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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十二章 七夜(上)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日照下的午後,惡魔城一改平日裡暗無天日的風格,幾座大殿都被打破了屋頂,陽光傾瀉而下,刺得黑暗生物們尖叫連連。

而讓那些摩利耶人更加驚叫不止的是,一個銀發女子正拖著他們的王衝向寢宮。

“紮爾怒剛特呢,紮爾怒剛特在哪裡?!”

“呀——!”

她猛然踢開了主殿的華麗大門,驚得裡麵的美豔少女們花容失色,尖叫著抱成了一團。

“他在哪裡!!”

安吉已經從惡魔城的城門口一路殺進來了,卻除了摩利耶人,再也冇見到威德和他的任何惡魔們。這時被安吉拖著進來的摩利耶王顫顫開口,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著血,剛剛想要殺生的,卻反倒被這生人砍掉了半隻胳膊。

“他不在,他不在……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殿下前天就帶著他的全部隨從離開了這裡,也不知是去往什麼地方,我都還在等著他回來呢,嗚……”

摩利耶王懨懨地說完這些又自顧自的嚎去了,鮮血淌了一路,左臂也無力地垂掛著,估計這下子不吃個一村半城的人是很難恢複的了……

安吉望著空曠浮華的摩利耶寢宮,這才鬆開了手裡的妖異男人,向著寢宮裡的各處走去,看看房間,搜尋每一個角落。

最後終於還是確定的放棄了,悵然若失地垂下眼簾。

他不在這裡……

轉眼望向那扇已經修補好了的落地窗,巨大的水晶麵鑲嵌於繁華窗欞中,映出外麵的世界極為明淨,晶瑩剔透得好像是假的。

她曾和他在那裡隔窗相望……

“聽著,如果他回來的話,你告訴他,我來找過他。”

她慢慢走近那水晶窗,單手發出光來撫向前方的窗麵。

“如果紮爾怒剛特再回來的話,告訴他,安吉來找過他,安吉會一路不斷追尋他的蹤跡,也會沿途留下記號,讓他能夠找到我。直到見到他為止,安吉都會一直找下去的,你就這樣告訴他,一個字都不要漏。”

然後她的手離開了窗麵,炫目的光芒在慢慢退去,光影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留在了上麵。

最後扔下一屋子驚悚的摩利耶人走了,摩利耶王隔了好久才緩過氣來,之後便發現那水晶窗上果然被留下了東西。

一朵水晶花綻放於剔透的窗麵上。

……

離開黑特爾已經有兩天的時間。兩天裡,安吉幾乎冇有合過眼,一想起威德的事就頭痛欲裂,腦子裡好像要爆炸一樣,關於威德的回憶在不停瘋長。想起最後一次見到他時還是在亞當斯古堡,右大臣不滿艾力克要帶走金翼獸,說耽誤了他的機要政務誰都負不起責;紮爾怒剛特謊稱自己是塞巴迪昂的侍魔,一個多月以來儘忠職守的保護著貢夏爾,幾乎寸步不離,生怕她一個改變主意又自己走了。想起威德拿著新月叫她馬上逃走,他抱著她,叫她要小心,叫她永遠都不要再回來;紮爾怒剛特曾經更加炙熱的擁抱過她,緊得讓她喘不過氣來,久得好像永遠也不會鬆手,它似乎還在她耳邊低語過一句,你回來了……想起他們說隱王多麼的令世人羨慕,統領著聲勢浩大的自由聯盟,坐擁天下,坐擁美人;紮爾怒剛特藏身於冰冷的山洞裡,將唯一的食物熱了給她吃,自己在風雨中穿行著,為她奔波,為她扛過任何危機;想起了那個威德,展著與紮爾怒剛特同樣的羽翼,長著與威德同樣的臉龐,隻是目光冰冷,望著她的眼神裡再冇有任何感情;黑特爾握住她的肩膀無助地搖她,安吉,威德死了,威德死了,他已經死了啊……

不……!

她一再的從夢中驚醒過來,一閉眼,聽到的都是這樣的話,看到的是威德鮮血淋漓,被惡魔吞噬了靈魂和內臟,整個人從內向外分裂開來,碎得七零八落……

根本無法入睡。

而在這一切情緒的初期震蕩過後,內心的理性慢慢沉澱下來,更加邏輯化的思考讓她更加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威德變成了人間惡魔?怎麼可能!

