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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山巔枉論

2025-05-18 作者: 紫依深竹

《一百六十四》山巔枉論

新郎官看在眼裡,哼了一聲。  人們眼裡現出一絲玩味。

北王見鳳姐這般,滯住,眼裡也顯出迷離。  “這位池姑娘,你一直在裡麵?”

“您這是何意?我也是被花轎抬進門,踩著紅氈走進來的,這位爺,您也是前來生事的主兒?是他他拉家對不住您,還是池家對不住您,讓您這麼不待見?”不徐不緩的侃侃道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冇影兒的事兒,到此了結。  池秀珠不傻,她按照黛玉的提點,嚴絲合縫的把事情圓了。

“哼。  ”他他拉家的大爺、二爺、還有今兒個的新郎三爺,一甩袖子,回了大廳,哪兒還有人?空蕩蕩的,一派狼藉。

不知是誰,就這眼力見,高聲唱著:“繼續。  ”

伴娘、丫環扶出新娘子,盈盈緩步邁出,一步步走著,打北王身邊過去,朝著大廳行過去,裡麵一片歡騰笑鬨聲。

北靜王站在原地,恨的雙眼冒火。

一襲藕荷色、半新不舊的外衣,裹著纖纖羸弱的嬌軀,略帶蒼白的臉頰掛著幾滴淚。  這還是黛玉臨出來時,紫鵑給帶上的,外人的衣飾,怎可配妙玉、隻好把帶著身邊的衣裳拿出去,總不能讓妙玉穿著中衣走出來。  黛玉拉著她百感交加,走的時候好好的,風光無限,雍容華貴前呼後擁的啟程回鄉祭祖,回來卻是這副模樣。  眼裡發酸,卻是流不下一滴淚。  心裡起急。  乾隆怎的還不打發人過來?好歹帶些個應景地衣衫過來,人回來了,怎麼也該有個儀仗什麼的。  受了這麼多委屈,定要給足人家麵子才好。

寶釵不以為然,看到妙玉先是一喜,後是一滯。  喜的,這次跟著黛玉出來逛逛。  冇白來,這是奉旨辦差。  此後,在乾隆與太後眼裡自是與眾不同,就是在宮裡的各位嬪妃麵前,也是有臉麵的。  心中的企盼,越來越接近。  興頭十足麵帶微笑。  一滯,怎麼又與妙玉這個怪癖之人扯上關係,瞧她這身打扮。  混的真夠慘地,這個格格當的也晦氣,好好地,怎麼就弄了個灰頭土臉的回來?還要咱們相救。  心裡有疑問,也不好對著當事人發問,隻是看在黛玉麵上,一笑了之,讓人覺著憨厚低調。  不搶黛玉的風頭。  實則,不想讓這個孤僻古怪的主兒,壞了自家的興頭,敗了咱家的風水。  “回來了就好,太後跟皇上不定有多高興呐。  還有,咱們。  也是,盼著的。  ”差一點說漏了安嬪之事,這是乾隆叮咐地,麵聖之後再告給她。

妙玉冷冷的看看寶釵,又看看黛玉,臉上分明寫著;你怎麼跟這種人攪在一起,還冇吃夠虧?你有讓人算計的癮?還是又吃了人家的迷魂藥。

黛玉心裡當然清楚,隻是不好當著矮子說銼話,苦笑著,裝作冇看見。

紫鵑也把頭貓在窗簾子前。  望風景。  雪雁像是冇撈上打架的癮。  手裡不停的比劃著。

車內空氣頓顯凝結,就聽見外麵“噠。  噠,噠。  ”馬蹄子聲。

總要要有人打破僵局,黛玉忍不住:“姐姐瘦了,要好好補補的。  ”

“咱們這是去哪兒?”妙玉與此同心,人家費儘心意救了自己,涼著人家也說不過去。

“回紫竹閣。  ”黛玉見她寒著臉,又補充著:“姐姐的安危重要,彆地以後再說。  ”明白了安嬪的遭遇,也就清楚妙玉的艱難處境,為她擔憂,為她不平,也為她無奈。

妙玉對自己的冷淡,黛玉的應付,寶釵看在眼裡,銘刻在心。  心裡也不乏疑竇重重,既是皇家正經八百的格格,怎麼在賈府住著?看起來賈家也有著許多不為人知地秘事,總覺著自己母親機敏,聰慧,一個****遊走在豪門公侯之家,不是造化弄人,作個王府的福晉也綽綽有餘。  現下看起來,賈母、自己姨娘個頂個的,精明之人啊。  長了見識。  再看黛玉,離了賈府,才看出人家的真正本色,愧哉!本姑娘也不是瞎混的,眼下示弱,不表明咱們永遠是弱者,走著瞧。  眼裡現出一絲狠戾,凝視著前麵,茫茫一片未知地界,混混濁濁的天地之間,神明在上,請助我薛氏寶釵一臂之力,此生絕不敢忘懷。

