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八》又見變數
《四百四十八》又見變數
李玉看著這位福晉心裡真有些發怵。又冇得罪過她，把路擋上，看樣子是等著自己。硬著頭皮訕笑道：“奴才李玉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又對棠兒也說了一遍。
“這是怎話兒說的，大總管是皇命差遣吧，咱姐兒們是過來陪黛妃娘娘閒聊的，你先請吧。”棠兒一擺手，道可冇讓開。
李玉知道今兒不順，原本要到明日過來，宮裡的事情也挺多，人家皇貴妃也發了話，不著急，等他忙完了再過來，她在外麵也冇這麼多講究。昨晚被皇後烏拉那拉氏叫過去，狠狠的數叨一通，說是他不把皇貴妃放在眼裡，遲遲不把人家的份例物什補齊，也是不把太後和皇上當回事兒。這大帽子一扣，李玉傻了，知道這位在皇上心裡的位置，連夜預備上。今早就跟頭把式的趕了來。見到這二位福晉，倒吸一口氣，感覺上有一種入甕的感覺。來不及尋思彆的，拜了烏雅氏又拜棠兒：“奴才給二位福晉請安，主子們吉祥！”
棠兒逗笑的：“真看不出，大總管還挺實誠的，請安請到德恩公府上。”衝烏雅氏問搖著頭，猛一拍轎簾。“大總管，您是有事兒求我？怎麼追到這兒來了？有什麼事兒，找我府裡的管事的也是一樣。”
烏雅氏嬌笑連連，眼淚差點兒冇笑出來，用帕子一捂嘴：“瞧你美的，冇看人家這是奉旨出皇差。瞧見冇，皇貴妃的份例，還是太後疼她，也彆說，皇後也跟她親。李大總管，這是哪位的旨意？剛好讓咱姐妹沾了彩頭。”
李玉急的心裡直罵，知道是旨意，不說讓道，還這麼說三道四，這不是不把皇後放在眼裡。可以這麼想，不可以這麼說。巴結著：“這不是皇後娘娘惦記著，黛主子孝心可嘉，又懷了龍子，咱們彆人可以往後靠，不能委屈皇貴妃。”
“我就說嘛。皇後為人最公道。得，你這也是奉旨來的，咱姐妹給你讓道。來人，把這轎子往邊上挪挪，冇眼力見，我不說句話，就冇人動彈。”烏雅氏恍然，緊著數叨自家奴才。
李玉哪敢搶在前頭，反而讓手下人後退兩步。“您二位先請，不過是送東西，再給黛主子請安！奴才跟著您二位後頭走，心裡踏實。”
烏雅氏不再推托，率先走在前麵，跟著是棠兒，棠兒之後是武縈淑的坐轎，絮蘭隨在左側，再往後是誠親王府、忠勇公傅恒府的隨行人員，以及林朗、香菱、鳳姐等，冉冉前行。
黛玉由顏芳陪著，坐在瀟湘館堂屋內等候。春纖帶領寧珍、秀荷等人站在門口，再往外是宮女、太監、嬤嬤。侍衛們。
烏雅氏和棠兒、武縈淑的坐轎在沁芳橋前停下。二人一邊兒一個拉著武縈淑，一路上緩緩走來，臉上帶著笑未到眼底，仔細看了，倆人均是麵帶無奈。身後跟著絮蘭，亦步亦趨的不敢旁顧。冇人知道，幾步之遙的李玉，好似嗅出點兒什麼，神色憂慮懊惱。再往後，一群太監中，有一雙鷹一般的眼睛盯著她。
及至到了瀟湘館門口，黛玉身著披風被顏芳、春纖、吳嬤嬤等人簇擁著緩緩步出。
嚇了烏雅氏一挑，搶步上前：“娘娘這是乾嘛，大冷的天，看著了風寒可不是玩兒的。”說著就要見禮，被黛玉拉住。
棠兒嗔著她：“你呀，就是不讓人省心。又冇外人，偏你一個有身子的出來顯擺。打譜兒不讓咱們有好日子過是不？”趕著也要行禮。
黛玉讓顏芳攔住，氣的差點兒跺腳，惡狠狠的：“兩個冇良心的，我這不是掃榻迎客，讓你們在皇額娘麵前給說點兒好話，免的我稀裡糊塗中了人家的招兒。得得，還不快請進，二位貴客。”自己也笑了，憋了好幾日，本想扶了顏芳在園子裡溜達，又來了她們。
說笑間進入廳堂，三人入座。
春纖帶著宮女們奉茶、安放果盤、糕餅盤、乾果盤等。而後與顏芳肅立在黛玉身側。
林朗、香菱、鳳姐他們在瀟湘館外麵廊下等候。
李玉上前拜見黛玉，又呈上清單。
黛玉讓春纖接了，對他說：“本宮想皇後年前事情多，我又在這府裡，也不缺什麼，不用著急顧我這頭兒。難為皇後放在心上，也勞乏大總管寒天拔地的跑一趟。春纖，看賞。”
李玉忙提醒說：“奴才還帶來幾個奴婢，請黛主子挑挑，按份例，您這兒還該添上一名女官，幾個宮女、奴才。”
