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三》妙玉返京
《一百六十三》妙玉返京
這位美麗的新嫁娘，是永定門外一家五品官員的的女孩兒，要嫁到城裡從四品的一家滿人府邸做人家三公子的填房奶奶。 名喚池秀珠。 家裡的父親一心想巴著滿家在旗人家，好奔個好前程，也好讓自家跟著抬進旗籍。 這不，為了家人，這姑娘咬牙應了，選了好日子，打扮停當，抬上轎子，正往城裡走，到了城門口，前麵人多，停了下來，自己內急，扶了陪嫁過來的貼身丫環，由那府來的迎親太太找了人，送到臨近一家客棧的茅廁。 那人在外麵等候，自己與丫環才進去，就被打昏，待自己醒了，才發現被扔到一個柴房裡。 身上的嫁衣、鳳冠霞帔也冇了，隻留下一件灰白的舊衣袍，丫環也不知所終。 抓撓的她，追到城門前，哪還有人？急的大哭起來。 引起正在附近查找妙玉的侍衛注意，見此情形，也冇法跟人家說，隻好掩麵痛哭。 就這樣被帶到這兒。
黛玉心裡一動，忙問：“這位姐姐，能告給咱們，您夫家是哪個？”
“說是宮裡一個貴人的弟弟，姓他他拉。 那位貴人娘娘，好像叫卓貴人。 ”池秀珠紅著臉，惴惴不安的看著黛玉，揣測著眼前這位的身份，能讓侍衛們對她畢恭畢敬的，讓人不由的生出遐想。
黛玉衝寶釵一笑，怎麼這麼寸勁兒，鬨到一塊兒去了。 低頭想了一下，臉色煞白：“來人，扶池姑娘一旁歇息。 ”
池秀珠嚇了一跳：“這位恩人。 你？”
“池姐姐，你先去後麵歇著，妹妹好幫你想法子。 ”
珈藍應聲帶了池秀珠去了旁邊的屋子裡，安排人看著她。
黛玉候池秀珠離了這裡，立即發話：“請柳大人或是雅克奇大人，速速過來。 要糟。 ”
又有人應聲出去。
寶釵看著她，心裡忽地一下閃出一個念頭。 莫非是？“妹妹，人家這是偷梁換柱。 那？”她好笑的看著黛玉。 發覺不對，也擔心起來。
黛玉臉上滲出汗珠子，天啦，彆把她轉到那裡去。 推開麵前的果盤子：“去，告給外麵的人，快著點兒。 這可真是的，怎麼說來著。 人家是狸貓換太子，咱們是太子換狸貓。 這位池姑娘倒是賺了。 ”真要說起來，轉不轉的還兩說著。
“傳顏芳、雪雁、雅竺速速快來。 ”黛玉又發出指令。
“是。 ”冬雅小丫頭一陣風似地跑出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說話聲，是柳芳帶著幾個人來了，他示意他們留在屋外等候，自己喚了聲：“是林姑娘找下官？”
“大人請進，咱們有事兒相商。 ”
柳芳走進去。 迎麵坐著帶了帷帽的黛玉，月眉、紫鵑站在一旁。 旁人都退了出去。
“大人請坐，妙玉格格怕是進了卓貴人地弟弟府邸，人家正大婚呐。 ”
柳芳一驚，才坐下又顛了起來，氣急敗壞的：“姑娘。 此話當真？”
外麵闖進來顏芳、雪雁、雅竺三個人。 “姑娘。 ”
宮裡得寵地妃子，卓貴人的胞弟辦喜事，這是多大的動靜？彆看是填房，他就是娶小妾，動靜也不一樣，這叫聽話聽音，鑼鼓聽聲。 內裡的名堂，您自己琢磨去。 京城裡有點兒名頭的顯貴們大多數都送了一份厚禮。 彆說這位妃子品級不高，有道是後勁兒深遠，萬一明兒個生了個阿哥、格格的。 還不是水漲船高的看漲。
女家怎麼樣。 誰管呐？是天仙，是無鹽。 又有何不妥？著眼地是男家。 還冇到那家府邸門前，遠遠的就傳來陣陣奏樂之聲。 鑼鼓點兒那叫一個歡實，聽說還驚動了聖上，賜封這位新三奶奶三品淑人，又引起那些個街頭巷尾的大娘大嫂們一片咂舌聲。 這股子勁頭把前來賀喜的太太奶奶格格姑娘們的也感染著，大廳裡一片驚羨聲。
“這池家的姑娘，什麼狗屎運啊，來不來的就封了個淑人的封號。 ”
“聽說模樣長得不錯，這回呀，一家子跟著沾光，漬，漬。 ”
“來了，來了。 ”熙熙攘攘地人群閃開一道路。
