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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三》寶玉報信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三百一十三》寶玉報信

湘雲微微一愣,薛寶釵你有膽,都做了彆人的女人,還回來找寶玉,真不要臉。臉色一沉,放話道:“寶姐姐,咱們尊重你,你也要知進退,找寶玉什麼事兒?”

寶釵笑了,這個雲丫頭,對寶玉還這麼上心,想起來了,好像衛家的兒子被發到寧古塔,臨行時,把她給休了。莫不是又傍上寶玉,心裡微酸,好啊,賈寶玉,你誰都護著,誰都能容下,就是對我絕情。

一股火氣湧上來,刻薄的問:“他的事兒,你都能做主?”

湘雲噎住,有王夫人在,做主二字就休提。那老刁婆子,心狠手辣,外表吃齋念佛,心如蛇蠍。臉上有點兒下不來,冷冷給了寶釵一句:“有老太太做主,有太太做主,我一個小輩兒逞什麼能耐。”

說話間,裡麵的人也被驚醒。出來了賈環,還有鴛鴦。跟著寶玉也趿拉著鞋走過來,還有嘟嘟囔囔的麝月。兩邊兒院裡也亮了燈,賈政說不定也醒了,邢夫人、尤氏不清楚,那賈蓉打著哈欠,站在角門往這邊兒看。

寶玉身邊站著麝月,二人打量著寶釵,情形有點兒尷尬。還是寶玉,將她讓進王夫人這廂,湘雲也跟進來,賈環、鴛鴦也冇拉後。寶釵的丫環被留在外頭。

一進去,迎麵是王夫人端端.正正的坐在堂屋裡,冷眼看著她。

寶釵硬著頭皮,朝著王夫人施禮:“釵兒給姨娘請安。”

“晚了點兒吧,少說那些冇油冇鹽.的話,直接說事兒。”無事不登三寶殿,冇人會覺得她是特意過來請安。王夫人自從出了大牢,就把薛家母女恨透了,不是她們,自己和兒子能在牢裡待那麼多天,那罪遭的,這會兒想起來都膽寒。這次見到她,像是對自己的譏諷,心裡有一股說不明道不白的心思。

寶釵站起身,也不等人讓座,就.坐在王夫人下首。問道:“我嫂子,香菱呐?姨娘啊,我媽病了,誰都不認得,就記著香菱,她在哪兒?彆說你們冇見過她,我知道她在這兒的。”斜了寶玉一眼,又看看湘雲,掏出帕子試著眼角。

寶玉從麝月那兒知道湘雲跟著平兒出去過,今日.出去,今晚人家就找了來,有這麼巧嗎?心裡著急,臉上還端著。

湘雲知道香菱在這兒住的時候,王夫人和寶玉還.在大牢裡。他們自然冇法跟寶釵說,就接話頭:“還好意思問,你們把她賣到ji院,就已經跟她冇關係了,這會兒再找了來,當人家是什麼?她不會見你。”

寶釵狠狠的瞪著湘雲,一字一吐的:“當時的情形,.總要有人留下。她是嫂子,又嫁過人,至於我,你們都明白,還用我說嘛。”

“這就是拋棄她.的理由?太牽強了。你們走後,人家就給了她三天時間,三天啊,一旦不從,要受到什麼樣兒的摧殘,你知道嗎?你們倒是說的輕鬆,一切都晚了,回去吧,寶姐姐。”湘雲想起自己在那個《怡香院》遭受的摧殘,渾身發顫,更加恨薛家母女,斥責著。

“我要見她。莫非你們害了她,不敢讓咱們姑嫂相見。”寶釵到了這陣,知道好言相求無望,隻得發狠放話。

賈環開口說:“她走了,走的好,省的你們還惦記她,不放過她。”

走了,寶釵這會兒弄明白了,不是死了的走,是真的離開賈家的走。心裡起疑,不相信的叮問:“咱們總是親戚,再加上賈雨村,也是一筆寫不出兩個字的本家,有空過去走動走動,那府裡的布置還是過去那樣,冇改動,也是想著姨娘和老太太這邊兒的緣分。我嫂子這事兒,總要說個明白吧,親戚裡道的。”

湘雲心知壞了,這寶釵今晚是硬逼著咱們交人。人都走了到哪兒去找?見王夫人也狠狠的瞪著自己,知道是自己惹出的禍。忽然想起一個人,就她了。不顧寶玉的眼色,開口說:“咱們當初是晴雯救的,人家是顯親王府的格格,本來要香菱跟著她在一起,香菱不肯,說不定香菱去找她,寶姐姐,你也是認識晴雯的。”看你敢不敢登顯親王府的門。

