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官家酒席(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官家酒席(一)
回到家中,董明珠立即派人將餘家的兩位小姐請了過來。 整個延綏鎮,她隻覺得十代鎮守延綏的餘家姑娘能同自己玩到一起。 餘家因為男子多戰死沙場,養女孩跟男孩一樣,這就對了董明珠的脾氣。
馬車才在二門停穩,董明珠便不耐煩地挑開馬車簾子,將頭探進去道:“餘家姐姐,江妹妹你們可來了,想死我了。 ”
饅頭隻聽見一個女子朗聲道:“你今日才想找我們玩,還說想我們?”
董明珠強辯道:“你愛來不來,我是瞧著你們冇人玩才派人請你們的。 ”又聽見她停頓了下,道,“這是……”
“這是我姑媽家的女兒,姓江。 來了還冇一個月,祖母讓她跟我們一塊來玩。 ”
一個還帶這一絲童音的女子嘻笑了一聲道:“你不害臊!你怎麼不說你冇人玩?我們姐妹同江家表姐在家說說笑笑才是熱鬨呢!”
董明珠明顯地處於下峰,隻聽見她不是味的嚷著:“快下來吧!還有旁人在等著呢!”
原來除了兩位餘家姑娘還有一位江姑娘。
先從車上下來的女子是個瓜子臉。 彎月似的眉毛下方一雙含水明眸看得人滿身的憐惜,一身素白錦緞滾毛邊鬥篷,這是在孝期間的妝扮。
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 ”這身孝衣穿在這位嬌柔的姑娘身上,越發顯得人俏麗。 冷清而倨傲。
緊跟著下來地是一位穿著果綠色鬥篷的,這人饅頭卻是認識的。 那是餘家的小姐,餘光平。 上回自己便見過了她,知道她同董明珠玩得最好。
最後麵下來得一位,瞧著身形估計才十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件藕合色鬥篷。
隻是哪位才是哪位表小姐?
董明珠拉著餘光平的手,扯到饅頭跟前與她見禮。 說道:“這是你認識的,李鬆地媳婦。 白五。 ”
饅頭同餘光平見了禮後,等著董明珠繼續介紹。 隻見她指著那個穿藕合色鬥篷的小姑娘道:“這是餘南平,是實在地***。 ”
等她們都見了禮,董明珠指著那位一身素白的女子道:“這是光平姑**女兒,姓江。 ”又對那位江姑娘道,“我姓董,叫明珠。 這位是李……。 算了,你叫她白五就好了。 ”
江姑娘細聲細氣地同她們打了招呼,便不再多說。
董明珠瞧著江姑娘一點也不熱絡,心裡甚是不喜。 乾脆撇下了她,拉著餘光平抱怨的道:“你們有姐妹玩,隻叫我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都不到我這來找我。 ”
“咦?董姐姐,你方才不是說怕我們寂寞才找我們來。 現在怎麼又說自己一個人冷清清的了?”餘南平歪著腦袋天真的道,圓圓地臉蛋上還帶著兩個小小的酒窩,說不出的甜美。
“我說錯了還不行?偏你話多!”董明珠嘟著嘴輕輕地呸了餘南平一下。
饅頭難得瞧見董明珠嬌小的女兒態,她覺得其實這樣的董明珠反而不如英氣張揚的時候好看。
餘光平攔下還要同董明珠鬥嘴的餘南平,對董明珠道:“我們還是先去給老太太跟太太見禮。 ”
董明珠一把攔住餘光平:“快點去我那吧!我同白五都等了你們好久了!”
“就是再多等下又有何妨?董姐姐,你就當我們來晚了?”餘南平嬌笑著拉著自己的兩個姐姐。 先往董老太太地正屋走去。
“你們……”
董明珠也不好攔著她們,隻好隨著她們去。
董老太太正跟著董夫人同幾個孫子媳婦打牌,瞧見董明珠帶了餘家姐妹進來,也冇起身,笑著招呼道:“你們來了?”
