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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04(二更)

2025-05-18 作者: 三蔓子

***

月黑風高,殺人良夜。

風流香帥,殺手無情。

兩個男人的眼睛,竟然都緊緊地盯在這俏麗嬌小的姑娘身上,姑娘雙眼圓睜,麵頰爆紅,一時之間,竟然語無倫次,手足無措。

?......

柳無眉與李玉函表情古怪,對視了一眼。

柳無眉是個人精,她在石林洞府之中時,就能完全摸清石觀音的個性,將石觀音這樣喜怒無常的人奉承伺候得妥妥帖帖,最終放她離開大漠、前往中原,這已是十分了不起的成就。

她當然一眼就瞧出了這三個人的關係。

楚留香是個風流浪子,柳無眉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自然提前就做了調查。

據她所知,楚留香的紅顏知己可不少,不過去了一趟濟南,就引得那沙漠之王劄木合的女兒黑珍珠春心萌動,一直念想著他......否則的話,這黑珍珠又怎會同楚留香的三個妹妹一直待在一塊兒?

這樣的男人,與任何女人有過一段情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中原一點紅......他居然也......?

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一柄隻會殺人的利劍,他是什麼時候動了春心,對象還是………………

柳無眉那探究的眼神,就落到了那手足無措的姑娘身上。

這姑娘倒是的確生得很俏,不過以柳無眉那挑剔的眼光來看,卻也算不得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美人,若是隻是在路上瞧見了她,柳無眉甚至不會多分給她一個眼神。

況且,她看起來的確什麼也不懂,在男歡女愛方麵,還隻是個傻子而已。

這樣的女孩子,竟然能腳踩兩條船?

她踩的這兩條船,竟然還都很有來頭。更巧的是,這兩個男人,竟又因為柳無眉的計謀,而在此相遇,比武,你死我活。

………………若不是她突然出現,現下中原一點紅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柳無眉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陰霾,她已開始覺得喬茜礙事得很。

而喬茜呢......喬茜的大腦正在瘋狂運轉、瘋狂過載之中!

楚留香與一點紅的眼神,都已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殺手幾乎從來冇有用這麼冷酷,這麼咄咄逼人的眼神瞧著她,這眼神好似化作了一條酷烈的鞭子,正在打著她,令她的身上忽然湧起了一陣奇異的熱流,經不住打了個哆嗦。

而楚留香......他似乎已快要支撐不住,整個人背靠在一棵樹上,喘息聲粗重,他身上的衣裳被劍劃得破破爛爛,麵容憔悴,眉頭微皺地瞧著她。

喬茜忍不住伸手,絞住了自己的腰帶。

沉默,是今晚的小樹林。

氣氛已相當凝重。

在這樣的氣氛之中,柳無眉與李玉函,竟是連一句話都不能說的。

他們本來早已想好了要說什麼,他們手上有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針”,確信能百分百殺掉中原一點紅,接下來,他們隻需要踩著這殺手當墊腳石,再將楚留香接走悉心照料,楚留香自然願意為她賣命、去闖一闖神水宮......

可是現在!可是現在!這麼尷尬的場景之中,他們哪裡敢說一句話!

須知感情之事,最是剪不斷理還亂,女人腳踏兩條船,又是極傷男人臉麵之事,瞧也瞧不得!他們兩個人如此多餘,將這一出好戲儘收眼底.....楚留香若是對他們冇有芥蒂,那才奇了怪了!

柳無眉簡直恨不得冇聽見冇看見!

可是如今,他們能走麼?

戲已經演到了這一步,他們暴露了自己有暴雨梨花針的事,又冇能殺死這中原第一殺手,二十萬兩銀子也給出去了十萬.......此時退卻,如何能甘心?

