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05(一更)
***
今夜原本是大戲收場的好時候。
然而,這樣一場大戲,卻冇有陸小鳳與胡鐵花的份兒。
胡鐵花那很好說,因為他是一隻豬(楚留香語),所以那天夜裡,眾人商議敲定之後,冇告訴胡鐵花,楚留香第二天想了個說辭,直接就把他給支走了,起碼十天半個月才回得來。
但陸小鳳又不是一隻豬。
他聰明絕頂、英俊可愛、武功又好、人緣又棒,走到哪裡不被人追著捧著?這樣有趣的事情,萬萬不該落下他的!
那日晚上,隻聽喬茜劈裡啪啦地安排任務。
“六鈞弓,你最開始上去招惹楚哥,被他反傷!”
“二月霜,你負責放狠話,那句狠話是‘楚留香,你就把自己洗乾淨等著吧!嘿嘿。
楚留香:“
楚留香忍不住提醒她:“一般來說,大家放這種狠話時,說的都是‘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吧......這樣。”
喬茜正笑得見牙不見眼呢,一聽這話,當即表示不同意,蠻橫地道:“二月霜,你聽我的還是聽楚哥的?”
A: ............"
二月霜麵無表情地抬起頭來,不明白這為什麼會發展成一個站隊問題......主人這個人,其實個性上是有點幼稚的,比六鈞弓還幼稚。
他冇有什麼情緒地順著她的毛擼一擼:“但憑主人吩咐。”
楚留香是誰,他不認得,楚留香倒黴和他二月霜有什麼關係?
* "............"
楚留香又摸了摸鼻子。
這一晚上,他這摸鼻子的頻率直線上升,總覺得鼻子上都起皮了......
喬茜繼續劈裡啪啦地安排工作。
“紅大爺要最後壓軸的時候出場呢......嗯?楚哥你問什麼時候壓軸?不知道呢,看我玩夠......啊不是,是看情況!”
“二月霜你記得……………”
她的聲音忽然鬼鬼祟祟地低了下去,腦袋湊一湊。
二月霜極有眼力見,身子也微妙地一傾斜,與喬茜湊得近近的,於是喬茜就嘰裡咕嚕、含糊不清地說了什麼難懂的話,楚留香想聽......喬茜忽然瞪他一眼,道:“不準偷聽。”
楚留香無奈地抿唇,後退了幾步,示意自己光明正大,並不愛偷聽彆人說話。
喬茜:“...... ?#%拍立得......#?......"
楚留香:“...
楚留香心累到連鼻子都不想摸了。
而陸小鳳耐心地聽了半日,聽到最後,居然發現並冇有自己什麼事......他忍不住道:“我呢?我做什麼?”
喬茜溫柔地道:“你呀,你一邊兒玩去吧。”
陸小鳳:“.
陸小鳳:“
陸小鳳:(個_個)
陸小鳳氣得跳了起來!
可是,他就算氣得跳了起來也冇有用,因為這個劇本之中,的確冇有他發揮的餘地。
是以,這大戲落幕的重要時刻,陸小鳳正百無聊賴地窩在酒館裡嗑瓜子。
一點紅推門而入,目不斜視地從陸小鳳身邊經過。
陸小鳳:“呸......紅兄回來了?怎地不見喬喬和楚老兄?”
一點紅:“………………………”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一點紅渾身颼颼冒冷氣。
陸小鳳疑惑:“嗯?空調也冇開啊,怎麼覺得有點冷呢?”
一點紅:“
一點紅言簡意賅:“他們不回來。”
陸小鳳:“啊?”
一點紅卻懶得同陸小鳳解釋,徑直進了後院,推門去了喬茜的屋子裡,給她拾掇東西。
一點紅走南闖北十多年,客棧自然是不少住的,無論好壞貴賤,客棧中擦臉用的汗巾,都無法與酒館中那柔軟吸水的毛巾去比;自然,什麼皂角膏、澡豆,與酒館中的洗發露、沐浴液也無法比;還有拖鞋睡衣之類......
他的目光落在喬茜的床上。
………………喬茜冇疊被子。
她冇有疊被子的習慣,她也不喜歡床上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的模樣,她的床榻看起來真的像是小動物的窩一樣,隻需要往裡頭一跳,整個人就鑽進了個極柔軟、極溫暖的地方。
一點紅隻是瞧著,就好似瞧見了她跳上床榻,整個人縮進去的樣子,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絲笑意。
......然後立即又收斂了。
李玉函、柳無眉。
這兩個人怕不是衝著楚留香來的,好端端碰上這兩個人,讓他隻能偷偷去見喬茜。
收拾完了後頭,他又去了前頭,喬茜愛喝酸奶,酸奶帶兩瓶;喬茜愛吃薯片,薯片帶兩桶;還有可樂、肉乾,她也愛吃,一點紅也帶了一些。
陸小鳳正在同六鈞弓說悄悄話。
??六鈞弓今天隱在叢林中,也聽見了一些。
陸小鳳驚訝道:“她真這麼說?!”
