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四》金玉之緣
《二百零四》金玉之緣
寶釵渾身熱血沸騰,這是她這些天聽到的最好聽的話,忙起身向著査啟文拜下去。 身後有人扶起她,是金夫人。
“姑娘,咱不興這樣,回去吧。 這事兒還是讓男爺們辦去,留著他們乾什麼?熬著吃?”金夫人真誠的安慰著她。
寶釵被金夫人的話逗樂了,這位夫人看樣子是個爽利人,千恩萬謝的與人家話彆,離了隱賢山莊,金夫人送到大門外,坐到車上,遠遠地回眸一看,在那大門下,燦爛的陽光映照在門楣上的:査府。 眼前一熱,好人啊!心裡又想起黛玉,暗自傷神,真是一句中的,自愧不如,黛玉,怎麼不是薛家人。 臉上發燒,啐了自己一口。
査啟文與寶玉二人騎著馬,並駕齊驅,身後跟著二人的隨從,也都騎著馬,撒開馬蹄子,可著勁兒進到京城裡,直接去到統領衙門找人,一查,什麼?薛蟠。 管事的就開了罵。
“家主兒怎麼回事兒?把個人扔給咱們養活,就冇人搭理了,這陣子的飯錢、住宿錢你們誰交?彆不把自己當外人,還真當衙門是自己家,可著勁兒的住。 ”
弄的寶玉都懵了,這話說的,好像誰願意住這兒,閒話少說,先看看人吧。 捂著鼻子進到大牢裡,一股子黴味兒。 也是天寒地凍的,哪還敢開窗戶開門的,陰冷潮濕,踅摸半天才見著薛蟠,原來貓在裡頭一個角落裡睡著。
叫醒了薛蟠。 薛蟠蒙頭蒙腦的見著寶玉就是一陣哭,可見著親人了。 哆哆嗦嗦地,話都說不利落:“寶兄弟,你來啦。 你也進了大牢,好啊,有伴了。 ”
寶玉也不想跟他在這兒掰扯,一把拉著他。 踅摸一下,看跟著自己進來的小廝。 身上的棉襖還順眼,就讓人家扒下來,讓薛蟠先湊合著。
出了牢門口,不錯,人家査啟文還等在那兒,見他們出來,衝寶玉點下頭。 帶著自己的隨從,打馬揚鞭轉回隱賢山莊。
寶玉讓李貴給薛蟠叫了駕馬車,讓他坐上去,緊趕慢趕的回到薛家。
寶釵與寶玉分開後,也急著回家,見著薛姨媽隻是簡單說了幾句,怕她擔心,也不用她。 隻管讓她回屋歇著,自己安排人忙著把薛蟠的屋子收拾一遍,換好新被褥,取出家常衣裳備在一旁,正吩咐廚子給薛蟠做幾樣可口的飯菜,人就回來了。
把個薛姨媽樂地。 抱著兒子就是落淚,看模樣也冇挨打,就是人瘦了一圈。
寶玉把人送到家裡,就要走,人家親的熱地在一處,咱們怎麼說也是親戚禮道的,避諱著點兒。 薛姨媽那肯讓他走,拉著寶玉就是不鬆手,直叫寶釵出來照應。
寶釵走出來,看著寶玉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 事情真的那麼寸勁兒。 我去找人家,賈府也安排他去。 這裡頭有什麼名堂。 眼裡帶著疏離,嘴上還是親熱的喚著:“寶兄弟,今兒多虧了你,彆走了,好歹坐坐,不然哥哥會怪咱們。 ”
薛蟠沐浴後,坐在堂屋裡。 薛姨媽、寶玉、寶釵、薛蟠四個人圍在一起用餐,倒也熱鬨。 天冷,上的儘是熱菜,雞鴨魚肉倒是全乎,又熱熱的端過來一大盆蝦丸雞皮湯。
酒過三巡,薛蟠忿忿地罵著:“倒是當咱們耍子,把爺往大牢裡一扔,就不管了,也冇人提審,也不讓給家裡傳話,就這麼涼著咱。 不是寶兄弟去,我還當你們也遭了難,心裡隻覺著冇了指望,死的心都有。 ”說到這兒,也禁不住流下淚。
薛姨媽心疼的給兒子加上一筷子香酥雞,連忙止住他:“罷了,還不是你總想著攀高枝,不管不顧的,怨誰?這不是你寶兄弟跟你妹妹,拋頭露麵的奔,你能出來?想想吧,你素日交的那些酒肉朋友,有誰管過你?兒呀,過過腦子吧。 ”
寶玉聽到薛蟠的話,心裡起了疑心。 按說,薛蟠一個粗人,好吹,可也受了這麼多年的磨難,能冇有一點兒心眼,這也不是炫耀吹噓地事兒,看起來,人家並不想對他怎麼樣,那為了哪般?自己。 這從何說起?甄家之事東窗事發,也不像,要是那樣,早就是自己鋃鐺入獄,還能便宜咱。 他再也坐不住,就辭了回府。
薛姨媽也明白,寶玉不回去,自己姐姐也不放心,就算是打發人回去報了信,也是枉然,經過寶釵三次進宮,姐妹間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嫌隙。
寶玉回府,直接去見賈母,一進去,賈母忙讓他上炕暖著,打外麵帶進來一股子寒氣,臉上也是白白的。 一麵讓丫環去找賈政、王夫人過來,一麵讓人端過熱**給他喝。
聽到寶玉回來了,賈政從趙姨娘那兒過來,王夫人也趕過來。
寶玉把情形說了一遍。 幾個人都琢磨著這事兒透著蹊蹺,想不出岔子出在哪兒。
那天夜晚,抱琴悄悄回到賈府,找到賈母、王夫人,就說:娘娘讓寶玉明日一早去隱賢山莊,直接去找査啟文就行,彆的不要問。
賈母與王夫人相互看看,擔心的問:“這事兒,娘娘不會落下不是吧?”
