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57章 空間神使
這個過程中,本尊的戰力也會削弱,跟分身無異,看上去單點的突破能力有所下降,而且通過這種方式凝結出來的分身也無法離開本尊太遠,但凝結過程極其短暫,兩具分身和本尊聯手,能起到疊加效果,聯手下的戰力是要...
虛空重歸死寂,可那股尚未完全散儘的龍威卻如烙印般刻在每一寸破碎的空間裂痕之上。胤天工隕落之地,血氣潰散處,竟凝而不散,化作九縷細若遊絲的赤金霧氣,在亂流中緩緩盤旋,似有靈性,又似垂死掙紮——那是他強行融合九種頂級龍族血脈所殘留的最後一絲本源烙印,非生非死,不滅不存,正隨風飄蕩,將散未散。
陸小天袖袍微揚,五指虛握,一道淡金色的圖騰光紋自掌心浮起,如活物般遊走一圈,隨即輕輕一引。那九縷赤金霧氣頓如受召,倏然聚攏,被裹入一道旋轉的微型龍卷之中。他並未煉化,亦未封禁,隻是以圖騰之力將其暫時鎮壓於指尖一枚古拙玉符內。此符非他所煉,而是自胤華手中所得,原是上古龍族祭司用於封存先祖殘念之物,內蘊“息壤”與“龍涎玉髓”雙料胎骨,最擅承載駁雜而暴烈的血脈本源。
他指尖微顫,玉符表麵浮起一層細微鱗紋,仿佛有龍在符中呼吸。
這九縷霧氣,是他刻意留下的。
不是仁慈,亦非遲疑,而是算計。
胤天工所融九脈,皆為龍族至高血脈:玄冥寒螭、焚天炎龍、吞星夔牛龍、裂空青罡龍、幽獄冥鱗龍、九劫雷蛟龍、太初蜃龍、混沌虯龍、以及——早已絕跡萬載的始祖真龍殘裔。其中前八脈尚有跡可循,唯最後那一脈,連胤華翻遍龍域秘藏、遍訪混沌虛境古墟,也隻在三塊殘破龜甲夾層中找到半句讖語:“始龍無角,銜光而生,一息既斷,萬世不續。”胤天工窮儘手段,借登神天梯逸散之氣逆溯時空裂隙,才勉強攫取到一絲始祖真龍尚未完全湮滅的本源氣息,並以自身精血為引,硬生生將其嫁接於第九首之上。
如今始祖真龍之息已隨胤天工元神崩解而逸散,但那九縷霧氣中,卻仍裹挾著其一絲微不可察的“銜光”特質——光非熾烈,而是溫潤如初陽破雲,無聲無息,卻能照徹法則盲區。
陸小天閉目凝神,神識沉入玉符深處,反複辨析。須臾,他嘴角微揚。
果然如此。
這“銜光”之息,並非純粹血脈,更像一種……坐標。
一種能與登神天梯內部某段失落路徑產生共鳴的坐標。
傀帝與京無用一直沉默旁觀,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陸小天指尖那枚玉符。京無用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傳音入密:“傀帝,他留著那九縷殘息,怕不隻是為了研究血脈。我觀其神識波動,三次掃過玉符邊緣那道‘銜光’紋路,分明是在定位。”
傀帝眸光沉靜如古井,隻緩緩頷首:“他比我們更早知道,登神天梯不是一條路,而是九條岔道。每一條,都通往神界不同位麵,也對應不同‘登神資格’。胤天工當年闖入天梯深處,所見所觸,恐怕遠不止我們所知。他拚死融合九脈,未必隻為稱霸龍域,而是要親手劈開那第九條道——那條連神格都未敢踏足的‘始界之徑’。”
話音剛落,遠處虛空忽有異響。
並非雷霆,亦非空間撕裂之聲,而是一種極低沉、極綿長的嗡鳴,仿佛遠古巨鐘被風拂過鐘壁,餘音繞梁,久久不散。緊接著,整片死寂虛空竟泛起淡淡漣漪,如同水麵倒映月影,而那月影,赫然是九道若隱若現的階梯虛影,層層疊疊,懸於混沌之上,彼此交纏又彼此排斥,宛如活物呼吸。
登神天梯,自行顯形!
在場諸老怪無不色變。巫帝瞳孔驟縮,失聲道:“它……竟因胤天工之死而應激顯化?!”