寶釵搵怒的瞪著湘雲,這不是欺負人,顯親王府,鐵帽子王,我跟人家又不認識,就是賈雨村也冇膽子高攀人家。這雲丫頭不會是蒙我,拉大旗作虎皮。

湘雲毫不在意的,看著她笑:“香菱又不是囚犯,有胳膊有腿兒的,咱們能把她關起來不成?給你指條明路,愛信不信。”

寶釵看著王夫人,哀哀的揉著眼角兒:“姨娘,她們說的有譜兒嗎?我怎麼跟媽說呀?”

王夫人厭煩的瞪了湘雲一眼,和顏悅色的說:“回去吧,有賈雨村這個能人,去求求顯親王府,試試吧。”她哪兒知道香菱在哪兒?隻想把寶釵打發走。

“好,我信姨娘。打擾姨娘好夢,打擾各位安睡。”看定寶玉,莞爾。“好好用功啊,明年春闈,賈雨村是主考官。秋闈的考官,有他的門人。”昂首走出去,扶了丫環離開賈家。

人總算走了,好好的日子讓她給攪了,說不出的窩心。

寶玉候賈環離開,叫住正要回房的湘雲,低聲問:“今天,你們出去見過她?”

湘雲知道瞞不過去,就把跟寶釵相遇,一起到安琪茶館坐了一會兒的事兒說了,也說到寶釵問香菱的事兒。

寶玉急道:“那你回來,怎麼不跟我說?”

湘雲這叫委屈啊,你那個狠心的娘不讓我跟你在一起,我能怎麼辦?眼圈兒微紅,低聲說:“咱們不是要避諱的。”

寶玉心知寶釵能來找賈家要香菱,必是得到賈雨村的應允。明日,不定還要耍什麼招數尋人,湘雲,你是真糊塗,還是根本就不明白,不行,不能讓她們找到香菱。

“顯親王府?那丫頭還真有人緣。”賈雨村心裡發急,想好的招數都用不上。為了自己能脫離險境,姑且一試。試的人當屬寶釵,名正言順,找自己的娘家嫂子。招數嘛,百試百靈的千古法則,是個女人,都會,那是與生俱來的。

說歸說,做就是另一會兒,寶釵不是個胡攪蠻纏的人,大家閨秀出身,太賤的事兒,她做不出來,也不能夠,怎麼說也是賈雨村定下的填房夫人。回到自己房裡,把可能要出現的變故都想到,香菱啊,你這一回我非把你攥牢了,有婆母在堂,你敢有外心,就是王府也越不過這個理兒。為了你,費老勁了,找到你,我要把所有的辛苦都讓你還回來。你必須聽我的,按照我說的辦。想起香菱在自己麵前誠惶誠恐的樣子,好似真的一樣。這夜,興奮的她挨到天亮才睡著。等到她醒了,開始籌劃去拜訪顯親王府時,發覺事情冇那麼容易。先彆說進去找人,怎麼進去就難辦。遞名帖,該怎麼說?皇商薛氏,冇了皇商的桂冠,就一小商戶,人家誰會搭理?再說,這會兒也就攀著雨村過活,商戶也不是了。雨村夫人,不過是雨村應允自己的,冇有正式嫁給人家,這名頭不能用。難煞寶姑娘,急煞寶姑娘。

賈雨村倒是溜滑,照常到學政、國子監等處周旋,科考的主考官,要辦的事太多,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寶釵,篤定擺明了吃定了她。一根繩上的螞蚱,清蒸、油炸都在一起。

京城的八卦,哪能瞞住香菱,自從和林家正式連在一起,各種渠道彙總的消息,就源源不斷的傳到她耳邊。蘇州,隻有在夢中偷偷想過。這一次,她哭了,哭的歡快流暢。想起在拐子那裡受到的種種欺辱,還有恐嚇,仿佛就在昨天。

林姑娘,謝謝你!是你在真心幫我,是你用真誠捂熱了我的心,讓我再一次活過來。我的爹爹,娘親,女兒想你們。

來到京城的林朗,也對香菱深表同情,特意問她,是否要回家鄉一躺,與親人團聚。彆的事兒,不用急。並說,這是姑娘和鬆熙二爺的意思。

香菱含笑謝過,她不是個冇見識的人,知道為了這事兒,弄的滿城風雨,人人皆知。走到哪兒,都是中心人物,太敏感,讓自己感到不太真實。有一種被人扒光了擁到戲台子上,娛悅達官貴人的感覺,或是說,成了某人的一枚棋子。還是落到實處,腳踏實地的好。等風頭過後,再回去。

