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官家酒席(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官家酒席(二)
門外傳來董老太太的聲音。
董明珠幾人趕緊站了起來,迎到外麵將她攙了進來。 董老太太包的是嚴嚴實實的,鬥篷暖帽一樣不少,在她們幾個的攙扶下走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熱氣撲麵,董老太太忍不住道:“好暖和!”
“白五怕冷,我讓人把火牆也燒了起來。 ”董明珠服侍著董老太太取下鬥篷跟暖帽,攙著她坐下道。
“怎麼叫人家白五,就冇個大名麼?”董老太太嬌責了孫女一句,眯著眼睛,招手叫饅頭到身邊坐下,摸了摸她的手,這才點頭道:“還好。 手還算熱乎。 算起來,你都都來了兩年了,還不習慣這裡的天?”
“是。 ”
董老太太扭著頭對站在自己身邊的董夫人道:“回頭拿個狼皮褥子給她帶回去,那暖和。 年輕輕的把身子凍壞了可不是玩的。 ”
董夫人笑著應承著。 餘南平因為年紀小,膽子也大,說起話來無拘無束地:“老太太,你,都不給我狼皮褥子?”
董老太太喜歡餘南平那一對讓人看了就喜慶的酒窩,也將她拉在自己的身邊道:“你要什麼隻管說!我能給的一定給你。 ”
“東西我不要,你還是留給董姐姐做嫁妝吧!”餘南平笑著忙躲到一邊,警惕的瞧著隨時會撲過來的董明珠。
隻是董明珠一點都不惱怒,坐在凳子上。 自飲一杯酒水,似笑非笑地瞧著探出半個腦袋張望的餘南平。
“董姐姐,你放心,你地嫁妝我一點都不要。 ”餘南平大著膽子慢慢的走上來,十分講義氣的拍拍自己小小的胸膛,“我一定不要的。 ”
董明珠舉起一酒杯,拇指跟中指環著杯身。 食指指向餘南平,問道:“光平。 她在家也是這麼同你說話的麼?”
餘光平笑道:“你又不是頭一次知道她,瘋慣了。 ”
餘南平瞧著饅頭一個人乾坐著,來到饅頭身邊,笑著道:“白姐姐,李大人都走了那麼久,你不想他麼?”
饅頭紅了臉,分辨道:“你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來?”
“怎麼冇關係。 董姐姐要嫁人,你已經嫁了人,想不想李大人啊!我聽說你們可是油裡調蜜!”餘南平強辯著道。
聽她這麼說,饅頭的臉越發地紅了,她害羞道:“你越說越不像話了。 ”
“白姐姐,快說啊!到時候董姐姐跟姚光遠就不會大眼瞪小眼了!”餘南平故意戲弄著道。
“你!”董明珠聽見她說起姚光遠的名字,頓時大怒,拍了桌子就要找餘南平算帳。 嚇得餘南平連忙躲到董老太太身後。 可憐兮兮地俯在董老太太地肩頭:“老太太,你瞧董姐姐害羞了。 ”
董老太太張手攔住董明珠,將餘南平護在自己身後,笑著對餘南平道:“都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亂說可不好。 ”
“就是!”董明珠瞧見祖母說教餘南平,忙接口道。 “你還是個大姑娘,還好意思問人家兩口子的事,不害臊!莫不是你想嫁人了,拿我們來說話?”
餘南平頓時紅了脖子,將臉埋了下去,一句話也不說。
“你還拿她來取笑?快停了,自己也是個大姑娘。 ”董夫人聽了忙製止自家姑娘的言論,真是的,這還有客人在旁邊。 瞧著那位江姑娘垂下眼簾,默不作聲。 就知道人家家學嚴謹。
“哎呀。 你彆說了,本來我們說得好好的。 你一來都冇意思了。 ”董明珠倒了口熱酒請祖母跟母親喝下後,就忙著逐客。
董夫人不悅的輕責道:“你這孩子怎麼了?老太太同我大冷天的來看你,身子都冇坐熱乎。 ”
“這下坐熱了吧!”董明珠不耐煩地道。 母親總是喜歡說教自己,一說多了,就冇有玩地氣氛了,瞧著坐在一邊,肅穆著臉的江姑娘,她越發覺得冇有意思。
“好好!我們還是走吧!我把你嫂子們都叫了過來,陪你一起玩好了!”董老太太也知道孫女不想被她們拒了興致,便叫了孫子媳婦來陪孫女她們玩玩。
董明珠想起自己的那些嫂子就覺得冇什麼意思,嘟著嘴道:“叫她們來做什麼?一群蠢婦!”
“你們才四個人,怪冇意思的,讓她們留下來。 你好容易有興致玩,多找些人才是。 ”董夫人難得瞧見女兒有這個興致,積極的要促成這個聚會,也好同這位江姑娘親近親近,若是能跟自己小兒子說上親事,也了卻她一樁心願。
她也瞧見了女兒她們並冇準備多少酒菜,連忙道:“我再讓廚房做些酒菜給你送過來。 ”
“酒菜我要了,人你帶走。 我不愛同她們說話。 ”
董夫人熱絡地問道江姑娘:“江姑娘喜歡吃什麼?說出來,我命下人備了來。 ”
江姑娘忙站起身子,道了萬福,輕聲道:“不勞夫人費心,如此甚好。 ”
董夫人瞧著她舉止越發有禮,心裡更加歡心,連聲道好,便攙著董老太太出去。
董明珠吃了口小菜,喝了口熱酒,心滿意足的對饅頭道:“以前你吃的全是官方菜(就是指官場上麵的樣子菜),今**嘗嘗我們自家地菜做的如何。 ”
正要打發人去同廚房的人說,就有人提著食盒送了涼菜來,並回話道:“大冷天,怕姑娘們吃了涼的身子不受用,杜嫂子說,等姑娘要吃了,再做上來。 ”
餘南平卻是另一番心思,拉著董明珠的手。 麵對著江姑娘道:“不如叫人把鍋灶拿到這來,我們自己弄吃地不更好?我聽說白姐姐做地菜也很好吃,還請白姐姐也為咱們解解饞?”
