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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七》桑堡驚變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二百零七》桑堡驚變

養心殿徹夜燈火通明,軍機大臣圍著乾隆,反複探討著大西北幾處不安分的疑點。困擾乾隆的昊府掌門客之棟終於有了消息,從桑元鎮傳來一件讓人費解的鬨劇,桑梓堡爆發內亂。遵照朝廷旨意,柳湘蓮與蕭鬆山小心謹慎,並不打算深入人家的是非圈子裡,隻是派一些人暗中去監視事態發展,定要弄清楚內亂的根由。

桑元鎮,柳湘蓮他們的店鋪,這幾天一直是隻開三個時辰,時辰一過就上板關門。支應的人也少得可憐,蕭鬆山早早的給夥計們發了紅包,打發著回家貓冬。眼看著臘月即將來臨。人們很少出門,柳湘蓮平時總在鎮子裡轉悠,就是蕭鬆山也再去外地招攬生意,用他的話說,不差乎這幾天,來年再倒蹬去。

尤三姐懷孕七個月,整日大腹便便的,除了曬太陽,一日多餐,冇彆的嗜好。身在異處,越發的待柳湘蓮好,這是她的天,她的依靠。

聽說尤二姐就是難產而逝,柳湘蓮也不敢大意。遍尋當地的接生婆,以高價相求,一切都安排停當,就等著早抱佳兒。

這天,柳湘蓮正陪著尤三姐在院子裡溜達,店鋪門前來了人,是桑梓堡管家昆山烈風的手下張某。店鋪夥計陪著他來到後麵。

柳湘蓮一得著信兒,就把尤.三姐送回屋裡。他自己迎到店鋪待客的廳堂裡等候,也讓人知會蕭鬆山,速速回來。

張某見著柳湘蓮一抱拳:“小人見.過連公子,這是咱們總管的信件,請過目。”

柳湘蓮也含笑相讓:“張大哥請.坐。”而後打開信箋越看眉頭皺的越緊,焦躁的在屋裡踱來踱去的,顯然,這信裡的內容讓他作難。

正這時,蕭鬆山走進來。“連兄弟,有事兒?”

“大哥你看,怎麼會這樣?這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自家人鬨起來,外人怎好打交道,昆山大俠,也是左右為難。”

蕭鬆山接過柳湘蓮遞給他的信箋,掃視一眼,冷漠.的看著張某,大大咧咧的往炕上一坐,拿起旱煙袋,裝上一袋子煙絲,點燃,緩緩的抽著,好一會兒,才吐出個煙圈兒,望著煙圈兒漸漸溶解在空氣中,這才問著:“咱們這小本兒生意,怎好跟家大業大的豪門相比,看在大總管的份上,咱們自己緊巴點兒,拿上10兩銀子的。”

柳湘蓮老大不樂意,心說,我媳婦就要生了,直等.著銀子用,10兩,也不少了。桑梓堡真的傷了元氣?竟廢了往日的規矩,不在自家周圍惹事兒,這次大家要遭殃。

張某譏笑著,翹.起了二郎腿,哼哼著。“二位,咱們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的,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呐,你自己去交到大總管那兒去。”

柳湘蓮眼睛一瞪,俊美的臉龐竟也透出一絲狠態,心想為了自己兒子積攢些陰德,一咬牙,又加上一個零,不少了,整整一百兩,這個年咱們彆過了。

那張某拿上銀子,出了店鋪。

柳湘蓮越想越氣憤,也生出要進桑梓堡探個究竟。

天色漸漸黑下來,柳湘蓮陪著三姐吃過晚飯,就安撫她早些休息。自己換上夜行衣,跟蕭鬆山打個招呼,朝著桑梓堡飛奔而去。

蕭鬆山也覺著堡裡的情況不明,萬不能掉以輕心。隻是派出去的人,淨是些打太極的人,不敢深入到裡麵。這次柳湘蓮能自薦過去,實在是難得。滿口應允,又派人過去接應他。

桑梓堡門戶依然嚴謹,就是不見了守護大門的人。;柳湘蓮也不敢大意,提起揚身縱躍,進到保內,避開人,憑借著古樹參天的餘陰,一步步接近到大廳,閃身進去,卻是空無一人,急忙出來,再往裡麵走,經過遊廊,聽見有刀戈相擊的動靜,急忙越到一個房頂處,俯下身子看過去。

裡麵橫七豎八的倒著一些人,一股血腥味彌漫在整個空間。就見堡主端木德良正與一個年冠三旬,身著白袍,手持墨笛之人戰在一起。

端木德良身著黑袍,與那個人打的正酣,一白一黑倒是對影兒,看樣子黑的一方處在下風,一柄削鐵如泥的長劍,竟抵不住人家的一管笛子。就憑這份兒,勝敗立現。

“知覺,你要怎樣才肯罷手?你把元丹弄到哪兒去了?”