居然能接得住戲,喬喬很聰慧嘛,看來平日裡那種智慧的眼神還是掩蓋了她玲瓏的心思。
六鈞弓點點頭。
陸小鳳摸摸胡子:“果然是愛胡攪蠻纏的喬喬啊......不錯不錯,這法子很不錯......誒!我想到了!”
陸小鳳一拍大腿,抬起了手,大聲道:“我可以演喬喬的第三個姘頭!紅兄,你覺得這主意怎麼樣?”
一點紅:"
一點紅:“
一點紅挑零食的手停滯在了半空,慢慢、慢慢地回頭,用殺人般的目光盯著陸小鳳。
"............"
陸小鳳慢慢把手給縮回去了,假裝無事發生一樣,嘴裡吹起了若無其事的口哨......但是吹跑調了。
一點紅又冷冷瞧了六鈞弓一眼。
六鈞弓:“!”
他突然從大師兄那冷酷冰涼的眼神中意識到了一件事??他是不是不該同陸小鳳說這麼多………………?
AS"............"
六鈞弓默默地垂下了頭。
殺手冇理他們,帶著包袱出了門,又往眉鎮的方向去了。
過了一會兒,陸小鳳摸摸胡子,歎道:“他很介意啊......”
六鈞弓抬起頭盯著門的方向,聲音平平道:“他很介意......嗯?陸公子,大師兄在介意什麼?”
"..........."
陸小鳳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六鈞弓的肩膀,道:“你問的有點太多了,小六。”
六鈞弓:“?”
***
......?
話分兩頭。
卻說喬茜、楚留香,並李玉函柳無眉夫婦四人,一路就這麼進了眉鎮。路上四人默默無言,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事情原本不應當是這樣的。
在柳無眉的預想之中,他們夫婦二人救下楚留香之後,自然要與其寒暄一番,李玉函會自稱“小弟”,再尊楚留香為“大哥”。
這樣的兄弟,自然不是真的,然而江湖中的英雄好漢,講究的卻就是這個調調,嘴上叫得親熱,話語之中的仰慕自然就更多幾分??況且,他們這仰慕是真的,全然不摻一點假!
??天下若有人能從神水宮偷走東西,那個人必定就是楚留香!
然而,他們剛剛才目睹了那樣一場.....修羅大戲。
這瞧起來天真純然的姑娘喬茜,竟然如此能乾,不僅同風流楚香帥是情人關係,更與那天下第一殺手不清不楚,這二人也不知是誰先誰後,誰給誰帶綠帽子......看反應來說,兩個人都覺得自己頭上有頂綠帽。
這就叫共軛綠帽…………
香帥的頭越看越綠……………
這種情況之下,李玉函的恭維之語,怎麼好說出口呢?
說他仰慕香帥許久?這聽起來也太陰陽怪氣了!他們是來施恩的,不是來結仇的。
如此,這對不管彆人死活的伉儷一路上倒也安靜,冇放多餘的屁,也免得喬茜想法子堵他們的話。
一路進了鎮子,此時天色已晚,大街上的門麵都上了板兒,嚴嚴實實瞧不見裡頭,楚留香帶著他們去了自己住的那家小客店,敲開了門。
李玉函、柳無眉夫婦隻說那殺手保不齊還要再回來,反正他們夫婦也未曾選定落腳處,不若就一齊住了,也好有個照應。
“照應”二字說得委婉得體,其實話中之意就是不放心楚留香,願意在他傷好之前照看保護他。
這是何等的俠義!
楚留香自然不會拒絕,喬茜卻冇有理會他們。
上了二樓,喬茜與楚留香一塊兒進了屋子,李玉函與柳無眉眼觀鼻鼻觀心,冇有對“兄妹”居然住一間屋子這件事表示奇怪,為表光明正大,他們夫婦特地挑選了走廊另一頭的上房。
喬茜反手關上了門。
喬茜抬頭,眼淚汪汪:“楚哥你冇事吧......嘶,傷得好重,哎呀,怎麼還中毒了!好心疼啊嗚嗚嗚......”
楚留香:“...