抱琴並不多言,想了一下,又說:“那邊兒冇事了。 ”
那邊兒,原來在那邊兒啊。
賈母看看他們,心裡話說出來:“進宮向娘娘稟報,也抓緊點兒,想法子讓娘娘懷上孩子。 ”又對王夫人囑咐著。 “去找林丫頭,她小,得點醒她。 再過兩年,又到了選秀時候。 ”
王夫人倒是笑了,伸手給賈母捶著腿。 得意著:“咱們還是有數的,能蓋過大姑娘地,還冇有。 ”
抱琴告辭回宮,賈母讓人送她出去。
寶玉想起黛玉,一陣心酸,彆過頭去,眼淚落下。 他伏在炕上啜泣。
賈母歎息著看看王夫人,埋怨著狠狠的挖了她一眼。 又看看賈政,也拿起帕子試著眼睛。 賈政看著兒子這樣也是心酸,還不是怨王夫人,瞪了她一眼,冇言語。
二天過後,薛姨媽帶了厚禮,親到賈府致謝。 把個寶玉好一通誇讚。 喜的賈母笑的嘴都合不攏,硬要留下人家一天,好好的陪她抹骨牌。 前一陣子,家裡家外的不安生,也冇個心思,這會兒不一樣了,親戚們要熱絡些才是。
瞅著賈母高興,王夫人也一掃這些日子的不快。 指著等尤氏過來地空檔,忙拉了自己妹妹回到自己院裡,進到正房,遣開送有的人,正色相問:“妹妹,彆地咱們就不多說了。 過去地都過去了。 寶玉大了,也懂事兒不少,寶丫頭也不小了,再拖下去,真成了老姑娘。 你要是覺著他們二人合適,我就讓官媒過去提親,你要是覺著不行,今後再不提這事兒。 ”
薛姨媽心裡願意,原本因那天地傳言,對寶玉不滿。 過兩日細細尋思。 也是有理,那會子正是皇上氣頭上。 要是硬著來,弄不好會要了自己兒子的命。 陪笑應承著:“姐姐說地是,我冇有話說,這是寶丫頭的大事兒,怎麼也該跟蟠兒商量商量的。 ”
王夫人點頭應允,趁著薛姨媽去陪賈母打牌時,又把襲人叫過來。 自打薛蟠出事兒,也是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寶玉對她倒是如常,就是自己總覺著有人在後頭戳戳點點的。 聽到王夫人傳喚,忐忑不安的跟著玉釧兒走進來。
王夫人看她那副小心的樣子,舒心的笑了,侍妾就該這個樣子的。 簡單的把事情跟她說了,讓她好好照顧寶玉。
襲人覺著有了盼頭,心情大好,忙點頭應承著,回去後對寶玉的事兒更加小心周到。
夜晚,寶釵看著外麵冷清清地月光,心裡不停的翻覆,把前一陣子的事兒,又過了一遍,心下淒然,這就是自己的命啊。 也罷,聽天由命,任母親和哥哥辦去吧。 想想自己,想想乾隆,又想想寶玉,想想黛玉,總是覺著不甘,聽說元妃要給自己賜婚,冷笑著。 這是她的得意之處。 娘娘,這就是你給咱們擺下的宴席。
乾隆下朝之後,想起這陣子連著辦了好幾件得意地事兒,也在臣子們麵前揚眉吐氣,腰杆兒硬起來。 安撫了南北幾處大的商賈,稅銀比去年多收到三成,又得到兩份貢單。 一乾親王、郡王、國公等也安分許多。 散朝後,留下雅克奇,吩咐他帶人沿著客之棟的蹤跡,布上眼線,朝著大西北擴展,特彆是桑元鎮,桑梓堡。 柳芳正緊張著跟柳湘蓮聯絡,務必提高警覺,留意他那邊兒的動靜。 留意端木德良、端木元丹、端木禕奇父子三人,還有昆山烈風的舉動。 不能放過一個細節。 既然昊府掌門人自己跳了出來,這正好順藤摸瓜,順勢定要找出京城裡,那幾個不安分的皇族子弟們與之勾結的把柄。 安排好後,心情舒暢起來,走出去,看到一群人圍著禦輦等候,揮手讓散了,安步當車往後宮走。
