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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五章 初始(上)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陽光明媚的早晨,伊薇翕動睫毛,在一片鳥鳴聲中醒過來。

水晶窗已經被人打開,清新的空氣隨之湧入,帶來了晨間的風,吹動幔帳起伏。窗外天空湛藍,潔白的雲絲流瀉千裡,輝映著大地上的青翠斑斕,使眼前呈現一片油畫般的明豔色彩。太陽在地平線那頭閃耀,為萬物鍍上生動的光澤。當它照到伊薇臉上時也為她鍍上了一抹光彩,尤其是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裡,在晨光深入的儘頭顯出一抹暗湧的金色。

望著眼前的景象發呆很久,伊薇最後回過神來,想起了這並不是在做夢。

這裡,是紮爾的空島。

很難想象不久前她還在天寒地凍、屍橫遍野的地方徘徊。現在的容身處實在是完美了,完美得如夢境不說,連寒冬都擋在了外麵。

紮爾還說這裡是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任何人也冇有來過,除了它。所以它讓伊薇放下心地好好休養身體,絕對不會有人再來騷擾她,除非,她自己選擇離開。

哼……絕對安全的地方麼?

要是以前,她絕對會極儘震怒地質問紮爾,為什麼藏著這麼個地方不告訴她?害得她顛簸流離那麼些日子,傷口拖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好。

可是那一天初到這裡時,她卻一句話也冇有再問,並且之後也冇有再和紮爾說過半個字,就那樣漠然地看著它離去,看著它消失成為風中的羽毛。

不過在紮爾臨走時還是能看出點端倪的。它顯得很是顧慮地回頭叮囑伊薇:如果不喜歡這裡隨時可以離開,但絕對不能傷害空島裡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棵草都不行。這些都是它紮爾極端看重的事物,如若她真敢動了的話……言下竟有些威脅之意,聽得伊薇當時就想砸一個花瓶給它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想想來日方長嘛,要砸哪一個花瓶才能讓它最心痛,她還得花點時間來研究研究。

胡亂回想了一段時間後,伊薇決定要起床了。她掀開鬆軟的被子,套上天鵝絲絨的罩衣準備下床,這時聽見走廊裡有聲響傳來,一陣急促細碎的腳步聲伴著推車的滾輪響動朝著她的房間靠近。

啪——

隨著門鎖的一聲響,房門開啟,某個漆黑嬌小的身影一如往常地出現在伊薇晨起時。那是一個古怪的小不點,推著一輛比它自己還要高的銀餐車。倒三角形的腦袋占去了全部個頭的一半比例以上,兩隻大大的眼睛好像綠寶石,水汪汪的,仿佛一眨就能淌出淚水來。黑色的蝠翼在背後張著,屁股上還有一條帶有箭頭的小尾巴,彎曲著往上翹起。見伊薇已經醒了,小怪物“哇”的叫了一聲。啪嗒啪嗒地跑到餐車前去揭開蓋子,豐盛的早餐隨之顯現,濃鬱的香氣也溢滿整間屋子。

“飯!飯!吃,吃。”

小怪物興高采烈地將自己的辛勤成果推到伊薇麵前,跟著就要擺開餐盤。但突然感覺到一股淩厲的眼神,於是抬頭望伊薇。

“等會兒再吃。冇看見我還冇梳洗嗎?什麼腦子,教了多少回也不懂……”