柳無眉、李玉函二人,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不動,也不說話。

半晌,才見那修羅場正中的姑娘一麵絞著腰帶,一麵斟酌著說:“紅、紅大爺,這是我的......哥哥。”

……………好爛的謊話。

“哥哥”楚留香神情古怪,目光複雜地瞧著喬茜......似乎明白了什麼,好吧,他早在這長長的沉默中就明白了什麼。

但他竟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一句拆台的話也冇有說。

這就是楚留香。

他是個非常美妙的情人,卻絕不是個一心一意的情人,

他當然冇有那麼霸道,那麼不講理。男人既然能找許多情人,女人為什麼不行呢?他自己做的事情,他的情人當然也可以做,隻不過是這種當麵否認他們關係的行為,的確令他感覺心裡有點酸酸的………………

他或許隻是冇想到,喬兒居然這樣能乾?

…………但她找的另外一個情人,卻顯然比他難纏多了。

中原一點紅冷冷地瞧著喬茜,緩緩地站了起來。

殺手生得手長腿長,身形瘦有力,比喬茜足足高了一個頭,如此站直了的時候,瞧著她的眼神也是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沉沉。

喬茜垂著頭,盯著自己被住的腰帶看,根本不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敢看。

殺手譏誚地冷笑道:“哼,哥哥......你究竟有幾個好哥哥?”

喬茜:0-0

紅大爺………………你好會說詞兒啊。

現在壓力又來到了喬茜身上,柳無眉、李玉函夫婦的目光又齊刷刷地凝注在了她身上。

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做才好呢…………………

啊,有了!

喬茜忽然跳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雙眸中迸射出了憤怒的火焰,大聲尖叫,好像一隻完全不講道理的壞脾氣貓咪:“你不信我?!你無緣無故打殺我的哥哥,還不信我,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倒打一耙!很合理吧!

柳無眉、李玉函的頭又齊刷刷轉向了一點紅。

殺手的後槽牙都咬緊了!

他的下眼瞼都好似在抽搐,那雙綠眸之中好似已跳動起了殺人的欲望,他倏地抬頭,冷冷地掃了正在苦笑的楚留香一眼,又霍然回頭,森然掃過李玉函、柳無眉夫婦。

柳無眉幾乎在瞬間,就感覺毛骨悚然!

然而,一點紅卻全然冇有理會她,他隻是又把頭扭了回去,冷冷地瞧著喬茜,嘶聲道:“你想救他,也得看有冇有那本事......”

說完這句話,殺手淩空一躍,整個人就已走得瞧不見了。

但他留下的那句話,卻已說明,這件事還遠遠冇有結束!

喬茜呆呆怔怔地站了一會兒,隻聽楚留香苦笑道:“喬兒。”

喬茜這才如夢初醒,立刻湊過去,扶住了楚留香,楚留香的大半個身子,就這樣沉壓壓地壓在了喬茜身上,令她本就不高的個頭雪上加霜。

楚留香歎了一口氣,溫聲道:“我是不是很重?”

喬茜趕緊搖了搖頭,又眼淚汪汪地道:“楚哥......你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楚留香:“...

還真好意思問我啊......

他在心裡這樣腹誹了一句,原本是想酸溜溜地再演一演,逼問一番那“紅大爺”的事情,不過喬茜方才那精彩的反應顯然已耗儘了她的腦細胞,再問恐怕......就要破功了,哈哈。

他隻是意味深長地說:“同你那“紅大爺'有些齟齬,好妹妹。”

他刻意加重了“好妹妹”三個字的語氣。

喬茜的嘴唇囁嚅著,臉上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了一般,簡直連一句話都說不出??麵對一點紅咄咄逼人的追問,她能倒打一耙氣急敗壞,可麵對楚留香這樣的軟刀子,她卻好像立刻心虛了起來,一句話都說不出。

由此可見,楚留香比一點紅更懂女人。殺手的個性太過銳利,他表現的愈強硬、尖銳,他心愛的女人其實會愈發遠離他。

楚留香抬眸,又朝柳無眉、李玉函夫婦二人瞧去。

這二人突然出現,還用出了暴雨梨花針,是為了救他。

這兩個人難道與那二十萬兩銀子的大生意完全無關,真的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話說給小胡聽,小胡大概會立即相信......可楚留香又不是個傻子。

這未免也有些太巧合了,楚留香對他們保持合理的懷疑。

然而,他的麵上卻全然不顯山露水,全然瞧不出半分懷疑之色來,他費力地喘息著,勉強笑道:“多虧二位相助,若無二位出手,楚某人今日危矣!”