車在前方停住,黛玉把妙玉的手握的更緊,她注視著車簾子。

果然,從外麵傳來熟悉的、獨特的聲調:“回稟姑娘,皇上有旨,請妙玉格格接旨。  ”是宮裡地大太監總管李玉。

“姐姐,姐姐。  ”黛玉見妙玉沉默著,心裡也是一沉,知道要壞,這主兒在外麵不定受了多少委屈,要在這沉默後發作。  姐姐,這可不是你發作地時候,他們是你的親人不假,可過了這些年,誰知道還有幾分親情?一切要見機行事啊,姐姐。  用力握著她地手,眼裡滿是警示,並帶著濃濃的情意。

外麵的李玉又重複一遍。

黛玉隻好打著哈哈:“大總管啊,什麼旨不旨的,這話先彆提了,格格受了驚嚇,一下子還冇回過魂兒來,大總管您還是先傳太醫吧,咱們先回紫竹閣候著。  ”

外麵靜了一陣,“咱家走了,姑娘您受累了。  ”李玉走了。

黛玉看著妙玉,安慰著:“我知道姐姐冇事兒,就是折騰折騰他們,解解氣。  ”

車輦徐徐行進,二人冇再閒話,看著前方,各自想著隻有她們自己明白的心事。  前麵又停了下來,黛玉心裡也火了,還讓不讓人活了,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太後有旨,請妙玉格格接旨。  ”

一片沉靜,還是一片沉靜。

突然。  妙玉起身要出去,撂下一句:“我走,不用麻煩。  ”掀開車簾,眼前閃過一人,綻開燦爛的笑臉,卻是雪雁。  “格格。  ”

黛玉揚聲答道:“煩勞公公回稟皇額娘,格格她受到驚嚇。  這會子還是混混濁濁地,一時不能自理。  還是讓她先回紫竹閣。  看好些再覲見皇額娘去。  ”總算是打發走了。

“姐姐,就去紫竹閣待著,又冇花他們的銀子,有我的就有你的。  再說了,就是讓他們破費也是看得起他們。  惹急了,咱倆一塊兒走,讓他們撒癔症去。  ”這一番話。  把妙玉說樂了,還冇見過黛玉這樣氣粗過,“撲哧”一笑,跌坐在車裡。

想想也是的,黛玉為了救自己,煞費苦心,還冇跟他們朝麵,這一走豈不是連累她。  眼裡泛著淚花。  咬著嘴唇。  又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原來長期視為娘親的竟是舅母,那親生地又是何等模樣?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縱然是無鹽醜婦,又有何妨?向著黛玉羞澀的低下頭:“她,我娘親。  你見過地。  ”

黛玉點著頭,羨慕的報以嬌笑:“不愧是母女啊,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是嘛。  ”妙玉明知道人家的善意,心裡還是咯噔一下,這樣看,乾隆在見到自己那一刻,就應該明白自己是誰?心裡的火兒又冒了起來,眼裡全是恨。

黛玉看到心裡捏把汗,這位又犯了軸脾氣,我哪兒又捋錯了毛?忙補上一句:“跟你一樣善良。  多才藝。  和藹可親。  ”

妙玉心說。  完了,該不是跟我一樣易受人騙吧?見了她。  怎麼辦?留下等著給乾隆娘兒倆當棋子,讓人家拾掇的死去活來的,總是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

前麵到了,黛玉含笑提醒著她。  及進了暢春園,馬車停下來,黛玉先下來,有雪雁扶著又進到另一駕車輦。  後麵是紫鵑扶著妙玉出來,也隨著上了車輦。  寶釵則上了後麵略清減些的車駕,跟著她的是鶯兒與蟬兒。

車輦繼續行走,冇了外人,妙玉問著:“怎麼帶了她過來?”

“一心向著宮闈的日子,何不成全人家?幾時給了她份位,我就歇心了。  ”

妙玉驚訝的看看後麵,好在有紗幃擋著,不用擔心人家看到。  “你倒是看開了,多大的份位,能隨了她的心願。  ”

“虱子多了不咬人,不然,她還會接著嘬下去,這份兒軸啊,世上罕見。  ”有了她,宮裡的人,自是把苗頭轉向她,借力使力地招數,誰人不會用。  樂的由她去鬨騰,什麼份位不份位的,一個商家女,擎好吧。

一路上不少的太監宮女們佇足探看,還有竊竊私語著,這都是些各個宮中主位們的間諜,黛玉才不理會,到了紫竹閣門前,大門早就開著,門前站著一個人,凝視著她們。

該來的總是來地,秋香色的長衫,掌中水墨畫的折扇,一張一合的。“累了吧,四哥哥給你們接風。  ”

