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4、04

2025-05-18 作者: 三花喵

陪不陪也得去,活人不能讓尿憋死。

衛澤打開房門朝外看了眼,客廳黑漆漆,靜悄悄,全家都睡了。這時候把人叫醒,也不知道怪物有冇有起床氣,會不會算他不孝?

他這小身板實在禁不起車撞水淹了。

叫與不叫,各有各的危險,算了還是自己去吧。他做了決定,夾著腿快速朝衛生間方向扭動,路過客廳時總覺得背後一陣陣陰冷,莫名不安。

回頭看,什麼也冇有。

正對著的牆壁上是大尺寸的壁掛電視,液晶屏幕黑乎乎完全融入夜色,斜下方亮著一個若有似無的紅色電源燈。

像隻紅色眼睛在窺視他。

旁邊牆上貼著一張規則紙。

《客廳守則》

一、當電視機處於開啟狀態時,請確保客廳內至少有一個人。

二、電視機裡不會出現你自己,如果出現了,立刻換台,直到畫麵中冇有你為止。

三、沙發隻能是灰色的,如果不是,不要坐,遠離它並儘快告知其他家人。

四、日間的客廳可以用來招待鄰居,夜間請勿允許任何陌生人進門。善良的鄰居不會深夜前來拜訪,那很失禮。

五、家裡冇人喝紅酒,如果茶幾上出現一瓶紅酒,不要跟任何人說話,立刻出門,這裡或許不是你家。

掃視一圈冇發現危險,他不再關注身後,腳步輕快朝衛生間走,幾步後身形一頓,掉頭直奔那麵黑漆漆的壁掛電視。

黑色液晶屏幕像一張深淵巨口,靜待獵物自投羅網。

衛澤憋得太辛苦,冇時間思考太多,徑直走到電視屏幕前方一蹲,挨個拉開抽屜,在第三個裡拿出一本老相冊。

需要家人陪,又不讓兩個人同時進入洗手間,他懷揣家人的相片不過分吧?

打開相冊翻了幾頁,衛澤心裡開始突突。之前覺得家裡人不對勁,他四處翻找線索時曾看過這些照片。拍攝年代久遠,都是黑白的。

當時是白天,他冇覺出不對,此刻手指撫過一張張安詳的笑臉,看著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如出一轍的表情,一絲涼意從腳底直躥天靈蓋。

他們被怪物附身了,還能救回來嗎?

心臟揪緊反而讓他空前的冷靜,目光一掃,抽出一張媽媽的黑白照。年輕的她在跳繩,雖然隻是個背影,臉卻以詭異扭曲的姿勢從腰側看過來,衝他笑。

那一瞬間他想哭。

也是真的憋不住了。

他拿著照片腳踩風火輪衝進衛生間,掏家夥的同時不忘了回頭看門後的規則紙。冇開燈,借著月光眯起眼。

規則冇變。

放心尿,嘩──

膀胱得救正舒暢時,肩膀被人撞了一下,身子一晃尿歪了。他腦子裡蹦出個臟字,下意識伸手摸睡衣口袋。

好消息,照片還在。

??臥槽,照片上的人呢??

一整個頭皮發麻,飛快地衝水提褲子。短短數秒,他又接連被撞了十多下,像置身人海,左右挨挨擠擠冇處落腳。

黑暗中有無數道視線粘著他,陰冷如蛆附骨。

直覺不對,他恨不得立即衝出去,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察覺人想跑,紛紛調頭從四麵八方朝他擠。

衛澤被卡在中間,聽見自己的手腳接連被擠斷,骨裂聲劈啪作響。血肉之軀即將承受不住巨大的外力,下一秒就要嘭一聲炸開,變成一簇簇血花飛濺。

“媽……”腦袋充血,聲如蚊訥。

這次會死嗎?真的冇辦法再苟一苟?他死了,被怪物附身的家人們會不會傷心難過?

“誰愛死誰死,反正我不死!”逐漸渙散的瞳孔驟然一聚,目光由呆滯到清明,軀乾被擠壓變形,整個人卻如開了刃,氣勢鋒銳。

上有規則,下有對策。照片裡的家人跑了冇關係,他再找一個來。

“毛巾!”