榮寵回訖來的回貴人,有一陣子,在宮裡要的是平衡,打破平衡就是是非端口。 也該安撫一下宮裡的其她女人們。 這次打哪兒開始?走到一個路口,隨意地拐過去,冇走幾步,發覺到了鳳藻宮。 啞然失笑,也罷,晾了元妃這些日子,今兒個,給個甜頭安撫一下。
太監宮女隨著他進去,裡麵也得到稟報。 元妃帶著一眾人迎出來,謙卑地把乾隆接進去,喜滋滋的給乾隆請安、問好畢。 壓抑著驚喜地看著他。 人家倒也溫和,攜了她的手,步入小暖閣裡,掃了一眼,發覺有點兒亂。 元妃服侍他解下大氅,又遞給抱琴掛在架子上。 又讓宮女把炭火重新攏了攏。 又親手遞過一個手爐。 人家暖著手,上炕盤膝坐下。 宮女們把炕桌安置好,擺上幾樣吃食和茶茗,悄悄的退下,守在外頭。
乾隆攬著元妃,有些個豐滿,倒是不失為秀麗、溫婉、大方。 挑起話頭:“朕進來時,看你這兒挺亂的,這又忙些什麼,找東西?”
元妃笑的嫵媚,看看外頭,壓低聲調說:“才我母親過來,說了會子胞弟寶玉的婚事。 臣妾想著給他們賜婚,又想找幾樣舊玩意賜給他們。 皇上過來了,誰還搭理那些,有空再說吧。 ”含情脈脈的看著乾隆。
榮國府的賈寶玉要成親,這倒是好事兒,算他們識趣兒。 笑意更濃,喝了口茶,狀似應付的相問:“女家是誰?是朝中哪位大臣的愛女?”
元妃心下一震,莫不是為著寶釵而來,紮著膽子小聲回稟:“是薛家的,寶釵表妹,背了時的買賣人家,打著個皇上的幌子蒙事兒。 您是見過的,薛表妹人倒是不錯。 要不?”
“不錯,倒也般配。 ”當朕什麼人都要,就這麼冇風水?冷哼一聲。 補充道:“你把那冇什麼用的拿上幾樣的,朕這兒剛好有兩份貢單,你看看,有什麼想添的、喜歡的留下。 ”
元妃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忙謝恩。 坐在乾隆身邊看起來。 東西倒是不少,也不好儘著自己挑,就選了兩樣,還給人家。 “這兩樣挺好,和臣妾的心意。 還有幾樣,皇上何不拿給林表妹,她那裡冇什麼家底,好歹添上幾樣的。 ”
乾隆想想有理,就親自給黛玉選上幾樣,都是些名貴的物件。 看著元妃,褒獎似的說:“今兒晚,朕過來,等著朕。 ”
元妃眼裡含著熱淚,情意綿綿的極想讓乾隆這時就留下來,看到他那決然的樣子,心裡明白,隻是要去看黛玉,自己無能也不能攔阻。 隻好跪下恭送人家離開。
乾隆心裡著急,不知道黛玉是否聽到賈寶玉要訂婚的事兒。 這丫頭不會鬨什麼玄虛吧?急的他恨不得立即趕到玉竹軒,好好的撫慰一番。
遠遠的見幾個小太監正探頭探腦的往他這兒看,心裡覺著有事兒,大步走過去。 喝問:“不好好當差,乾什麼呐?”
人們忙跪下,低著頭,誰也不開口,隻是連連叩頭。
乾隆不耐的上前踢了一個太監一腳。 “說話呀,都啞巴了?”
一個看上去才分到這兒的小太監忙說:“回皇上,姑娘她,姑娘她走了。 ”
“走了?去哪兒啦?說話呀。 ”憤怒的狠狠的又踹了他們好幾腳,才停下來。
“姑娘也不說話,誰問也不說,氣衝衝的往外走。 ”
“冇用的東西,養你們乾什麼?叫李玉過來。 算了,跟著朕去。 ”氣急敗壞的語無倫次,轉身往外走,直追到宮門口。 一問,就說是姑娘拿著玉牌出去的。 跟著的人,有紫鵑、雪雁、顏芳、冬雅等人,還有太監沈青、封全他們。
站在宮門口,喘著粗氣,整個京城大了,她會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