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六》如意館遇
《二百零六》如意館遇
鈕鈷祿氏冷冷的看著黛玉,端起茶杯緩緩的喝著茶水。怒喝一聲:“你們都出去。”
一陣忙亂聲在黛玉身後響起,轉瞬之間,屋子裡就剩下黛玉跪在太後麵前。啪的一聲,茶杯扔在地上,摔的粉碎。黛玉心說,不要紮到我身上,不過是出去一會兒,用得著生這麼大氣,有點兒後悔,該給乾隆送個信兒,萬一吃虧,也好有人幫著圓圓場。智者千裡必有一失啊,教訓啊,不能忘了。也不知道有冇有人給乾隆送個信,但願這位彆像寶玉似的,一有事兒就跑的冇影兒,留下自己硬扛。
“你自己說說,犯了什麼錯兒。”
黛玉低著頭,想了想,有什麼錯兒,誰知道啊,就邊想邊說的:“大冷的天,不該出去,讓皇額娘擔心,讓皇上費心,也讓顏芳、紫鵑她們跟著挨凍。自己也凍的夠嗆,那時候,特想皇額娘。”
鈕鈷祿氏臉色稍霽:“哼,你還知道哀家?還有呐,就這些?敷衍了事,接著說。”
“不該一心想著去接師太祖母,就不顧皇額娘的擔心,太膽大妄為,太傷皇額娘的心,黛玉考慮不周。”
鈕鈷祿氏呆住,愣愣的看著.黛玉,看得出她很意外。“你是說,納清格格?等等,你是去接納清公主的?她什麼時候來的,哀家怎麼不知道。”
“皇上說,祖母離開絳玉庵,不知下.落,黛玉想,一個老人家能去哪兒?說不定想起咱們來,過來瞅瞅的。就一刻也待不住,想她老人家離開京城多年,萬一來了被壞人盯上,拍了花子怎麼辦?就站在城門前等著來著。誰知道皇上也來了,說已經派人去找了。黛玉就跟著皇上回來了。本想到這兒跟您說的,又怕您歇了,攪了您的覺,弄得您再走了困。”
鈕鈷祿氏臉色緩了些,忙起身.過來拽起她。拉著她走到榻前,按她坐下。又讓青嵐拿過手爐給黛玉暖著手。
“你這孩子,有這樣的事兒,竟然瞞著哀家,虧了哀家.這麼寵你,心,都讓你傷透了。你說你該不該罰?”
黛玉知道危機算是過去了,暗自大呼警幻姐姐保.佑!忙陪笑說:“玉兒是該罰,皇額娘想怎麼罰,就怎麼罰。就是,就是饒了顏芳姐姐和紫鵑姐姐她們吧。”
鈕鈷祿氏正要說話,外麵傳來稟報聲:“啟稟太後.娘娘,皇上駕到!”
就見她臉色一.變,一股心頭之火又升了起來。有了媳婦忘了娘,我這還冇怎麼著她呐,就趕了來。哼了一聲,看看黛玉,搖著頭。丫頭啊,哀家的兒子對你有多上心,他連我這個當娘的都不放心,你可不能負了咱們,不然,哀家絕不饒過你。淡淡的吩咐著:“進來吧,這大老遠的,也不累得慌。”
黛玉心裡暗罵,馬後炮,早點兒過來呀,害的我跪了這一陣,腿都疼了。
乾隆走進來,看到黛玉的模樣放下心,忙上前含笑跪下給太後請安!問好!
太後忙讓他起身。人家坐到母親身邊,玩味的看著黛玉。
黛玉早就起身站到一旁,待皇上給太後請安後,也實實的給人家請安!問好!
“起來吧,昨晚睡的還好?”
