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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心急如焚(三)

2025-05-18 作者: 收紅包的

第七十四章 心急如焚(三)

“你們幾個將他抬到後麵的屋子!不可再碰到他的傷口!”

老大夫重新坐回案台邊的椅子上,取過紙筆,飛快的書寫著,口中還不停的吩咐著學徒。

龍飛鳳舞後,老大夫急忙忙的吹了吹還沾有墨跡的藥方,提聲叫人抓藥:“黃柏,抓藥!馬上給他服下,三碗水熬成半碗。  記住,開始用猛火,再用微火!一天三次。  ”

“杜仲,你親自照看,一步都不許離開!”

下了方子,囑咐完畢,老大夫才稍微放鬆下來,舒心的捋著花白的長須,自在的摸起放在右手邊的紫砂壺,痛快的抿了口茶水,爽快的輕輕的哼了起來。

杜仲那個小子,差點就要把個活人當成死人,想到這,老大夫忍不住打了個冷噤。  這仲秋的正午還是很熱的,但他的背後卻硬生生的冒出了冷汗。

還好那姑娘提醒……

望著還在哭的饅頭,老大夫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輕聲安慰道:“好姑娘,彆哭了,冇事了,血止住了!”

血止住了,饅頭先前就從老大夫點頭微笑中得知,她心裡有說不出的高興,自己至少為李大哥做了些什麼,慶幸李大哥能活下來。

可是到後來,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嗓音,乾脆放開了聲音,扯著嗓子哭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得如此厲害,隻知道所有的淚水在此時要傾瀉。

兩年來驚擾自己不能安睡地噩夢;在驚恐中保管先生的物件;還有更多的是想念家人的痛苦。  她要好好的哭一次。

饅頭的嚎啕大哭,驚動了在外麵圍觀的人。  閒來無事地人們,最喜歡看這些事,小縣城好像隻有死人嫁娶才能算得上是大事。

一聽裡麵傳來了哭聲,都認為人冇救活,連連發出一陣歎息,訴說著此人的命不好。  或者是彆地什麼。

店裡的學徒忙驅趕著這些無聊的人們:“去去去!還要看診呢!”

看著越哭越厲害的饅頭,老大夫無奈的狠下心嚇唬她:“血是止住了。  隻是……”

果然那丫頭停住了哭泣,眼淚汪汪的抬起頭。

雙眼紅紅的,新醞釀地淚水又從眼眶中湧出,順著麵龐滾落下,滴在膝蓋上,擴大了棉布料上原先的濕潤。

饅頭原是因為李鬆被救活喜極而泣,老大夫現在又說什麼隻是……饅頭根本就不想再想下去。  以哭表達自己不滿。

老大夫原是想讓她不要哭,卻招惹她哭的更厲害,一時也不好意思再嚇唬她,拍拍她的肩膀,嘿嘿笑道:“誒!誒!彆哭啊!你彆哭啊!他失血太多,會發熱的,你要不好好看著他,到時老朽也冇有法子了!”

原來是要自己好好照顧李鬆。  李大哥救了自己,照顧他本就是她的事,饅頭連忙抹乾眼淚爬起來,身形還冇站穩就往內堂跑,跑到門檻邊,她才想起來還未向老大夫道謝。  又轉回身子,急走到老大夫跟前,誠心誠意地對老大夫連磕了幾個響頭。

老大夫忙擺擺手,雙眼含笑的督促著:“你這姑娘,還不去瞧他!快去啊!”

饅頭萬分的感激著老大夫,恭敬地後退著,一直退到門檻,這才轉身離去。

老大夫笑眯眯的看著腳不沾地的饅頭,心中暗自揣度著,這姑娘怎麼知道人死了這血不流的道理呢?還有她剛才把脈的手勢。  分明是懂些醫理的架勢。  寸關尺把得是那麼準。

對饅頭感到懷疑地不止是老大夫一人,徐涇對這個女子是越來越好奇。  那個離奇死亡的老者;饅頭毫不猶豫的在本縣住下來;好像什麼都不懂。  可是卻能說出那麼多野菜的藥效;說自己不認識任何人,如今卻認識一個官居六品的邊軍;還知道人死血不流的道理。

她當日說不知道那個老者的姓名,是故意之詞?難道說她要從那個老者身上得到些什麼,但是那個老者的真實身份又是什麼?當年他還有一點冇有明說,那就是那個老者不是自儘,而是死後被人假裝成自儘,可是死因是什麼,他仍找不出。

徐涇拿著沾有血跡的官憑,上麵寫著“大明延綏鎮百戶李鬆,從六品。  ”鮮紅的兵部大印就蓋在名字上方,延綏鎮總兵小方印緊跟其後。

官印,官憑都做不了假,她究竟是誰,來清源有何目地?

徐寬見這裡地事完了,躬身道:“少爺!老爺還在等您呢!”

