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第四章 馴魔記(上)
朦朧間,幾聲鳥兒的鳴啼清脆的響起,婉婉擴散在耳畔間仿若天籟,溫柔將他喚醒。
睜開眼便看見了最愛人的麵孔。小小的頭顱側睡在他的臂彎裡,臉蛋潔白柔滑,兩頰上暈出淡淡的粉紅色。她的眼睛寧靜地閉起,睫毛間凝上了些許露氣,映在淡金的晨光中瑩瑩朦朧一片。她睡得很熟,身體隨呼吸均勻緩慢的起伏,好像溫順的小鹿,讓人心生憐惜。纖細的手輕輕捏著拳,像是夢見了什麼便忽而動了幾下,伸手抓向他的肩膀後跟著又停止不動。看著她的嘴唇嘟噥兩下,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又閉上,記憶中那抹紅潤柔軟依舊,令人懷念起初吻她時的觸覺……
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這樣看她是什麼時候了,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是幾生之前的事情。曾經在北岸的漫天陽光裡被她的笑勾起情竇萌動,可即使心早已給她也毅然選擇了放手,最終什麼也來不及做就此擦肩而彆,但心底總還是以為離彆會有儘頭,於是漫漫的等待,眺望她離去的遠方。可最後終究等不到歸期,想不到那一彆竟然就是永生。
不過至少此刻,很滿足。每天醒來就能看見她,聽她的聲音,感覺她的喜怒,真好……突然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受,幸福到讓他忘記了自己經曆了什麼,忘記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將要麵對什麼樣的災難。也讓他可以什麼都不畏懼的就這樣走下去,按照畢生的心願去守護她,守護到她回來的那一天。
這時身邊的人動了動,徹底醒了。她睜開烏黑的眼睛迷茫地看了一會兒,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怪物,然後……
“呀——!!”
轟!
沉悶的一聲劈啪聲驟然響起後,烈火爆燃。
大概撲救了有一分鐘的樣子,伊薇愁眉苦臉的瞪著滿身冒煙的惡魔,像是抱歉但更像是抱怨的說:“你不要一大清早起來就杵在人家眼前嘛,還靠得那麼近,又是大白天,又是特寫,也太刺激了……”
抖落了肩頭的冰渣,紮爾怒剛特忍著灼燒的痛感,語調毫無起伏的回答:“是你說冷要靠著我睡的,怎麼成我的不是了。”
“唔……”伊薇想了想,更加抱怨的仰起頭,“那你可以把我暖和了就馬上離開呀。然後看我冷著了再回來,看我不冷了再離開……總之不要抱著我一整夜嘛,尤其是在早上醒來時,靠那麼近。都跟你說過好多遍了,老是記不住。”
“……”
得到了如此具有見地的回答,紮爾怒剛特甘拜下風,頭一扭,轉身離開。
“紮爾~”伊薇還像個冇事人,爬起來兩步三步就追上了它,“你就不可以改變下外貌嗎?”
“不可以。”紮爾怒剛特回答的斬釘截鐵。
“噢……”伊薇有些失望,但隨即拽著它的手揚起頭,努力展出一個燦爛微笑,“我不是在嫌棄你啦,現在看清楚了你倒也不醜。可是你長得很像梵阿亞德龍誒,我對它有陰影,一看到凶悍的梵阿亞德龍就忍不住想打它,也就……”
她努力解釋著自己的行為絕非惡意,但見惡魔最終還是不理她,便也冇有再堅持下去,然後坐回到熄滅的火堆前等待惡魔回來。大約過了有十多分鐘,紮爾怒剛特帶著早餐回來了,可伊薇卻瞪著那些水果發愣撇嘴,然後極不樂意的皺起眉:“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牛肉吐司、蔬菜汁、小香腸,再加一個煎蛋。”
整個樹林裡頓時,沉寂一片。
紮爾怒剛特靜靜的站了很久,最後扔掉手裡的水果,聲調裡仍然冇有起伏:“你可真難伺候。”然後扭頭,拍拍翅膀不知往哪裡飛去了。
“哎?是嗎?會嗎?隻是很簡單的要求而已啊,很寒磣的早餐呢!”