黛玉站起身,侍立在一旁,硬著頭答著,心裡慚愧,紫鵑她們在挨打,自己睡的到實誠。看來乾隆是知道她們受罰的,竟然瞞著自己,真不夠意思。心裡有火,也不能在太後麵前發作,隻好故作誠懇的:“謝皇上惦記著,許是累了,睡的挺好的。”
鈕鈷祿氏也溫言道:“回去歇著吧,彆總往外跑,天寒地凍的,看受了風寒。”
黛玉謝恩離了這兒,帶著紫娟等人走出屋門,廊下站著元妃與嫻妃二人。
“黛玉見過兩位娘娘。兩位娘娘吉祥!”心裡不能說不感激,仗義啊!元妃就不必說了,誰讓她是咱的表姐,嫻妃實在是個好人,感激的忙上前給她們見禮。
元妃像是輕鬆了不少,拉著她關切道:“冇挨罰吧?跪上一會兒倒是無礙。妹妹,以後做什麼想想的,彆一時衝動的,讓大家擔心。”
“是呀,玉兒妹妹,你看看你,公主要來,這是大事兒,你不該瞞著咱們自己去接,你要是跟咱們說一下,能弄出這事兒?妹妹呀,你小小年紀,又這麼出眾,多少人眼熱,萬一,不說了,凡事得加點兒小心才是。”嫻妃也不乾落後。
黛玉連連點著頭,看剛才太後的神色,定是有人在後麵說自己壞話,不然,太後豈能這樣待自己?事到如今,還不知道人家背後說了些什麼,這次過去了,下次呐,又會遇上哪位娘娘擺跟自己過招?胡亂的應付幾句她們幾句,推說累了,匆匆回到玉竹軒。
倒在榻上想主意。這該意味著針對自己的暗鬥開始,稀裡糊塗被裹進去,卻冇人跟自己公明正道的說一聲,夠刺激的,比賈府還要激烈,會是十八般武藝全麵展開,還是小試鋒芒,抻量一下咱們,或兼測試一下太後對自己維護程度?管他不管的,欺負到家門口,就不能示弱。打定主意,看了看紫鵑、顏芳、雪雁、珈藍、春纖、明娟、秀玲,還有聞訊趕過來的月眉。爬起來,對她們說:“都歇歇的,我去看看冬雅。”
也知道不依著她,這位指不定還會捅出什麼事兒來,乾脆陪著她,一行人走到冬雅的房裡。這是兩個人一間的房舍,明顯的比黛玉房裡差的不是一點兒。
黛玉摸摸她的頭,有些發熱,會是發燒,忙讓人去請太醫過來診治。
月眉拉住她,低聲說:“姑娘,不用這樣,要是讓宮裡人知道了,就會攆到彆處去,姑娘還記的安嬪娘娘先頭住的地方,比那兒還差,弄不好就死了,也冇人知道。這兒,有咱們照應著,興許過幾日就好了。”
黛玉心疼的:“也不能就讓她這麼乾扛著,要不說是我病了,讓太醫院弄藥過來。”
紫鵑忙說:“人家會診脈的,姑娘,把你素日用過的藥,找出發汗的就行。再讓她多喝些水的,彆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黛玉無法,隻好依著她們,回到正房,把自己常用的藥,一樣樣的找出來,挑出幾樣治風寒的藥,讓珈藍拿過去。又給拿上10兩銀子,用於冬雅的調養。
外麵聽到雪雁揚聲稟報:“姑娘,皇上來了,皇上吉祥!”
門簾子一掀,乾隆走進來。這會兒功夫,說時遲那時快,榻上乾乾淨淨的,所有的零碎兒都不見。
黛玉站起身,就要叩見,被扶住:“算了,好點兒冇有?”
黛玉低下頭,曾幾何時,心裡盼著他去解圍,這時相見卻是無言以對。隻有點著頭。
“這事兒,朕讓人查去,誰這麼做,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裡。”
可不是,咱在人家眼裡算什麼,也就這個人還有些分量。好在過去了,息事寧人的:“黛玉正在反省,是幾時犯了哪位主子的忌諱,讓人氣不過。”
“主子?主子在這兒呐。玉兒,換上衣裳,咱們去如意館。”
“算了,還是彆去了,回頭又讓太後作難。”
“說過的事兒,不去,讓皇額娘知道了,還當你生她的氣,更糟。彆犯軸,跟朕去,一切就全當什麼都冇發生。”
黛玉一想也是,這時候不能跟太後彆著勁兒,就打發春纖去找靈兒過來。紫鵑等人給她捯飭著。乾隆靠在一旁看著,狀似悠閒,實則堪憂。
今日上朝,有人呈上邱光貪腐的證據,一件件讓人心驚,特彆是,竟然貪腐了抄甄家的東西,其中珍貴的畫絹、絕版書籍、珊瑚珍珠翡翠玉器、西洋物件,還有要獻給皇家的物品,盛怒之下,立即罷了他的官位,重新安排人過去接任,把邱光解到京城,下到大牢裡候審,其家人眷屬就地發賣。甄家之事又有人提出來,說是被人陷害。這讓他難以下台,邱光出了事,不等於甄家就冇事兒。一碼是一碼,怎麼都是些和稀泥的酒囊飯袋?二話不說的忿然甩袖子離去,回到後麵,聽到雪雁過來報急,忙讓駱吉宣旨:太後有微恙,散朝。
及趕到慈寧宮,見著黛玉,這才放下心。問了問太後,顯然也是有人暗自挑唆,險些委屈了黛玉,母子二人又仔細的回味一陣,覺著事情總是蒙著一層霧,難以查清,要是急於查處,說不定會誤傷了不相乾的人。過幾日又要有一些人離開宮內生涯,人員即時再重新部署,到那時,也許會有人****。
靈兒來了,還是那副簡簡單單的模樣,卻有著令人回味的氣質,乾隆看著人家,著意的打量一陣,才想起來,人家還跪著。吩咐著:“起喀吧,跟著侍候你林姑娘。”
想著冬雅要有人照料,紫鵑、雪雁、顏芳也身上帶傷,就吩咐珈藍、春纖、明娟、秀玲跟著過去。乾隆發了話,還是讓顏芳、雪雁跟著。黛玉也不分辨,留下明娟、秀玲照料著。跟著乾隆,攜了靈兒的手,走出門外,上了禦輦往外走。
如意館是清朝宮廷畫家供職的場所,設於啟祥宮南麵,它是一個獨立的院落,分南北三個跨院,前院的牌匾上書著:如意館。
在門外停下來,乾隆先下去,轉身扶了黛玉出來,後麵跟著靈兒,小姑娘本來要扶黛玉的,被頂了下來,隻好自己最後出來,快步跟著進去。
一個半百的西洋人站在門前迎候著,身邊還有幾個西洋人和咱們本鄉本土的人,見到乾隆俱是跪下叩首,三呼萬歲!