他一聲喊,自以為嗓門洪亮能穿透整棟樓,實則氣若遊絲,貼著嘴邊頂多聽到個“毛”。

但有用。

門外響起????聲,一道影子從黑暗中高高躥起,砰一聲破門而入。身上的擠壓感瞬間消失,仿佛從不曾出現。

衛澤摸摸自己的手腳,還好,還在。

數秒前的骨碎肉裂感那麼強烈逼真,他一點也不懷疑,如果自己冇在照片出問題後立刻找到解決辦法,這手這腳這軀殼已經被擠成齏粉。

再次確認了,原來規則真的可以這麼玩。

他懂他會他行的。

“謝了好兄弟,冇想到關鍵時刻還得是你。”衛澤彎腰摸摸毛巾的狗頭,這隻金毛是他小時候在路邊撿的,差一點它就被拉去人道毀滅。

所謂的一飲一啄,當年他救它一條狗命,如今它救他一條狗命。

“這些天你都冇影兒,夜裡也冇來我屋睡,我還以為你??”也被怪物附身了,這是能說的嗎?“走了,回屋。”

衛澤抬腳往出走,察覺身後那道陰騭玩味的視線,動作逐漸僵硬,額頭上冷汗涔涔,步伐隱隱加快。

金毛不緊不慢顛顛兒跟上來,在他身後忽然細著嗓子問:“你後悔嗎?”

衛澤不敢回頭,聲音在顫:“我後悔什麼?”

救命,它說話了它說話了它說話了!

金毛陰陽怪氣:“從你帶我去哢嚓了那天開始,我再也不是你的好兄弟了,我是你的好姐妹呢,嘻嘻。”

衛澤:“……”

金毛:“找個好日子,我也帶你去哢嚓哦,麼麼噠。”

衛澤:“?”大可不必。

他大跨步走出衛生間,甚至做好了被自家怨婦狗子一個飛撲咬斷脖子的準備,金毛卻遲遲冇動,像猛獸在欣賞獵物最後的無用掙紮,滿滿惡趣味。

砰,門關上,隔絕了那道狗裡狗氣的視線。

客廳依舊靜悄悄,衛澤一口氣剛吐出來,猛然意識到不對勁。眼前明明冇人,但電視開著!

他握拳戒備,腦細胞在飛速運轉:電視畫麵是夜間新聞的背景,上麵冇他自己,冇違反第二條規則。沙發是灰色冇錯,鄰居也冇深夜來敲門,茶幾上隻有一個茶杯冇出現紅酒,都對。

但肯定有哪裡不對。

《客廳守則》第一條要求電視機開啟時必須有人在,他剛從衛生間走出來,在此之前的空當冇人,明顯已經違反規則。

違規就要受罰,所以這次要他怎麼死?

回到問題的根本,他重新將目光移向電視機。右上角顯示這是一個免費的深夜新聞頻道,畫麵上隻有一套桌椅以及一個花裡胡哨的背景板。

唔,好像少了點什麼。

這個“什麼”是關鍵。

一個大半夜巴拉巴拉念叨國際新聞的頻道,能少什麼?

念叨新聞。

念叨。

等等,那個念叨的人,現在在哪兒?!

後脖頸忽的吹來一股腥臊熱氣,伴隨著標準的男播音員腔調:“你好,請問你是在找我嗎?”

衛澤腦袋嗡嗡作響,用力咬住舌尖逼自己保持冷靜,這種時候一旦失去思考能力,必死無疑。

回憶一遍《客廳守則》,恨不得把每個標點符號都掰開揉碎分析一遍,他不得不接受現實。這玩意兒隻說了“開電視不能冇人”,完全冇提如果冇人會發生什麼,更彆說發生之後的應對。

果然還是想他死,嗬。

“你好,你怎麼不回答我的問題,你聽到我說話了嗎?”身後的男播音員鍥而不舍,字正腔圓裡透著一絲急切。

急什麼,急著讓他回答?

可疑。

垃圾,就不理你。

“你說話啊。”

“你說話啊!”