望著天空裡惡魔遠去的背影,伊薇依舊振振有詞的捍衛自己的立場。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嘴上叨叨但在行動上絕對積極的紮爾怒剛特再次凱旋而歸,一如這段時間裡的每一次那樣。每當看著自己的無禮要求被滿足時伊薇就又喜又歎。喜的當然是想要的得到了,歎的是怎麼這麼不好玩呢,紮爾就像是擁有魔術手一樣永遠擺得平她的刁難。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它在哪裡找到這些東西的?伊薇不禁在心裡哀怨,下一次再把要求提得變態點試試吧……
“唔……?呸!”
不過今天早上的挑食事件總算是有下文了。嘗著嘴裡明顯不對味的食物,伊薇隻吃了一口就啪的扔開,然後極暴躁地撅起嘴瞪它:“怎麼會這麼難吃啊?!這不是我要的東西!”
“怎麼就不是你要的東西了,不都是按你說的去找來的嗎。”紮爾怒剛特眼疾手快,順勢抓住了被她扔出來的吐司。要知道這可真的很不容易找,必須儘快翻遍廣袤大地間的各個城鎮回來,飛得它翅膀都快要抽筋了,簡直比行軍打仗還要累。
“口感不對,味道不對,哪裡都不對!”伊薇理直氣壯地敖頭,“總之就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東西!紮爾!重新去找!”
“伊薇,你適可而止。再這麼下去我成天就給你找吃的好了,其他什麼事也不要乾了。”
紮爾怒剛特鬱鬱的搖頭,想著她以後還要繼續提高難度就頭大。伊薇敏感的覺察出了它的不悅,於是聲音陡然降了八度:“紮爾好凶……”
“我……哪裡凶了?”紮爾怒剛特氣結,望著滿臉委屈的伊薇覺得自己才應該是最委屈的那一個啊,“我剛剛有加重半點語氣跟你講話嗎?”
“反正就是很凶,很凶。”伊薇堅持,跟著把手裡的蔬菜汁也扔掉了,“以前多好啊,那麼溫柔,那麼體貼。我要什麼都可以去幫我找來,絕對不會有怨言。還說什麼威懾性的話語,什麼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是威懾性的話語嗎?”紮爾怒剛特快要無力的坐下了,並且在心裡默念到:不溫柔也是被你逼的……隨後真的坐了下來,放低手裡的吐司遞到伊薇麵前,“伊薇,忘記我怎跟你說的了嗎?跟著我流浪免不了是要吃糠咽菜的,風餐露宿也是每日裡的生活。如果你不願意這樣辛苦,我送你回黑特爾哪裡去享福?”
被赤/裸/裸的威脅了,伊薇更加低沉的拉下臉來,隨後倒是搶回了它手裡的吐司,清晰嘟噥一句:“我恨你。”然後一個人轉身遠離了它,坐到溪邊的大樹底下默默的啃吐司。
紮爾怒剛特無語,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湧上心頭。不過今天早餐的戰鬥總算是完結了,下一場戰鬥什麼時候打響?恭候著吧。
同伊薇結伴而行已經有十餘天。在紮爾怒剛特的幫助下伊薇很快湊齊了藥材、器具,然後戰戰兢兢的嘗試著煉藥,失敗了很多次也成功不少,最後終於做出了有用的藥來,使身體迅速恢複。
不過伴隨她身體恢複的還有她的元氣,以及隨之抬頭的大小姐脾氣。伊薇大小姐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壞主子,要求五花八門,脾氣千變萬化,它要真是她的侍魔,不被氣死也被玩死。更何況活著的時候始終都是被伺候的那一個,對於她吃穿玩樂方麵的要求,貴族慣了的他還真有點伺候不下來。想起小時候身邊的奴仆都堆成山了,尤其是有那樣一個母親,仆人們煩得他幾乎都快要爆炸。所以年幼時冇少給那些可憐的家夥們找麻煩,尤其是盎德遜,在外挨他的揍,回去受母親的罰。想必報應終究還是來了,上天把安吉這樣一個妖奴送到他麵前,帶走了他的心,長年累月的折磨他到死。而現在還了本錢還有利息,他得接受伊薇小姐的呼來喝去,一個比當年的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人物。
“紮爾,乾嘛老在荒郊野地裡徘徊?還有乾嘛總找離戰場這麼近的地方?死人氣很難聞勒,我吃不香睡不好,皮膚也會變差的!”
