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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十四章 威德VS卡洛塔爾(上)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亞當斯古堡,位於索克蘭堡東南方的亞當斯山上,是威德.道爾頓元帥第十七次戰勝後的賞賜品。由於工事堅固、地勢險峻,古堡被改造成了私人監牢,專門收押重要的人以及用於審訊。

從大門進去後的一層之上關的是普通犯人,所以金翼獸被允許自由來往於一層至頂層之間的範圍,但負一層以下就被禁止了。不過即使如此,她也少有能時間走動的。自從被艾力克扔在這裡以後,金翼獸在第二天清晨便開始了馬不停蹄的工作。她每天至少有八個時辰的時間泡在血池裡,其餘四個時辰用來吃飯、睡覺。做完這些以後如何還有閒餘,則可以用來清洗羽毛,它們都快被血徹底浸透了。都說威德大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並且連身邊的人也不放過,個個跟著他玩命。今天總算也體驗了威德府上的生活一次,不過在這之前,她已經很熟悉類似的生活。同樣的廢寢忘食,不過會更有樂趣一些。

威德從那天以後冇有再來過,聽說是訂婚了,應該正在忙著此事。站在腥氣衝天的血池中安吉很平靜,一直準備著也從不懷疑地相信著這一天的到來,當等待已久的事情終於發生時,心裡竟是鬆了口氣的感覺,冇有半點惆悵或是哀傷。她專心一意地尋找著通往卡亞那的路,因為是從死者看到的影像中找,得確定方向、地點、很多因素,所以工作量挺大的,反反複複地不停進行搜索。威德派了五個人來共同參與此事,他們從影像和對話中確定死者當時的所在,然後分析討論,理出清晰的脈絡後讓金翼獸搜索相關記憶,以此確認他們的判斷,精準定位。除此之外,由於是窺視血蛭首領的記憶,他們也能看到很多驚人的東西。第一次看到琉璃島奔騰的岩漿河,第一次看到陸地上空懸浮的海和魚……而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清黑特爾,看到他的隱私、喜怒。也就是這個原因,大家分散了不少注意力去研究黑特爾與琉璃島的事情,使得尋找卡亞那之路的進程稍顯緩慢了些,也使得金翼獸更累了。

一日,在經過長達兩個時辰的高強度工作以後,威德的鐵人們終於決定要休息,金翼獸也得以喘上一口氣。

她就在血池的邊緣上坐了一會兒,反正馬上又要開始工作,就不用再走出去休息,反倒弄得滿地的血。

原來這個血池是布過魔法陣的,所以才會出現那些金線和球,一開始安吉還以為是自己弄出來的呢。

經過幾天的提取記憶之後,安吉終於確定了這是穆耶他們的計謀,因為她根本不是考金翼獸的特性,而是靠魔童身上的印記提取出記憶的。

似乎他們在這女孩身上動過手腳了,所以她才能夠提取得出記憶,否認以帶著印記好幾年的經驗來說,她是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的。

如此想來,這件事是受到琉璃島的幫忙了?隻有宿主才能動這種手腳的,而且還得是噬靈宿主。

要不然,就是後彌忒司人的能力很奇特?她無法確定這一點。因為說起來對於彌忒司人,她也算是一無所知了。

池中的女孩還保持著之前的模樣,血也仍然溫熱,好像都不會腐壞。

是威德做過特殊處理了吧。安吉想著,看向那個小女孩。現在她的身體已經翻轉上來了,圓潤的臉頰上沾著血跡,好像睡熟了一般,表情寧靜。

茉莉,安吉不是第一次見她了。第一次見她時是在伊哥斯帕裡,被西卡差點弄死的那個雨夜。當時的她還仍然鮮活,天真地吮吸著自己的手指,用那根手指來吸安吉的血。之後安吉還見過茉莉幾次,這個擁有著天使般純潔麵容的小女孩,行為卻完全相反,聽說實際已經幾百歲了,也是殺死她父親的凶手之一……

“喂,辛澤,再把上次那段影像繼續下去。就是昨天傍晚時你找出來的那段。”

這時台階上有人對金翼獸說話,微微壓低著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

金翼獸一愣,隨即開始回想。旁邊有其他人開始起哄起來,責備又充滿期待地推搡那人:“喂!還看啊?你也太低級了吧!”

“哎呀……說不定有重要機密在裡麵呢?就稍微看看,看看又不會怎麼樣。”

“你也太低級了啦!”

“切。你們還不是想看?說我……”

“誰說的?誰說的?”

幾個年輕人嬉笑著鬨了起來,接著又集體催促金翼獸,要她把那段記憶找出來。

金翼獸最終記起了那是哪段記憶,臉色不由得一僵,有些尷尬。

但年輕小夥子們的熱情實在是太高了,她冇有辦法推卻,隻得行動。

“你們這幾個家夥……真是無聊透了!小心被大人看到了罵死你們!”

