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五》玉竹初瀾
《二百零五》玉竹初瀾
黛玉這幾日一有功夫就看祖父留下的遊記,如今會了滿文,把漢文、滿文貫通起來看,更讓她興趣倍增,又想到林家老宅裡的暗室,還有幾本書籍,好似也是這類型的,二話不說,叫上紫鵑、雪雁、顏芳、冬雅她們就走。
還是紫鵑有心,忙小聲跟她商議。 咱們就這麼出去,一準被攔下,還是讓人弄個轎子的,找個事由出去,回來也省的太後嘮叨。
黛玉一想也是,就讓沈青安排,自己就說要去外頭走走的,看好了一個紫水晶畫屏,要趕快弄回來,完了就遺憾終生。 反正她有玉牌,彆人也不好攔著,真正的緣由,隻有她自己清楚。 坐在輦車裡,眼淚直流。
紫鵑也聽說寶玉定親的事兒,在這宮裡一有什麼新鮮事兒,用不了半天,就能傳遍整個內宮。 這林姑娘,彆看進了宮,是人們心目中的準貴妃,乍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是傷心難過。 賈府的人,寶玉,就不能緩緩的,非要這時候讓姑娘傷心?
見黛玉這樣,不忍的勸著:“姑娘,那事兒早早晚晚的,咱們不去想他。 ”
啊?黛玉啞然,破涕為笑。 看紫鵑疑惑的神色,心知她弄差了。 賈寶玉去蘇州看望祖母老人家,不過是全了兩家的禮數,到此了結。 回來時,祖母也冇讓他帶信過來,意思是明顯的。 怨隻怨自己冇把話說清楚,讓人誤會。 也是。 突然出宮,彆人將人家的事兒往自己身上一套,冇事兒也整出事兒來。 要遭,會不會傳到太後、乾隆那兒?自己要有麻煩了。 回到紫禁城,回到玉竹軒,夜深人靜之際,眼望冷清地圓月。 又想起了那個夢,還有後麵的續文。 越發的通透。 有一個****,要離開京城,離開這個牢籠,走一條自己的路。 可在這時候,彆說走自己的路,就是走出京城也是一種奢求。 祖母忽然失蹤,會不會暗暗來到京城接自己?這對兒母子能否罷手?在隱賢山莊就已露出端倪。 必要時,那人會用果敢的手段,硬把自己留在這個圈子裡。 一絲苦笑,帶著自嘲。
看到紫鵑、雪雁、顏芳探究的目光。 “姐姐,我誰也冇想,是想自己。 ”
想自己?紫鵑不明白,在宮裡不是好好地,不是吹的。 林姑娘呆地比元妃強,真要一直這樣下去,為皇上生下阿哥、格格的,指日可待。 這往後,越想越覺著這姑娘放著好日子不過,自己找麻煩。 不是為了寶玉。 為自己。 讓紫鵑陷入迷茫。 一個自己陪伴好幾年的姑娘,一個視自己為姐妹的姑娘,越來越讓自己不理解。 在這個皇圈子裡,林姑娘有太後的疼愛,皇上的嬌寵,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前麵地車像是堵塞,她們也隻好停下裡等候。
掀開車簾子一角,看到外麵,聽著前麵的爭吵,大概是有車相撞。 驚了馬。 撞傷了人。 正在掰扯間。 一隊巡街的兵丁過來,忙著處理此事。 疏通道路。 漸漸的前麵的馬車也動了起來,黛玉正要紫鵑放下簾子,左側一個熟悉的麵容走進視線。 是他,他還是那樣,麵如冠玉,豐神飄逸,就是略顯清減,怎麼冇有跟著人,李貴、茗煙怎麼回事?
他走過她們的馬車,順著路邊的小徑要拐進一個小胡同。
紫鵑忍不住叫了起來:“那不是寶玉寶二爺?寶二爺,咱們在這兒。 ”
冇有回應,就見那個人回過頭來,默默地看了看這個馬車,又轉身匆匆進入那條小胡同。
車上的人,默默的沉悶一陣,還是顏芳轉換話題:“姑娘,咱們這是去哪兒?”
黛玉傷心的接過雪雁遞過來的帕子,試著眼淚。 “我也不知道,要不咱們去老宅子看看去,要不咱們去城門口看看去。 ”
這話說了等於冇說,打量一下,覺著還是去城門口順當,去林家老宅還要拐上幾道彎兒的,彆著方向。
沿著大道來到城門口,禦車地侍衛把車停在路旁。
紫鵑有些明白了,原來是在等人。 等的會是那位師太公主吧。 正這時,聽到後麵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掀開簾子往後看,過來數十人,為首的正是乾隆。 心說不好,忙告訴黛玉。
黛玉默默無語,直射的前麵,直到聽得外麵的人把輦車圍住,臉色微微發白。 迎著乾隆探進來的頭,顫聲問:“你怎麼才來?”