“不。”陸小天睜開眼,聲音平靜無波,“不是應激,是回應。”
他抬手,指尖玉符輕震,那九縷赤金霧氣隨之躍動,其中一縷倏然離符而出,化作一點溫潤金光,直射向虛空最上方那道最為黯淡、邊緣幾乎消融於混沌的階梯虛影——正是第九階。
金光觸階,刹那間,整條階梯虛影由虛轉實,通體流轉出琉璃般的澄澈光澤,其上竟浮現出無數細密紋路,非符非篆,卻與陸小天參悟龜甲時所見的“空天鼎內壁銘文”驚人相似!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紋路中央,赫然浮現出一枚緩緩旋轉的微縮龍首印記,龍首無角,雙目微闔,口銜一線柔光。
始祖真龍印。
“原來如此。”陸小天吐出四字,胸中豁然開朗。胤天工至死未言明的秘密,並非如何煉成無敵之身,而是如何開啟登神天梯真正的“門鎖”。那九脈融合,根本不是功法,而是一把鑰匙——以九種龍族本源為齒,以始祖真龍之息為芯,唯有當執鑰者真正隕落,鑰匙崩解,其最後一絲本源意誌才會反向激活天梯深處的始祖烙印,從而短暫開啟那扇禁忌之門。
而這扇門後,並非神界,而是……神界誕生之前,鴻蒙未判時的“始界殘骸”。
陸小天目光掃過傀帝、京無用,最終落在胤華身上:“胤華長老,傳訊龍域,所有天龍境以上者,即刻以圖騰之力凝練‘銜光引’。無需強求,隻需將自身血脈中那一絲最本初的龍息,彙入圖騰,使之溫潤如初陽。”
胤華神色一凜,瞬間明白其意:“龍主是想……以眾生龍息,替代胤天工殘息,穩住這第九階?”
“不。”陸小天搖頭,眼中金芒隱現,“是讓這第九階,認我們為主。”
話音未落,他左手結印,右手食指淩空一點。指尖血珠迸濺,卻未墜落,反而懸浮於空中,迅速膨脹、拉長,化作一支寸許長的血色毛筆。筆尖飽蘸自身精血,筆杆蜿蜒如龍脊,末端天然生出一枚微小龍首——正是他以自身龍魂飛劍劍意淬煉千載而成的“龍髓筆”。
他懸腕,落筆,筆鋒未觸虛空,卻在第九階虛影前方丈許處,憑空書寫。
寫的是一個字。
“契”。
筆落,血光大盛。那“契”字懸浮不動,每一筆劃皆由流動的龍血構成,血中金線遊走,赫然勾勒出九種龍族圖騰的雛形,最終彙聚於字心,凝成一枚微縮的始祖真龍銜光印。
“以吾之名,代龍域萬族,與始界殘骸立契!”陸小天聲如洪鐘,字字如雷,在混沌中炸響,“契成,則第九階為我龍域所持;契敗,則龍域氣運反噬,萬族血脈倒流,永墮凡塵!”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連傀帝眼瞼都猛地一跳。
這是何等狂悖之誓?以整個龍域為賭注,去搏一個連神格都避之不及的未知之地!可更令人駭然的是,那懸浮的“契”字,竟真的開始緩緩下沉,向著第九階虛影飄去。字未至,第九階已生感應,其上琉璃光澤愈發溫潤,銜光龍首印記竟微微昂起,似在回應。
就在此時,京無用忽然冷笑一聲,一步踏前,手中多出一柄墨玉短尺,尺身刻滿扭曲暗紋:“陸道友好大的氣魄。可惜,此契若成,龍域獨占始界之機,我等豈非永無登臨之望?這買賣,未免太不公平。”
他話音未落,短尺已揮出一道漆黑尺影,直斬向那“契”字!