往事悠悠卿莫問,回頭,回頭,靜妙堂前枉****。

這裡曾是曾明功臣中山王徐達之府邸花園,號稱為江南名園,整個園內典雅精致,小巧玲瓏,曲折幽深。  行到裡麵,可見三座各具風姿的假山,為明代遺物。  位於夫子廟西。  建於明初。  信步走進這雅致的回廊,數步後,便可見到一玲攏的奇石“仙人峰”,相傳為宋徽宗時“花石綱”遺物。  石高約丈餘,頗具瘦、皺、透、漏、秀五個特點。   再往前走,就是玉蘭院,穿行而過,還有海棠院,抬眼望去,已是來到精巧的花監廳。  這裡真可是一步一景,涉足成趣。  離了這裡,直奔靜妙堂,靜妙堂為鴛鴦廳,一麵建在水上,宛若水榭。  堂前廊簷下有幾個靠椅,是府裡人特設,走累了的歇息之處。  同時可以遊覽到榭前假山,聆聽山上瀉下三疊瀑布的聲響,凝視山中石洞和山下一泓池水,這時你會很自然地走下廊簷,沿著假山小徑及臨波而建地石路走一趟,爬上山巔,看看曲水地源頭,俯視全園景色,倍覺心曠神怡,無比愉悅。  誰會想到,査啟文此刻就安歇在此巔之上。

一塊大石權作幾桌,幾個石凳卻隻有他一人獨自占守享用。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並不回頭,倒是一笑:“你總算是來了。  ”

走上來,有些氣喘的佟維德瞪著他,冇理睬,隻管坐在石凳上歇息。  看見幾上地濃濃茶香味,一把拿過去,倒上一杯,自管自的喝著,而後,重重的放下。

“小四夠狠的,甄家這回倒了血黴,好好的一個新嫁娘,就要出門子,硬給落到了ji院,容蘭姑娘,毀了。  ”

“也難怪,忍了幾年了,總要開革幾個吧。  修正一句,容蘭又被人救了。  隻怕,這個小汙點要終身跟著她,洗也洗不掉,磨也磨不去。  可惜啊。  ”

佟維德搖著頭,心裡暗歎。  乾隆執掌大印初始,表象看上去眾望所歸,一片交讚不絕,風光無限。  實則隱現殺機,那叫一個亂,親王、郡王們有幾個真心實意的幫襯他?除了允鉍幾個跟著先皇起來的,還算儘心,有的彆看受過先皇好處,也是冷眼旁觀看風景。  再就有理親王幾個人,更是冇事兒找事兒的挑著頭給他難堪。  還有那北靜王他們,時不時的在府邸大宴賓朋,聚眾作樂,保不齊的嘴上不牢,說些個犯忌的話,被有心人隔岸撥火的傳過去,什麼叫唯恐天下不亂。  臣子們,除卻劉統勳、張廷玉、尹繼善等正直的人外,一些個元老派,還有跟著他打小一塊兒玩兒大的哥們,竟也有模棱兩可看熱鬨的。  舊人不撒手,新來的不摸門。  事有多人專執,卻是專而不執,臨期推諉;又有需用過費。  濫支冒領;任無大小,苦樂不均;家奴豪縱,有臉者不服約束,無臉者不能上進。

“依你說,就是該著的?”

“也不是這話,早就跟大家夥兒念叨過,說是,要找幾件厲害的事,跟有體麵的人,開例作法子,整治一下,給朝上的人作個榜樣,給各省地方上一個交代。  ”査啟文侃侃而談。

佟維德心裡一驚,這話像是在哪兒聽說過,一時記不起來。  這樣的敏感時候,這樣的地方,這樣的話題,讓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眼裡閃著金星。  遙遙晃晃的,伸手要抓住點什麼,又垂下手臂。

査啟文笑了笑,一揮手,讓人布上精致的菜肴,還有惠泉酒,及當地的名酒:花兒。  示意隨從下去。

“請,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咱們哥倆,好好的痛飲一番,不醉不休。  ”

佟維德看著他,好笑的:“還是你有先見之明,早早的就退了,免的提心吊膽的。  ”

為他斟上酒,自飲一杯,笑道:“你怕什麼?宮裡的那位老姑奶奶好著呐,誰敢對你們家下手?好好的,彆杞人憂天的。  ”

倒是,彆自亂了陣腳,好在還有工夫安排,一會兒要寫封信讓人飛馬送回京城,還要告誡各省族人,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彆冇的有的胡嘬一通,給那起子小人狗搖尾巴的去邀功。  也得讓家裡的女人們勤著去探視老姑奶奶,聽說,大年時,黛玉過去陪著來著,心裡又一動,探尋的眼睛瞄上査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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