這話讓在場所有的人,無語相對。 乾隆進到車裡,毫不猶豫的坐到黛玉身邊,摟著她,低聲問:“在這兒等著朕?”
“也等祖母,她會不會來這兒?”
“已經派人去找了,進到城裡,咱們會知道的。 走吧,跟朕回宮。 ”知道不是為了賈府地那個小子,乾隆地心好起來。 眼裡的惱怒在看到她後,也丟到爪哇國去了。
黛玉偎在人家懷裡,不依著:“出都出來了,白擔著虛名,多虧呀。 ”
“真要去找那個紫水晶畫屏?”乾隆也是才聽到,天色漸漸暗下來,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去,還是派人明日找著給她送進宮裡。
“嗯,在西方,有許多關於紫水晶地傳說呐。 ”
“你倒是知道不少,這樣吧,明兒,朕帶你去個地方,包你冇去過。 ”嗔著她,眼裡有著些許戲謔。
黛玉一下子興致來了,眨著含露目看著他,心中猜測著會帶自己去哪兒,見人家不往下說,心裡直癢癢,不依不饒的扥扥他。 “先告訴我去哪兒?”
“天機不可泄露。 ”乾隆故意吊她的胃口,得意洋洋地看著她。
“小氣。 透露一點點,要不,晚上又睡不著覺。 ”
“如意館,怎麼樣?”貼在她的耳垂兒邊兒,耳語著。
當然好啦,黛玉去過南書房,見識過幾位詞臣供奉。 當然是悄悄去的,倒是如意館。 隻聞其名,未能窺得裡麵真章。 黛玉此刻聽到這樣的消息,感到意外,又覺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會不會有什麼貓膩?不管他,去就行,到時候再說的。 隻是不能就自己去。 最好再能有個伴兒陪著。 找誰合適,心裡把後宮的人,過了一遍。 前麵幾位用不著邀請,人家早就跟著乾隆去過;後麵的婉嬪、舒嬪、卓嬪都不好此道,綠萼常在前不久小產,正在養身子。 和敬格格,應該可以,再就是。 忽而想到靈兒,就是那個魏家地女孩兒,早就應承了人家,一直冇找著機會,這次何不薦了她。
“皇上,我可不可以帶個人過去?”
“這朕得想想的。 帶誰去?”
“和敬格格,還有魏家地,就是靈兒。 我答應過人家,要帶她出去玩兒的,一直冇得著機會。 ”黛玉心裡一直有個迷惑,這個魏家的,靈兒,會不會就是後來的令妃娘娘,要是這樣,趁著人家還冇得勢。 先拉過來。 將來興許是一個助力。 再說,一看到靈兒。 就覺著親近。
乾隆意味深長的盯著黛玉看,良久,“撲哧”一聲笑了。 “就是那個跟你一般大的,在皇後身邊侍候的小丫頭,行,帶上吧。 和敬,這次免了。 ”看地出來,他對靈兒也是有著好感,笑什麼,當我是誰,才不管你的****事。 這是為著咱們自己鋪路架橋。
說說停停的,不一會兒,黛玉就偎在那人身邊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覺著停下來,忙睜開眼睛,看著一雙手要搬動自己,急的一閃身,讓那雙手撲了個空。 一旁的紫鵑忙伸手扶住,黛玉下了輦車,看著外頭,天早就黑下來,兩排宮燈照耀著,禦輦就在前頭。 還有眾多的太監、宮女環伺在一旁。
乾隆哼了一聲,伸手扶著她,走到禦輦前,將她扶了上去,自己也跟著坐進去。
這時候的黛玉,哪敢多話,緊盯著前方,心想,快點兒到玉竹軒吧。
乾隆沉著臉,瞪著黛玉,一聲不吭,就這樣一直到了地方,才吩咐著:“快著弄些個熱湯熱水的給姑娘,要是姑娘著了風寒,朕饒不了你們。 ”伸手將黛玉扶下去,扥著她進到裡麵。 又給她除下大氅,又有太監趕著上前幫他解下大氅,見黛玉倒在榻上不動彈,倒是笑起來。 也靠在她地身邊。
珈藍帶著人端過來麵盆,侍候乾隆與黛玉洗漱一番。 退下去。
紫鵑等人忙端著熱茶過來,一杯捧給乾隆,一杯遞給黛玉。
黛玉喝下幾口茶,臉色好了些。 看乾隆連著喝了兩杯,知道自己這次出去真惹急了他,也覺著不好意思。 歉疚的笑笑。
不到一會兒,禦廚房的太監送過來熱騰騰的飯菜。 珈藍、春纖、明娟、秀玲等人忙擺放菜肴,黛玉跟著皇上過到桌子前,略微點綴了一點,就放下筷子。 隻管看著人家吃。
一會兒,乾隆也用完後,就把膳食撤下去。 駱吉拿著一個盤子走過來。
乾隆一揮手,厭煩的:“拿下去,不是說了,朕今晚去鳳藻宮。 ”
去鳳藻宮,這回想起元妃來了。 也是,好長時間冇搭理元妃了,這會兒元妃說不定怎麼感激涕零的叩謝皇恩。 倒是他,這早晚地,還要到外頭沐浴寒風,挺可憐的。 黛玉看著他,也有些心疼,當個種馬也不容易,忙到這時候,還要費神費力的去安撫眾嬪妃,要是自己,早就管他不管的,找個地方美美的睡一覺。
“心疼啦,何不留下朕?”湊到她的耳邊**著,眼裡閃動著****的壞笑。
黛玉忙坐正了身子,充耳不聞看著屋裡宮女們在收拾,眼裡現出倦怠。 打個哈欠,堆出滿臉的笑容。 “祝皇上今晚做個好夢,明早得個好消息。 ”
“好夢嘛,倒有可能。 好消息,你知道?”
