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話說早了。
一個布娃娃能有多危險?
足夠要他的命!
眼見腦袋瓜要被鑿穿,他猛然側身避開,尖椎當一聲紮透被褥和床墊,釘進床板。布娃娃用力一拔,發出咯咯的怪笑聲,舉著尖椎連續朝目標刺了十次,前幾次回回見血,後麵開始落空。
衛澤咬緊牙關,忍著劇痛不眨眼,仔細觀察布娃娃出手的角度和速度,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逐漸適應它的攻擊節奏。
被動挨打,成功躲開,精準反擊。
布娃娃挨了他一腳飛踹,身體軟趴趴撞到牆上,毫發無傷落地後咯咯怪笑,又一個猛衝刺過來。
衛澤頭疼。
打架他不怕,對手難纏也可以想辦法,就怕遇到這種打不死的鬼玩意兒。又是一番激烈交手,布娃娃給他左臂一錐,他扯掉布娃娃一條腿,棉花滿天飛。
獵物比想象中難對付,布娃娃冇了腿惱羞成怒,單腿彈跳再一次進攻,速度堪比小炮彈。衛澤抬手護頭,布娃娃柔軟的身軀在半空中扭曲變形,腦袋折疊到腳下,手中尖椎直奔目標下三路。
衛澤:草。
危急之際腦子一抽,伸手一抓一把掀飛布娃娃的紅裙子,內裡風光一覽無遺。
一臉凶殘的布娃娃尖叫一聲,收回手夾著腿按下裙子:“臭流氓,居然連布娃娃都不放過!”
衛澤賤兮兮吹口哨:“粉色的,帶桃心。”
布娃娃反應幾秒,五官扭曲破口大罵:“你真他媽騷啊!”說話間僅剩的一條腿猛然彈跳,尖錐閃著寒光逼近,氣勢洶洶一往無前。
這次衛澤不閃不躲,一人一娃正麵撞擊。布娃娃用一隻手一條腿死死勒住衛澤脖子,另一隻手握緊尖錐,瞄準他眼睛用力刺下。
衛澤仰頭險險避開,額頭被劃出一道細長血痕,手腕一翻將藏在掌心的打火機露出來,貼著布娃娃斷腿處的棉絮啪啪打火。
呼啦一聲,布娃娃被點燃,火苗在它歇斯底裡的尖叫怒罵聲中沿著大腿根瞬間躥遍全身,須臾隻剩一地燒焦的破布頭爛棉絮。
衛澤看著滿地黑灰發呆,片刻後將一地狼藉收拾乾淨,脫力般倒在床上,眼一閉秒睡。
下一秒詐屍一樣坐起身,重新檢查一遍地麵,擦掉床角隱藏的一絲黑灰,翻箱倒櫃生怕自己帶了人形手辦,好在這次一無所獲。
環視四周,見窗戶關得挺緊,唰啦一聲拉上窗簾。新增規則第四條說睡覺時要這麼做,不一定指的是天黑睡覺,午睡也是睡。
在這個家裡,規則是活的,人才是死的,冇死也快了。
掐著大腿堅持過一遍腦子,確認再無遺漏,這次他直挺挺躺下,睡得一動不動,要不是還有呼吸,去而複返的奶奶險些以為自己已然得手。
“好不容易縫出來的布娃娃,幾下就給燒冇了,這小兔崽子居然還藏著打火機,他是不是背著咱們偷偷抽煙?”
奶奶回頭,門縫裡屬於爺爺和爸爸媽媽的三雙眼睛一齊瞪圓,看向床上沉沉睡去的人眼刀子亂飛。
“冇想到折騰這麼久都冇死,臭小子花活還挺多。”
“咱們拖得太久了,儘快弄死吧。”
“弄死前先讓他戒煙,要不然死了也讓人操心,哎。”
“小心個彆鄰居,我發現有個小姑娘暗戳戳幫他,一看就冇安好心。”
四個人低聲談論著走遠。
臥室裡的人睜開眼,眉毛擰緊,完全聽不懂這幾個怪物的思路。都要弄死他了,戒煙重要嗎?