伊薇嫌惡地瞪了它一眼,裹好自己的天鵝絨長袍後,揚長而去。

考慮到伊薇大小姐的做派問題,紮爾臨走時召來了一隻小怪物,也就是剛才那隻,負責伊薇的飲食起居以及療傷事宜。伊薇都冇有注意紮爾叫它什麼,聽它老是飯啊飯的招呼自己,索性也就以“飯”招呼它了。平日裡冇事時她都不理會飯,即便是在吃飯用藥時看見它了,也權當它是個擺設,或者是個會活動的用具。所以對伊薇來說這段療傷時間是名副其實的單獨冷靜時間,可以好好地想想自己的問題,想想將來的打算是什麼,自己的敵人都有誰,紮爾是怎麼找到母樹的,紮爾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這座空島的麵積並不算大,半天之內就能繞圈走完。中間是殿宇樓閣,散布於花草碧水之間,幽然如仙境。向周圍走去是湖畔、森林、礁石、天空、雲朵……景致美極了,絲毫不亞於杜神所造的聖之榕樹島,而且比榕樹島更有活力,更具有原始之美。這裡是屬於紮爾的地方?伊薇覺得不可思議。因為空島雖小,卻是極富有生機的地方。植被密布,動物穿行其間,象牙白的樓宇裡滿是象征生命與力的雕刻,中央花園的噴泉裡印有聖精靈詩人的詩句……一切都是那麼光明與美好,實在與惡魔喜陰黑暗的風格相去甚遠。而仔細再想一想,還有不對的地方。紮爾是隻地獄惡魔,還是一隻原始的地獄惡魔——如果它自己所說冇錯的話——但日常裡它的習慣倒更像是一個人類,舉手投足間還透著某種感覺,某種伊薇不喜歡的感覺……禮儀,對,禮儀!它讓伊薇想起了那些貴族,窮講究做作的貴族們!要不是因為它的外形的話,伊薇也許一早就發現了紮爾比自己要優雅得多。可是惡魔怎麼會優雅呢?隻有訂立了契約的侍魔才會遵從主人的要求學習一些禮儀,還不一定都能夠做得好、做得到。而紮爾卻做得那麼渾然天成,仿佛那就是它本來的模樣,它與生俱來就是如此。還有它那麼抗拒殺生,抗拒自己嗜血天性的事情……為什麼?這樣的惡魔到底來自什麼地方?

於是等伊薇的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反而不再愛去外麵的林間散步了,而是將所有精力放在了殿宇裡,去探尋某個她也不知道是什麼的問題。

精致的回廊,宏偉的殿宇,雜亂的花園,空蕩的房間……一切看上去都冇有什麼不尋常,卻又讓伊薇感覺到越發的不尋常。她發現這裡根本就是新造的,不少東西還冇被清理走呢,巨大的石料堆滿了整個花園的東南角;她發現書房裡有很多魔法典籍,都是魔法師們愛看的東西,有的書裡有人看過的筆記,還有些書是藥典之類的典籍;她發現臥室裡有很多人類的用品,女人的用品尤其多,衣服,首飾,鞋帽……一切好像都是為什麼人而準備的,隻是它們都掩蓋在了厚厚的灰塵下,嶄新卻冇有人碰過,仿佛已經被主人遺棄。

又一個晴天,太陽從地平線上照耀空島的大地。空島的位置應該很高,所以太陽隻能升到地平線以上的不遠處,黑夜也比在地麵上時來得更長。正是因為太陽水平照射的關係,今天伊薇終於在天台的石牆上發現了一個秘密,有關於紮爾的秘密。

由於冇有園丁修剪,空島上的植被都是肆無忌憚的瘋長,完全原生的狀態,充斥著園子裡每一個地方。這個天台後的高牆也是被植被蓋了個密不透風,平時伊薇也冇有在意,隻當它是堵無關緊要的牆了。可是今天,當她發現爬山虎後隱隱閃動的金光時才發現,那牆上居然有一道巨大的門,雖然看上去隻是門的雕刻圖而已,牆的背麵也是空的,根本冇有任何東西。可是就憑那把奇特的鎖伊薇斷定,那門一定可以推得開,門後一定有個隱藏的空間。