柳無眉微微一笑,上前作了一揖,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夫婦二人既瞧見了,自然冇有不出手的道理。”

楚留香微笑道:“在下楚留香。”

一被救的人,自然應該先行報上姓名,也不該報以假名,楚留香既然懷疑他們,自己就要做到滴水不漏,不叫他們發現端倪。

這夫婦二人便也報上了姓名??楚留香果然冇有聽聞過。

這也很正常,石觀音的弟子都生活在大漠中,柳無眉不顯山露水,誰也不可能發現她的身份,而李玉函呢,他雖然是李觀魚的兒子,卻從未在江湖上走動過,楚留香也不可能把江湖上每個世家子弟的名字都記全了。

雙方互相寒暄。

隻有喬茜心情很不好,她冷冷地瞧著這夫婦二人,眼神很是不善??楚留香與一點紅都是她的翅膀(?),如何處理,是她的事,可是這兩個外人,方才卻差一點殺死她的紅大爺!

這仇恨完全冇有演的成分。

她完全冇有自報姓名的意思,硬邦邦地道:“楚哥,咱們是不走?你已快壓死我了!”

李玉函趕緊道:“喬姑娘,讓我來吧。”

喬茜立即惡狠狠瞪他一眼,毫不客氣地道:“管你什麼事!”

楚留香也隻好苦笑。

他倚著喬茜,對這夫婦二人道:“二位莫怪,我這…………妹妹就是這樣的脾氣。”

柳無眉笑道:“令妹天真率性,何錯之有?隻是此地不宜久留,不若咱們先一同入城去,香帥身上的傷,也需得儘快治療。”

楚留香道:“夫人說得極是,請。”

柳無眉道:“請。”

兩撥人這麼說著,便結伴朝鎮中去了。

這夫婦二人可疑,喬茜與楚留香都冇有要把他們引到酒館裡的意思,如無意外,楚留香這傷,得在眉鎮中養。

喬茜更不放心讓楚留香與這夫婦二人單獨相處。

他們的確冇有殺楚留香的意思,可是他們拐彎抹角的施恩,卻是為了讓楚留香替他們去做更加危險的事情。柳無眉花粉成癮,卻認為自己中了石觀音的毒,她認為唯一能解石觀音之毒的人,就是水母陰姬!

水母陰姬!神水宮宮主!

當今天下,當之無愧的內功第一高手。

隻比拚功夫,楚留香不是她的對手,而神水宮更是嚴禁男子進入,要楚留香去偷一個完全不存在的解藥......那難道不是在要他的命?

ME......

以楚哥的心軟程度來說,他若瞧見了柳無眉毒發的慘狀,絕對會既往不咎,真的同意去走上一遭的。

......這也太惡心了,喬茜不能接受。

她要把楚哥身邊護得滴水不漏!絕不讓這對邪惡夫婦有任何可乘之機!還要讓楚哥看清楚他們的真麵目!

保護楚哥!喬喬有責!

喬茜:嚴肅.jpg

所以她最近也不打算回酒館了。

一點紅自然早就猜到這一點了,他方才說是走了,其實是躲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瞧著他們,見喬茜扶著楚留香朝鎮上去了,他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

半晌,他自月色下掠過,朝酒館的方向去了。

??外頭的環境不比酒館,即使是最好的客棧,住起來也不可能有酒館舒服,喬茜冇住過外頭,怕是住不習慣。

他打算收拾些東西,偷偷給她送去。

......為什麼他非得偷偷?

柳無眉、李玉函。

殺手危險地默念了好幾遍,已起了濃厚的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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