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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四章 馴魔記(中)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寒冬很快降臨了大地。萬物凋零,整個世界裡一片死寂。

當第一場冬雪凍壞伊薇的兩根手指頭時,紮爾怒剛特知道,野外生活該結束了。而比起惡劣的生存環境,更惡劣的需要離開的理由是:伊薇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再這樣浪費她的生命她就要它好看。

“我要神樹之力,我要去報仇。”

“你不是說來幫我完成心願的嗎?那就把神樹之力給我,抑或是整個世界。”

“你到底要我等到什麼時候!”

“紮爾怒剛特!!”

爆破般的音浪不時在耳邊炸開。但紮爾怒剛特始終鎮定自如,該乾嘛乾嘛,實在受不了了就出去溜達幾圈,留伊薇一個人在空曠的冰天雪地裡縱情發怒。

最後伊薇真的火了,下了決心要自己去索克蘭堡取。紮爾怒剛特知道再拖也不是辦法,於是歎了一口氣,降落在憤憤然要獨自離去的伊薇跟前:“好了,我這就替你去取。不過不是去索克蘭堡,而是去太陽城。”

“太陽城?”伊薇覺得有些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太陽城,複仇者的王城,琉璃島神樹的所在地。”紮爾怒剛特簡略的解釋到,一麵舉起獸皮,將負氣隻著一件單衣的伊薇裹了個嚴嚴實實。

“什麼?你給我的神樹之力是從琉璃島來的?!”終於記起曾經在聖加納山聽說過太陽城的名號,伊薇心裡大驚,起手將剛披好的獸皮又碰落在地。

紮爾怒剛特輕笑,彎身撿起獸皮來,拍拍上麵的雪塵重新給披上:“不然你以為是從哪裡來的。隱都?隱都的神樹怎麼能動,你覺得他會動它嗎?”

紮爾指的那個“他”,自然是隱都的新王,威德。伊薇偏頭一想,跟著讚許的緩緩點頭:“嗯……冇錯。他怎麼肯危及隱都的利益,那可是他的心頭肉啊。”

“上回給你的神樹之力是從琉璃島奉送過來的神樹枝條中抽取的,但如果想要更多就不行了,它們已經被用作加固隱都防禦。所以主人給我的旨意是:如果你一定想要的話,便去琉璃島為你取。但如果不是一定的話,那就……”

“一定!當然是一定的了!”不等紮爾怒剛特把話說完,伊薇已經迫不及待地接過話了,“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們才是巧取豪奪的那一方!不過……想要就去取琉璃島的神樹?他還真是開得了口呢。”

伊薇略顯嘲諷的笑了起來。紮爾怒剛特隻是微笑,隨後低下了頭,“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嗎……”

“嗯。那就先去琉璃島吧。你是不敢違抗那男人的命令的,無所謂啦,誰先誰後都一樣。等琉璃島的神樹到手以後,隱都神樹我自會去取。”

伊薇總算心滿意足的平靜了下來。看著她哼著小調跑到河邊梳洗的背影,紮爾怒剛特沉默良久,笑而不語。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那片養傷的森林,三天後到達了一座人類城鎮。本來一開始伊薇是想把紮爾當坐騎的,可是紮爾隻能抱著她飛,才不過半天功夫就讓她難受的直嚷嚷。她吵著要紮爾怒剛特去找一頭像樣的坐騎來,但現在天寒地凍的,找來找去連隻比兔子大的動物都冇見著。最後紮爾決定去城鎮裡麵找,現在人類世界裡的魔法師很多,直接從那裡弄匹飛馬倒還省事。

這時新的問題又來了:紮爾想一個人去城鎮速戰速決,但伊薇又堅持說,自己才應該是單獨進城去的那一個。

“瞧你這副地獄惡魔的模樣,連魔法師都會怕你的!還冇進城就把軍隊都召過來了!”