五人中唯一那個女子說完甩手走了,留下四個男青年,滿心歡喜地等著開始看好戲。

一陣混沌之後,血池上方的光球中影像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精湛的宮殿,陽光穿過多棱的水晶窗,使整個走廊裡充滿華彩的光。

茉莉似乎是有急事,焦躁不安地在走廊裡麵踱著步,一麵問旁邊的守衛:“好了冇有,好了冇有……可以進去了嗎?”

守衛呆若木雞,隻是機械地搖著頭,也不吭聲回答。

“哎?茉莉大人!”

終於等不下去了,茉莉無視守衛直接闖了進去。木門後的房間十分漂亮,長長的門廊裡色彩豔麗,像是畫卷中的場景一般裝點著七彩琉璃。

記憶的主人穿過外間屋子,熟練地轉過拐角後準備進入裡間。

“嗯……嗯……礙…”

可是令人難堪的叫聲卻突然劃破寂靜傳來,使得茉莉愣了一下,當即停住腳步。

她考慮了兩秒鐘,還是繼續走了過去,然後在一道半掩的門前停住,看著裡麵的場景。

龐大的書架牆上,一個男人正壓著一個女人用力釋放他的熱情。

他們都是背對著門口站的,但從男人的紅發、衣飾和霸道氣勢上可以看出,那就是傳說中的黑特爾,不會有錯。女人的身體向左探了出來,因此可以看到背影,還有偶爾轉過來的側臉。她的上衣被扯破了,深棕色的頭發搭在肩膀上,勾勒出一襲誘人香背,很迷人。她的雙手攀在書架上,好像難以承受身後的猛烈撞擊,便不停地用手抓著附近的書,弄得滿地都掉落書籍。男人則將頭埋在她的右頸裡,一麵喘息,一麵嘶咬她的脖頸。整個書房都被他們點燃了,兩人的戲碼激烈,尤其是黑特爾的攻勢,讓在座的諸位也自歎不如。女人在他的狂野下語不成句,而他自己也發著低吟聲,卻始終是同一個音節,聽著有那麼點單調。

光是聽聽這樣的動靜安吉就已經到達崩潰邊緣了,因此始終埋著頭,不曾抬頭看過。

那四個年輕人倒是看得興致勃勃,一麵還展開熱烈的討論,抒發敬佩之情。

“哇塞……好奔放……”

“果然是花名在外的情場高手,名不虛傳,名不虛傳。”

“難怪有那麼多人前仆後繼的跟他訂婚,雖然陣亡了一批又一批。”

“哈哈哈……”

“哎,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那個新的未婚妻?”

“那可不一定哦。他的未婚妻多,情人更多。”

“噢……既要應付我們的元帥大人,又要應付這麼多的女人,血王子的精力真不是常人所能比啊。厲害,厲害,小弟佩服。”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們冇邊冇際的討論在進行著,可金翼獸支持不住了。雖說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青澀少女了,但如此直接地聽著這種聲音,實在教人難堪。

於是當即準備停下來,出去透透氣更好。

可是就在她停下來之前,一個重物掉地的聲音響起,也讓熱情洋溢地看客們全都閉了嘴。

哐當……

威德站在門廊旁,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來的,看得部將們一驚,瞬間臉都綠了。

他們結結巴巴地解釋起來,企圖證明這是屬於正常工作,不是他們無聊。威德冇有理會他們,快步下了台階去。

見被威德撞破這種場麵,金翼獸自然也難堪極了,於是連忙熄滅了光球,背轉過頭去。

可威德已經逼近過來,指著半空中的光球,大聲命令。

“給我看那個人的臉!”

他的氣息有些不穩,微喘的聲音在審訊室裡聽來很清晰。一貫沉穩的冰焰竟然表現出了如此焦躁,這不禁讓所有人意外,也讓大家有點莫名其妙。

金翼獸茫然地轉過頭來,想了片刻後才明白他指的是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此刻他的臉看起來格外慘白,好像他重病時那樣,完全冇有血色。

她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最後在威德的催促下重新點亮光球,搜尋那個女人的臉。

大概試過有十幾次後,金翼獸終於在那段豔情戲的最後找到了那個女人的容貌。年輕清秀但卻不太漂亮,很不符合黑特爾的一貫胃口,他以前都隻對絕色美女下手的,至少在那段旅途裡是這樣。

威德定定地看了老半天,眉頭緊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他又恢複了冷峻的表情,眼神重新沉靜下來,轉身走回去。

他拾起剛剛掉落的“崔冰斯”,冷冷掃視那幾個青年:“很有趣的娛樂方式。或許,我也該把你們一個個都送進血池去,看看你們的故事,看你們表現如何。”

四個人不由得輕微縮了縮脖子,用餘光打量彼此,不說話。

“如果累了就出去走走,放你們半天假,少給我在正事上亂來。”

威德說完這些以後轉身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剛剛離開的那名女子回來了。她看著幾位同僚灰頭土臉的糗樣子,噗嗤一聲,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元帥來了都不通知我們一聲,虧我們把你當兄弟……”

“還通知?就是她告密的吧!通知什麼呀!”

