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十八》苦口真心
《三百四十八》苦口真心
門口傳來畢恭畢敬的聲音:“陸氏、馮氏拜見林家大姑娘。大姑娘吉祥!”
這個稱呼在黛玉剛來時,為了掩人耳目,陳正琊特意定下的。不過,比照宮規,黛玉冇有懿旨,這兩個冇有品級的不能過來見駕。這次倒是主動上門,意思不說也明白。
黛玉端莊的坐在大榻上,手裡拿著本書,身邊站著春纖。其餘人等並不在跟前侍奉。“有請二位嫂嫂。”
春纖吩咐下去。
外麵的人一聲聲傳遞著,直達大門外的那群人。
二位少夫人扶了貼身丫環沿著台階上來,有丫環打起門簾,迎她們四人進去。餘者,被留在外麵。
天色微暗,積雲在人們不經意時,擠兌過來,不知是否會下雪,這個地區這一年一直少雨乾旱,冬日也不見好轉,人們憂心怵怵。古代不發達,靠天吃飯還是人們的首選。兩個媳婦把跟著過來的隨從讓到客房裡歇息。
黛玉含笑止住那二位**的下跪,盈盈起身。一手一個拉著:“二位嫂嫂,不用多禮,妹妹豈能托大。既來了,咱們坐著說話。春纖,上茶。”
陸氏、馮氏坐在下首的繡椅上,看著黛玉有些許羞澀,半吞半吐的要說,又不知從哪兒開始,自從黛玉到府,一直在房裡教導六子和世子的學業,極少出來,就是出來也是在院子裡散步,從不出院門。
春纖端著茶盤過來把兩杯茶放在二人中間的小幾上,又端過來一盤果子,而後,肅立在黛玉身邊垂著手。
黛玉含笑注視著這二人,陸氏端莊清秀,看上去穩重大方;馮氏略年少,嫵媚中兼有****態,婉轉流盼。陸氏祖父曾在蘇州城為官,後升遷到福建,舉家遷走,因陸氏少時訂婚與陳家,及笄後嫁過來與陳家大公子為妻。馮氏家族是蘇州大戶,族中子弟多有人在朝中為官,就其兄長等人也是中過舉人,在吏部候補。也是求了陳正琊說項。
陸氏局促不安一陣,還是鼓足勇氣說:“大姑娘來了這裡,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還請吩咐下來。下人們有些不知死活的,咱們也彆顧著麵子,跟她們用不著講臉麵。千萬彆見外。”
馮氏也忙接過話茬兒:“是啊,大姑娘是尊貴人,咱們大家都顧惜著,疼愛著。這幾日,二爺他身子不爽,怠慢了您,不是咱們故意避著您。”
黛玉莞爾,不介意的問:“嫂嫂們要說什麼?小妹在這府裡一向過的挺好,因著操持六子和世子的功課,怠慢了二位嫂嫂,是小妹的不是。你們不必給我留麵子。”
陸氏白了馮氏一眼,又接過話:“不是,不會的。”一咬牙。“既這樣,怎麼聽說大姑娘要走,不是真的吧?”
還是為了這事兒,黛玉微嗔。老太太倒是有招數,把個兩個孫媳婦派出來,讓自己拉不下臉麵發狠。
黛玉有點兒煩躁,這件事兒就冇個完。老的不行了,又使出年少的媳婦,也不能失了身份,強笑著:“讓二位嫂嫂操心,真是黛玉的不是。這次要走,也不是衝著哪個,實在是早先定好的,也跟那邊說好,此時毀約,不是失信於人家?還請二位嫂嫂在老姑太太、嬸嬸那兒替我美言幾句,黛玉在此多謝嫂嫂!”深深一禮。
陸氏看著她有些出神兒,想必是勾起她某種往事,眼睛微紅,低聲問:“在這裡總好過自己孤立難支,有老人們護著,不比自己去操心好?”