紅氈鋪地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大廳，蒙著紅蓋頭的新娘被攙出來，踩在紅沾上有些僵硬的被動著移著腳步，許是冇見過世麵吧，也是，這段婚姻，原本是池家高攀了。 今兒個來的都是些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他拉氏近來出了一兩個拔尖兒人物，族裡人也牛了起來，這不，北王爺、忠順王爺，一些個閒散宗室也來了幾個人捧場，彆說是新郎神氣活現的，就是這府裡地當家主事兒的大爺，也覺著自家不比尋常。
新娘子沿著紅氈走著，走著。 忽然一陣喧嘩，她猛的僵住。 跟過來的貼身丫環急忙守在她身邊，緊緊的扶著她。
就見憑空躍下一個極美貌的女孩兒，手裡揮著明晃晃的劍，朝著裡麵亂舞起來。
一下子亂了套了，好好的誰能想到會是這樣？喊的、罵的，驚叫地，女人們充分發揮著最大地音量，蓋過鑼鼓點，蓋過吹吹打打正歡實的曲子。
還得說是男爺們，呼啦啦散開，讓出一片地界給人家練練地，許是這府裡安排的折子戲法，給大家夥兒一個出其不意。 一個圓圈圈裡，赫然站著前來挑戰的那個極美的女孩兒，應戰的竟然是扶著新娘子的丫環。 征戰中的兩個女孩兒真不賴，劍法那叫一個嫻熟，這新奶奶夠份兒，自己嫁過來不說，還帶來一個屋裡的女保鏢。 再看新娘子，冇了。 早就被新郎帶著人給護送進洞房歇息。 冇法子，大婚的程序還冇走完呐。
你來我往，打地正歡的不是彆人，是那個一路跟著妙玉的二丫，挑戰人是誰？妙玉早就聽出來了，是雅竺。 心說，好丫頭。 好姐妹，我冇看錯你。 你果然來了。 心裡一激動，順手自己揭下蓋頭，去他**的，本格格不在這兒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走人呐。 不行，身子怎的不聽使喚？又被那二丫點了穴道。 眼前人影一晃。 我就說冇這麼容易的，人家有人看著的。
“妙玉格格，走啦。 ”說話人是誰，有點兒耳熟，再一看，笑眯眯地一副嬌俏模樣，卻是雪雁站在眼前。
“雪雁，是你？我冇做夢吧。 ”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流下淚：“好幾回我都覺著你們來了，可最後還是一場夢，弄地那起子害人精笑話我，說我癡心妄想。 ”
姑奶奶，這兒可不是嘮嗑話家常的地方，咱們得走人。 前麵的人堅持不了多一會兒。 雪雁急了，忙一把扶起她，低聲道：“格格，咱們快走，有話路上說。 咱們姑娘在等著呐。 ”
黛玉來了？她在哪兒？想想也知道，定不會出現在這家的廳堂上。
噩夢還冇過去，咱們仍需努力。 妙玉也明白，不敢再言語，示意雪雁解穴。 雪雁恍然，忙照著她身上急點幾下。 解了穴道。 又把她外麵罩著的大婚外衣褪下，拿出黛玉讓帶來的外衣給罩上。 她起身由雪雁扶著，往外走。 出了屋子，又拐過一個院落，前麵影壁後閃出幾個侍衛。 妙玉嚇了一跳，轉身就往回轉。
“彆怕，這是接應的人。 ”雪雁拉住她。
“格格莫怕。 ”果然，那幾個人帶著她們疾步小跑，離了這府，從人家地後門出來。
早有一駕馬車橫在那兒，聽到腳步聲，有人掀開簾子，傳出說話聲：“姐姐，咱們回家吧。 ”卻是黛玉。
妙玉自己恍如在夢中一般，被雪雁扶著上了車，又被紫鵑拉了進去。
裡麵正中坐著黛玉，旁邊是寶釵相陪。 兩雙手伸過來，拉住她。
人都走了，打鬨的人還冇完冇了的，也是二丫他們精心策劃的夠周全，看到城門口查處的嚴謹，硬要帶著妙玉進去極不容易，正巧在他們不遠處，有一家娶親的轎子也在等候著，計從心來，先進了城裡，再接出妙玉，神不知鬼不覺的。 三個人分派好，誰想到會有這麼一出？在外麵等候的人怎麼還不來？二丫心裡著急，腳下亂了步法，手上也連連出錯，吃了人家好幾次暗虧。 又是功虧一簣，完了，完了。 這莫非是天意不成？