林朗也有這個感覺,非常讚同她的做法。接到蘇州方麵的飛鴿傳書,得知,甄士隱夫婦已經被送到安全地方,避開好事者的探究、糾纏。

香菱更加放心,開始跟林朗行走在京城的各個角落,把烏拉那拉氏家族在北方的脈絡基本上摸清楚。

發覺了烏拉將軍和忠順王之間的頻繁聯係,及拉攏駐紮雁門關外的孫紹祖部。孫紹祖,香菱不大了解,倒是對他的繼任夫人,太熟悉了。夏金桂,自己曾經最為害怕的人,再一次躍入她的眼眸。纖細的手微微發顫,看著字數不多的介紹,苦笑著,還冇有自己知道的多,抬起頭來,發覺林朗在端詳著她,臉一紅。“林公子,香菱又什麼不妥之處?”

林朗也是一愣,冇想到人家會問出來,登時整個臉漲成一塊兒紅布,移開人家的視線,淺笑一聲:“菱姑娘剛才秀眉微皺,遇上難事了?”

香菱也不避諱,就把自己當初在薛家跟夏金桂的關係說了一遍。

聽到香菱被夏金桂欺負的事兒,林朗臉色凝重,放言道:“這事兒,菱姑娘不用出頭,由我去辦。”生出要給她出氣的念頭。

香菱知道人家好意,感激的看著他。想起自己那時被欺負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那時差一點兒就生出厭世的心思,還是林姑娘出麵用話扣住寶釵,並暗自讓王嬤嬤照料,才冇有輕生。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冇有當時的絕境,哪有今天的光景。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像自己這樣的人,並冇有自己這般好運,她們又是怎樣熬著。就說:“謝謝公子,香菱心領了。還是咱們的大事兒要緊,那點子事兒,不值一提。”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輕輕叩著門,林朗沉聲道:“進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進來,香菱知道這是跟林朗一起過來的,名喚紀福生,為人機警,辦事沉穩。他進來就說:“見過大管家、菱姑娘,賈家的一個叫作寶爺的人,去店裡指明找菱姑娘,樣子很急。像是有什麼事兒,問他,他也不說。”

香菱不想跟賈家有太多的瓜葛,就問:“鳳姐冇問他?”

“問了,他支支吾吾的不說,定要見著菱姑娘本人再說。”

林朗有些氣惱,揚起劍眉就要發作,香菱忙用眼神止住。

“我去看看吧,彆的人還是不要跟他們朝麵,賈家人,隻要被纏上,就像蜘蛛似的,冇個好。”

林朗說:“也好。”想起圍繞香菱身世的八卦,到底不放心,待她走後,悄悄帶人離開這個隱遁在鬨市的宅院,這是在林宅後麵買的一處大宅院,是一位致仕官員的宅院,一家人返回故裡,正好林朗帶人過來,有王祥居中牽線,買下來。修飾後,林朗帶人搬過來,給香菱在內裡安排一處精致的小院,香菱也是個會享受的人,好一通修整,正準備搬過來。《閶隱齋》隻做一般外圍經營,讓鳳姐應承即可。

香菱帶著小丫環小翠,坐著馬車趕到《閶隱齋》,從後門進去的。扶了小翠下了車,在四周觀察一陣,見冇什麼異常,就走進去。這是跟林朗學的。

吳媽見她回來了,悄悄湊過去:“掌櫃的,那個小白臉又來了。死皮賴臉的非要見你。這都什麼事兒呀。要我說,彆理他,臊著他。”

香菱笑笑,給她一個感激的笑容,走進上房堂屋,見鳳姐和寶玉對麵坐著說話,兩個人都麵帶焦慮。

“鳳姐,寶玉,你們倆有事兒?我來的不巧了。”

寶玉上前一把拉住香菱的衣袖,弄的香菱直皺眉,不著痕跡的閃開。“坐吧,小翠,讓吳媽加兩個菜,中午彆走了。”

寶玉急的忙說:“不用了,香菱,你快逃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寶二爺,怎麼說話?”香菱一股火湧上來,他是真的泄了底。臉色變的很難看。衝小翠使個眼色。

小翠拿起茶壺,指著去換壺熱茶,走出去。轉身進到前麵店裡,卻是退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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