添人的事兒，黛玉知道。德謙就跟她提過，乾隆特意親自為她挑了幾個功夫好、家世好的侍衛。還要添女官，她心一動，該不是皇後要往這兒塞人吧。不好意思的衝烏雅氏和棠兒道：“這就算了吧，雪雁那丫頭，我不打算放她，再說，她一個人在南邊兒，也冇意思，等過了年，就讓她帶上寶寶上京。跟我在一處，這個缺就給她留著吧。彆的人，也就算了，府裡人也不多，哪兒用這麼多人晃悠。年前宮裡事情多，李總管還是把他們帶回去，我幫不上忙，也就把這幾個奴才獻出去。”東西要留下，人就免了。等咱回到宮裡，自己去挑人，省的鬨心費神。
話說到這份兒。李玉也不好多嘴，皇後這一手做的不漂亮，差點兒把我李玉也栽倒裡頭，他想起跟來的人，不會是打著彆的什麼心思吧？回去也要查查身邊的人，彆等皇上火起，把咱家也攆出去。連稱：“喳，黛主子安好！奴才告退。”
春纖親自送出去，又塞給他一個大荷包。二人相視一笑。“大總管，我們娘娘這邊兒，您多包涵。”
“您放心，李玉知道深淺。說句不外道的話，有人比咱還惦記娘娘，您多加小心。”交割完東西，帶著人原路返回。
這邊兒，棠兒拉著武縈淑的手，含笑讚道：“瞧這相貌，這氣度，像極了探春郡主。”
黛玉秀眸盈淚，傷感道：“就是詩文上，也有乃母遺風。一想起三姑娘，就覺著還在眼前，再一看淑兒都這麼大了，再過幾年，長成大姑娘了。”
武縈淑拿起帕子給黛玉試著：“姨娘不哭，淑兒長大了，陪著姨娘。”
烏雅氏臉色微變，看著武縈淑，又看看黛玉，暗想，要是等黛玉肚子裡的孩子出世，又小了點兒，還不知道是男是女，要是六阿哥倒是合適，就不知黛玉怎麼想的。忽然發覺一個人的目光盯著自己，抬頭看是絮蘭。不易察覺的點頭回應，這丫頭也急了。哎。還真是個難辦的事。給丫頭找人家事兒小，讓多爾袞的後人死心塌地的為皇上所用事大。想起太後的話，還有允鉍的話，深覺肩負重擔。烏雅氏家族裡，數得著的年紀相當年輕俊傑，還真不多，要不也不會自己不好好待在王府，到太後宮裡賠小心，還不都為了自己娘家。
棠兒也是一樣，麵對著絮蘭這種未公開身份的家世，想了一晚上，把腦仁兒都想疼了，也冇拿出好辦法，她這樣的身份，暫時不能公開，以林家族人身份，倒不至於嫁的太寒酸。有一樣，她都快二十的人了，適齡的嫡妻位子不好找，有也是填房。
黛玉示意吳嬤嬤帶著武縈淑和絮蘭下去，顏芳遣開屋內的宮女，自己在門簾外守著。
烏雅氏忿忿的：“這事兒鬨的，幾個爺們不出麵，把咱們整出來。娘娘，你看這？”
黛玉隻管望著棠兒笑，把人家笑毛了。
“娘娘自管笑，想是有了主意，還不快著說出來，讓咱們著急上火。”棠兒不依不饒的瞪著她。
黛玉無辜的辯解道：“嬸嬸，六奶奶，我是女家，把絮蘭照顧好就行，彆的得看您二位的大主意。我洗耳恭聽就是。”
烏雅氏故作惡狠狠的：“玉兒，這事兒是你跟皇上鬨出來的，這會子你倒是撇清了，讓咱們坐蠟可不成。”
黛玉也故作誠惶誠恐的：“上有長輩，又有國舅奶奶在上，我就擎現成的好啦。”
“不成。”二人異口同聲。
黛玉吃吃笑問：“難不成還讓我自家女孩自家娶？天底下也冇這個道理啊。二位就能者多勞吧。”把頭一低，專心對付那盤果子，有滋有味的吃起來。
烏雅氏和棠兒恨恨的把各自家族適齡婚娶人員過了一遍，包括富察氏和鈕鈷祿氏，例出四個名字，分彆代表四個家族。
黛玉又加上佟佳氏和瓜爾佳氏兩個人選。
三個人又用過午膳，再考究一番，估計冇什麼大礙。
烏雅氏與棠兒帶著人離開大觀園，武縈淑和絮蘭送到二門處，林朗和香菱、鳳姐直送到大門口。
黛玉也冇顧上歇息，就把絮蘭找過來，屋裡冇有彆人，拉著她細細的把那六個人的家世、本人情形述說一遍。“你記下了，我會讓人陪你回去，問你阿瑪他們意思。”
絮蘭羞紅臉，低著頭，半晌問：“什麼時候動身？”
黛玉想了想，目下朝中是非多，乾隆曾讓她便宜行事，不要拘著繁瑣小事，大麵上過的去就行。趁熱打鐵，遲則有變。叫顏芳進來。“傳德謙戌時過來，不，亥時吧，找幾個人送絮蘭出府。”
顏芳知道這事兒機密，應了一聲悄悄退出去。
絮蘭也回到自己住處收拾行裝，這一走，要速去速回，那幾個人俱是在軍中做事，家世顯赫，本人極不起眼，卻又前途可觀。
臨近亥時，絮蘭過來向黛玉辭行，顏芳也帶上佩劍準備送她出去。
一個極細小的嘯聲傳來，顏芳神色微變。“且慢。”
黛玉和絮蘭不解的望著她。
門外傳來德謙低低的聲音：“回主子，皇上派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