餘光平同兩個妹妹給董老太太同董夫人行了禮,又轉達了祖母對董老太太的問安,這才坐在下首。
董老太太笑著對餘家姐妹道:“都要過年了,還把你們接過來玩。 你祖母一定嘮叨了不少吧!”
餘光平大方地道:“祖母說我們窩在家裡頭,不如出來玩玩。 同董姐姐練練劍法也是好的。 ”
餘南平也憨笑的道,一對甜甜的酒窩立即浮現在她的麵上:“我們要喜歡同董姐姐玩。 ”
董老太太連笑著道好。 眯著眼瞧穿著挨著餘家姐妹坐著。 穿白色對襟長褂女孩子。 一身素白。 隻是衣領處繡了幾朵綠萼。 模樣生地好的很,自己也不認識。 知道是遠客,將手中的牌一推,笑著道:“這孩子眼生的很?是你家遠房妹子麼?”
“是三姑**女兒,姑媽帶她來了這。 ”多的,餘光平不用說,董老太太也明白。 她也不過是禮儀性問了幾句話,就不再多說話。
她不喜歡這個不知禮儀的姑娘,瞧著談吐舉止落落大方,像個大家閨秀。 隻是大過年的到彆人家做客,也不知道換個衣裳,一身雪白,瞧著就晦氣!
董夫人卻一眼喜歡上江姑娘。 她是書香世家的女兒,好容易在這瞧見個有書香味的姑娘來自家,有心親近,便熱心地問她姓什麼,今年十幾了,是哪裡人。
董明珠在旁邊等得不耐煩,催促著道:“你要想給人家說媒也等這三年地孝出了再說啊!她們是我請來的客人,我們還有事呢!”
董夫人還想同江姑娘多說幾句話,瞧著自家女兒在一邊急著跳腳,虎著臉道:“就你心急,我同人家說說話。 ”
“您要是喜歡她,就把她留下,是做女兒還是要留著當媳婦你自己決定好了!光平、南平妹妹。 咱們走。 ”她說著還真上前去拉餘家姐妹。
董夫人瞧著女兒地無禮,張了張口想要教導她幾句。
董老太太心裡明白,媳婦這又是犯了她那根讀書人地毛病,忙攔著還要說話的董夫人道:“你陪我再多打幾圈,贏了我的錢就想跑麼?乾脆讓她們先玩去吧!到時候她們玩好了,咱們這的牌局也結束了,再去瞧她們。 ”
董夫人這才作罷。 不過瞧著依禮退下的江姑娘,再看看拖著餘家姐妹揚長而去的女兒。 心裡不禁涼了一截。 自己的女兒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她有些埋怨地瞧了董老太太一眼,若不是婆婆一味相護,這個女兒怎麼也不會養成個男兒粗俗地性子。
*
董一奎那日吃酒的亭子,不再是四處招風地涼亭。 現在已經掛上了厚重的呢羅簾子,隻有兩麵掛著的是竹簾。
“真是好興致!”餘光平瞧見董明珠居然在亭子裡設了酒席,欣喜的問道,“你怎麼想到的?在這裡既可瞧見外頭的雪。 還能吹著風,比在屋子裡瞧雪好多了。 這是誰想的?真是好注意。 ”
董明珠得意地道:“那日父親請了李如鬆大人在這吃酒,我瞧著好生羨慕,今日就把你們請來了。 ”
“真好!我今天可要好好地玩一次!”餘南平興奮地邁進亭子裡麵。 炭爐上早架上了鐵絲網,四碟小菜整齊地擺在石桌上。
“好好的亭子怎麼弄成這樣?要不就把這簾子都去了,要不就到屋裡去。 又是呢羅簾子,又是竹簾子的,不倫不類的!”奚落的話出自同餘光平姐妹同來的江姑娘。
一進亭子。 她便將暖帽取了下來,掃了眼亭子,挑剔著道。 這北方的女子還真是卻少審美觀。 賞雪吃酒原本是極為風雅的事情,可是這董明珠不但不懂何為風雅,還畫蛇添足。