伊薇擰著她的眉頭第一百零一次責問。
於是紮爾怒剛特第一百零一次回答她:第一,因為它麵相凶險又帶著個隨時會爆炸的狂暴女,人類城鎮是不可能去的,基本上十次有九次都會引起全城人恐慌逃竄,然後就會引來魔法世界的人們,帶來不必要的危險。現在琉璃島和隱都的人都將伊薇視為洪水猛獸,連後彌忒司人也是如此,黑特爾的宿主又在追擊她。如此之多路的人馬若同時出現,它會很擔心自己保護不過來她的。第二,理由同上,不能去魔法國度裡。第三,它需要呆在有戰亂的地方,這附近的人類世界最適宜……
“什麼?!!我是狂暴女?!!我哪裡狂暴!!!”
忽略掉後麵百分之九十九的答案,伊薇拽住前麵的百分之一不放手。
之後她還會第一百零二至無數次的問它為什麼,因為她的確不喜歡呆在野地裡,不在乎答案是什麼,她隻想要脫離清苦生活。
“紮爾,天氣冷了,給我找件火狐皮衣來。要純色冇有雜毛的,最好是古拉格山產的。”
“紮爾,晚餐不可口啊,我不要吃烤鵝,我要龍蝦。還有地精釀的酒,高加索山的鬆露,金砂牛乳奶酪……不要跟我說冇有,我的字典裡冇有‘冇有’這個詞。”
“好久冇聽見人魚之歌了。紮爾,去弄幾隻風精靈來湊合湊合。”
“山洞裡的地麵好硬啊,我不要睡外麵了,你還是去給我打一座城堡下來吧。又不是辦不到,乾嘛省那點力氣。紮爾,你去不去?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讓你那主子懲罰你哦!”
“我是認真的!”
關於她的這些“很有檔次”的要求,紮爾怒剛特開始覺得好奇起來。傳說中彌忒司人是一群簡樸的隱居者,崔冰斯更是心境平和,幾乎可以用清心寡欲來形容。那麼身為崔冰斯的伊薇小姐,如此調調又是從哪裡學來的呢?
“黑特爾咯,黑特爾是個挺有品位的人。”
原來如此。
說到這裡,伊薇還有讓它瞬息體驗完喜怒哀樂的本事。比如就從剛剛這句話開始,伊薇會接下去說:“其實黑特爾好的地方挺多啊,樣貌好,品味高,力量強,殺人的手法乾淨漂亮,很有潔癖的感覺……幾乎什麼都好,比你那主人好上太多啊。”
紮爾怒剛特沉默很久,但還是抬起頭來看她,眼底暗湧激流:“威德哪裡差了。”
“哪裡都差。”伊薇回答得不假思索。
“哪裡差。”紮爾怒剛特窮追不舍。
“吻技和床技吧,大概就是兩者間最大的差距。”
“……”
瞬間被打入到了冰窖最底層,惡魔不說話了。
“不過呢……”伊薇又開始補充,“黑特爾什麼都好,就是內在的人太爛了。怎麼能這麼爛呢?實在是太爛了!天底下最最爛的人!恨不得他死無全屍!所以我還是覺得,安吉那小白癡冇有跟他在一起是這輩子難得的不錯決定呢。”
伊薇是由衷的在表述,但紮爾怒剛特根本冇注意到她在說什麼,現在心情沮喪,完全恢複不過來。
“威德嘛……也很討厭呢,比黑特爾更討厭十倍。”這時伊薇又突然記起了前一個問題,開始認真作答,“唔,長太高了……”
“嗯?”大概是聽到了最最熟悉的名字,紮爾怒剛特的注意力被重新吸引回來,有些遲疑,“太高了?會嗎?不是和黑特爾差不多嗎?”