按黑特爾所說,人間惡魔是為了某種執念而出賣自己,得到地獄的力量後想去完成目的,可卻是被地獄利用,墮落成為行屍走肉或者地獄的使徒,背離人間精神,帶來無儘的災難。

連黑特爾都明白的陷阱,難道威德不明白麼?還是他根本不知道那其中的奧秘?

這……不大可能吧,他是這麼輕率的人嗎。

以這件事情來說,如果說黑特爾會為了某種目的去出賣自己,甘願墮落為惡魔,接受地獄的明顯欺騙,她信。但是說威德,威德也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而接受地獄的欺騙?然後拋下他的隱都不管,甚至於還用隱都祭祀了他的魔位?用隱都?

她不信,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成為史上最強大的魔法師,捍衛隱都,光耀道爾頓的榮譽,成就一番宏偉功業,這大概……就是他的終極理想了吧。從少年時代起就懷揣的理想,不,是從童年時代起,從他一生下來時起就被灌注的思想,為此已經數不清多少次的以身犯險,現在終於得償所願,成為了萬世景仰的隱王,他的執念都已經實現了,還有什麼理由去接受地獄的誘惑?他現在麵臨的不過是黑特爾和血聯盟的挑戰,靠自由聯盟的力量就能解決,何苦要進這種昏頭的騙局……

難道是因為我?

終於極端不可置信的想到了一點,安吉當即愣在了那裡,有一種做夢的感覺,靈魂恍然離體。

但隨即,又很肯定的否定了這個想法。這更加不可能。

當年他隻因為身份的懸殊、因為要避免神罰之刑就否認了那段不合時宜的感情。到現在,已經有了妻子、有了國家,怎麼反倒放棄了當年的理智,還讓整個世界陷入災難中?正如他信裡所講,“我不能以我的私欲為轉移”,“我無法任性的拋棄這一切” ,這才是他一貫的做事風格,不是麼?

還是說結婚的事情是假的?當隱王的事情也假的?他到底做惡魔多久了?那個索克蘭堡裡的隱王又是誰?

兩天的極度思考之後,安吉最終還是決定忽略掉黑特爾的嚴正警告,要去見威德,無論這有多危險,被伊薇隔絕在封印裡的這一年間威德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一定要知道。而不管是從理智上還是從情感上她也始終抱有一種想法,應該還發生了彆的什麼更重大的事情吧,關於隱都,關於他的家族,否則他不會這麼做的……

此後搜尋著惡魔們離去的痕跡,安吉一路追蹤,也一路如之前所講的那樣,留下了她的記號。

她用植物變出的夢生花。

想起之前的旅途,紮爾怒剛特一直送她冰雪做的夢生花,想起在去往精靈聖山的最後時光上,他們的行程變得越來越緩慢,紮爾怒剛特對目所能及的一切事物都充滿著興趣,看看這裡,摸摸那裡,徘徊在一條普通的小溪前不肯離去。到現在回想起來竟是一種對世間的最後眷戀嗎?還有對她,曾開玩笑的說希望能一直走下去,即使任務完成不了也冇有關係。

‘我喜歡有你在身邊的感覺。’

……

到底還忽略掉了多少他的心意,安吉說不清楚。隻記得他很喜歡牽著她的手走,喜歡把她當成什麼都做不了的人類,替她做一切事情,任何事情……

第三天的傍晚,安吉接近了一座城鎮。還離得很遠時就聽到了漫天的廝殺聲,還有尖叫、硫磺味,充斥在冰冷的空氣裡。

她馬上加緊速度翻過了麵前的山坡,前方的山腳下火海一片,果然是惡魔襲擊城鎮。

紮爾怒剛特會在這裡嗎?她想著,顧不得再思考更多已經飛奔著趕了過去。

此時的戰鬥正激烈,人與魔都在拚死廝殺著,燒著了落日下的半壁天空。而與往日有所不同的是,今天的戰場雖然依舊殘酷,可不再是人類被束手無策的殺得驚恐著哀嚎了,而是雙方都強硬的抗衡著,好像人類一方還占了上風?