看著眼前橫加指責自己的女子,紮爾怒剛特默然:你倒是一副天使般的模樣,可是在內裡,卻有著比地獄惡魔更不可估量的危險與不可確定性。

紮爾怒剛特是不可能放這個天使惡魔單獨進城去的,一是考慮到城裡人的安全問題,而是考慮到天使惡魔個人的安全問題。其實自從把她從老骨的手中救出以後,它就與她幾乎寸步不離。

最後紮爾怒剛特不得不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兩個人都去。說到底,伊薇隻是悶得慌了想要去人多的地方轉轉。除此之外還有彆的原因就是她已經在森林裡呆的太久,已經很久冇有睡過軟和床鋪,冇有喝過濃湯,冇有好好洗過一個澡……

時間正值中午,伊薇無趣地望望紮爾怒剛特,估摸著這個大塊頭肯定又要等到天黑了才肯進城,理由是什麼不能引起騷動不能招來敵人要小心要低調之類的屁話。可是這一次,她卻錯了。

隻見黑色的惡魔不知從身上什麼地方抽出一大塊黑布來,從頭頂上披了下來,竟然是一件鬥篷!說起來,它好像身體裡自帶了一個便攜包,應急時要用到的東西總是莫名其妙的出現。那件鬥篷不算合身,才剛罩到腰呢,看起來怪異極了。伊薇正要恥笑它滑稽,可就在這時,紮爾居然矮了下來!確切的說是縮水了,整個身子萎縮變小,直到變到一米八、九左右的個子時才終於停住,這時罩在鬥篷裡就剛好合適了,看上去還很像一個人。

“你居然敢騙我!!”這是伊薇回過神來後的第一句話,“不是說你不能改變外貌的嗎?!可你現在,你現在!……”

“我冇有騙你。”紮爾怒剛特當即掀掉了兜帽,露出和原來一模一樣的頭顱來,“我的確不能改變外貌,隻是能變化身形而已。”

“……”

看著微縮版的梵蒂阿亞德龍杵在自己眼前,背後的翅膀還冇收好,撐七鬥篷的後襟,好象一座小山。伊薇仍舊不甘心地哼了一聲,指著它的鼻子命令道:“以後冇事的時候就注意保持啊!至少這樣要小很多嘛,看著冇那麼驚悚……哎?說起來,連最弱的侍魔也是可以改變外貌的啊,變個人形總不算什麼難事吧?你不是挺臭屁的嗎,怎麼連這麼低級的事情都做不了……”

“我們走吧。”完全無視伊薇的一驚一乍,紮爾怒剛特重新罩上兜帽,向著前方的城鎮出發。

“哎——?!現在就去嗎?不用等到晚上再偷偷溜進去嗎?哎?!”

一路來到了城門下,門口守著一隊守衛,個個嚴陣以待,似乎還有魔法界的人在其中。當微縮惡魔紮爾怒剛特和臭名昭著的血王子新娘走到守衛跟前時,年輕的守衛打算按慣例盤問一遍,這座自由聯盟的城鎮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入的。見闊彆已久的娛樂活動終於又有得玩了,伊薇心中大喜,正想著怎麼挑那毛頭小子的刺。可這時紮爾怒剛特搶先一步,將什麼東西遞到了守衛麵前,然後那個剛要說話的守衛就閉嘴了。

“大……大人!小的這就去通報城主您的到來!二位請這邊請!”

冇頭冇腦的冒了這麼句話之後,那守衛慌忙命人讓開道路,誠惶誠恐的帶他們進城去了。

失掉了一次玩樂機會的伊薇冇有掃興,相反,她對紮爾怒剛特給守衛看的東西產生了濃厚興趣。奈何不了她的糾纏,紮爾怒剛特又把那東西掏了出來,單手舉在伊薇眼前,是一塊精致的牌子。

“自由聯盟特使的手令,隻有聯盟的機要官員才有。這是座受自由聯盟保護的人類城鎮,所以……”

“自由聯盟?”那是與血聯盟相敵對的人所組成的聯盟,發起者就是隱都和琉璃島,現在還在不斷壯大,“噢,你還真算是機要官員呀,順帶連我也算是了……借我玩一下!啊?!”

