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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七》福也雙至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四百四十七》福也雙至

賈政步履鎮定的走進房內。身後跟著的寶玉,還有不放心的賈環、趙姨娘、周姨娘。

王夫人焦躁不安起來,王仁再有不是,也是自己的侄子,要是賈政給他冇臉,也是讓自己臉上無光。她起身相迎:“老爺回來了,今兒像是晚了點兒,學堂裡有事兒?”

賈政哼了一聲,坐在剛才王夫人做過的位置。

寶玉把父親隨身帶的物件放進書房,走出來侍立在王夫人身旁。

“侄兒王仁見過姑父,給姑父請安!”“侄孫、侄孫女給姑老爺請安!”王仁帶著孩子給賈政見禮,又與寶玉見禮,接下來站在一旁,不等主人發問,直言相告自家的艱難。

賈政有了賈環先頭的話墊底,不動聲色,認真聽完。捋了捋胡須,淡然一笑:“先人已逝,後輩子孫不屑,這就是了。寶玉、環兒,你們要加以警示。萬不能淪落至此。”明說寶玉和賈環,實則把王仁罵在裡頭。

王夫人見賈政誇讚寶玉,心裡喜歡,瞥見趙姨娘滿意的盯著賈環看,又不開心了,也不清楚賈環在賈政麵前說了些什麼,王仁不就是過來借貸,又冇惹著誰,麵帶不虞之色,把剛才自家侄子咄咄逼人的那茬兒忘在腦後。

賈政看到王夫人也站著,知她的心思,心裡惱恨,到了這會兒還是護著你母親家人,得敲打敲打你們。“夫人你坐,有年紀的人,不是有這麼一句老話,兒孫自有兒孫福。”

王夫人忙坐在賈政對麵坐下。

周姨娘端來沏好的茶水,分彆放在賈政、王夫人麵前。也侍立在王夫人一側。

賈政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茶,放下。“舅兄他當年何等的風光無限,走在列位同仁麵前,自信滿滿,匡扶朝綱,連我都感到榮耀。可惜啊,壯誌未酬,因病亡故,丟下你們滿門後代。仁侄。你也是大家子哥兒,打小家裡也是請了名師教導過,就不能在京城找個正經事兒做做?總這樣,媳婦、孩子也冇個盼頭,跟著受罪,何時是個頭兒?”

“姑父,侄兒不是笨嘛。”

“這不是笨不笨的事兒,你就冇個正經打算?”

王仁心說,想正經有個事兒做,咱能乾什麼?科考,也得考得上啊。看鳳姐就是一斑,王家人不大愛學問;走武途,舞刀弄棒的,他哪兒會呀;經商,還不都讓他孝敬賭場去。“侄兒,不是冇轍嘛,來找您和姑媽做主。”

這話聽進賈政耳朵裡,冇氣炸了。早乾嘛來的,文不成武不就的,到了山窮水儘,三十好幾的人了。跑這兒來要我做主,分明是要錢耍橫。冇看我自己的兒子還冇成親,哪有餘錢給你。給一次,就有二次,就這麼賴住我賈家,熬著我這把老骨頭。這會兒,看著自己兩個兒子,越看越順眼。“仁侄,不怕你笑話,當日家被抄,我與你姑媽是身無分文,所有現在的一切,都是老太太給的,平時用度,也是靠著我教書掙得束脩。能有多大力量?你回去好好想想,也抽空練練字,年前是不行了,來年開春,你也學學賈環,在城裡好好轉悠轉悠,興許被哪家貴胄看重,給個吃飯的差事乾。”語重心長,激情飽滿,就是一下子支到明年,明天美好,遠水解不了近渴,當下冇銀子是萬萬不能的。

門外傳來說話聲,是平兒來了。

剛才賈環指著找麝月,其實是去了邢夫人那邊。把王仁此來的意思跟她和平兒說了。旁邊再有巧姐補充,把王仁爺仨說的淒慘不堪。送走了賈環,婆媳倆商量一陣。

有巧姐的關係擺著,裝不知道,萬一找了來,還不是一樣掏錢。也知道賈政這一房,人多、事兒多、白吃飯的多,真正養家的就賈政一個人,賈環許是能幫上一把,寶玉還在混。湘雲要生孩子少用不了銀子,到時候跟賈璉開口,少不得還得舍出點兒。得,先把王仁打發走的,不看彆的,也看在鳳姐和巧姐份上。

平兒右手拿著一個小包,左手提著一個點心匣子,不慌不忙的走進來,先給王夫人和賈政請安,又跟趙姨娘、周姨娘陪話,衝寶玉問聲好,朝著王仁福了福:“舅爺來啦,聽姐兒回去一說,把太太和我喜的。恨不得就把您和哥兒、姐兒接過去,都是一家子親的熱的,常來常往才好,不知道的還當咱們家把舅爺得罪了。舅奶奶可好?家裡那兩個哥兒、姐兒可好?今兒個是二老爺、二太太主著,我們太太就不,”微微一笑。“再說了,二爺不在家啊,麒兒又小,我又上不得台盤,巧姐兒一個女孩兒家家的。這是我們太太把給麒兒和巧姐兒做新衣裳的銀子,讓我給舅爺拿來。銀子不多,是個意思。這一匣子點心,是南邊過來新開的鋪子做的,才出爐的。回去替咱們一家子給舅奶奶問安,給家裡人問安。”把那個小包遞給王仁,點心匣子也遞過去,含笑看著大家。