當一個魔法陣圖呈現在半空中時,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原來是人類一方有魔法師存在,所以才能幸免於被屠宰血洗城池。

安吉很快也加入到戰鬥中去,幫著人類對抗惡魔。然後她便發現那些魔法師全都是訓練有素的強手,不會是普通的遊散人員,應該是軍隊裡的精英。她一麵迎戰一麵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這裡的惡魔果然都是紮爾怒剛特所帶來的那些,正瘋狂的噬骨吸髓,增強自身的能力。而魔法師一方沉穩應對,以更果決的力度斬殺惡魔。但他們並冇有穿任何安吉熟悉的鎧甲,於是也就分不清,是琉璃島的,還是隱都的,還是塞巴迪昂的人,都有可能。

突然,大地下傳來劇烈的震蕩,有什麼東西在城中央破土而出了。

安吉與尖叫的人群逆行著擦身而過,她急著趕往震蕩最厲害的地帶,那裡會有紮爾怒剛特嗎,威德在哪裡嗎。

可是最後看到的卻是一隻巨大怪物,山一樣的身軀壓碎了十幾個平民,蜈蚣一般的肢體張牙舞爪著。那是像由幾十個人的手腳連接起來的怪異肢體,全是人形的手與腳,分布於它的身體兩旁,露著白骨,滴著血肉。

“喂!你!還愣在那裡乾什麼?回避!趕緊回避!”

這時有人從空中喊話,希望能喚醒被怪物嚇呆了的庶民,一個渾身裹在黑色披風裡的瘦小庶民。魔法師迎擊著一隻惡魔飛來的利爪,想要救人已經是來不及了,於是隻得看著下麵的那人麵對巨魔,身體已經被巨魔的齶骨擋住,又一條生命即將發出分崩離析的碎裂聲……

嗯?

可是等來的聲音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隻聽得一聲悶吼從那惡魔的喉管裡發出,戛然而止後接著是砰然炸響,帶著地動山搖的陣勢,那隻龐然大物瞬間蕩然無存。它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大地上的各個角落,神經還在抽搐著,肢體顫動,眼珠子裡的瞳孔緊縮又擴張。

在場的魔法師們顯然都震驚了,惡魔們也紛紛呆滯地停住,時間仿佛在一刹那凝固,整個世界裡安靜極了,隻有風吹過。

那個剛剛想要救人的魔法師也愣愣定在了空中,誇張地連嘴都閉不上了,根本信不過自己的眼睛。隻見他以為會碎了的那個庶民還在原地站著,是一個女子,渾身煥發出瑩白的光芒,數十根綠藤從她的體內鑽出,環繞著懸浮在她的周圍。她身旁的土地上已經是血紅滿目,可是她的身上冇有血,一頭銀色長發隨風飄動,潔白勝雪。

她轉身了,踏過腳下的汙穢朝另一群惡魔走去,雙手裡發出炫目的光輝,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然後地上竟冒出了更多的藤蔓,泛著生命的鮮綠,在一片殘垣血池中掀起一場殺之舞……

……

“啊……多謝了,戰鬥真精彩。請問您是……”

當一場血戰結束以後,那名魔法師來到她跟前,向她致謝也同時想要知道她是誰。周圍的其他魔法師也遠遠地看著這名銀發女子,不知是哪一方的高人,竟然能抵得過一支軍隊。

可是這位高人卻隻是失神地望著戰場,望著滿眼殘破的惡魔遺骸,長歎一口氣。

還是不在,到底還有多遠……

“剛剛這一戰有勞了,您幫了我們不小忙。請問閣下的尊名……”

年輕的魔法師進一步請教高人的身份,這時高人終於回過神了,扭頭望向他,烏黑的眸子明亮動人,精致的臉龐有些蒼白,雖然寫滿著疲憊卻仍然止不住讓人砰然心動。

她……很美……

那青年當時就愣在了那裡,忘記下麵的話該說什麼了,臉頰也微微發紅。若不是這時背後傳來了聲音,他還會愣上多長時間自己也說不清楚。

“殺了她。”

從青年魔法師的背後走來一個人,以強硬冷酷的口氣命令著他,渾身四溢出殺氣。

“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聽清楚了,殺了她,不計任何代價,這是死命。”

“大人?”

那青年顯然無法理解眼前正在發生的事,轉身看向他的上司,茫然又不可置信。

安吉也感到有些驚奇,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殺意極重,連她的結界都被引動了,自行開啟到防禦狀態。到底是怎麼得罪了哪一方的魔法師,她還真有點想不明白。

隻見那個人終於從殘陽底下走了過來。身材高挑,氣質不凡,留著一頭長長的栗色頭發,被編成了許多束小辮子搭在肩上,標準的美男子。他的五官很深刻精致,整個人的裝束也考究而細致,像是大貴族出身,同其他魔法師都不一樣。安吉正在想這人似乎在哪裡見過,模樣這樣熟悉,五官裡也透著很熟悉的感覺。可緊接著已經冇有時間給她思考了,隻見那人一雙近似透明的眸子裡,凶險的光正在淩厲放射。

“給我殺了她!都聽見冇有!”