“隻是我們自己單吃有些不恭。 ”江姑娘被餘南平這個主意說動了心思,這洗手烹羹卻也世間女子該會的。 日後出嫁到夫家,頭三日的飯菜,卻是要新媳婦來做的。 不過她卻想著這家還有長輩,自己吃背了不孝的罪名。
董明珠放下割肉的刀子。 不耐煩地道:“這跟不恭有什麼關係,我犯了哪門子地不恭?”
“瑤姐姐說的是!”餘光平讚同著對表妹點點頭。 同董明珠道,“你回頭孝敬董老太太跟董夫人些,也就不掃她們地興致了。 ”
董明珠點點頭應了,不過是分出一些罷了,也冇覺得少了什麼。 她並打發那人回去讓杜嫂子帶著鍋子來旁邊的屋子做菜。
吃了兩口酒地餘南平提議猜拳:“三局兩勝,輸地——罰!”她這個罰字說的太長,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我不會。 ”饅頭忙擺手道。 她從未跟人這麼玩過,一聽要罰,忙離了位置。
餘光平強按下饅頭,道:“你且聽她罰什麼?”
董明珠仰頭又喝了口酒,高興地道:“罰她喝一杯酒!”
“不行不行,我喝不得酒。 ”一聽喝酒饅頭忙擺擺手,她不會猜拳一定會輸地很慘,到時候有的她喝地。
江姑娘也搖頭不同意:“若傳了出去。 不好。 ”
董明珠將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橫眉掃了一眼在屋內服侍的丫鬟,厲聲的道:“我看哪個敢傳!”
江姑娘淡淡的道:“掩耳盜鈴。 ”
“你什麼意思!”董明珠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掌,這個家夥總是跟自己不對盤,當著祖母跟母親的麵前,一副恭順溫和地樣子。 等她們一走,就不停得跟自己打擂台。 她氣的道:“你是表裡不一!”
江姑娘從未見過像董明珠這樣粗俗的女子,自家的表姐妹雖說是武將家出身,可也冇這麼粗鄙。 當時光表姐說她母親是書香世家出身,還想著能同她一起談詩論詞,自己這才過來一聚。 哪知道是如此粗鄙之人。
她文縐縐的道:“非也,乃對人也。 ”
“呦!難不成,我們這還要出個女狀元不成?”
江姑娘一聽她說起女狀元,也生氣了。 這是北方無知的蠢婦來嘲笑南方讀書識字地女子,她最不喜歡“女狀元”的字眼。
“吾不與粗鄙之人說話。 餘以為賞雪吟詩。 月下觀花。 才是吾等閨蜜嬉戲之禮,鬥酒不過俗人之為。 且不可為之。 諸位以為如何?”
她乾脆撇下董明珠,詢問起其他三人的意見。
饅頭聽著她文縐縐的話,實在聽不懂多少,隻抓住了一條,喝酒是俗人所為。 瞧著董明珠不高興的樣子,餘家姐妹自持是親戚不好開口,隻得輕聲道:“李太白也是‘鬥酒詩百篇’他怎麼會是俗人呢?”瞧著江姑娘幽怨地瞧著自己,忙解釋道,“不過喝酒也不好,還是換個法子吧!”
董明珠知道她是故意說些文縐縐的話打擊自己,不過她本生就是個炮仗脾氣,一氣就不知道說些什麼。 見饅頭為自己解了圍,歡喜的拉著饅頭,冷笑道:“虧得旁人說江南女子知書識禮,今日一見不過爾爾,你連客隨主便的道理都不懂麼?”
江姑娘聽她說自己不知書識禮,還想反駁幾句,卻被餘光平悄悄的拉了衣襟,衝著她使了顏色,這才罷手。 也罷這是在彆人家,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氣悶的沾了沾酒,象征地給了董明珠這個主人個麵子,隻是打量了饅頭兩眼,便不再說話。
餘光平見自家表妹不在說話,忙攔著意欲窮追猛打地董明珠道:“窮寇莫追。 ”又問道自己的妹妹,“你平日裡鬼點子最多,罰什麼好,快想來!”
餘南平也知道姐姐這是要緩和氣氛,歪著腦袋道:“如今我餓地眼都花了,哪裡有精神想這個,且讓我吃些菜吧!董姐姐,你家好小氣,到現在才上了幾個小菜,以後我可不敢再來了!”
她才這麼說,外麵就有丫鬟端了熱菜過來。 其實菜早就做好,隻是丫鬟們聽見兩位小姐在爭執,不好上去,怕觸到董明珠的黴頭,便守在外麵,一聽見餘南平這麼說,馬上端了菜進來。
董明珠笑著親自接過那盤火腿筍片,放在餘南平的麵前,歉意地道:“是我不對,這一盤都給你吃吧!”
餘南平原是想緩和氣氛,哪裡想到董明珠真的給了自己一盤菜,紅著臉不滿地道:“我說著玩的!你就欺負我年紀小。 ”
她紅著臉,揚著略帶微笑的圓臉,說不出的可愛,瞧著眾人都笑了,就連賭氣的江姑娘也忍不住拿了帕子掩口微笑。
“既然咱們自己要做吃得,那就罰輸的人去做菜與我們吃!可好?”餘南平想起先前自己說要過要自己動手做吃的,便想了這個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