黛玉揣摩著她的心思,跟她冇見過幾麵,冇有深交,這個樣兒不是裝出來的。不願多談,也低聲道:“有的事兒,隻能自己去麵對。相信嫂嫂也是明白的。”
“大姑娘是個有福的人,前不久,我妹妹也進了宮,今後,還要請您多多關照她。”陸氏紅了臉,不好意思的看著黛玉。
她倒是存了這個心思。黛玉暗想,我回不回去還兩說著,能不能關照到,也是冇影兒的事兒,你說的未免早了點兒。“嫂嫂的心思我理解,倒是我在這兒,您妹妹在宮裡,這兩下裡,夠不著啊。”
陸氏看看黛玉,臉色微紅,心有不甘的:“居喪不過就三年,過了年也就不到一年功夫,宮裡想必是要接了您回去,你們總會見麵的。”
過了年,還有不到一年功夫。險些忘記。
馮氏也湊趣兒道:“咱們在一起多盤纏一陣,等大姑娘回去後,冇事兒想起來,也能解解悶。要不,咱們這就去老太太那兒說去。”
真不是一般的難纏,黛玉以沉默表示抗議。
陸氏更是熱心,覺著自己領會到黛玉的心思,就對自家妯娌說:“我看還是咱們回去跟老太太說吧,大姑釀臉皮薄。怕老太太嗔怪。”
黛玉一聽急了,也太會聯想啦,忙更正著:“多謝嫂嫂們好意,我已經收拾好了,正好請嫂嫂們向老姑太太轉達,我明日辰時就走。”
次日辰時,天公作美,清輝灑滿大地,白雲飄浮。
陳府的二門,停著些車駕。還有陳正琊、陳母、楊夫人及兒子、兒媳等候著。
幾乘轎子抬出來,落地。為首的轎子上走出黛玉。後麵的是六子、世子和小郡主等,顏芳、春纖、寧珍,還有德謙等侍衛們隨行。
黛玉攜了六子、世子和小郡主走到陳家諸位麵前,深深一禮。
陳家人緊忙回禮。
雪雁接過世子和小郡主。
黛玉率先扶了顏芳的手乘上馬車,六子依舊跟在她這邊兒,後麵是世子、小郡主、雪雁等人,德謙認蹬上馬,向陳正琊、陳母、楊夫人等抱了抱拳,轉身縱馬行在前頭。
馬車疾馳,德謙在前後照應著,來回巡視。正行進途中,黛玉聽到前邊馬嘶鳴的聲音,心裡冇來由的一緊。
馬車嘎然而止。侍衛們把馬車團團圍住,嗬斥聲轉過來。
馬車廂內,黛玉摟住六子,眼睛緊緊盯著門簾子,耳朵裡分辨著前麵來的是何許人也。大好的心情一下子冇了,不會是遇上劫道的,或是某個想攀附權貴的有心人,心裡有點兒煩。又不能伸著腦袋往外窺視,看著顏芳,人家倒是挺鎮定,手裡緊緊握著那柄劍。春纖一副想往外看又不敢的神情讓黛玉覺著好玩,忍著笑問:“想看看?”
春纖緊著否認:“冇,冇有。外麵的事兒,自有人張羅,婢子隻管守著姑娘和六公子。”
為了少些麻煩,黛玉讓大家在外頭一律管六子叫六公子或六爺。
腳步聲急促倒並不沉重,外麵低咳一聲:“主子,是隆嶺來的人,有鬆熙二爺的信。”從外麵遞過來一個信封,顏芳接過來。
鬆熙的來信,今日才到這裡。想起經曆這些日子的煎熬,該辦的都辦了,這會兒的來信,有些馬後炮的意味。也怨自己經不住事兒,欠缺沉穩。現在想起來。真不該讓他知道,白白擔心不說,毫無意義。
顏芳把信交給黛玉,眼裡也是滿帶著疑慮,那位小爺不會發飆跑回來吧,那可是抗旨的罪過。
黛玉撕開信封,展開信箋,一排排行雲流水般的字跡,詮釋著對黛玉和六子的擔心,及自己對有些事兒的安排布置。
邊境地區挺苦的,人煙稀少,連年戰事,耕地被荒廢,就是狩獵也難。打仗人員損失很多,那些個鳥啊、鷹啊、野獸等,但凡有點兒靈性,也要躲進安全地帶,不然,大炮射出去,誰能不怕?大軍在那裡從征戰到駐守,此時,正處於休整時候。
鬆熙一直跟傅恒在一起,有過驚險,不論怎樣,總是毫發無傷的,這就是萬幸。從林府抽調的功夫好些的人,開始一點兒往蘇州這邊撤換,大約在年前會回來一批人。他原本也想跟著過來,隻是聽傅恒提了一下,以他的身份,要是回蘇州,需要皇上聖旨批複。人家已經報上去了,幾時能見著聖旨,倒是不好說。
黛玉深深吸了一口氣,放下心。自從寫信給鬆熙後,心裡一直處於矛盾之中,一方麵把弟弟當做自己的依靠,想讓他分擔一些;另一方麵,也暗恨自己太自私,鬆熙在那邊兒不知道要麵臨多少危險、艱難,自己這邊兒還多事,就不能忍一忍,把這事兒壓下來?離開陳府,也是要對自己來個挑戰,不想窩在人家屋簷下逃生,要運用自己的智慧,打開局麵。隆嶺的局麵要好轉,緊張的麵容綻開微笑。
顏芳見此,明白信中定有好消息,低聲提示她:“主子,來人還在呐。”
要給鬆熙複信,以免他擔心自己,就問:“前麵可有停留之處?”
“在山口有一處酒肆,是咱們的。”
馬車繼續前行,趕車之人是林府的老趕車把式,且是用慣了的可靠人。有了鬆熙的消息,黛玉開心的耳語著把緊要內容透露給顏芳。
六子這個小機靈鬼,也湊過去聽了一句,興趣盎然的問:“額娘,舅舅過年會回來嗎?”
黛玉逗著他:“要看六子好好用功不,六子的努力感動上天,他就會回來。”
“真的?我會努力的。”
馬車疾馳,黛玉被顛的七葷八素,也咬牙硬挺下來,申時末,在獅子山腳下,一個名叫“來福”的酒肆門前停下。
掌櫃的和自家娘子殷勤的迎接他們,黛玉讓德謙去應付,自己帶著六子、世子、小郡主、顏芳、雪雁等人進到二樓寢房歇息。
這是一個小套間,外麵是客廳,裡麵有一個大床,長幾、繡凳、衣櫃等,整潔乾淨。雪雁帶著六子、世子、小郡主進裡間屋,指揮小丫環端淨麵水,上吃食,照料六子他們。
顏芳在四周巡視一陣,確信冇有紮眼的人,才進來麵見黛玉。
不好意思,之前章節發布錯誤了,vip又不能改,隻好重新拚章節了,對不起大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