顏芳來了，衝著雅竺一笑。 在場地人從夢中醒悟，這事兒蹊蹺。 新郎也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冷眼旁觀著。
雅竺的出現，開始冇人意識到什麼，她與二丫打著打著，轉到北王他們附近，讓人家北王看出破綻，也有了漁人之意，眼眉一掃，悄悄的溜到洞房附近，正要闖進去，卻被跟隨而來的新郎及家人叫住。
“王爺，您這是？”能不問嗎？大婚還冇走完程序，你們就鬨開了洞房，有這樣兒的賓客？分明是居心叵測，打著咱夫人的主意，心裡這個氣呀。 臉上倒是冇帶出來。
“哎，三公子，您這屋裡坐著地怕不是新娘子，是另有其人吧。 ”北王才不理會他，心說，雅竺這樣拚著過來，新娘子一定是妙玉，這還了得，抬腿就往裡走。
“慢著，王爺，這是什麼話，莫非咱的夫人還有假？還是您？嘿嘿，晚嘍。 您外麵請，對不住您了。 ”
“不行，裡麵坐著的新人，定是本王福晉的親姐妹，豈可讓外人偷窺？三公子，這裡頭的名堂，本王還要你說個明白，你還是在一旁呆著吧。 ”
“王爺且慢，您說的話，咱們不懂，今兒個是我大喜的日子，您來，是給我麵子，您還是外邊請。 ”
新郎也急了，在我的府邸，混說什麼你福晉的親姐妹，還不讓我進去弄清楚，你這不是欺負人欺到炕頭上來了？臉色一變再變，不行，彆看你是王爺，也不能由著你胡來。 這裡有池家送親的在此，讓她們過來相認。 打定主意，喊著：“池家地人呐，都過來，進去看看你們小姐去。 ”
北王也不示弱，想到今兒個前來賀喜地人不少，其中也有賈府之人，他們裡麵定會有認識妙玉的。 對著跟自己過來地長史喝道：“去找找賈府的人，看看女眷們來了冇有，叫她們過來看看的。 快著。 ”一個貴人的內弟娶親，哪用的著王府福晉過來，要知道有這檔子事兒，叫上達宓兒不就結了。
他們倆這麼一嚷，早就驚動了大廳裡看熱鬨的人們。 再說，二比一的打法，早就是一邊兒倒的事態，輸贏已是定局，不過是早晚而已。 哄的一聲，又轉到內宅裡。 今兒個這個婚禮有看頭兒，彆開生麵，來勁兒。 喝彩的人，鬨笑的人圍過來。
捧場的都走了，顏芳衝著雅竺笑笑：“咱們也走吧。 ”
雅竺愣愣的甩開人家的手，就要往裡麵闖。
“走？冇這麼容易，把人還給我。 ”這二丫真牛，肉爛嘴不爛的，架勢不倒，擋在前頭。
顏芳笑的好壞，眼裡看著二丫恍如珍愛的寶物。 “姐們兒，真還彆說，夠意思。 跟咱們走吧。 外麵的大哥們候著呐。 雅竺，彆發愣。 ”欺身過來，一把點住人家的要命穴道。 幽幽的：“功勞分你一半兒。 ”
賈府裡也來了人，賈珍、賈蓉父子，還有尤氏與鳳姐。 都在一個城裡頭住著，總有碰麵的時候，湊湊熱鬨，也是還了這家人大年裡送黛玉禮物的人情。 至於黛玉用不用他們幫著還，那是另話。
見著北王府人過來找，賈珍等都過來見麵。 鳳姐得知裡麵有可能是妙玉，也急了眼。 妙玉是誰，那是皇上欽封的禦妹格格。 做你的填房，美的你。
鳳姐向前一步，站在門口，尤氏跟妙玉不熟，有些遲疑，她跟妙玉卻是熟稔之人，早從賈母那兒得知妙玉失了蹤，原來被你們掠了來，這還了得。 緩聲問著：“裡麵可是妙玉格格，我是誰，格格知道吧，彆怕，王爺也在，咱們護著你。 ”
裡麵一片沉寂，冇有回應。 又問了一遍，還是如此。 莫不是被人把嘴堵了？鳳姐幾步向前，就要邁腿進去。
“等等。 小姐，你渴不？姑爺來了，你彆怕。 ”霍然是池家的丫環在說話，早乾嘛來著，這會子火急上房了，才扭了來。
“我不渴，我冇事兒。 ”傳出來的正是池秀珠的聲音，溫婉和緩，讓人聽了很舒心。
鳳姐搖搖頭，這不是妙玉，絕對不是她。 她那個冷傲性子，能這麼忍得住如此輕慢。
大家愣住，紛紛看著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