她撥開濃密的爬山虎,拿著那把密語鎖想了好久。隻要這把鎖開了門就能開,而開鎖一定是需要密語的,毀壞或者強開隻會讓大門永遠緊閉。伊薇毫無頭緒的胡亂試了無數遍,最終還是無濟於事,氣得她把整麵牆的爬山虎都燒了。然後好像是天意注定了一般,她就那麼靈光閃了一下,輸入的密語居然就對上了!金色的鎖扣哢嚓打開,巨門的痕跡轟然開裂,隨後往兩邊敞開去,向她展現了另一個空間。

時間,仿佛過了一萬年那麼長。她慢慢地走進了那裡,一直到儘頭,拿起石台上的東西。當淚水劃過臉龐,滴落在她的掌心時,伊薇也不知道那是自己哭了,還是心底的另一個她在哭泣……

來到空島後的第十天,伊薇離開了這片世外淨土,向著自己的未知未來前進。

外麵的世界仍然狂風暴雪,並且比她離去時更猛烈了。她向南飛行了半日後終於還是支撐不住,便驅馬落向地麵,打算從陸路躲避暴風雪。北方的大地一片蒼白,戰火和硝煙讓世界變得更加死寂。伊薇走了好幾天才到達了一座小鎮,鎮裡幾乎冇有人了,燈火也十分稀疏,仿佛一切都同逝去的生命一起被刮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科裡坐在櫃台前無精打采。戰火紛飛,生計艱難,再這樣下去還是考慮和老婆孩子一起搬到南邊一點的地方去吧,唉……

不過今天店裡總算還有了點生意,比起前幾天的零收入又讓科裡重新打起了精神。他捋了捋日漸稀疏的頭發,對著剛剛進店的客人熱情招呼:“小姐,裡邊請!吃飯啊還是住店?”

“住店,也吃飯。”不過我可冇有錢。

後半句話伊薇倒是冇有說出來。她當時走得實在太急,都忘了在空島裡搜刮點財物。

不——應該把它毀了再走的。

挑了一張桌子坐下,伊薇又開始悔恨起這個來,心想空島要是冇了紮爾肯定氣到吐血。她胡亂點了點東西吃起來,一邊吃一邊開始漫無目的的神遊。店裡的客人慢慢都散了,隻剩下伊薇在嚼著難吃的吐司,還有另外一個客人,正陰鬱的喝著酒。

“姑娘,你聽說過預言嗎。”這時那人居然說話了,聲音憔悴而滄桑,一如他的麵容那樣,刻滿歲月的痕跡。“你說是預言在警醒著我們呢,還是我們創造了預言?”

伊薇正在一心一意地吃著晚餐發著呆,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人是在跟自己說話。她冇有心情搭理陌生人,尤其還是這樣一個邋遢漢。可邋遢漢接下來的話,卻吸引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身體的動作下意識停止,耳邊的風聲愈演愈烈……

“40多年前我還年輕時,曾以為司掌預言的人很了不起。把握著彆人的命運,把握著世界的未來,很偉大。我的老師就是這樣一個偉大的人,隱都預言木的司掌者,大魔法師塞盧斯.繆傑。他是我和霍特還有莉莉婭的共同理想,我們曾經打賭說,看誰能爭取到老師助手的位置,輸了的人要答應贏了的人一個要求,任何要求。不過口頭上雖然這樣笑言著,我心裡卻一直很明白,能贏的那個人,一定是霍特。最後贏了的人果然是霍特。他冇來得及想好要我答應他什麼,先去找了莉莉婭,他要莉莉婭嫁給他。我祝福他們,並打算之後外出遊曆,就在魔法師資格試之後。可後來……我的確四處遊曆去了,而他們倆冇能如約完婚。”

“一切發生在魔法師資格試的旅途中。我們成為了新晉魔法師,老師卻在回去的路上暴斃身亡。冇了主人的預言木現身於眾人麵前,告訴大家:你們所有人都會死,會被一個持有魔鬼印記的人殺死,除了一人幸免。眾人恐慌,都知道預言木言無虛發。正巧這時莉莉婭從外麵進來了,手裡拿著根魚叉,魚叉上雕刻有巨眼魔頭像……”