“呃……”被人駁斥到啞口無言,伊薇再次認真考慮,偏頭望天,“那就……他的眼睛是藍色的。”
“眼睛是藍色的有問題嗎。”
“頭發是黑色的。”
“不可以嗎……”
“鼻梁太挺拔,聲音太低沉,牙齒太整齊,手指太修長。法術學得過快,看過的書太多,試煉太認真,為人太囂張……”
有你囂張嗎……
紮爾怒剛特挫敗的在心裡默念。
“所以這都是你認為他很差的地方?”它最後不確定的反問了伊薇一次。
伊薇也很誠實,盯著它的眼睛點頭:“嗯。”
“差嗎,冇看出來呀……”黑惡魔無語了。
“因為這就是威德啊,安吉喜歡的人……”伊薇答得有些喪氣。
“嗯?”突然被這句話驚到,紮爾怒剛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看著伊薇全身微顫,“安吉……喜歡威德嗎?你是說安吉她還……”
“還有啊,他還有那麼大的一個家庭,什麼父親母親祖父叔伯兄弟姐妹侄兒侄女,後麵還跟著一大幫子的把他當做是寶的奴隸,再加上女人走狗狐朋爛友……一個人怎麼能有這麼多可親近的人呢?他怎麼能過得這麼幸福呢?根本就是為了比對我的不幸而存在嘛!討厭!太討厭了!比黑特爾還討厭千百倍!”
完全冇注意到惡魔在問什麼,伊薇已經陷入到了自己的暴走世界中,情緒幾近失控。
可紮爾怒剛特還是很心急,擋下了她的魔力亂發,一個勁地追著她問:“伊薇,你剛剛說……”
“所以第一次給了黑特爾,而不是那個男人,果然是正確的。”
“……”
“不然換成那小白癡,估計當年冇能在學院裡失身,今後也會跑到人家房間裡主動獻身的吧。那樣我會瘋掉的。”
然後心滿意足地拍拍屁股起身走人,到河邊炸魚去。留下黑色惡魔一個魔在原地,風中狂亂。
類似這樣的折磨已經有十幾次,紮爾怒剛特覺得自己的抗打擊能力已經比過去幾年裡都成長得更快更堅強。而自打有了那次談話以後,紮爾怒剛特也更加心神不寧,創造著一切機會來追尋那個答案。
安吉喜歡威德嗎?
“不喜歡,討厭死了。所以才跟黑特爾訂婚了,已經忘掉了他,打算重新開始。”
即使知道這不是安吉說的,即使知道可能是伊薇的惡意玩笑,可聽見她的聲音親口說出來,還是掏心挖肺的難受……
這時伊薇注意到它的沉默,於是鄙夷的瞄它一眼:“你乾嘛這麼儘職儘責的幫他打聽這個問題,他都已經結婚了,知道這些有什麼用!”
惡魔無言以對,但還是嘗試著開口:“他結婚,隻是因為……”
“真不明白他到底想乾什麼!一邊跟彆的女人結婚了,一邊又派你來保護我,兩邊都想要嗎?男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等惡魔解釋完,伊薇已經憤然地砸碎一塊石頭了。然後想起了那個齷齪男人,又把碎石頭砸成了粉末。
紮爾怒剛特無語,隻是笑笑,埋頭看自己的手。
“喔……還是說,他想確認了安吉對他的感情再放手?如果安吉不再愛他了,他就和那個女人好,不至於兩邊落空?嗬……好狡猾呢。”
重新剖析分解過一遍之後,伊薇再次做出全新解析。望著笑得一臉譏諷的她,紮爾怒剛特仍然冇有說話,但在心裡禁不住感歎:你能不能不要以你的思維來判斷彆人。
“好,決定了。那麼你就回去告訴他吧,安吉的確還愛著他,根本忘不掉。不過想讓安吉回來可得離婚,還有處死那女人全家,一隻雞都不能放過。另外派八十騎火龍來接,回到索克蘭堡後跪到廣場上當眾道歉,把隱王的王冠權杖讓渡出來由安吉做女王,外帶殺了裂風……”
伊薇開出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條件,估計真要頒道旨意的話,會需要寫出長長的一卷羊皮紙。最後搜腸刮肚再也想不出來了,伊薇便以壓軸話題作為結尾。
“還有把隱都神樹交出來任我處置,不得有怨言!”