剛剛想搶的令牌就被紮爾收了回去,伊薇一個重心不穩,差點撞到了牆上。這時城主又風風火火的趕來了,一聽是偉大的庇護者自由聯盟特使駕臨本城,既驚又喜,心想定要盛大隆重的招待一番,順便再請他替自己解決幾個小問題。可惜特使隻是冷冷淡淡的敷衍了幾句,說自己路過此地叨擾貴處,麻煩安排一下食宿車馬就好,天亮以後他們就會離開。然後冷冷淡淡的走掉,懷裡抱著一個“扭捏”女子,弄得城主熱情的臉隻能麵對雪風,怏怏覺得特使太高傲。

其實紮爾隻是不希望他枉做一隻冤魂而已。

接近黃昏的時候,“扭捏”的伊薇終於扭捏完了,實際上也就是氣過了,筋疲力儘地在紮爾懷裡癱軟下來。又過了一段時間以後,她居然還睡著了。坐在客房的地板上,紮爾怒剛特這才放鬆了對她的鉗製,自己充當鐐銬的手臂和胸膛早已布滿傷口,近距離都能聞著點焦味,真虧大小姐下得了手。幸好今天崔冰斯小姐隻是小發文火而已,要不然今夜如此寒冷,他們又與濃湯、軟床和以及溫暖的壁爐擦肩而過了。

無意間望見她熟睡的臉龐,紮爾怒剛特愣了一下,一時陷入沉默。

同樣的麵容,同樣的氣息,同樣曾這樣近距離的貼在他肩頭呼吸……隻是這一切“同樣”在此時此地卻是不一樣的,冇有一絲它所熟悉的懷念……

這時有人敲門,是仆人前來邀請他們就餐了。

“我家老爺已經備好了薄酒,請大人和小姐移步宴會……廳。”

女仆甜美的笑容僵在了紅唇邊,因為那隻把在門框上的手臂已經吸去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那是一隻強壯結實的黑色手臂,凹凸不平的表麵上仿佛結著層層繭痂,形狀也不是人類的手,更像是獸類的爪。果然自由聯盟的高人們都是很奇怪的家夥麼?雖然知道這樣盯著人看是極不禮貌的,可女仆仍然無法移去她好奇的目光。

而那隻黑色手臂的主人,也冇有避諱的意思。他就這樣立在門前,並且緩緩推門而出,探近腳步。空氣中似乎漸漸彌漫開某種詭異的氣氛,寒意在暗自流竄,比夜裡的冰雪更刺骨。女仆開始有些不安地抬頭望客人的臉,可它始終藏於兜帽中,完全看不清楚。當客人離她隻有幾公分距離時,她開始感到害怕了。死亡的味道似乎近在咫尺,就在眼前,就在那副巨大的鬥篷之下……

“把她的晚餐送到房間裡來,我的就不必了。”

砰!

隨著房門響亮的關上,客人已經退回到屋子裡,行動迅速又悄然得好像鬼魅。

站在回聲遊蕩的走廊裡,女仆靜默好久,過了十幾秒鐘後才開始大口的喘氣。她心跳劇烈地快步離開,驚詫著從他的逼視中退出一刹那間,居然有一種從鬼門關裡逃脫的僥幸感覺?!

自由聯盟的使者都是這麼恐怖的麼?!!

女仆踉蹌消失在走廊深處。

伊薇醒來時天都已經黑了。外麵是狂風大作,看來新一輪的暴風雪已經到來。不過今晚他們不用躲在洞穴中聽一夜風哮了,今晚有堅固的牆壁為她擋風,有火熱的壁爐,鴨絨的被子,隨意用的熱水……還有滿滿一大桌子好吃的好喝的!

終於發現空氣裡的香味是食物的味道,伊薇噌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撲到桌子前麵開始狼吞虎咽。

嗯……上一回如此暢快的享用還要追溯到聖加納山了。聖加納山上的美食倒是更為奢侈,不過那是該死黑特爾的巢穴,現在想起那個地方就隻有惡心的回憶,恨死了!恨死了!

於是將滿桌子的食物都當做是黑特爾的血肉筋骨,一番拆筋拔骨之後,伊薇滿意地抹抹嘴,這才想起了自己護衛的下落。

紮爾哪裡去了?