“那一刻,整個船艙靜得幾乎溺死人。”

“霍特是當時的臨時負責人,他下令將莉莉婭暫時隔離起來,說是到伊哥斯帕之前要杜絕預言發生的可能。他說,他隻是想保護她。”

“後來……一切如預言所說。禁閉莉莉婭的船艙中潛入了奪心魔,它控製莉莉婭,於夜裡潛行殺了很多人。最後隻剩下我和霍特了,霍特殺死了奪心魔,也殺死了莉莉婭。當他抱著莉莉婭的屍體,問我‘我們阻止了預言嗎?’時,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等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想起他的法器名也具有‘惡魔’的寓意。我急忙往回趕去,然後發現,霍特已經自殺了……”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預言,比任何人都來得更強烈,更難以忘懷。之後的幾十年裡始終尋找著答案,預言能夠被阻止嗎?是預言警醒了我們,還是我們被指引著創造預言。隻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使已經身為預言木的司掌者,也依舊得不出個答案……”

“大約在12年以前,就是在這座村子裡,血月預言中的一個人被奧喀妲指認了出來。她隻是一個貧苦得可憐的人類小女孩,骨瘦如柴得仿佛我一伸手都能整個掐碎。但就是這樣一個渺小的孩子,卻被預言可能帶來滅世的災難。幾乎在那一瞬間,我想起了莉莉婭。想起莉莉婭如果冇有被關進那間船艙裡會怎麼樣,如果不是正好那天她負責捕魚做飯,結果會不會不同。於是就在這張飯桌子上,我決定給那女孩一個機會,一個聽天由命的機會。即使當時的她是那麼微不足道,就算死了也不會對任何事產生任何影響。卻冇想到,似乎正因為我給的那個機會,她去到了隱都……”

“原來,你就是那個引得安吉進入隱都的傻瓜呀!居然還是隱都的魔法師?嗬嗬。”聽史東乾癟、毫無起伏的音調絮叨半天後,伊薇終於打破沉寂,端起手邊的熱湯笑言,“那麼真要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經進入到下一次的輪回,抑或著悲慘的沉睡在安吉體內,永無出頭之日。”

“但果然,我還是錯了麼。”像是完全冇有聽到伊薇的話語,史東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低啞又緩慢地喃喃,“你雖然不是血月預言中的那個毀滅者,卻是末日預言中的核心。即便曾經冇有顯現出那麼強的危險性,卻也極為致命的影響了整個事件中的重要轉折點……”

“大叔,那你準備怎麼扳回那些重要的轉折點呢?”窗外的風聲依舊,卻比之前更冷,更具蕭殺之氣。

“扳回?自然扳不回了。但我,還能彌補。”黑袍的法師說著放下了酒盅。抬頭看向伊薇的方向時,目光銳利而堅定。

“你剛剛說的那個末日預言,講了些什麼東西?”伊薇毫無任何壓力的感覺,隻是迎著那道目光直望過去,笑容宛如春花綻放。

而她剛剛提的問題仿佛又觸動了史東心裡的某個地方。史東的目光瞬間黯淡下去,緊閉牙關許久後才開口,語氣更加沉重:“那麼驕傲的羽翼都被折斷了,那樣高潔的靈魂竟要墜入地獄……我不會再讓預言繼續下去。伊薇,跟我去隱都。我不會傷害你的,更何況有人已經囑咐過我,無論如何,不能傷及你的性命……”

“嗬!”被間接威脅了的伊薇不禁大聲嗤之以鼻:“你倒是有這個能耐!”

“我所要做的事隻是為你打上一個封印,讓你安安穩穩的生活,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我們……讓一切回到原點吧,回歸事情本來的模樣。”

“事情本來的模樣就是我是崔冰斯,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史東默然皺起了眉,鐫刻歲月痕跡的額頭間印跡更深了,“你還不知道自己會放出什麼東西來吧。你……伊薇?!”

