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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三才陣

2026-10-22 作者: 墨色江南

“比刀利索十倍。“朱七五收了圖樣,“回頭咱照圖打幾杆,校場試放。

坎櫃是練兵,詳述“三時法”——晨練體、晝練技、夜練膽,還有選鋒、結伍,更成的規矩,條條透著實在。周德興翻了幾頁,咂嘴:“這練兵的法子,比咱野路子強。七五爺,回頭照這法子,把親兵重練一遍。”

震櫃醫傷、巽櫃糧道、艮櫃守城、兌櫃撫民,各有奇巧。石翁在一旁淡淡道:“八櫃合起來,是南唐禦林衛三代人攢的'強國術'。可惜南唐後主信佛不信用,終是亡了。你們,莫步後塵。

朱七五鄭重點頭:“石老丈放心。術是死的,用術的人是活的。俺四哥,是把這“活”字刻在骨頭上的。”

當下,眾人動手,將八櫃之物儘數清點、裹了油布,分裝進帶來的行囊。沉甸甸一肩,卻是沉甸甸的希望。石翁立在櫃前,忽然問:“安瀾伯,你取了書,可願帶老朽出這洞?”

朱七五一怔:“老丈不願守了?”

“守了三代人,等的就是今日。“石翁渾濁的眼裡閃著光,“老朽今年八十有一,這洞裡的寒氣,已蝕進骨頭。禦軍之術既有了去處,老朽也想,出去瞧瞧這'真龍'的天下,是不是比南唐強。”

朱七五深深一揖:“石老丈,您肯出山,是四哥的福分。您這肚子裡的門道,比八櫃書還金貴。”

石翁哈哈一笑,竟有幾分少年氣:“那便走!老朽倒要看看,朱重八配不配得上這三百年守候。”

出洞時,雷老九還在老槐下打盹,被湯和搖醒,見眾人安然出來,還帶了石翁,驚得胡子直抖:“七五爺,您,您真把老石頭請出來了?這老丈,可是俺打小聽說的“洞裡仙"哪!”

石翁笑罵:“雷家小子,嘴還是這麼貧。”

回程路上,朱七五尋個僻靜處,閉目:“簽到。”

光幕浮現:“”探龍隱洞'任務圓滿。宿主得前朝禦軍之術全藏,功德大漲。最終獎勵:火器精製圖卷(含突火槍、霹靂炮、猛火油櫃實戰版)、神機營建製全冊、兵法推演沙盤一座、身份晉——安瀾伯'穩固,密令線已開。

另,係統提示:禦軍之術既得,後續練新軍定天下'等任將啟。”

朱七五把圖卷沙盤收入虛空,長舒一口氣。這一趟紫金山,比光明城的水還險,可值。

三日後,朱七五悄然回應天,直入宮城,憑那枚空白勘合,暢通無阻到了奉天殿後閣。

朱重八見他平安歸來,懸著的心落了地:“臭小子,可算回來了。洞裡咋樣?”

朱七五一揮手,油布包儘數攤開。八櫃之書、火器圖樣、沙盤,鋪了半張禦案。朱重八一雙虎目,從陣圖掃到突火槍圖,越看越亮,末了“啪”一拍案:“好!好得很!朕就說,老天爺把七五送到朕跟前,不是白送的!”

石翁在一旁躬身:“草民石翁,南唐禦林衛末脈,參見明主。”

朱重八連忙起身相扶:“老丈免禮!您守這秘術三百年,是朕的恩人。日後,您便是朕的'軍機老顧問”,住進宮裡,好吃好喝供著。’

石翁笑:“陛下爽快,比南唐後主強百倍。老朽這點見識,願悉數奉上。”

朱七五指著突火槍圖:“四哥,這突火槍,竹筒填火藥鉛子,一點就噴,三十步內穿甲。配上霹靂炮、猛火油櫃,咱的步卒,便能硬扛元人鐵騎。還有這'八門變化陣',兵少時能亂敵之眼;這'三時練兵法,能把烏合之眾練

成銳卒。”

朱重八摩挲著圖樣,沉吟:“這等利器,若教胡惟庸那幫人知曉,必來爭搶,或毀或竊,後患無窮。七五,這事兒,得捂得嚴嚴實實。”

朱七五會意:“四哥,俺想,新軍不能在應天城裡練,得找個外人不知的僻處。紫金山北麓,有片廢棄的南唐獵場,四麵山圍,隻一條窄道進,正適合。”

朱重八點頭:“就那兒。朕撥三千精卒,由徐達挑人,韓烈的影衛外圍守著,不許閒人近。石老丈做教頭,七五你做'監軍,火器陣法,暗地裡練起來。”

石翁一捋須:“陛下放心,老朽把八櫃之學,傾囊授之。三年內,這支'神機營,必成天下勁旅。”

湯和在旁聽得心癢:“陛下!俺也要去練那突火槍!"

