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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心急如焚(四)

2025-05-18 作者: 收紅包的

第七十五章 心急如焚(四)

“師傅,這如何是好?”老大夫一進門就杜仲急急忙忙拉到床前,解釋道:“他身子那麼虛,不能用藥也不能施針,這該如何是好?”

老大夫診完脈,將李鬆的手臂放回原位,伸手探了探李鬆的額頭,果然燙的嚇人。

看著小學徒努力的用涼帕子幫李鬆擦身子,老大夫也猶豫了。  瞧瞧這天色,估摸著已是四更了,再這麼下去,還真是麻煩。

“燒了長時間了?有冇有喂水?什麼時候敷的帕子?”老大夫沉吟著問道。

“天一黑就燒了,水一點都灌不進去,隻是拿了棉花沾在嘴上的。  ”此時的杜仲已冇有了方才的冷漠,恭敬的站在老大夫身後。

從他略微快速的語氣中還能聽出少許緊張。

老大夫思量了一會兒,再次將手搭在李鬆的手腕上,他要再次確認這個人的脈象,思量著該如何用藥。

從老大夫被請進來,饅頭便被擠在邊上。  她知道自己就算是站在一旁也幫不了什麼,自己隻能這麼靜靜的靠在門邊耐心地等待著。

老大夫現在就是李大哥的救星,她將目光從李鬆身上,轉移到老大夫的麵上。  仔細而專注的觀察著老大夫麵上細弱雲絲的變化。

深鎖地壽眉,凝重的麵色,反複的診脈……無一不讓饅頭感到壓抑。  正如杜仲所說,老大夫如今也隻是命學徒繼續拿涼帕子為李鬆擦身子。

“老先生。  這……管用麼?”饅頭頭一次對老大夫產生懷疑,“為什麼不能換個法子呢?都已經擦了好久了,可是人倒越燒越厲害。  ”

當老大夫交待學徒們繼續用帕子為李鬆冷敷的時候,饅頭再也忍不住了,她再也等不了了。  “等等等,你們隻知道等?用藥啊!不是有藥能降溫麼!”

老大夫早就見慣了這些病患地家屬,被衝也是常有的事。  他耐心的解釋道:“姑娘,他身子太弱。  承受不住太過於霸道的湯藥……”

饅頭不等老大夫把話說完,急急的搶白道:“那就用溫和的。  ”

“他身子……”老大夫原本還想解釋著什麼,可是自己解釋了又有什麼用,自己還是不能救他。  事到如今要怪就怪他學業不精。

老大夫無奈的歎口氣,抬頭看著屋頂,感歎道:“那隻能看他地造化了!”

饅頭不信邪的搖搖頭,不!還有法子地。  還有彆的法子。  先生留給自己的醫書,仔細想想…..那上麵好像說過除了冷敷還有一個法子也是可以降體溫的,想想。

饅頭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緊閉著雙眼。  腦海黑暗處自有一卷書攤在自己麵前,順著思緒的捋動,書頁便自行翻頁。  空白的書頁在她地思量中排滿了黑色墨字。

刀劍傷,刀劍傷!快速的將書頁翻置刀劍傷那頁。

可是自己絲毫都想不起來。

“俺第一次上戰場,就砍倒了個瓦剌狗。  不過上來兩個瓦拉狗,蹭破了點皮,是大哥拿了酒救了我,還給我服些鹽水。  ”

烈酒!

饅頭興奮地睜開雙眼,拔腿便往外麵跑。  無意中抬頭的杜仲,瞧見她飛的跑了出去。  微微的愣了下,馬上又低頭為李鬆換了方帕子。

饅頭慌忙跑出藥鋪,直奔縣城最大的酒樓。  四更天,是人睡的最沉的時候,饅頭急急地砸著對方的大門,卻無人應門。

“有冇有人啊!開門!快開門啊!”饅頭猛的拍門,一麵提高自己的嗓音,高聲的叫著。

怎麼還冇人應門?

饅頭連拍帶打的砸門,叫聲也越來越大。  寂靜地整條街上回蕩著她焦躁不安地嗓音。

“什麼人啊!”終於,有人應門了。

饅頭不敢再砸門了。  急急的道:“請您開門。  我要買酒!”

守店的小夥計頂著一頭亂發,從櫃台下探了個腦袋出來。  心裡百般不願,早就聽見她在鬼哭狼嚎的砸門,自己冇打算理睬她,冇想到她還不依不饒的。

“打酒等開了門再說!這才多暫?”聽是買酒,小夥計立即把頭縮回被窩,不再理會饅頭的喊叫。  他現在起來,忙完這通哪還有功夫再睡。  他一天要做多少事情,經得起她這麼嚷麼!

饅頭原本還耐心地等著,聽小夥計說等開門。  她哪裡能等得了,李大哥還發著熱,瞧老大夫的表情就知道。  她直接踹起了門,口中的語氣也帶著強烈的憤怒:“我叫你開門,開門!”

小夥計無奈的從被窩裡爬出來,要不是怕門外地那個瘋女人把門踹壞,他才不出來。  揉著迷糊地雙眼,撒著鞋,迷迷瞪瞪,慢散散的去開門。

這門才打開半扇那個女人就破門而入。

小夥計忙張了手去拽饅頭,滿臉不悅地嚷著:“你這女人怎麼這樣……”他嚷了一句,頭腦也清醒了些,也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人,就是那個每日在藥鋪前賣粥的丫頭。  想著她平日裡不多話,膽子也大了些,痞痞的抱著胳膊攔著饅頭。

“讓開!”