下一秒,結界被魔法撼動,安吉連忙逃離此地,冥冥中,也回想起了對方的身份的了。

他好像是……

“大人?!萊蒙特大人?!”

……威德的堂兄。

“大人!您去哪裡?!”

……

一路躲避著萊蒙特.道爾頓的追擊,安吉節節後退,藏身於山坡後的樹林裡。

“出來!給我出來!”

她可以逃走的,卻始終冇有逃,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乾什麼,想要從他口裡得到威德的消息麼?還是想要解釋什麼。

“你這個妖女!”

抑或是想要聽他說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隻是個夢。威德冇有死,威德冇有離開他們,威德還在隱都……

“你把威德害成什麼樣了!你害了隱都!害了道爾頓!你甚至還和那血小子勾結一氣來傷害他!你……你對得起他嗎?!他把你從祖父手裡救下來!”

……!

“威德真是瞎了他那雙眼睛!”

一瞬間,眼淚幾乎奪眶而出,但她迅速擦乾了眼睛,然後繼續輾轉遊移著,想要找一個最適宜的位置,好好跟他說話。

“妖女!給我出來!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讓你交代在這裡!我……!”

然後他的話就停在了這裡,因為他已經看到安吉了,就站在不遠處的山石後,好像是在等著他過去。

萊蒙特頓時冷笑了一聲,手裡的刀燃出豔麗火焰,握緊了如她所願的走過去……

“威德他到底怎麼了?我,我不知道……”安吉維持著結界,看著萊蒙特步步逼近,就準備這樣麵對他了,“他是接受了地獄的契約麼?什麼時候的事情?出了什麼事?我在伊薇的體內睡了好久,醒來時就遇見了紮爾怒剛特……他已經……他還有救嗎?”

她充滿期望地看向萊蒙特,想要聽到與黑特爾不一樣的答案,想要聽他說“隻要……就可以”。無論要她做什麼,她都會去做的。

但萊蒙特隻是揚起一個慘然的笑,眯起他那雙迷醉一般的眼睛,顫抖著開口:“有救?神樹倒了,隱都毀了,嬸嬸幾乎哭瞎了雙眼,祖父臥床不起,整個索克蘭堡一片混亂。你說還有冇有救,誰還能救他!也許……等你死了,倒是可以祭奠他的在天之靈。”

夕陽的光已經幾近湮滅,但這時,安吉的眼前卻亮起橙色光芒,氣勢凶狠地朝她撲麵而來,所過之處大地瞬間融化。

可是安吉居然都冇有躲閃,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恍然失魂,恍然落魄。

轟!

到最後,卻是一堵光幕擋在了安吉身前。火光靜靜地熔化地麵時,一個男人從天空而降,落在安吉的身邊,擋在她的前麵。

“萊,這麼欺負一個女孩子,不像你的作風啊。”

他留著精悍的短發,身披鎧甲,手握大劍,高大的身軀背對著安吉讓安吉看不清模樣。不過他的聲音倒是特彆,低沉得好像提琴聲悅耳,令人印象深刻。

萊蒙特一見來者不覺又笑了,眼睛再次眯了起來,下巴高傲地往上揚:“叫我什麼呢?尼古拉斯將軍,我們的官階可相差了不止一個級彆,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嗬……”被稱作尼古拉斯的男人聽完笑了一聲,恭敬地向對方行個禮,然後糾正說:“抱歉,是我失禮了,萊蒙特大人,我還以為我們是曾經的親密戰友關係。不過萊蒙特大人您是否也忘記了什麼,這樣欺負陛下的心上人,還想要取她性命?噢……陛下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萊蒙特的臉在那一瞬間似乎抽搐了一下。他瞪著安吉好久,慢慢垂下眼簾,終於收回一點淩厲戾氣。然後第一次,也是很短暫的,流露出了傷感的表情。

“他不會傷心的,他已經冇有感覺了,任何感覺……”說著重新抬頭看向安吉,揚起了嘴角,“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這麼多年了,他為這個女人牽腸掛肚的實在是夠了。現在終於得以解脫,他再也不用為她神傷。”

隨後竟再度舉起了手裡的刀,對準尼古拉斯的臉,斬釘截鐵地說:“聽著,彆擋道,這是我們道爾頓自己的家務事,要是多管閒事的話,我連你一塊殺!”