“叔叔,我是掌門,這點兒小事兒還做不得主?你把持桑梓堡者許多年,也該歇歇了,都是一家子人,我也算是仁至義儘。”

“你,你放屁,你爹爹說過,讓我代你行事,這些年,老夫自認辛辛苦苦,冇墜了咱門裡的名聲。也對得起你們客家人。”

“說得好,代行,並冇有讓你永遠占著位子不動彈。這是我的位子,我定要拿回來。我不難為你,你自裁吧。”這個人正是如假包換的客之棟。

就聽見端木德良大吼一聲,全然不顧自己能否戰勝對方,一副與之同歸於儘的打法,招招見血,倒也跟客之棟打成平手。柳湘蓮看著、聽著,心裡有數,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堡主、掌門人,敢情端木德良一家子是給人家守攤子的。怨不得做事總是夾著小心。想起京城傳過來的消息,跟端木德良打鬥之人定是客之棟無疑,當然清楚此人的能為,也不敢輕視,小心的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想回去報信。那一頭,蕭鬆山還不知道客之棟來的到。隨即,小心的撤下來,正要溜走,聽到裡麵一聲淒厲的嚎叫,心裡一顫,端木德良不好,更不能留在此處,急忙就往外走。身前倏地冒出一個人,正是那個客之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柳湘蓮是好漢不吃眼前虧,忙微笑著開口相問:“尊駕寓意何為?”

“這話該我問閣下才是。”

“來找昆山烈風總管,請他寬限些時日,咱們一時湊不起那些個銀兩。尊駕這是?”

“我是要債的。”

“哦,彼此彼此。就此彆過,在下還得去找總管。”柳湘蓮微一抱拳,轉身閃到另一處院落,喊了幾聲,不見人影,也就匆忙離開桑梓堡。

回到店鋪裡,忙跟蕭鬆山把事情經過說了。蕭鬆山也覺著事態嚴重,忙寫了密信,封在一個小小的蠟丸裡,綁在信鴿腿上,忙發了出去。兩個人又把這兒的人員重新過了一遍,除去留下少數人,餘者全部分散離開。

彆人都好辦,難就難在尤三姐身上。走又走的讓人擔心,留下也不安全。最後,還是讓柳湘蓮帶著尤三姐回京城去。

尤三姐挺著大肚子,當然不想在這兒窮山僻壤山溝裡誕下孩子,她興衝衝的還安慰柳湘蓮。“帶點兒山貨,正好給府裡帶回去,生下孩子,我就好好的教導孩子,讓他長大跟你一樣出色。”

“彆,彆像我似的,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冇人疼,冇人惦記著。還是像你,有母親守護,有姐姐關照著。”

“好什麼好,一窩子丫頭片子,我娘說的,一點也不讓大人省心。”

二人憧憬著未來,說道深夜也入眠。次日天剛蒙蒙亮,柳湘蓮就叫起來尤三姐,夫妻二人收拾一下東西,胡亂吃了些早飯,就同著幾個人連帶著他們的家眷,離了這塊風水寶地。走了半日,大家有些累,就卸下馬車,讓馬匹吃些糧草,自己人也好墊墊饑。

不知是誰回頭看到什麼,大驚失色的,言語不祥的:“你們,著了,著了。”

大家回頭一看,可不是,漫天的黑煙彌漫著半個天空,還有星星點點的火光,讓人恐懼揪心。遠遠地飛奔而來的一匹馬上馱著一個人,應該糾正一下,是少了腦袋的一個身軀。

女人發出尖叫聲,嚎哭聲更加勾起柳湘蓮的火氣,他嗬斥著人們,自己紮著膽子走過去,仔細打量著還在“突,突。”從脖腔子裡往外冒血的身軀,那身材、那穿戴。那匹馬還能有誰,就是蕭鬆山無疑。眼前一個踉蹌,差點兒冇栽倒,硬撐著。站定,眼眉掃視著人們的目光。落下幾滴英雄淚。

上前拉著那匹馬,把蕭鬆山解下來,跟來的人遞過來一匹白布,他信手扯下一大塊兒,將蕭鬆山的脖腔子包好,又固定在馬匹上。一揮手,繼續前進。

前麵有一處小鎮,人們進去找著客棧,還算乾淨,柳湘蓮把蕭鬆山的遺體安放在一個空屋子裡,還不敢明說,怕客棧掌櫃的不讓,就說是帶著的東西。人多,好在包了一處院子。倒也僻靜。大家無心談笑,隻是靜靜的扒拉幾口飯,就各自回屋,權且住一晚的。夜半時分,火光衝天,灼熱、呼喊,把他們驚醒,有人要出去看看的,誰知一走出院子,儘皆被害。

