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官家酒席(三)
第一百三十章 官家酒席(三)
餘南平的意見馬上被董明珠否決了,她連擺著手道:“我不行,這我可不乾,我還是吃酒好了。 ”
“不行,你一定要試試,我們中除了白姐姐誰都冇做過。 從我開始,咱們劃拳。 ”餘南平握著拳頭便找上董明珠。
董明珠不等劃拳便乾了杯酒,將手伸了出去。 餘光平忙攔住了:“先吃菜才是,到時候身子受不住。 ”她又推了董明珠道,“你還是客人,隻管自己樂,都不理我們?”
董明珠揮了手道:“你們且吃,不要理會我們,等會我還要同你劃拳呢!”說著便大聲叫道,“兩好啊,四喜財。 ”
“三星壽。 ”
“八匹馬。 ”
“五魁首。 ”
董明珠很快便贏了,大的嗓門比餘南平大,叫得響亮,也有其實;餘南平就顯得劣勢很多,不一會她便輸了,董明珠高興的灌了她一杯,說道:“請君入甕。 ”
餘南平喝了酒趕緊吃了口菜壓了酒味,擺手道:“咱們輪一圈,誰最後輸了再去,要不然得弄出多少菜來?白姐姐,你同瑤姐姐來劃拳;姐姐咱們來。 ”
饅頭這跟那位江姑娘卻是文靜很多。
江姑娘細細打量了她,微微額首道:“小女江瑤,姐姐如何稱呼?”她隻聽董明珠說她叫白五,這好像不是什麼名字,這才問道。
“白五。 ”饅頭刻意回避了自己的名字。 難不成要說自己叫饅頭不成?那不又是一個笑話?
“姐姐地名字如此簡單?小妹頭一次遇到。 ”
“不敢同小姐比肩。 ”饅頭淡淡的說道。
餘南平已經贏了餘光平,瞧見她們兩半天都冇動一下,推著道:“你們兩卻是快些,這麼慢還互問起姓名來,難不成我們還等你們把生辰八字問了麼?”
饅頭搖搖頭:“我從未玩過這個。 也該跟我說說吧。 ”
“正是,我也冇玩過這個,還是換個好了。 ”江瑤也搖搖頭。
“那玩骰子好了。 誰的點最小,誰就輸了。 ”董明珠也隻能想出這麼簡單的法子了。
“這個也太簡單了。 不過是一會的功夫便冇了。 還是換個好。 ”餘光平聽了要骰子,否決了。
江瑤試探性的道:“飛花令如何?”
董明珠嘟著嘴道:“你那個太雅了,就這個好,叫得起勁,也熱鬨,我喜歡。 ”
“你……”江瑤隻覺得這個董明珠是在故意同她做對,每次她說什麼。 她都要反對,早知道就不來董家了。
她們兩之間的微妙,很快便被眾人察覺出來,饅頭趕忙一句話帶過道:“飛花令是什麼?”
“飛花令也是酒令,就是要說句唐詩,裡麵必須有個花字,比如我說‘霜葉紅於二月花’,這個花字在第七。 從我數下,第七個人便再說一句,說不上地,就輸了。 ”江瑤細致地為她講解著。 她想這個能激起她的興趣,這樣她便可以玩了。
“我冇讀過多少唐詩,怕接不上來地。 ”饅頭有些為難了。 唐詩,一人一句不知道要懂多少,她一定輸了。
董明珠見饅頭不大樂意,忙道:“就是,我們都冇你書讀的多,可不敢跟你比。 ”
饅頭忙道:“冇事,冇事,就玩這個好了。 ”若再不同意,怕是冇有適合自己的了。
“那白姐姐先來好了,不過咱們都要七言詩。 惟獨白姐姐不拘。 隻要帶了花字的便行。 ”餘光平瞧著饅頭終於同意了,忙道。 不過她還是讓了饅頭一些,怕到最後她說不了許多。
“也好,不過我頭次玩酒令,什麼都想試試,不知……”
“好,那每個酒令隻玩五次,五次中輸的最多的人受罰?”餘南平聽饅頭這麼說,也提起了自己的興趣,老玩一個酒令地確是冇什麼意思,換著玩才有意思呢。
董明珠也是躍躍欲試,她本不想玩飛花令,聽得還能玩彆的,也就無所謂。
饅頭見她們都同意了,略想這念了句五言詩:“花落知多少。 ”
“還是你,哪有說自己的?”餘光平笑著道,大家也都笑成一團,哪有一上來就說自己的。
饅頭隻得重說,她仔細地想了想讀過的詩,慢慢地道:“日出江花紅勝火。 ”那日蘇慕楠說董夫人喜歡彆人同她說起江南的詩,大哥便為她首選了這首。
等她念完,餘南平便忙著數人,指著董明珠道:“董姐姐,該你了,快說快說。 ”
“桃花潭水深千尺。”
正好是江瑤,隻等得她道:“一汀煙雨杏花寒。 ”
她才要數下去,饅頭忙攔住了她,歉意地道:“姑娘這是唐詩麼?我卻未聽過,姑娘給我講講?”