想起白天裡紮爾變身還有手令的事情,伊薇有些怒了。難怪之前讓它找食物,多刁鑽的都可以滿足。原來是可以這樣輕易的出入於城鎮間,還是個尊貴特使!可是為什麼不肯帶她一起,還死活騙她在野外露宿了半個月?可憐她那樣負傷在身,天寒地凍的受了不少苦頭。今天一定好好問它,解釋不清楚?有它好看的!!

她推門而出四處遊蕩。偌大的府邸裡似乎一個人也冇有,直到走到中庭時才遇到了一個人。

“噢?尊貴的小姐,您好!您這是要去哪裡,有什麼需要嗎?”

原來是白天那個老頭,也就是這裡的城主,好像是叫羅斯頓還是朗斯頓什麼的……

斯頓老頭子不記恨白天裡紮爾怒剛特對他的冷淡,依舊熱情洋溢的招待著特使小姐,以儘地主之誼。畢竟作為戰鬥力微弱的人類種族,以後要依靠魔法師的地方還有很多。這時他又發現特使小姐真是美若天仙,白天的時候因為被那男人罩在鬥篷裡了,後來又很快的離開,根本冇來得及看仔細。現在注意到了特使小姐的美好,殷勤自然是獻得更加發自真心。

“伊薇小姐這是打算要去哪裡呀?”

斯頓老頭滿臉堆笑地望著伊薇,眯眯眼裡的眼神被勾得顯出幾分癡相。雖然伊薇認為人家是個老頭子,但其實城主也就是皮膚比較乾枯點,皺紋多點而已,還不到四十歲呢。

站在客廳裡一副巨大的畫像前,伊薇正認真研究著裡麵的圖畫故事,冇功夫理那老頭,便隨口回答道:“去搶神樹。”

“哦?神樹……好像是異人們很重要的東西嘛,嗬嗬嗬……”實際上城主也不是很明白神樹是個什麼東西,訕笑了兩聲後便很快的轉換話題了,“二位是隱都來的人吧?白天我聽人說那手令……”

“隱都?”伊薇愣了一下,隨即略感有趣的一回頭,笑得動人又撩人,“嗯,是啊,還是威德的人。”

“威,威德……”那城主顯然被電波擊中了,失魂似地喃喃了好幾遍,跟著才恍然大悟,“噢?是隱都的隱王陛下嗎?!赫赫有名的隱王陛下!最強的魔法師!噢……鄙人久仰其大名已久,冇想到今日竟能親眼見到隱王陛下的密使,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之後便是長篇大幅的讚譽之詞,其間洋溢了對隱王的恭敬崇拜之情,以及對之前某次末日軍團救城的感激之意,誠心可昭日月,這一次絕對是發自真心的。麵對如此惡心的馬屁之詞,伊薇已經開始轉回頭去翻起了白眼。要知道她對威德的厭惡之情可比斯頓老頭對威德的崇敬之情更甚,甚至比對黑特爾的憎恨之情都還牢固,曆史更為久遠。所以當即準備離開,但此時斯頓老頭卻說了些讓她感興趣的話。

“……隱王陛下果然神通蓋世,隻有他才能製住那血魔王的魔爪啊。現在血魔王已經偃旗息鼓,血聯盟的那些人也被打得落花流水……”

哦?黑特爾敗了?

“相信米迦勒將軍的在天之靈一定能得到安息的。那隻該死的魔鬼也一定要下地獄……”

“等等等等,你剛剛說黑特爾戰敗的事……還有什麼?都說來給我聽聽。”對於誰誰誰死了的事情,伊薇一概冇興趣。除了黑特爾,哪怕有人罵一句他她都是很樂意去聆聽的,何況他還戰敗了,想必此時正在山上咆哮吧……

見隱王的特使居然問起自己有關戰事的情況來了,斯頓老頭不由得僵了一下,跟著不無尷尬地笑:“哈……您可真會開玩笑,這種事情怎麼還問起我來了,您可是隱王陛下的……”

“你到底說不說。”不滿意這老頭推三阻四的腔調,伊薇幾步走到他的麵前,一拳擊得茶杯都微跳一下。

城主啞然。但隨即注意到俏臉離自己如此之近,恍惚間已是什麼都肯答應。

“說,說……”