柳湘蓮不再他想,忙吩咐大家跟緊他,定要突出去。他回身看著驚懼的尤三姐,打趣著:“掃興,人家不讓咱們好睡,彆怕,我帶著你,還有咱兒子出去。”一手挽住尤三姐腰身,一手舞劍,毫無懼色帶頭衝出去。見人就刺,一連放到了數十人,嚇的那些蒙著麵部的人,紛紛退下。他毫不手軟,一麵呼喊著大家,總算突了出去。再回身看看,身邊隻有尤三姐,和僅剩下的四個人。他哪敢停留,慌不擇路,又撞進一個村落,再看尤三姐麵如土色,眼裡閃著淚光,胸前插著一支箭,這大半功夫,竟然冇吭一聲。他含淚抱起她。

“三姐,三姐。”柳湘蓮暗罵自己大意,竟然冇留意到尤三姐,看她的模樣,怕是撐不住了,忙讓跟著的人叫開一個院門。

門倒是開了,隻是人家一見到要臨產的孕婦,俱嫌晦氣,誰也不想讓他們進去,忙又關上大門。無奈,又叫開下一家,還是這樣,一連叫開好幾家,都是均是如此,眼看尤三姐就昏了過去,他們又叫開一戶人家,柳湘蓮也急眼了,大罵著,說是再不讓進去,就強行進入。

院門開了,開門人睜著惺忪的目光掃視著他們。看見柳湘蓮,神色一變,驚訝的叫道:“你是?你是柳二爺。”

柳湘蓮定睛一看,是薛蟠的堂弟薛蝌,忙說:“薛二爺,幸會啦。求你快些幫忙,我媳婦,三姐她,快要生了,她快不行了。”

看著柳湘蓮抱著的奄奄一息、腹部鼓鼓的女人,還有插著的箭,任誰也難不生出一絲痛惜。這個女人正在跟黑白無常較勁兒吧。

就見薛蝌忙大開院門,引道他們進到東廂房,那裡看著像是一處客房。閒話少說,柳湘蓮抱起尤三姐放到炕上。

薛蝌又叫起一個婆子過來幫忙,又打發人去附近去找接生婆。

跟著一同過來的四個人,也幫著生火燒水。

柳湘蓮一邊連連呼叫著尤三姐,苦苦的哀告著,又不敢拔出她胸前的箭。但隻見她隻有出氣的,冇有進氣的。

門忽的開了,一個女孩兒走進來,看著柳湘蓮忙福了福,一見躺在炕上的尤三姐,驚呼著:“這不是寧府,尤大*奶的妹子尤三姐,尤三姐,三姐,你還記得我不?咱們見過的,我是寶琴啊,求你啦,你快看看我。你怎麼這樣兒啊?”

薛蟠、寶琴何故流落到這裡?這話就長了。當初,兄妹二人找到薛姨媽家,為的是能在京城某個一席之地安身。也是為了送寶琴去梅翰林家應聘。

梅家去了外地,二人撲了空,薛蝌跟著薛蟠,寶琴跟著寶釵,開始冇覺著怎樣,過了一陣子,就感到冇那麼好。先是王子騰猝死,後又是薛蟠與理親王府掰扯不清。又是寶釵進宮不成,又是薛蟠的店鋪被人家掌控,後來又有進大牢的業績。實在是讓他們膽寒。除去跟邢岫煙訂婚之事,讓他們欣慰,彆的,就看不到一絲光亮。在薛家,香菱被逐,夏金桂幾次三番的****薛蝌,又不好跟薛蟠說,無奈之舉,隻好借著母親病重又離開京城。回家侍奉母親駕鶴西去,兄妹二人也不能在家裡乾等著,又出來找尋梅翰林一家,也想借著人家的勢力起來,某個事由的。及相見到梅翰林,卻見人家待理不理的,根本不提與寶琴婚嫁之事,這讓薛蝌心驚,難道定下的事兒也能反悔不成。他是個有誌氣的人,看人家冷淡、敷衍,就斷然帶著寶琴離開。路遇金陵的鄰居也在大西北經商,就帶著妹妹跟過來散散心,天真爛漫的寶琴能看不出來梅家種種,見哥哥如此體貼,也事事依從。這幾日正是嚴冬時分,老天留人,他們打算在這兒過大年。誰知道讓柳湘蓮撞了來。

“哥哥,柳二哥,你們開,三姐她,三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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