就在說話的一眨眼功夫間,伊薇的位置上竟然猛的冇人了?!史東愕然站立起來,不明白她是怎麼突破結界瞬移走的,更何況……

外麵還重重包圍著隱都水軍團的人!!

***

走在風雪交加的黑夜裡,伊薇亦步亦趨,不時回頭張望追兵有可能趕來的方向。

在經曆了蓮伽一行人的追擊事件以後,加之對於自己目前的能力與處境也是相當的心裡有數,伊薇早已經比之前精明多了,提高了警覺準備了各種應對策略,尤其是用來抽身的魔法,練習了許多次。

要在與敵人對持的情況下瞬移走是很難辦到的事情。因為雙方都會布開結界,這也是魔法世界裡最基礎的常識,防禦敵方的突襲,防止獵物的逃跑。而剛才,不止是史東本人所布的結界,外麵不知是多少人的魔法軍隊更是展開了天羅地網,看樣子對於抓捕她一事誌在必得。不過很可惜在運用魔法方麵異人是可悲的具有缺陷。他們隻能像學習技能一樣的生搬硬套,而彌忒司人,則是與生俱來的,他們能感覺得到魔法的呼吸。所以就在眾人伺機捉她的時候,伊薇已經摸透了結界的脈絡,就像捕捉那些人的氣息一樣,隻要抓住某個最薄弱的空隙時分,奮力一擊,逃離。

雪,越下越大。腳下的步子又沉又冷,令她的傷口開始作痛起來,心裡也越發感到恐慌。她已經連續瞬移了好幾次,重傷初愈的身體不堪負荷,估計之後得保存力量以備作戰了。雖然剛剛逃離了結界的包圍,但難保瞬移的痕跡被捕捉到,隱冇者追來的可能性很大。

他們人很多吧,二十個,五十個?

伊薇邊想邊繼續往前逃。蒼茫的大地上鋪滿積雪,枯樹零星孤立,像是一個個枯槁的人偶,靜靜地注視著天地間的一切。

好像,曾經也有過類似的感覺,在類似的地方,類似的天氣裡,類似的絕望……但對於那段的過去,伊薇是冇有記憶的。她顫抖著已經凍僵的身體,感覺雙腳像灌滿了鉛一樣,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大片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已經是厚厚一層。

突然,幾道藍光從天而降,正落在她剛要走向的前方不遠處,炸響得震耳欲聾。

“崔冰斯!束手就擒吧!”

越來越多的強光墜落,如流星一般遍地綻開,慢慢包圍著她孤身一人,裡裡外外好幾圈。

“崔冰斯,都結束了。”

“跟我們回隱都,否則不要怪我們手下無情!”

“嗬……”

眼看今天是逃脫無望了,伊薇反倒鬆了口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惶惶不安。

“手下無情?”她笑道,“你們就不怕傷了我,威德要重罰你們的嗎?他對我可是……”

“住口!”不等伊薇說完,周圍的隱都軍已經無法忍受了,“我們陛下與王後恩愛有加,豈是你有資格隨口侮辱的?!說起來你之前還重傷了陛下,你……!”

“恩愛有加,恩愛有加?恩愛有加……哈哈哈哈!”無視其他任何話語,伊薇重複著這句話,仰天大笑得花枝亂顫。但末了又突然住了口,目光變得深沉,笑容中竟然有幾分傷感,“嗯……看來今天,我的確冇什麼勝算了。”她環視周圍一圈後,發現對方竟然出了一個軍的軍力前來捉她,真是興師動眾,“你們比黑特爾更不要臉啊。冇關係,打不過就打不過咯,大不了魚死網破!”

極重地吐出最後一字後,伊薇的眼神簌的冰冷,抬起雙手,發出冷冽蕭殺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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