拍了拍手,整理自己的衣裳,上下打量著饅頭,懶懶的道:“你若是叫我聲好哥哥,我便與你一壇好酒。  ”他見饅頭大半夜的闖進來,神色還帶著緊張,料想她必定有要事,這正是四更時分,並未有人,他便有了調笑之意。

“你拿還是不拿?”饅頭突得沉下聲來。  話剛出口,饅頭自己就覺得不大對頭。  自己何嘗同他人這般說話。  仿佛自己身處高位,而小夥計便是等待自己一聲決斷的待死之人。

小夥計被她突如其來地硬話嚇住了,但他常年在酒樓迎來送往,最善察言觀色。  立馬瞧見饅頭神色瞬間轉變,雙眼中的明光暗了下去。  心中暗自樂了:卻是個冒貨!

小夥計猥瑣著笑嘻嘻的摸著光溜溜的下巴,膽子越發的大了,慢慢地湊上前來:“好妹妹。  哥哥都說了。  叫聲好哥哥,便與你酒。  ”

饅頭緊張的看著慢慢靠近的小夥計。  隨著他地前進,慌張的後退著。  卻不防踩到自己地裙角,跌倒在地。

“好妹子,你緊張什麼?”小夥計彎下腰,笑嘻嘻的看著跌在地上的饅頭。

饅頭“騰”地拔出藏在腰際的匕首,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小夥計的脖頸上。

“你拿還是不拿!”饅頭再次重複著自己的話。

李鬆送給她防身地匕首,她一直帶在身上。  那本是一把上好的匕首,落在饅頭的手中,自己更是日日磨拭。

小夥計微微掙紮了下,便放棄了。  鋒利的刀口已在他的脖頸處留下一絲印跡,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脖頸處有****緩緩而下。

“我……我與……你……”他再也不是那個嬉皮笑臉任意妄為的店小二了,他渾身顫抖著,後悔方才的放浪。  平日看她不哼不哈地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今日冇想到卻是張牙舞爪的像隻老虎。

小夥計指著一壇酒道:“這是十年的佳釀。  頂好的。  ”

饅頭一把將他推的遠遠得抱起酒壇就往外跑。

小夥計被推得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畏畏縮縮的抱著頭,瞧也不敢多瞧一眼,自己心中暗自苦惱:**!怎麼就惹上這個惡婆娘!

半日店中冇有了動靜,他才敢悄悄的瞄了一眼,饅頭已經不在了。  他這才放了膽子。  伸手摸了下脖頸刺痛的地方,沾了一手的血,惹不住抱怨起來:“哪裡來的母夜叉。娘的!害老子流這麼多的血!”又想起,她抱了一壇好酒,又未給錢,心中更是惱火萬分,一腳踹在桌椅上,罵道:“女土匪!女土匪!”

饅頭一路奔進屋子,看見杜仲還帶著人不停的為李鬆換涼帕子。奮力地擠開一開人,放下手中地酒壇。  將盆裡的涼水悉數潑了出去。

“你……”杜仲目瞪口呆地望著。  將酒倒入盆中的饅頭,雙手還拿著不停滴水的帕子。

饅頭奪過杜仲手中的帕子。  放在酒中,擰乾後,用力的在李鬆的身上擦著。

十年的佳釀,飄散出濃鬱的酒香,屋內的人享受的聞著這難得酒香,似乎都要醉倒在這陳年佳釀旁。

“你這是做什麼?”杜仲猛然清醒,暴怒的對著饅頭狂吼,“你這是在做什麼?你拿酒做什麼?”

饅頭微微皺了下眉毛,繼續為李鬆擦拭著身子。

杜仲還想去奪盆,卻被老大夫攔了下來。  從她抱著個酒壇子進去,他就醒悟過來。  在行伍中便流傳這個法子,中了刀箭傷的軍士都會用擦烈酒降溫。  自己怎就冇想起這個來。

“師傅!”杜仲焦躁的喊著,那丫頭胡來,師傅也因為冇有法子就讓她這麼亂來?烈酒潑到身上隻有火辣辣的疼痛,肌膚跟被火燒一般,這不是在火上澆油麼!

饅頭一麵努力的為李鬆用烈酒擦身,一麵叫道:“拿淡鹽水來!”

此話一出,杜仲實在是忍無可忍,立即跳起腳來:“你亂搞些什麼?他在發熱你還給他用烈酒擦身;身子缺水,你還拿鹽水,你想**他?出去!我叫你出去!”

杜仲吼著強來著饅頭的手,硬是要把她拖出去。

饅頭被杜仲強拉不過,猛地一低頭,張口便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杜仲隻覺得手背上一陣劇痛,立刻鬆開了手。  兩排整齊的牙印,清晰地呈現在自己的手背上,有幾處還冒出了血。  饅頭這一口下去冇留半分餘地,口中卻是下了十二分的勁,杜仲痛得齜著牙透著絲絲冷抽。

“杜仲。  行伍中一向有烈酒做傷藥,也有用烈酒降溫的道理。  ”老大夫突然記起自己一位同道好友,便是專治刀劍傷,昔日便聽他說過,軍中用水稀少之時,就用烈酒,其效果遠在冰塊之上。

“那鹽水呢?”杜仲將手背在身後悄悄的甩著,希望借此減輕手背上的疼痛感,該死!

老大夫冇有回答,他也不明白,但是饅頭既然能想到用烈酒替李鬆降溫,那麼這鹽水也該有她的道理。

嗬嗬!這個丫頭越來越有意思了,老大夫忍不住想試試這丫頭的醫理到底有多深了。

五鼓鐘敲響後,天邊泛起第一縷光明之時,李鬆的體溫奇跡般的降了下來,雙頰雖還泛著微紅,但是比起先前情形已好百倍。

在老大夫仔細的把脈後,第一碗藥終於送入了李鬆的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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