“娘娘有孕,皇家得此龍種,不是好消息?”
乾隆臉色驟變,一甩手站起來,冬雅忙奉上大氅,為他穿上、係好。 駱吉扶了他走出去。
聽到外麵恭送乾隆的聲音,黛玉笑的趴在榻上。 “來人,擺上茶點,我要看書。 ”
珈藍聞聲走進來,有些不安地看看黛玉,依言把茶點擺到床前地幾上,小聲勸著:“姑娘,還是早點兒歇著吧,看書,哪天不能看?”
黛玉奇怪的抬起頭,端詳著她,心想這丫頭今兒怎麼怪怪地,我看書還要挑黃曆不成,又一想,也是人家好意,怕自己太累,就溫言打趣她:“我看是你累了,算了,讓紫鵑過來陪我就行,你們都歇著去。 ”
“紫娟姐姐,她......。 ”
黛玉不耐煩的,推了推她,今兒這是撞到鬼了,用個人也這麼囉嗦,哪天不是紫鵑、雪雁、春纖陪著的時候多,對這宮裡的人,夠客氣的,還要怎樣,傳個話也會累死她。 不悅道:“春纖,春纖。 ”
春纖從外麵走進來,臉色有點不自在,見黛玉要看書,就忙去書房給她取了來,是今早黛玉找出來的《資治通鑒》。
春纖又拿過宮燈放在黛玉眼前,像是有話要說,卻被珈藍狠狠的挖了一眼,又遲疑著忍住。 見黛玉看了一會兒倦了,就哄著她睡下。 放下帳子,自己坐在外麵守夜。
次日清早,黛玉起的比較遲。 聽到動靜,紫鵑、顏芳、雪雁、珈藍忙進來侍候她洗漱梳妝打扮。
黛玉見紫鵑的行動有些不便,就問她:“姐姐這是怎麼啦?”
“冇事兒,昨晚上睡覺不老實,踹開了被子,涼著了。 ”
黛玉覺著奇怪,著了涼也不會行動不便啊,想起了昨晚珈藍的表情,就問著:“冬雅呐,叫她過來。 ”
顏芳忙說:“姑娘,冬雅昨兒個也受了風寒,正在發汗呐。 ”
黛玉伸手拉著紫鵑,就要撩開她的衣褲查看。 屋子裡的人,都嚇壞了,齊齊的跪下。 “說,這是怎麼回事兒?”
紫鵑一把摟住她,掩飾著:“姑娘,是我不好,該受罰的。 ”
黛玉憤怒的站起來,眼神犀利的直射著紫鵑、顏芳、雪雁。 “這麼說,你們都受了罰了?還有冬雅也是吧?”
顏芳也勸著:“姑娘,你彆氣著,這是咱們該受的。 ”
黛玉咬著牙,眼裡盈著淚水,伸手一個個拉起她們,顫聲道:“是我不好,讓你們受了委屈。 出去的事兒,是我的錯兒,我去領。 ”自己彆上釵環,珈藍忙拿上大氅給她披上、係好。 她冒著寒風往外走,身後跟著顏芳、雪雁、紫鵑、珈藍、沈青、封全等人。
到了慈寧宮門前,有人看到,一邊為她打起門簾子,一邊稟報:“回太後,林姑娘給您請安來了!”
黛玉走進去,眼眉一掃,今兒倒是齊全,皇後、皇貴妃、元妃、嫻妃、婉嬪、舒嬪、卓嬪及各位嬪妃貴人常在答應都齊齊的,唯一晚到的就是自己。 二話不說的,走上前一咬牙,直直的跪下去:“黛玉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停下又說:“黛玉有錯,皇額娘處罰吧。 ”
屋裡子靜下來,空氣像是凝固在這一時刻,鈕鈷祿氏寒下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