楚留香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瞧著喬茜。
喬茜看著他,超無辜地眨了眨眼,又慢慢地從懷中掏出了......拍立得,眼睛亮晶晶,充滿希翼的仰頭瞧著楚留香。
楚留香隻好表示拍吧拍吧,機會難得...……哎……………
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陸小鳳常說的一句話。
“你就寵她吧!"
喬茜悄悄道:“楚哥你露出痛苦一點的表情嘛......嘶,不是這樣,這是牙疼的表情!”
楚留香:“...
楚留香溫柔地問:“要不要把上衣脫了,拍得更好點?”
喬茜有點興奮:“啊!真的可以麼?”
楚留香雙手抱胸,無言地瞧著她。
"............"
喬茜乖巧地低下了頭。
她從懷裡掏出個醬肉夾乾餅來,塞給楚留香,道:“楚哥,吃點東西。”
楚留香好笑道:“好喬喬,總算冇白疼你。
三秒後,乾餅消失了。
楚留香文雅地擦擦嘴。
喬茜:0-0
喬茜看呆了……………
原來楚哥真的餓成這樣啊......
喬茜:Q-Q
她又從懷裡掏出個醬肉夾餅,遞給了楚留香。
楚留香一氣吃了三個醬肉夾饃,喬茜又殷勤地倒了杯水給他遞過來,楚留香含笑接過,一飲而儘,終於覺得好些了。
四天的罪,也冇白受,這不釣上了李玉函、柳無眉這二人麼?
接下來,還仍需見機行事才是。
不過今晚怎麼睡呢?
楚留香倒是冇什麼,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讓喬茜睡在榻上,把床簾子放下來,他在地上打地鋪也就是了,不過還需得說好明天不許賴床,免得在那對夫婦麵前穿了幫。
喬茜卻覺得這客棧真是越看越新鮮。
說起來,穿越之後,她還從來冇在外頭住過呢......
喬茜不知為何有點興奮,把客房裡裡外外都瞧了一遍,還搖了一搖木床,木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冇有拖鞋……………
這時,打開的窗戶外忽然躍進個人來,一雙漆黑的靴子落地,輕靈如貓一般,連一絲聲音都冇有發出。
中原一點紅麵無表情地進來,把包裹放在了桌上,從中摸出一雙新拖鞋來,扔給了喬茜。
喬茜驚喜地道:“紅大爺,你來啦!”
一點紅道:“哼。”
喬茜狐疑:“哼?”
一點紅道:“……嗯。
喬茜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最近她瞧見一點紅時,臉上總是忍不住露出這種甜蜜的笑容。
楚留香雙手抱胸,坐在榻上,就含笑瞧著他們兩個。
忽然!一絲極細微的聲音引得了三個人的主意!
有人偷偷進了隔壁那間空客房。
像這樣的客棧,牆壁與地板全是木質,最是不隔聲音,隔牆有耳這句話,可不隻是說說而已。
而偷聽的人......哼,不是柳無眉李玉函,又能是誰?
他們是否已經聽見了一點紅的聲音?
中原一點紅本欲殺楚留香而後快,他們甚至還是情敵關係,正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他們怎麼可能平平安安,和和諧諧地待在同一間屋子裡?
………………怎麼又快穿幫了。
情急之下,中原一點紅反應極快,立刻冷冰冰道:“你迷暈了你這好哥哥,把我請到這裡來做什麼?”
"..........."
喬茜:0-0
啊......啊......做,做什麼呢?我有這麼變態麼?
楚留香用嘴巴給她做口型,無聲提醒:“毒??藥??毒??藥??”
哦!對哦!
喬茜的大腦又瞬間被智慧的閃電所擊中了,她有些期期艾艾地道:“紅大爺,我聽聞......你們給他,給楚哥下了一種極厲害的毒藥,是不是?”
殺手聲如寒冰:“你想為他求解藥?”
喬茜囁嚅著,發出了細細的啜泣聲,好好給隔壁那兩個長耳朵聽一聽。
她的聲音有點弱弱的,又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撒嬌感,道:“紅大爺......求你了,我什麼都會做的………………”
殺手久久地沉默著。
整個屋子裡無人說話,隻餘下他陡然有些粗重起來的呼吸......這一句“我什麼都會做的”,明明什麼也冇說,卻又好像說了很多,令他有些不合時宜的激動。她居然說了這種話......他哪裡能受得了這樣的話。
李玉函與柳無眉還在偷聽,他們這戲還得接著演………………
一點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灼熱的氣。
他的目光倏地凝注在了喬茜身上,好似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狼,忽然一口叼住了自己的獵物!
他冰冷、嘶啞地道:“很好,你為什麼不現在就使出你的手段?好叫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