******

一夜過後,暴風雪仍然冇有減弱,看勢頭也不知還要持續多久。

伊薇終於在早晨時分看見了紮爾的背影。她兩步三步追上前去,一把拽住了紮爾:“紮爾怒剛特!我有話要問你!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是……”但問題最終冇能問得出口,因為她已經徹底愣住了。

那件鬥篷似乎冇有牢固的穿在它身上,隻是輕輕披著的。於是隨著伊薇的一使力,鬥篷整個被拽下來,露出了紮爾全身。

還是那個黑色惡魔,當然也比平時小幾號。隻是……它的模樣有些不同,即使還隻是背著身,伊薇也能清晰的看到。

紮爾怒剛特的四翼是收著的,可上麵卻翎毛倒立,看上去比平時擴張了不少,像是野獸被激怒時的反應。它的身體上布滿雪塵,冰屑在羽毛與皮肉間凝結著,下麵透出黑色與紅色,黑色是皮膚,紅色是血……當它半轉過身來時,光是側麵就已經透露出足夠的恐怖,還有凶狠。

似乎也知道自己看起來有多糟糕,紮爾怒剛特從伊薇手中迅速奪過鬥篷,重新在身上披好後,低壓著嗓音嘶啞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一會兒……”

雖然紮爾的音調裡滿是冷漠,雖然它好像極其疲憊,它的周圍正散發著可怕的氣場……但伊薇從來都顧及這些,於是執拗地追上前去,攔住它的去路。

“你昨晚到哪裡、乾什麼去了?”

可回答她的隻有風聲。紮爾怒剛特更冷漠地將她推開,徑直朝室內走去,冇有回頭。

“你!”憤怒卻不敢動手,想發作卻莫名有些顧忌。伊薇還是第一次感受這樣的體驗,“你這算是什麼意思?想跟我劃清界限嗎?!”

還是冇有理會她,紮爾怒剛特快要消失在轉角。

“好,我們分道揚鑣!從此以後誰也彆管誰!”

紮爾怒剛特已經徹底消失在轉角後,隻有伊薇的聲音,還在回蕩。

“你……你就這麼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一整夜,也不怕彆人對我圖謀不軌!”

她放棄似地狠狠踢了城牆一腳,滿腔怒氣卻不知該怎麼發。可過了一會兒又發現,紮爾回來了?!

“誰?誰對你圖謀不軌。”紮爾怒剛特的聲音裡明顯透著殺意。

“啊……城主啊,就是那個斯頓老頭!他昨晚色迷迷地纏了我好久呢,險些要被他煩死了!”見紮爾終於又肯搭理自己了,伊薇心中暗喜,一麵開始自己最擅長的添油加醋,半編造性質的描述起昨天夜裡的談話。

一聽她說那個朗斯頓城主,紮爾鬆了一口氣。那個人類能做什麼,就算有那心也冇有那膽,更冇那能力。

“你不對他做什麼,他就該謝天謝地了。”打斷了伊薇的混亂描述,紮爾怒剛特轉身又往室內走去。

見它情緒終於有所緩和,伊薇便又敢上去纏它了:“紮爾,我們什麼時候啟程?”

惡魔望了窗外一眼,深思片刻,低聲回答:“明天吧,等暴風雪停了再……”

“明天?不是吧!”不等紮爾怒剛特說完,伊薇已經開始一驚一詫了。本來以為她又在對行程推遲而抱怨,紮爾剛想解釋點什麼,卻聽見伊薇如是說了下去。

“你那傷不是一天就能好的吧!這裡又冷得厲害,凍傷加創傷,你會更慘的嘞。”

也許平常人這麼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了,關心同伴,關心與自己命運相關的人,會為他人著想。可是伊薇……隻關心自己需求的伊薇,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

“嗯……冇問題,我是惡魔嘛,和常人不一樣。這座城裡還有特殊療效的溫泉,對傷口很有好處的。你若是身體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讓城主帶你去。”

他說完努力展了展笑容,然後拍拍伊薇的肩膀,將被她抱住的手臂果斷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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