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香得噎脖子!
朱七五笑:“哥,您且看他今兒簽到。’
他心念一動,默念:“簽到。”
眼前浮出一行字:
【簽到成功。身份:龍興寺二當家·青石村拯救者。獎勵:賑災糧草百車、避疫藥包三千、粗布帳篷五百頂,鐵製農具兩千件、井鹽十車、番薯良種加賜十石。】
朱七五樂得差點蹦起來:“哥!您瞧!百車糧、三千避疫藥包、五百帳篷、兩千農具!這回咱救濟三個村綽綽有餘!”
朱重八一瞪眼:“乖乖,你這簽到,越發邪乎了!百車糧,頂咱龍興寺半年口糧!”
“哥,這叫身份到了,賞就厚。“朱七五把字收了,“咱點人,帶上糧車藥車,先去杏花村、槐樹村、桃花村——這三個村離咱最近,地勢低窪,地震時最慘。"
朱重八起身就喊:“達子!湯和!周德哥!都來!”
院裡一陣腳步,徐達、湯和、周德興、劉長順、錢永福湧進屋。朱七五把計劃一說,眾人眼睛都亮了。
徐達笑道:“七五,你這腦子,打仗有一套,救人也有一套。”
湯和搓手:“俺就盼著哪村再蹦出個惡霸,俺好活動活動筋骨!”
周德興啐他:“你就記著打!這回是賑災,不是剿匪!"
朱七五擺手:“湯和哥,這回還真未必清淨。災年最易出亂子,咱帶足人手,見機行事。劉村正,您熟地理,頭前帶路;錢大哥,您帶鐵匠營,順道教各村打農具;周先生、陳三,您倆管藥。”
眾人應下。小翠在門外探頭:“七五爺,他能去不?會照料傷號。”
朱七五笑:“去!你跟著周先生學本事,往後龍興寺的醫帳,歸你管。”
朱重八拍板:“原定五日後砸黑風鎮,這賑災更要緊,先救人!等三村安頓,咱再算孫豹的賬!”
一行人點起三十輛糧車、十輛藥車,浩浩蕩蕩出了龍興寺。朱七五騎著匹瘦馬,後背還貼著小翠換的藥,迎風望著前路,那點子盤算,又活了。
頭一站便是杏花村。車馬到了村口,遠遠就聞見一股黴味混著藥味。村正趙德厚領著幾個麵黃肌瘦的村漢迎出來,見龍興寺的旗號,撲通跪下:“可是龍興寺的恩人?俺杏花村進了震,房塌了半邊,糧也埋了,正冇活路!”
朱七五跳下馬扶起他:“趙村正,起來說話。咱龍興寺送糧送藥來了,今兒起,杏花村不餓死一個人。”
趙德厚淚如雨下:“恩人!俺村一百三十戶,塌房七十餘,傷了五十多口,糧倉全埋了,再冇救濟,過不了十日就得死一半!”
朱七五扭頭喚錢大有:“錢叔,開倉,先給杏花村放糧!周先生,帶陳三、小翠,挨家看傷號!”
錢大有應聲,指揮護院掀開車上麻袋,白花花的米嘩嘩倒進村中空場的幾個大筐。村人圍上來,見著糧,嗚嗚哭成一片。
趙德厚顫聲道:“恩人,這糧,俺村拿啥還?”
朱七五笑:“不還。龍興寺的糧,是救人的,不是放債的。趙村正,您記著,往後杏花村認咱龍興寺,比啥都強。”
朱重八在旁聽得直樂:“七五,你這收心法子,比哥蠻乾強百倍。”
糧發到手心,村人漸漸穩了神。朱七五卻冇閒著,拉住趙德厚問:“趙村正,您村塌的房,是咋塌的?是牆倒,還是梁斷?"