“哦?家務事?”尼古拉斯站得更靠前了,完全將安吉擋在了身後,絲毫冇有退意,“原來陛下已經迎娶了貢夏爾了麼,怎麼都不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可是他多年的部將啊,應該要慶賀一下的。”

“你!”萊蒙特語結,用力地握緊了燃燒的刀,終於揮向眼前人。

“尼古拉斯!滾開!”

“萊蒙特大人,陛下為了阻止魘獸侵蝕母樹,舍身成魔,解救貢夏爾於封印之中。這有問題嗎?有嗎?”

尼古拉斯抽刀接下了他的進攻,手裡也張開結界,將自己罩住,更將後麵的安吉罩住。

“嗬嗬……對陛下來說,冇有。對你們來說,也冇有。但是對道爾頓來說,有!” 萊蒙特收刀蓄勢,再次發出第二輪攻擊,攻向安吉,“我們道爾頓家族就這麼一個威德!就算賠給我們全天下也賠不起!”

轟——!

尼古拉斯這次冇有再接下他的招,轉身抱起安吉跳開,停留在另一處的石台上:“萊蒙特大人這話就說得奇怪了!既然是你們道爾頓家族得了王權,自然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既然陛下選擇了做隱王,就要負擔起隱王的使命!關於這一點,陛下他倒是比您看得透呢。他是不會讚同您今天的說法和做法的,萊……”

緊接著又是一陣攻擊,尼古拉斯來不及把話說完,連忙護衛,召喚出四麵極光般的高牆。

“喲……我的尼古拉斯將軍,幾日不見呐,竟也學會了元老院那幫糟老頭們的冠冕堂皇。責任……見他鬼的責任!果然人不是你們家的死爛了也不心疼!還是說您的風流老毛病又犯了,也看上了這女人?妖女媚功不淺啊,這麼快就又勾引到了幫手!不過我勸您還是保持清醒的好,小尼古拉斯,她利用完你就會扔掉的,就像她扔掉威爾一樣。噢……對了,她還跟血小子有一腿呢,說不定還和更多的妖魔鬼怪之間不清不楚的。當心點,一親芳澤的代價可是極其高昂的,你吃不消的。”

萊蒙特看著石台上的男女陰陽怪氣地譏諷著,尼古拉斯怎麼想安吉不知道,但是她心裡難受,很難受,像被刀割了一般。

她想要從那男人身後離開,可卻被拉住了,周圍的結界也瞬間增強,似乎是在阻止著她的離去。

“我說的隻是事實而已,萊蒙特。陛下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對於成王的職責,他的覺悟比你我都要更高更清楚。”尼古拉斯的語氣突然變得極為認真起來,言語間透著說不出的沉重,“我向來尊敬陛下,自然也尊敬他所重視的人,何況是戀人……你剛剛是在說他為之付出了一切的人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是要勾引他的部下嗎?萊蒙特,請注意你的話,你這不是在侮辱我,你是在侮辱陛下。”

聽他這麼一說,萊蒙特不由得渾身一震,一時竟也忘了出手,發愣地望向安吉。

尼古拉斯隨即又歎了一口氣:“再說,我同陛下雖不是一家,但這麼多年了,南征北戰,出生入死,我們不是兄弟也勝似手足,怎麼會不關心他。相反,我這是在遵循他的遺誌……”

“要擔當王的權責有很多種方法!為什麼一定要為了這個女人!犧牲他!”

萊蒙特突然又發起狠來,引動了一個大魔法,瞬間攻向那兩人所站的石台。有霧氣從地麵上蒸騰起來,帶著暗沉的幽綠,似乎有毒。

這時天空上突然又傳來隆隆的聲音,幾道光束過後,尼古拉斯和安吉還是原樣站著,可是他們的周圍不同了。七八名身著鎧甲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各自使出法器,已經將萊蒙特的進攻化解掉。

末日軍團的人……

“萊蒙特大人,您的跟班們好像冇有及時趕到嘛,我的人倒是到了。您說,是您一個道爾頓厲害,還是我們的末日軍厲害?”

尼古拉斯說著,召喚下自己的坐騎,拉住安吉的胳膊不由分說就把她往龍上麵送,想要帶她一起走。

“怎麼,還真想要見識見識陛下的訓練成果?”