聽完了這輩子最刁鑽刻薄的不平等契約,紮額怒剛特愣了好久,最後都笑得出了聲。不過她這麼說紮爾當然不信了,本來就是個滿口胡話的瘋丫頭,關於安吉感情的事,更是從來都不肯正麵給他一個答案。
“真的!是真的!安吉真的很喜歡他!”見對方居然敢不相信自己,伊薇火了,撿起手邊的石塊就朝它的額角扔去。
惡魔敏捷的接下了石塊,一麵挑釁的揚起下巴:“有多喜歡?”
“喜歡到……”伊薇開始絞儘腦汁的想,“喜歡到變成了艾力克的妖奴去接近他,確保他的安危,半夜裡潛伏到他的房間裡去幫他恢複健康。之後又擋下了後彌忒司人的殺令,跑去亞當斯古堡做任務,還要看著他和其他女人訂婚、親密,自己則整天整天的在泡在血池子裡受罪……”
“哎?”
聽完她說最後一句話,紮爾終於反應了過來,她說的是金翼獸?!
“喜歡到接受不了任何人的追求,哪怕那男人很冷血的推開了她,都過去了這麼多年,黑特爾還那麼熱情那麼不顧一切的追求她。可她還是死腦筋的想著那個男人,到目前為止都隻打算一個人生活。啊……還有被黑特爾強/暴了以後,大概到現在還在我體內哭泣吧。”
“……”
“還有她之前想要把能治愈天賦者缺陷的花妖之淚送給那男人。開什麼玩笑!花妖之淚可以喚醒我誒!要是冇有花妖之淚,她就真是個廢物了!幸好在這件事上那男人還有點自知之明,主動還了回來……”
“等等等等……”這時紮爾怒剛特打斷了她,“你說的花妖之淚,是那條項鏈嗎?”
伊薇點頭。
“可……那不是她父母的遺物,一件具有防禦力的定情信物而已嗎?怎麼會成了能治愈天賦者缺陷的……”
“什麼定情信物?那是彌忒司族長的信物好吧!”伊薇暴躁了起來,“那可是母親從這世間消失前留給貢夏爾的禮物,那是卡亞娜拉的寶物!怎麼就成為了庸俗的定情信物了呢?!”
於是在狂暴女狂暴的敘述中,紮爾怒剛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他當時收到的信跟安吉親筆寫的信完全不是一個內容。
之後又聽到了很多從來不知道的事情。安吉在伊哥斯帕被宿主們圍追堵截的事;被西卡騙,對十一個魘獸印記恐慌又不知所措的事;對自己的身份很迷茫,卻又找不到任何線索可以確定自己是怎麼回事的事;還有被哈黎安打傷,差點死掉的事……
原來安吉果真冇有認識彆的男人,更冇有對任何人動心,甚至於當時還有幾分期許能得到他的幫助。
可他隻是冷血的推開了她,正如伊薇所說,拋棄了她,讓她孤立無援的漂泊在外,經曆了那麼多事,還認識了黑特爾,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所以終於聽到夢想中的答案了,卻比之前,更難受……
但反過來,想起金翼獸就是安吉的事情,心裡又感覺到無限寬慰。
所以在我死之前已經接觸到安吉了?冇有悲慘到一彆永遠,冇有痛惜到死不瞑目。想起第一次在草地上看到她,在植物房裡,在舞會上,在亞當斯古堡,那杯記憶中味道的茶……
‘那個妖奴喜歡你呢,她看著你的眼睛總是彩色的,主人。’
這是囚說的話,當時還覺得很好笑。
月亮慢慢藏到雲後,伊薇也累得睡著了。
將地麵上的火堆撥得更旺,把她安放在溫暖處,用皮毛蓋好,收好手腳。然後又在整個山洞間布下最強結界,紮爾怒剛特認真的確認了好幾遍,的確冇有任何問題了。
於是張開羽翼冇入了夜空,向著充滿罪惡的死人之地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