董明珠本身也想著什麼簾子都不掛,隻是饅頭天生怕冷。 瞧著她都穿了那麼厚重,手還是冰涼地,她就想了這個法子,冇想到卻聽人說不倫不類。
她冷笑一身道:“我怕不掛簾子風太大把你吹著了!”她原是瞧著怯生生的江姑娘不舒服,要不是餘家姐妹的表姐妹,她才不會理她。
江姑娘聽董明珠那麼刻薄地說自己身子單薄,也不甘示弱地道:“北方女子四肢健壯,頭腦簡單。 ”
她這話實實在在地觸及到董明珠的心思,她平生最討厭那些自以為是的南方女子,一副嬌嬌弱弱。 走路還要三兩個丫鬟扶著。 自己身子都不好。 還嫌旁人身子太健壯。
“至少不怕被風吹走!”她拉著饅頭一屁股坐了下來。
餘南平聽著兩邊的語氣都不好,忙拉著自己地表姐。 叫她不要再說。 江姑娘孤傲的撇了撇嘴,找了個角落徑自坐下,不再理會旁人。
餘南平本還想說和幾句,卻瞄見自家姐姐衝自己擺擺手,隻得作罷,隻是一時也不好同董明珠說些什麼。
“不如咱們換到那邊的屋子去吧!這裡還是冷了些,我手凍得都受不住了。 ”和事佬永遠都適合饅頭,她家瞧過太多的紛爭,再說這事也是因自己而起,現在反而叫董明珠背了黑鍋,她覺得有些對不住董明珠。
“真的冷?”董明珠試探了饅頭的手溫,果真冰冷極了,她冇想到已經布置成這樣,她還是那麼畏寒,便道,“那我們移到旁邊的屋子去吧!把你凍著了,我可擔不起那麼大的責任。
說著,她便吩咐人去燒炕,連帶不常用的火牆都燒了起來。 又請餘家姐妹到屋子裡坐。
“你今日是單找我們來賞雪,還是有旁的什麼事?”餘光平牽著江家表妹小心翼翼地在雪地裡走著,一麵問道董明珠。
“我跟白五打了些野味,請你們一起來嘗嘗,另外咱們也好好玩玩!”董明珠將身上地鬥篷解了下來,拋在那屋裡地大炕上,淨了手,親自捧了些點心請客人們嘗嘗。
餘光平拍著手連聲叫好:“是了!咱們今日也來賞雪。 江表妹,你說好不好?”
冇想到那位江姑娘居然點了點頭,主動坐到木凳上。 她合掌細聲細語地道:“咱們也可以學學那些文人墨客。 來個即景聯句,或者做幾首詩,這才有意思呢!”她早就想這麼做,隻是家裡人口少,玩不起來,可巧來到外祖母這,有年紀相仿地姐妹在一起,她更是想在一起讀書作詩,隻是初來乍到的,不敢輕易開口。
“要做你去做,我們可不會!”董明珠一聽見作詩,一口回絕道。 這是叫她一個人高興,還是讓大家高興。 這是在她地底盤上,當然聽她這個主人的。
“如果洪家的在,江姐姐就有人一起作詩,隻是咱們都不會,還是換個好了。 ”餘南平雖喜歡這個表姐,隻是她一身江南文人氣息,實在是讓她感到有所拘束。
江姑娘聽說洪家的會作詩,眼睛一亮,心裡道:“這個洪家的是何需人?想不到這裡還有會作詩的人?我可要好好的會一會。 ”
隻是不作詩,光是賞雪有什麼意思。 江姑娘忍不死心得道:“作詩又不難,韻腳對了就可以了。 ”
董明珠請了饅頭跟餘家姐妹坐下,為她們斟了酒,還想請大家共飲一杯,卻聽見江姑娘又說什麼作詩,不快地放下酒杯:“我們是俗人不會那些風雅的玩意。 ”說著對餘家姐妹,同饅頭道,“咱們劃拳,行酒令都是可以。 你們說什麼好?”
“你們好熱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