朱重八失笑:“你?你先給朕把嘴縫嚴,彆滿應天嚷嚷。神機營的事,天知地知,你朕徐達七五韓烈石翁,外加周德興,第七個人,一個都不許知。”

周德興肅然:“陛下,德興嘴嚴,您放心。”

正密議間,殿角珠簾微動了一下。朱七五眼尖,餘光瞥見簾後一抹太監衣角——是胡惟庸安在宮裡的眼線,太監趙全。他不動聲色,待朱重八說完,起身道:“四哥,俺去趟淨房。“借著走動,繞到簾後,一把攥住那衣角。

趙全嚇得麵如土色,撲通跪地:“安、安瀾伯,奴才隻是......隻是路過......"

朱七五一笑,笑意卻冷:“趙公公,路過能路到奉天殿後閣的簾子後頭?你主子胡大人,倒是會安插人。”

趙全抖如篩糠:“七五爺饒命!奴才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

“聽見冇聽見,你主子自會問你。”朱七五低聲,“回去告訴你家胡大人,他那兒的心思,陛下門兒清。再敢往宮裡伸爪子,下一次,攥住你衣角的,就不是俺的手,是韓烈的刀。“

他鬆開手,趙全連滾帶爬退了。朱七五回到案前,對朱重八低聲把這事說了。朱重八冷笑:“姓胡的,手伸得夠長。正好,神機營一練成,朕先拿他開刀。”

朱七五正色:“四哥,趙全這趟,反是個提醒——咱的動作,得更快更密。趁胡惟庸還摸不清咱得了啥,神機營先練出個模樣。”

朱重八頷首,忽然正色:“七五,這趟龍隱洞,你立的是天大的功。可這功,不能宣。你甘不甘,悄悄當這個'無名功臣'?”

朱七五一笑:“四哥,俺要的是咱朱家的天下穩,不是史書上留名。這功,悄悄立,才得長久。”

朱重八定定看他,半天,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臭小子,你這話,朕記一輩子。”

旬日後,紫金山北麓的廢棄獵場,悄悄立起了營盤。

韓烈的影衛把守窄道,連隻鳥都飛不進。徐達從親兵裡挑出三千精卒,編作“神機營”,對外隻稱“山中屯田隊”。朱七五帶了龍興寺的鐵匠錢永福、木工王栓子,依圖樣打突火槍、霹靂炮。

頭一杆突火槍出爐那日,營裡圍了一圈人。錢永福捧著那竹筒包鐵的怪家夥,手直抖:“七五爺,這物事,真能噴火?”

“試了便知。“朱七五命士卒王小六立二十步外的草人,自己端起突火槍,火折子一點引信——“蓬”一聲悶響,一股青煙,鉛子破空,正中草人胸口,草人應聲而倒。

湯和瞪大眼:“乖乖!這比弓箭還遠還狠!”

石翁在旁點頭:“火門槍初成,威勢已顯。隻是這竹簡易裂,需外纏鐵箍,再添“木馬'(塞子)緊閉氣,方能連發不炸。老朽年輕時也試過南唐舊法,正是這般改的。”

當下,眾人依石翁指點,給槍筒纏鐵箍、配木馬。改畢再試,連放十槍,筒身不裂,響聲如連珠。徐達撫掌:“七五爺,這玩意兒一成營,元人的鐵騎算啥?衝過來先吃一輪鐵子!”

朱七五卻搖頭:“徐大哥,火器是利器,可不能光靠它。前朝禦軍之術的魂,是'火步騎'相濟——火器亂敵、步卒結陣、騎兵衝隙。咱得把這三樣,揉成一團。”

他依八櫃之法,排演“三才陣”:前排火槍手、中排長矛、後排騎兵,鼓點一變,陣隨敵轉。初練時,兵卒手忙腳亂,鼓點錯了,陣散了半邊。周德興急得跳腳:“這群龜孫,平日打仗不含糊,練陣咋跟醉漢似的!”