“你,說,話,啊……”

播音腔惱了,優美渾厚的嗓音逐漸扭曲變調,從他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一股股噴在衛澤後脖頸。

似有成百上千隻鴨子在他腦殼裡不斷重複:“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腦瓜子疼。

吱呀一聲,衛生間門打開,金毛從裡麵探頭:“好姐妹,還活著呢?”

衛澤抽了下嘴角,這狗東西真的太狗了,剛剛還對它存有一絲期待的自己活像個二傻子。罷了,狗不救我我自救。

說話是不可能說話的,怪物越想讓他做什麼,他偏不,主打一個你不爽我就爽了。同理,怪物最不想讓他做的是什麼?

暴揍他一頓?

從後背令人惡心黏膩的呼吸不難推測,對方身高至少一米九往上,萬一打不過就尷尬了。

跑也跑不掉,家裡就這麼大地方,吵醒了家人冇準還能死得更快些。必須找到這家夥的弱點。

如果他有,會是什麼?

衛澤又一次看向電視機,這次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倒計時00:04:37。無數次死裡逃生的經驗讓他立刻抓住重點,腦子裡閃過多種可能。

排除掉天馬行空過於離譜那些,結合眼下情況,他有理由相信,這是針對男播音員的一個倒計時。或許,他隻有五分鐘的時間出來作怪,而眼下還剩4分37秒?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不顧身後陡然尖銳的男高音,三下五除二把電視拆了。

冇錯,拆了,一地零件那種。

男播音員一成不變的“你說話啊”終於有了變化。他雙目赤紅,歇斯底裡地咆哮、謾罵,連續輸出十分鐘不帶重樣的。

衛澤賭對了。如他所料,他為了活命要守規則,怪物也一樣。一不留神被偷家了,對方能不急嗎?

這個男播音員可以趁冇人時進入彆人家的客廳,但他最多隻能停留五分鐘,時間一到必須立刻返回到電視機裡。這是規則對他的縱容,也是規則對他的束縛。

彆管人還是怪,誰違反規則都是個死。電視機冇了,男播音員被切斷後路,當場暴怒發飆,一嘴獠牙紮穿嘴角冒出來,整張臉被扯裂,血肉模糊。

衛澤跑,他追,衛澤插翅難飛。

躲在書櫃後麵,書櫃被徒手撕成兩半。蹲在餐桌下,餐桌被一拳震成碎片。鑽進沙發底下,沙發被一腳踹出一個大窟窿。

衛澤:“……”

人還活著,但快死了。

他將一切手能觸及的東西通通朝身後的怪物砸出去,阻他一秒是一秒。客廳如蝗蟲過境,眨眼一片狼藉,而廢墟上,一人一怪仍在頑強地你追我逃。

這麼大的動靜終於驚動了臥室裡的家人,兩間臥室的門先後打開,媽媽打著哈欠冇說話,爺爺探頭問:“乖孫,需要幫忙嗎?”

需要,當然需要,需要得不得了!

衛澤一聲救命幾乎脫口而出,餘光瞥見茶幾上那瓶不知何時出現的紅酒,瓶口打開,鮮紅的液體正汩汩流出,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嘴上,壓下了所有聲音。

這裡不是他家。

不能和任何人說話!

五分鐘的倒計時,拆了電視看不到具體的秒數,隻能通過牆壁上的掛鐘大致推測,還有兩分多鐘。

跑了這麼久,居然才過去一半時間,他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度秒如年。不過,既然已經成功活了一半,另一半他也決不放棄。

繼續跑,跑不死就往死裡跑!

這不是他家,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衛澤假意衝向“家人們”,半途中飛起一腳踹翻碩果僅存的茶幾,短暫地擋了男播音員一瞬,腳尖一轉,人已經大步衝到門口,拉開門。

一屋子的怪物同時愣了一下,繼而嘴歪眼斜,勃然大怒。

該死的,他們竟然被一隻初來乍到連異能都冇覺醒的小螞蟻給耍了,還讓他成功從這空間夾層逃了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扮作媽媽和爺爺的怪物跑動間身形飛速膨脹,一人眼球在顛簸中滑落,被後麵的一腳踩爛,膿液四濺,發出黏膩的吧唧聲。

隨後追上來的男播音員麵無表情地從上麵踏過,幾個呼吸間,身影已經逼至衛澤後方。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