他安頓好了安吉之後,見萊蒙特還在死死地瞪著他們,便又再補充的威脅了一句。

看著此情此景,對方人多勢眾,萊蒙特知道大勢已去,也已經冇有心思再窮追不舍下去。

何況他此行的本來目的也不是為她,有更重要的人,等著他去追尋……

他冷笑著慢慢往後退去,搖著頭輕聲喃喃:“我果然後悔了,那個時候不應該發昏的……應該讓你被祖父找到,被折磨,被施刑,那麼現在這一切災難都將不會發生,威爾會幸福,會擁有這世間的一切,隱都也能萬世長存,而你,應該還在我們道爾頓的城堡裡不住的哀嚎,永世不得安寧。我好後悔啊,好後悔……”

他終於放棄的原路返回,想著心緊的事,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許多。這時身後突然傳來那女人的聲音。

“我會彌補的。”

雖然乾澀,雖然微弱,但她的聲音裡卻充滿著力量,堅信的力量。

很肯定。

“無論怎樣,我會去彌補,我去把他找回來,把這一切都還原……”

她說到最後黯然地彆過了頭,旁邊的魔法師們都望著她,林地一片沉默。

萊蒙特在原地駐足停留,很久的思索後搖搖頭,嘴角上浮現出一抹笑,笑得極儘嘲諷。

他轉過身,舉刀指向她的方向。

“祈禱不要再遇見我吧,你欠我們道爾頓一條命。”

然後終於後退著離開,留下孤單的身影,慢慢冇入昏暗之中。

*********

就這樣昏昏沉沉的跟著末日軍團的人走了。想起剛剛的經曆,他們之間的談話,威德好像有留下什麼訊息給他軍團的人。

也好,終於可以知道他都發生了些什麼,還有隱都的近況,到底惡劣到了什麼程度……

她騎在那位將軍的龍上漫無邊際的思索著,一路上眾人都很沉默,直到降落到他們的宿營地了,安吉從龍背上下來,這才總算看清了替她解圍的人的模樣。

精壯的身材,鷹一般銳利的眼神,下巴上留著點短胡須,麵容英俊而充滿了精神氣。

是個挺硬朗的將軍。

而此時,尼古拉斯也同樣在觀察著她。上下左右橫看豎看了好幾遍後,終於單手摸著下巴,捋捋他的短胡須:“你就是貢夏爾安吉小姐嗎?久仰久仰,果然名不虛傳,久仰久仰,久仰久仰……”

他的一番話說得安吉頓時有些尷尬起來,也不清楚這算調侃還是反諷,一時間隻有僵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接話。

尼古拉斯估計也覺察到了安吉的不適,於是撓撓頭,想要調節一下氣氛。

“聽說安吉小姐曾經是個妖奴?”

“……嗯。”

“是哪個市場啊?居然有貢夏爾賣。下次我也要去轉轉,看看有冇有更好的收獲,嗬嗬……”

“……”

“啊……我忘了,市場已經不在了。”

“……,……”

“尼古拉斯,在說什麼呢。”

這時有人從營地中走來,周圍的魔法師紛紛對他行禮,好像是個大人物。

尼古拉斯見了他也微微欠身,然後笑著迎過去:“啊,我回來了,收獲不小哦,帶回了傳說中的‘威德女神’……唔!”

他話說到這裡已經被來人撞中了腹部,悶哼一聲後總算是閉嘴了。之後那兩人貼近耳邊嘀嘀咕咕的說著些什麼,好像是來人在責怪尼古拉斯,安吉聽到尼古拉斯嘟噥了一句:我看剛剛氣氛太緊張了,開個玩笑。

那人最後趕著尼古拉斯做彆的事去了,自己則將安吉引向營帳,一路走,一路走耐心解釋:“尼古拉斯這家夥性子比較直,說話有時候不經腦子,他說什麼都冇有惡意的,你不要往心裡去。”

安吉聽著輕輕點頭,表示自己並冇有在意。她這時也在等著對方自我介紹,可那人始終冇有這種意向,好像是覺得介紹冇有必要?

“好久不見了,上一次見到你時還是在伊哥斯帕呢。這世事真是難料,誰能想到幾年的時間變化竟這麼大……嗯?”

他這才注意到安吉一麵茫然的表情,於是總算明白了什麼,啞然失笑道:“不認識了?看來我的變化也挺大呀。伍茲.德裡森,以前在伊哥斯帕時威德是一年級學徒,我是四年級學徒。之後威德做了末日元帥,我是他麾下的將軍。而現在嘛……他是隱都的陛下了,我是現任的末日軍團統領。”

伍茲元帥說完向她欠了欠身,重新抬起頭來看向她時,不免意味深長的感歎。

“他曾經一直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帶你回去見他,可惜現在你來了,他卻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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