石翁卻笑:“周將軍莫急。南唐禦林衛初練此陣,也散過三月。陣法是“熟”出來的,不是'罵'出來的。來,老朽教你們鼓訣————咚咚嗒'是火槍進,嗒嗒咚'是長矛出,“咚咚咚'是騎兵衝。”

兵卒跟著石翁的鼓訣,一遍遍走。三日下來,陣漸成形;七日,能隨鼓點三變不紊;半月,三千人三才陣',竟如一人。

朱七五立在獵場高坡,望著底下演練的人潮,心頭那股子熱,壓都壓不住。這便是他穿越來,最想看到的——不是一個人的英雄,是一支能改寫天下的隊伍。

小翠不知何時跟來了,提著食盒:“七五爺,您又忘了吃飯。沈叔說,您再餓癟了,龍興寺的飯都不香。”

朱七五接過炊餅,笑:“你這丫頭,倒成了俺的監軍。”

“俺本來就是!“小翠白他一眼,又指山下,“七五爺,您說,這法子練出來,真能打跑元人?”

“能。“朱七五咬了口餅,望著南邊,“元人騎射雖利,可咱有火,有陣,有人心。三樣齊了,天下,遲早是咱朱家的。”

正說著,韓烈無聲上來,附耳低報:“七五爺,胡惟庸的管家胡安,這幾日鬼鬼祟祟,在應天北門外的茶寮,跟個紫金山腳的藥商碰頭。那藥商,常走獵場窄道。”

朱七五一凜:“胡惟庸聞到味兒了。韓統領,你加派人手,窄道封死;那藥商若再近,抓了,彆聲張,俺要問問,他買的是藥,還是咱的神機營的消息。”

韓烈一點頭,隱入林中。朱七五望著獵場方向,眸光沉了沉————這暗裡的較量,才剛開頭。

三日後,那藥商果然又往獵場窄道摸。韓烈的影衛把他堵在鬆林裡,蒙了眼,押到朱七五帳前。

這藥商四十出頭,三角眼,自稱“孫妙手”,專采紫金山藥材。朱七五把玩著火折子,淡淡道:“孫掌櫃,您這藥材,采到宮裡胡參政的府上去了吧?”

孫妙手臉色一變,強笑:“七五爺說笑,小的隻是個賣藥的,胡府采買,也是生意——”

“生意做到獵場窄道來了?”朱七五把突火槍往案上一擱,“孫掌櫃,您前幾日,在窄道外頭,可聽見聲響?火器試放,聲傳三裡,您那耳朵,怕冇閒著。”

孫妙手這回真慌了,撲通跪下:“七五爺饒命!是,是胡管家胡安,許了小的二十兩銀,叫小的探聽山裡'屯田隊'練的啥古怪兵器。小的就聽見幾聲悶響,像放炮,再不敢近了!”

朱七五與韓烈對視一眼。胡惟庸,到底嗅到味兒了。他沉吟片刻,對孫妙手道:“你這二十兩銀,買的是滅門的差事。今兒個,給你兩條路——一,回去跟胡安說,山裡練的是尋常長矛陣,啥古怪兵器冇有;二,你若敢多嘴

半個字,韓統領的刀,認得你脖子。"

孫妙手連聲道:“小的選一!小的選一!回去就那麼說!”

朱七五一揮手,影衛將孫妙手拖下去,塞了封口銀,放了。韓烈低聲:“七五爺,這人放不得,留著是禍。”

“放。“朱七五卻道,“留著他,胡惟庸才信'山裡冇古怪'。真要滅口,等神機營練成那天,胡安連帶他主子,一塊兒滅。”

韓烈眸光一閃,不再多言。

當夜,朱七五馳馬回宮,將孫妙手之事了朱重八。朱重八聽罷,冷笑:“胡惟庸這老狐狸,鼻子比狗還靈。七五,神機營得加快——朕要親眼看一回,這三才陣'到底多厲害。

旬後,獵場。

朱重八微服立於高坡,隻帶小德子與幾個心腹。底下,三千神機營列陣。鼓起,“咚咚嗒”——前排火槍齊噴,草人陣塌了半邊;“嗒嗒咚”——長矛如林挺出;“咚咚咚”——騎兵自陣後衝出,卷起煙塵。三變之間,陣如活物,

攻守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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