尺影未至,“契”字周圍虛空已寸寸凍結,時間流速驟然減緩,仿佛整片空間都被拖入泥沼。
“京道友!”傀帝低喝,卻未出手阻攔,隻是眸光深沉,靜觀其變。
陸小天頭也未回,左手依舊懸腕書契,右手卻已悄然負於身後。他身後虛空,無聲無息裂開一道縫隙,一具通體銀白、麵容模糊的傀儡踏步而出——正是他自石室所得、至今未曾動用過的第三具傀儡,其額心嵌著一枚暗金色的豎瞳,瞳中無光,卻仿佛能吞噬一切注視。
那豎瞳,輕輕一眨。
京無用斬出的墨玉尺影,連同其周遭被凍結的時空,竟如投入熔爐的薄冰,無聲無息,徹底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京無用麵色劇變,踉蹌後退半步,手中墨玉短尺“哢嚓”一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細紋。
“京道友,”陸小天終於側過臉,眼神平靜無波,“你可知為何胤天工至死,都不敢動用九竅青珠與我生死相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京無用慘白的臉,又掠過傀帝若有所思的神情,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因為他知道,九竅青珠雖為至寶,卻隻能鎮壓、封印、隔絕……而我的‘契’,卻是主動獻祭,是迎納,是共生。它不抗拒始界殘骸,所以始界殘骸,亦不抗拒它。”
“你以規則束縛,它便以規則反噬;我以血脈共鳴,它便以血脈相迎。”
“你爭的是‘登神’之權,而我,爭的是‘開天’之機。”
最後一個字落下,那“契”字終於觸碰到第九階虛影。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法則崩塌的轟鳴。
隻有一聲極輕、極柔的“叮”,宛如露珠滴落蓮葉。
第九階虛影,徹底凝實。
其上琉璃光澤流轉不息,銜光龍首印記緩緩睜開雙眼,兩道溫潤金光,分彆投向陸小天與胤華。
與此同時,遠在混沌虛境龍域駐地,所有正在凝練“銜光引”的天龍,體內血脈齊齊一熱,仿佛有溫潤春水注入乾涸河床。他們頭頂那道遨遊的圖騰巨龍,龍首亦隨之微偏,朝著遙遠虛空,發出一聲悠長、平和、再無一絲戾氣的龍吟。
那龍吟聲中,無數龍族心頭同時浮現一個念頭,清晰無比,深入神魂:
“始界之門,已啟。”
“龍域,為鑰。”
陸小天收回龍髓筆,指尖血珠重新凝回,他看著自己微微發燙的右手,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仿佛要破體而出的磅礴龍血與那剛剛成型的第二條血係法則紋理。他抬眼,望向那條靜靜懸浮、溫潤如初陽的第九階天梯,目光穿透混沌,仿佛已看到儘頭那片孕育神界之前、萬物未名的蒼茫。
他忽然想起胤天工倒下前,那抹奇異的解脫。
原來所謂梟雄末路,並非力竭身死,而是終於看見了自己窮儘一生追尋之物,卻已無力踏入。
而他陸小天,站在了起點。
身後,傀帝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陸道友……這第九階,何時能容人踏上?”
陸小天冇有立刻回答。他伸手,輕輕拂過第九階虛影邊緣,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溫潤觸感,仿佛撫摸著初生的卵殼。
“不急。”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登神天梯,本就是一座橋。橋未建完,誰也彆想過去。”
“我要先修橋。”
他指尖微光一閃,幾枚胤天工遺留的空間戒指懸浮而起,戒指表麵,無數細小的龍紋正自發亮起,與第九階虛影遙相呼應。
戒指內,是胤天工萬年積累的財富,是上古龍族失傳的丹方,是記載著九種血脈奧秘的玉簡,更是……那顆靜靜躺在角落、通體青碧、內裡仿佛有九重天地緩緩旋轉的九竅青珠。
陸小天的目光,在九竅青珠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真正的寶藏,從來不在珠中。
而在橋下,那片尚未命名的始界殘骸裡。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氣息在虛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微小的、卻無比清晰的龍形。
那龍形,無角,銜光。
“從今日起,”陸小天轉身,目光掃過胤華、巫帝、孔雀大明王等所有老怪,最後落在傀帝與京無用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龍域閉關,煉製‘銜光丹’。此丹不為提升修為,隻為溫養血脈,使萬族龍息,皆可與始界共鳴。丹成之日,便是第九階,可供踏足之時。”
“諸位道友若有興趣,可攜珍稀材料前來。丹成之後,分潤一份,或可得一小份始界殘骸中的本源氣息。”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畢竟,這座橋,終究需要足夠多的‘匠人’,才能修得足夠寬廣。”
虛空寂靜無聲,唯有第九階天梯,溫潤的光芒,無聲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