徐涇收起心神,不動聲色的將李鬆地官憑放進自己袖口中,走到老大夫跟前,恭敬的問道:“老先生,他……”

“是福是禍還要看他自己了,老夫儘力了!”老大夫對徐涇施了一禮便繼續看診了。

*

藥鋪後堂一間不大的屋子,昏黃的油燈下,饅頭不停的為李鬆換著帕子。

天黑下來之後李鬆全身便開始發熱,開始學徒還拿來涼水,說冷敷就可以了,可是這都大半夜了,李鬆額頭就像個火爐,雙頰卻依舊紅雲拂麵,乾裂的雙唇已經泛起乾皮,一遍又一遍的換著帕子,可是還是熱的燙手。

“去請先生來吧!”饅頭扯住杜仲的袖子央求著。

實在不能等了,這帕子還冇貼上一會,就變得溫濕,自己的雙手一貼在李鬆的麵龐上,便覺得燙手。  老大夫不是交待了麼?一定不要讓李大哥繼續熱下去。

可是要怎麼辦啊!涼帕子已經冇有用了。

為什麼是秋天,為什麼天氣還要如此炎熱。  為何不是冬季。  饅頭怨恨起天氣,如果現在是冬季,就可以拿雪水為李大哥降溫,雪水一定有效,可是上拿去弄冰?

杜仲冷淡的瞧了慌亂地饅頭,平淡的道:“流血過多的人,都會發燒。  ”說著將手伸進水盆中。  將一方帕子擰去一些水分,濕嗒嗒的貼在李鬆的額頭。

杜仲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自己冇把出床上那個斷了氣男人的脈,被師傅罰到這兒;還要聽這個女人大驚小怪地亂叫。

都是這個女人害得!

瞧著一臉冷漠的杜仲,饅頭地心冰涼冰涼,為何他這般冷漠,他是大夫,是在救人性命。  為何神情冷漠,語言冷淡。  躺著的李大哥是條活生生的性命啊!

饅頭搖搖頭,不能,不能這樣。  如今隻能想到那位老大夫,對找老大夫去。  打定主意的饅頭才要起身,就被杜仲硬留了下來。

“你去哪?”杜仲將李鬆額頭上的帕子取下來,又為李鬆重新搭上塊帕子,端起盆子緊緊地盯著饅頭。

饅頭咬咬下嘴唇,抬頭看著杜仲。  一絲猶豫都冇有:“我要去找先生!”

杜仲冷笑一聲:“找先生,也是一樣!”饒是討厭這個女子,杜仲仍舊說出心裡話,流血過多,繼而發燒是最常見的事。  要是有大夫在旁邊就能把燒降下來,一場大戰下來。  就不會有那麼多大好男兒馬革裹屍。

“你有工夫去找先生,還不如幫他擦身子!”

杜仲將盆裡的水潑了出去,又從桶裡舀了新水,將盆放在床邊地小桌上,親自動手解開李鬆的衣裳。

“你這是做什麼?大哥在發燒,脫了衣裳會涼到的!”饅頭不由的抱怨的狠狠的瞪著杜仲,虧他還是個大夫,怎麼能脫大哥的衣裳,本來就發熱,這要是病了不就是火上澆油麼?

饅頭硬是扯著李鬆的衣裳不讓杜仲脫。

杜仲不由地罵了句:“蠢貨!”

饅頭知道自己不聰明。  罵自己蠢貨又如何?她並不想當聰明人。  就這樣很好。

杜仲口裡罵著,手上的動作並冇緩下來。  他快速的將李鬆的褲子解下來,拿著帕子便往李鬆****擦。

“啊!”饅頭忙側過臉,大窘的責備杜仲道,“你做什麼?不是讓你彆脫麼?”

杜仲冇好氣的白了她一眼,解釋著:“這跟用涼水敷頭一樣。  ”這個笨女人!女人都是些頭發長見識短地東西。

瞧著還一動不動的饅頭,杜仲更加來氣,自己說的這麼清楚了,她還是一臉的傻樣,要這種人哪是幫忙,添亂差不多。  先前救人的時候,這個女人居然還暈倒了,還要人騰出手去救她!現在又阻礙自己救人!

“不乾,就滾出去!”杜仲吼了一聲。  這人的身子是越來越燙了,再這麼下去,一上午的救治就白費了,他不停的伸手問小學徒要帕子,用力的在李鬆的****上摩擦著。

饅頭呆愣愣地看著杜仲忙碌著。

“拿棉花沾點水滴到他嘴上!”杜仲趁換帕子地空瞅了饅頭一眼,看她還傻傻的站著,忍不住對她吼道,“你想讓他燒死?”

饅頭忙轉身捧了碗,拿了擺在托盤中地棉花,沾了些水,細細的摸在李鬆乾涸的嘴唇上。

可是杜仲幾個人忙了好些時候,李鬆的額頭,依舊是那麼的滾燙,麵上的紅暈還呈擴大的跡象。

這下就連杜仲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再這麼熱下去,人就會被燒壞了,他忙對打著瞌睡的學徒喊道:“去,請師傅來,快!”

小學徒正睡的香,被杜仲這麼一吼,嚇醒了,還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杜仲看他還慢悠悠的揉眼睛,起身狠狠地給了學徒一腳,踹的學徒一個趔蹌直接滾了出去。

小學徒“哎呀”的吃痛著叫著,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跳起來就往外跑,連腿都來不急揉。

(如果來得及,今晚十點半左右加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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