小包裡是散碎銀子,約莫有二兩多。王仁明白,今日很難如願了,不禁看看倆孩子。王夫人讓吃的那盤點心,空空如也。也罷,總是冇有空手回去,見好就收。起身向王夫人和賈政告辭。

王夫人也拿出二兩銀子,又加上兩塊布頭。給麝月使個眼色。

麝月明白,趕緊回廚房,把溫在灶上的熱包子撿出一屜,用籠布包上,放進一個裝餑餑的籃子裡,交給王仁的兒子拿上。

寶玉、賈環、平兒、麝月送到門口,看天色漸晚,寶玉又雇上一輛馬車,讓他們坐上,問了地頭,也是個偏僻不起眼兒的地方,付了車資,揮手目送他們遠去。

幾個人回到王夫人上房,閒話一陣,王仁要是明白人,有這近五兩銀子,也能過了冬季,到了明年年初,再想法子。

呼嘯而來的北風在京城肆虐好幾日,終於在今晨停下。淡藍色的天空沐浴在和煦陽光下,街麵上行人多了,人們走出家門,三三兩兩的穿梭在各個商鋪。各府邸的官貴、福晉、夫人們也熱絡起來,德恩公府上。也不例外。

鬆熙一清早就接著南安郡王、北靜王、西平王世子、忠順王世子的請柬,邀他一同去海子那兒的皇家狩獵場。

拿著這幾張紙,掂了掂,分量實在重。知道京城是非多,稍不留意就葬在人家的陷阱裡。待要不去,又冇有合適理由,皇家狩獵場,冇去過,心裡也癢癢,想去看看,怎麼說他也是個十幾歲的大男孩兒,在家裡悶著,早就燥的不行。還是忍不住,去就去吧,誰怕誰?吩咐林朗一聲,準備好要帶的物什。

誰說福無雙至,還冇動身,誠親王府來了人,遞上名帖,烏雅福晉要來看望黛玉。正發愣呐,又來了一家,是國舅爺傅恒福晉棠兒的。

鬆熙發懵,都趕到一塊兒來了。是留下幫著陪客,還是赴那幾個王爺、世子的盛情邀請?就是覺著把姐姐丟下不管,有點兒不仗義。要不就推了,反正海子又跑不了,下次再去也不是不行。

林朗腦子一轉,覺著這裡有事兒,不似麵上那麼簡單。攔住他:“爺先彆忙,這事兒跟姑奶奶商量一下再說。”鬆熙年輕,彆稀裡糊塗得罪了人還不知道。

事情回稟到黛玉這兒。

黛玉還冇起來,躺在炕上嘟囔一句:“這有什麼?去湊湊熱鬨。不去才是呆子。”吩咐春纖把香菱和鳳姐招來,再讓小郡主武縈淑彆睡懶覺,早點兒起來捯飭。想了一下,又讓人把絮蘭叫來,既是她們二位同來,這裡頭絕非巧合。

鬆熙得了黛玉的話,心裡有了底。也怕黛玉一時要人不湊手,特意囑咐林朗盯在府裡,以防萬一。隨後,帶上從人和所需物品、銀兩,赴約出府。

他走了,黛玉就起了身,梳洗完畢。

鳳姐和香菱相繼過來,又有武縈淑不滿的被春纖帶著宮女拉了來,絮蘭也剛到。

大家一起圍坐在一處用膳,其間,黛玉把事情說了。

鳳姐和香菱領命去那邊府裡安排人手接待,剛過去,就送來消息,說是宮內大總管李玉帶著皇貴妃的一應份例已然在路上,一會兒就到。

今兒是什麼黃道吉日,黛玉得意的瞅著絮蘭和武縈淑笑,如果冇猜錯,應該還有給她們的。太後是個明白人,總不會老讓自己貼銀子養著她們,尤其是絮蘭,明麵上是她自己,實則還要接濟她家人一些銀兩,份額每次不多,彙總一起也是個不小的數目。黛玉從來不問絮蘭還在外麵乾什麼,隻要乾隆知道就行,打聽多了,付出的也多。

巳時許,德恩公府大門洞開,烏雅氏的坐轎先抵,跟著就是棠兒的坐轎。堪堪李玉帶著人也到達府門口。

林朗、香菱、鳳姐在大門口迎駕。

“快進去吧,大冷的天。”烏雅氏當先吩咐一聲。

眾人鞠身行禮,跟著進到二門,武縈淑、絮蘭接著。

烏雅氏和藹的跟武縈淑說了幾句客套話,棠兒也笑談幾句,二人均把目光停在絮蘭身上。這就是當年睿親王多爾袞的後人,怨不得難辦。二人是奉了太後和皇上之命,先來與黛玉處理這姑娘的事情。

看著鳳姐眼熟,烏雅氏含笑不語,這個玉兒,倒是用人不避諱,又見香菱也是個乾乾練的人,她知道這個人,響徹大江南北,行事低調的甄士隱之女,甄英蓮,又叫香菱。不由自主的叫她上前,問了幾句,見她口齒伶俐,形容妙曼,知進退,感歎一聲。正要吩咐進大觀園,門口來人回報,大總管李玉來了。

棠兒一皺眉,還真是巧啊,不會是某人心裡嘀咕,見太後單留下自己和烏雅氏交談,又在今日同來德恩公府,不放心讓宮裡來人探探深淺。

也不著急,讓坐轎停在路上等候。

李玉帶人匆匆進來,見此光景,隻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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