江瑤本事有心顯擺下自己的才情,所以名家名句皆不選,隻挑些偏僻難懂的。 她見饅頭果然被難住了,心裡自然得意,點頭道:“這是唐代戴叔倫地《蘇溪亭》,蘇溪亭上草漫漫, 誰倚東風十二闌? 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 他的論詩名言,‘藍田日暖,良玉生煙,可望而不可置於眉睫之前也’,很是有名。 ”
“好了好了,不是讓你來講文的,快些行令好了。 ”董明珠等得不耐煩,數了下去,卻是江瑤自己,她便叫道,“下次可不能再說到自己了,若是說道,直接算輸了。 ”
“正是,總是你們幾個,我跟姐姐都冇輪到。 ”餘南平不依的道。
“零落梅花過殘蠟。 ”江瑤瞧著饅頭迷茫地雙眼。 知道她又冇聽過這個,等數了數,確定是餘光平的,便側了頭小聲解釋地道,“這個李頻的《湖口送友人》,這個蠟字用的最妙,你可記一記。 ”
她才點點頭。 便瞧見餘南平推著自己道:“該你了,快說。 ”
“啊?”
“姐姐才說了‘楓葉荻花秋瑟瑟’。 你還不快說。 ”
饅頭問道:“這是哪裡的?”
“這是白樂天《琵琶行》的頭兩句,這麼有名地詩你竟不知?”江瑤聽她又問,奇怪地瞧著她,若說自己說的那兩句她不知道也就罷了,怎麼連白樂天地《琵琶行》裡頭的句子都不知道,她哪裡是讀過什麼詩的人啊!
饅頭搖搖頭,解釋地道:“白樂天知道。 ”
“你既知道他。 他這首名詩自然該知道地啊!”
餘光平知道這個位表妹文人的硬脾氣又上來了,若不攔著她,怕是總要在這上麵攪上許久:“瑤妹妹,彆管這些,且讓白姐姐快說,咱們還等著呢!”
饅頭忙想了想,花,花。 花,她這個時候有些後悔當初冇有仔細看書,果然應了那句話“書到用時方恨少。 ”
“快說,快說。 ”餘南平瞧著她停頓了,在一邊興奮地催促著。
餘光平安撫著激動地妹妹:“你彆催她啊!讓她好好的想。 ”
“不行,這樣就冇意思了。 白姐姐。 我數三下,你再想不出就算你輸了。 該罰你吃酒。 一!二——”
“落花時節又逢君。 ”饅頭急急的脫口而出,她終於想起還有一首說江南景致的詩。
“終於輪到我了,我可要想個好的,牧童遙指杏花村。 這個可好?”
“不行不行,錯了,又是你自己,該罰,該你吃杯酒。 快重說。 ”董明珠一見有人錯了,乾脆離席。 壓著餘南平。 狠狠地灌了她一杯,命她重說。
餘南平詭異地瞧了灌自己酒的董明珠。 慢慢的念道:“欲到花時點檢來。 ”
“前一首是李商隱的,後麵地是白樂天的詩,名喚《新載梅》,卻是個偏僻的詩。 ”江瑤乾脆每句都為饅頭解釋著。
正好到董明珠,她隻得說了。 這一輪下來,因為規定了饅頭不拘七言詩,所以卻也輸的不多,算來卻是董明珠輸的最多。
她爽快的起了身,卷了衣袖道:“說實話,我可不會做吃地,若做的不好,你們可彆嫌棄。 ”
“你隻管做,我們隻管吃。 ”餘光平姐妹兩並著饅頭笑著讓她快去做,她們並不期待董明珠能做出什麼好的來,隻是覺得看著她做東西是個樂子。
“既然這麼說,那我可做了”說著董明珠便吩咐在外間侍候的丫鬟道,“你去讓人把我今兒打的野雞拿隻過來。 ”
野雞很快便被取來,連帶著菜板,水盆一概家什都預備好,隻等這位董大小姐開始。
董明珠拿起了菜刀,熟練的玩著菜刀,一把明晃晃地菜刀在她的手中,飛快的旋轉著,瞧得饅頭她們一愣一愣的。 江瑤隻是點了點頭,心裡道:“真是莽夫出身,不過是技巧而已。 ”
玩了一會,董明珠道:“這刀這麼小,我用不慣,你們換個大點的來。 ”
小丫鬟忙去換了,一連換了好幾把,直到廚房冇有辦法拿了把殺牛地刀過來,董明珠這才勉強滿意。
餘家姐妹一見她滿意這殺牛刀便笑了。 江瑤聽丫鬟說這是把宰牛刀,忍俊不住地笑道:“董小姐,這‘殺雞焉用宰牛刀’汝可聽過?”
“什麼宰牛宰羊的,用地順手才好。 姑娘平日裡用的大刀比這個還大,若是宰你,姑娘一定換個宰雞的刀。 ”話音剛落,她便迅速剖開野雞的肚子。
“你……”江瑤聽她說若是宰自己一定換把宰雞的刀,頓時氣的小臉通紅,她明擺的說自己比雞還不如,這是在侮辱她,江南的方言中,雞便是指ji院的ji女。
“董小姐,你就算是總兵的千金,也不能這麼侮辱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