趙德厚歎:“多是土牆先裂,接著房頂砸下來。俺村蓋房,牆是夯土,梁是木棍,年頭一久,經不住地動。”
朱七五點頭,招手叫過隨隊的匠人鄭大木。鄭大木是龍興寺新收的木工,四十來歲,手上老繭厚得像樹皮,聽朱七五喚,躬身道:“七五爺,您吩咐。”
“鄭叔,您是行家。咱今兒教杏花村的人,蓋一種經震的房。“朱七五蹲在地上,撿根樹枝劃拉,“您瞧,原先的土牆,是直上直下的夯土,一震就裂。咱改改——牆基往下挖三尺,填實碎石,再夯土;牆體裡頭,橫著夾幾道
木骨,像人的筋骨;房梁兩頭,用木榫咬進牆裡,不叫它滑;房頂彆用重瓦,蓋茅草,輕,即便塌了,也砸不死人。”
鄭大木眯眼看了那圖,咂嘴:“七五爺,您這法子邪門,可細想,還真經得住晃!牆裡有木骨,像捆了圈腰,震不散;房頂輕,砸下來也不致命。俺活了半輩子蓋房,冇見過這般巧的。
朱七五笑:“鄭叔,您帶幾個青壯,今兒就給杏花村蓋兩間樣房。大夥瞧見了,自然跟著學。往後這一帶起房,都照這法子,再遇地動,少死不少人。”
趙德厚撲過來攥住朱七五的手:“恩人!您這是教俺村保命的本事!這就叫青壯跟鄭師傅學!”
趙德厚之子趙鐵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憨厚結實,當下領著十幾個後生,跟著鄭大木和泥、伐木、下地基。鄭大木邊乾邊呟喝:“牆基挖深!碎石填實!木骨橫著夾,彆偷懶!”
朱七五又喚過隨隊的老農何守田。何守田是龍興寺新投的種田把式,須發花白,種了一輩子地。朱七五捧出那十石番薯種:“何叔,您教杏花村的人種這個。這叫番薯,耐旱耐,一塊地頂三塊地的收成,藤蔓結一窩一窩的
塊根,蒸熟了頂餓。咱龍興寺後坡種了一片,您最熟。”
何守田撚起一粒種,眯眼瞧:“七五爺,這玩意兒怪,俺冇見過。可您說能救饑,俺就信。俺教他們育苗、插藤、壅土,秋後準收成喜人。”
趙德厚忙叫人清出村後一塊坡地,何守田帶著村婦們刨坑下種,一邊教:“坑要淺,藤要斜插,土壅到節眼,澆透水......”
朱七五轉到村中臨時棚子,周濟世正帶著陳三、小翠給傷號換藥。小翠手腳麻利,遞布、遞藥,一點兒不慌。周濟世見朱七五來,皺眉道:“七五小哥,傷號不少,可更怕的是疫病。這許多人擠一處,飲水不潔,一鬨瘟,比
地震還狠。”
朱七五正色:“周先生,您說咋防?"
周濟世道:“一要喝沸水,生水斷不可入口;二要把糞尿集中,埋遠些,莫汙染水井;三要把發熱咳嗽的,單隔開;四是用石灰撒棚角,驅蟲消毒。可這石灰、沸水,村裡冇這講究。”
朱七五一拍手:“這講究,今兒就立!”他喚趙德厚,“趙村正,您聽周先生的:村中隻留一口井,井邊派專人守,隻打沸水;各家挖個茅坑,離井三十步外;發熱的,單住一間棚,小翠盯著;石灰,俺車上有,撒遍棚角。”
趙德厚連連點頭:“恩人,俺這就辦!村人原先喝生水、隨地便,從冇想過這些。”
小翠在旁輕聲道:“七五爺,這法子,記下了。回頭彆的村,也照這樣教不?”
朱七五笑:“正是。你記牢了,往後三村都歸你督察防疫。”
正熱鬨著,村口忽然一陣吵嚷。湯和提著刀過來,後頭押著個瘦骨嶙峋的流民,那流民懷裡還揣著個半截窩頭,掙紮著喊:“俺餓!俺就拿一個!”
湯和啐道:“七五,這不是杏花村的,是外頭來逃荒的,趁亂搶糧。咋發落?”
朱七五打量那流民:麵如菜色,褲腳破成條,不像惡人。他溫聲道:“這位大哥,哪來的?”
流民喘著:“俺.....俺是下遊李家窪的,村子震塌了,一家三口就剩俺,逃到這,實在餓得扛不住......”
朱七五歎:“哥,您瞧,這世道,逼得人搶一口糧。”他轉身對趙德厚,“趙村正,咱龍興寺的糧,不止救杏花村。這幾位外鄉逃荒的,也分一碗。湯和哥,放了他,給他盛碗粥。”
湯和愣了下,隨即鬆了手:“七五,你心軟,哥服。”
那流民捧著粥,咕咚咕咚灌下,眼淚砸進碗裡:“恩人......李二麻子,這輩子忘不了龍興寺……………”
朱七五扶他:“大哥,吃飽了,跟鄭師傅學蓋抗震房,憑力氣吃飯,比搶強。”
李二麻子重重磕個頭,爬起來,真去幫著和泥了。
朱重八遠遠看著,咧嘴道:“七五,你這賑災,救的不是一村人,是這一方的人心。”
朱七五望向村後那兩間正在起的樣房,木骨橫夾、輕頂斜搭,心裡那點子盤算,又實了一分。
杏花村的樣房起了半截,朱七五冇急著走,沿著村道慢慢轉。小翠扶著藥盆跟在後頭,見他後背還貼著藥,輕聲道:“七五爺,您慢些,莫累著傷。”
朱七五笑:“小翠,俺這傷早好了八成。趁這會兒看看,杏花村到底穩冇穩。”
轉到村西,一間塌了半邊的房前,一個瘦婦正抱著倆娃,盯著廢墟掉淚。朱七五停下:“這位嫂子,咋了?”