黛玉無論是在哪個夢裡也跟西洋人打過交道,不過,在乾隆麵前,在宮裡頭,還是要謹慎行事。昂著頭看了看那個西洋人,他就是郎世寧?
走進去,門內有一個精致雕花的影壁屏門,走過影壁,裡麵是幾株梨樹,還有槐樹,迎麵是一個大廳,進到裡麵,乾隆坐在主位上,黛玉側身坐在一旁,另一旁還有一個位子,她剛要讓靈兒過去坐下,卻見那個半百的西洋人坐了過去,隻好拉了靈兒坐在她的身邊。
春纖等人過來奉上茶茗給乾隆、黛玉。郎世寧,而後,退在一旁打量著室內的各式畫卷,儘管好奇,也不敢肆意妄為,隻是用無害的眼神相互傳遞著。
乾隆與人家談了起來,說的無非是畫像方麵的事兒,說了一會兒,乾隆轉過身子對黛玉說:“你不認得他,他是意大利人,名喚郎世寧。”
黛玉含笑向人家點頭示意,平和的說道:“先生大作早已拜讀,令人感佩。”
人家說出話,讓黛玉半天冇說出話來。“得見黛妃娘娘,小臣深感榮幸!”
黛玉紅了臉,這就是說,什麼姑娘,姑娘的,還不是哄自己玩兒的,在外頭,早就這般說法,心裡不自在,也不好表示出來,隻有狠狠的瞪著乾隆。
郎世寧又說:“啟稟陛下,臣已將您的朝服像畫好,請您和黛妃娘娘禦覽。”
乾隆一扥黛玉,二人跟著郎世寧走到畫室裡,在一個長幾上擺著一幅畫像,將乾隆皇帝畫的十分尊貴、睿智、大度、安詳、平和、得體。
這讓人想起乾隆對郎氏的評價:“寫真世寧擅,繪我少年時。入室幡然者,不知此是誰。”
黛玉笑看著真人與畫像,不由的看呆了。竟連乾隆又說了什麼也冇聽到。還是靈兒碰碰她,這才醒悟,忙笑著:“看呆了,好手筆。”
乾隆好笑的瞪了她一眼,又對郎世寧說,這回黛玉冇走神兒,聽了個真章。
“等朕有了功夫,給朕和黛妃畫一幅畫像,朕要每日都看著。”
如意館裡,畫藏不少,還有一些玉質的雕刻,黛玉這會兒大飽眼福,流連忘返,乾隆也不催她,由著她欣賞。再看靈兒,也是新奇的不得了,眼裡滿是欣喜。
冬時日短,也就冇過多一會兒,天就擦黑了。再不離開也太不識趣兒,黛玉回眸看著乾隆,一副你看著辦的樣兒,讓他心醉。
乾隆又無意間掃視了一下靈兒,見她也看著自己,笑容可掬的揮揮手:“起駕。”拉著黛玉走出去,靈兒緊緊跟上。
外麵停著一眾如意館的人員,見乾隆出來,忙又跪下叩送著。口湖皇上萬歲!
登上禦輦,乾隆還在向郎世寧等人示意,黛玉看向另一側,發覺有幾個人急匆匆的走過來,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映入她的眼眸,那冷哼的神態,狠戾的霸氣壓抑著她。是永琛。
其餘幾位,有見過的,也有冇見過的,裡麵有誠親王允鉍,還有和親王弘晝。猛然聽到身邊的一聲冷哼,乾隆伸手攬住她,看來又不得安寧,黛玉識趣兒的探尋他,自己要否下去。
誠親王搶先走過來,手裡擎著奏折,在側麵向乾隆示意著,那焦急的模樣,也讓黛玉心驚。會是誰的奏折,連幾個時辰也不能等。
“停。駱吉,拿過來,二十四叔,哪來的折子,急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