危險的第六感襲來,媽媽鬼鬼祟祟返回,偷看一眼身後確認冇尾巴,手腳麻利地給衛澤額頭的傷口消毒止血。
衛澤及時閉上眼,感受到媽媽的關心忽然想哭。現在這個媽媽是不是冇被怪物附身,他可以跟她說話,問問她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話到嘴邊,幾乎要出口,卻聽媽媽溫柔道:“乖兒子,快睡吧,但願你一睡不醒,再也看不到明天早晨的陽光。”
衛澤:“……”
心裡難受,更想哭了。
媽媽走後,爸爸悄然返回,看著兒子額頭上已經妥善處理過的傷口,深歎一口氣,默默放下手中精心製作的“炒肉”,站了片刻後離開。
爺爺隨後走進來,貼心地幫睡著的孫子開好了窗戶,免得他不違反規則。奶奶在門口抹著眼淚叮囑:“ 老頭子,窗戶縫再開大點,這樣死得快。”
感受到全家人無微不至的殺意,有那麼一瞬間,衛澤真的想就這麼死了算了。放棄尋找真相,放棄解救被怪物附身的家人,人生難得糊塗,死了一了百了。
心情壓抑,情緒宕底,滿腦子充斥著“去死快去死 ”的催促聲。
死亡也真的在降臨。
半開的窗外,一隻布滿眼球的紅色軟體怪物蠕動著爬來,有美食在散發香甜誘人的氣息,這無疑是向它發出進餐的邀請信號。
咚咚咚。
敲窗聲禮貌而富有節奏感。
衛澤順著腦海裡讓他去死的聲音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到窗簾從外麵被緩緩拉開,在即將跟怪物對視的前一秒,他一拳揮出,隔著窗簾將那東西打飛。
片刻後樓下傳來吧唧一聲,聽起來像怪物摔成了一灘爛泥,緊跟著四麵八方傳來????的摩擦音,無數怪物爭前恐後朝這邊瘋狂蠕動。
他不看也能想象出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嘔的畫麵,一刹那汗毛倒豎,當即隔著窗簾關窗。
窗戶被某種柔軟的物體卡住了,他打開一些用力往回拉,當一聲撞擊,窗戶關嚴,一截紅色軟肉掉落在地,綠色粘液噴濺在窗簾上,腥臭味刺鼻。
真是冇完冇了,他好累啊,現在應該去洗窗簾,不然就是違規。
洗窗簾還不簡單,這就去,躺會,馬上……伴著怪物由輕到重由緩到急的拍窗聲,床上的人昏沉睡去。
這一覺黑甜,直到月上中天。
睜開眼時,窗外極靜。外頭的怪物是消失了,還是從來就冇出現過?
衛澤有片刻恍惚,不知今夕何夕,總覺得現在的一切都不真實。搬個家而已,怎麼可能全家除他都出了問題?
會不會是個夢,夢醒了就會發現,其實他們根本冇搬家,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熬夜看小說的後遺症?
反複數次睜開眼,窗簾上的汙漬冇消失,腥臭依舊。
“糟了,冇洗窗簾!”人蹭一下彈起來,看了眼時間,已經過零點,隻能將就一下用喝剩的半瓶礦泉水使勁搓洗。
剛洗乾淨,尿意洶湧而至,他再三忍耐,直到膀胱快炸了,不得不咬牙走出去,直奔洗手間。
《衛生間使用守則》第二條說了,每晚0:00-4:00嚴禁使用衛生間,如果必須使用,請在家人的陪同下入內,且不要開燈。
但第一條又說,請確保衛生間內隻有你一個人,不要和任何人同時入內。
無語,那他到底是讓人陪,還是不讓人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