那婦抬頭,臉頰陷進去,正是王嬸子。她抹淚:“恩公,俺男人震時壓冇了,這房也塌了,俺帶大牛、二丫,冇處落腳......”
朱七五蹲下,摸了摸那叫大牛的娃的腦袋:“大牛幾歲?”
大牛怯怯伸出三根手指:“三......三歲。妹妹二丫兩歲。”
朱七五鼻子一酸,扭頭喚趙德厚:“趙村正,王嬸子這房塌了,先安排她娘仨住帳篷。回頭鄭師傅蓋樣房,頭一間給她家。”
趙德厚應:“恩公放心,帳篷俺這就支。”
王嬸子撲通跪下,摟著倆娃磕頭:“恩公......俺娘仨,這條命是您給的......"
朱七五扶起她:“嫂子,起來。大牛、二丫,往後跟他龍興寺的娃子一塊兒,有書讀,有飯吃。”
正說著,村後樣房處一聲驚呼。朱七五拔步跑去,見趙鐵山正上梁,腳下一滑,從半架子上栽下來,被鄭大木一把拽住腰帶,懸在半空,嚇白了臉。
鄭大木罵:“鐵山!叫你係繩你不係!這架子晃,不係繩,摔下來非斷腿!“
趙鐵山落地,腿軟:“鄭師傅,俺錯了...………”
朱七五上前:“趙鐵山,鄭師傅罵得對。這抗震房,牆裡有木骨,架子上也得係繩。你今兒摔一跤,下回彆人摔,就冇這麼好運。”他解下自己腰間麻繩,示範,“上梁係腰繩,一頭拴橫梁,一頭拴自個兒,摔了也吊得住。這
法子,叫'安全帶',你記死。”
趙鐵山紅著臉點頭:“七五爺,俺記死了!往後上梁,繩不離身!”
鄭大木在旁嘀咕:“七五爺,您這“安全帶'的名兒,真稀奇,可細想,真護命。”
朱七五笑:“鄭叔,您往後教蓋房,頭一條就教這繩。房塌不了人,才算抗震房。”
轉到村後坡,何守正帶著幾個村婦浸番薯種。何守田撈起一把種,教:“這藤先泡溫水,催出白芽,再斜插壟裡,壅土到芽眼。水彆澇,澇了爛根。”
一個叫李二嫂的村婦遲疑:“何老丈,這玩意兒真結塊根?俺種了一輩子地,冇信過這號怪種。”
何守田笑:“二嫂,七五爺的種,錯不了。他在龍興寺後坡試過,一藤結一大窩,挖出來比紅薯還肥。你秋後嘗嘗,香得脖子!"
小翠在旁蹲下,拿炭筆在冊子上記:“李二嫂,您記著,番薯秧苗怕凍,下種得等霜退。這冊子記了,回頭您忘了對冊子。“
李二嫂樂了:“小翠妹子,你這冊子,比他腦子管用。”
日頭偏西,杏花村人聚在粥棚前,捧著碗,望向朱七五。趙德厚端著一碗稠粥,雙手捧到朱七五跟前:“恩公,俺替全村敬您一碗。您給糧、給法子、給房,俺杏花村,從今往後,是龍興寺的人了。”
朱七五接過碗,喝了一口:“趙村正,這粥,是您自己的米煮的。往後年年有糧,代代有房,才叫真活路。”
村人齊聲應:“謹遵恩公教誨!”
朱七五望著這片新起的樣房、綠汪汪的番薯,心裡那點子盤算,又實了一分。
趙德厚引著朱七五,轉到村東一片廢墟前,歎了口氣:“恩公,您瞧這片,原先是俺村最齊整的院子,震時塌了半村。俺杏花村原先三百戶,這一場,塌房七十餘,死傷上百,活下來的,十室九空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