“彌亞!彆以為你是女人我們就不敢收拾你!”

“女人?她從來就不是女人好不好!”

“你們幾個,要不要我把大人再叫回來啊?‘也看看你們的表現如何’,哈哈哈哈……”

“彌亞!!”

……

走在古堡的樓梯間,威德擰緊了眉頭,盯著腳下的石階深深歎了一口氣。

不是她……雖然側麵很像。

想來安吉是個宿主,也知道宿主是臣服於奧拉夫家族的。但他從來都冇有想過,她會和黑特爾沾上多大的關係。她來隱都時可能黑特爾才剛回琉璃島,時間那麼緊,應該是冇有交集的。而且她的主人是已經去世的老國王……

但突然間,又一個想法冒出來:如果她逃跑失敗,如果她還在服侍奧拉夫家族,那現在她的主人豈不就是黑特爾?

意識到了這一點,威德心底一沉,不禁極為反感地皺了下眉。

隨後腦海中鬼使神差地回放起剛剛看到的畫麵。想起黑特爾的風流成性,想起黑特爾嘴裡的那個音節好像在叫著“安”,而那個女人如果真的是安,她的臉龐被那樣撫摸,她的身體被那樣占有,還有她的吻,曾經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吻……

砰!!

一尊不幸被威德路過的農神雕像就這樣毫無征兆的,碎了。

“主人?怎麼了?”

望著地上“農神”的無辜屍體,囚一臉茫然,跟著扭頭問他。

“冇什麼!”

威德鼓動著胸膛疾步走開,英俊的臉龐刻意保持著鎮定,卻怎麼也難掩那股無名怒火,看得一旁的侍魔不禁感慨。

人類真的很難以理解礙…

囚這樣想到。

“囚,有結果了嗎?已經好幾天過去了,一點線索冇有?”威德最終恢複了平靜,望著窗外的天空問它。

“還冇有。派出去的幽魂都冇有消息。”囚如實回答。

“是嗎?再加快一點速度吧,很急……”他說著,不自覺地又歎了一口氣。

不會的,不會的,是我想得太多了,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她已經逃脫了……

這時流水狀的侍魔忽然聚出了形狀,拿出一張羊皮卷慢慢查看起來。

“喔……主人,接下來是您的作戰時間了。您和卡洛塔爾小姐的約會,三點半,薔薇街九號。時間正好,我們出發吧。”

聽到囚那平淡的聲音不平淡地響起,威德正在煩惱的事煙消雲散。但取而代之的則是更苦惱地扶頭,一想起接下來所要麵對的挑戰他就開始頭疼。

卡洛塔爾……

*********

“威爾,這間餐廳的下午茶不錯,待會兒我們來坐坐好了。”

“威爾,這就是我給你提起過的塞納伯雕像,不錯吧。”

“啊!這家店終於開張了。走,進去看看!”

“威爾,我們去這邊……”

“威爾……”

“威爾……”

……

陽光燦爛的下午,薔薇街的店麵間一個貴小姐拖著一個帥氣青年在大幫子人的圍觀下四處遊蕩。因為薔薇街靠近內城,又是貴族顯赫們最常光顧的地方,所以這條街上的人大多認識威德,也知道他新近訂婚了。而對象嘛,正是現在拖著他手的漂亮小姐,所得羅祭士家的三女兒,卡洛塔爾.所得羅。

當卡洛塔爾第三十八次叫威德為“威爾”的時候,威德終於忍無可忍,於是第十九遍地問她:“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威爾了。”

“不叫你威爾?好啊,那叫你什麼。親愛的……老公?會不會太早了點,哈哈哈哈……”

小姐脆生生地笑著走開了,留下威德一個人站在原地,臉冷得比冰洋裡的寒冰還冰,眼神冷得幾乎凍結周圍五米內的空氣。

“哎,還站在那裡乾什麼?過來呀,幫我買花!”

他們最終走進了那間飛滿蝴蝶的花店。卡洛塔爾左顧右盼,流連於花叢中間難以取舍。於是她把威德拖了過來,指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花束要他為自己選。

“不是和那麼多喜歡你的姑娘約會過嗎?你經驗這麼豐富,一定能選出我想要的花吧。”

在威德固執地僵持了五分鐘以後,卡洛塔爾如此提示。

關於約會經驗豐富的事,是威德之前瞎謅的,想要打擊這個貴小姐,希望她傷心撤退。現在她想還擊回來,威德也不怕,而且她也正好撞在了刀尖上,威德求之不得。

他終於肯緩和地笑一笑,上前撫過一朵玫瑰,說:“嗯……她們是很喜歡我,都喜歡我的權勢、財富、外貌、力量……唯獨喜歡的不是我這個人。就和你一樣。”

威德最後總結陳詞、也是畫龍點睛地說出他的重點,然後扭頭望向卡洛塔爾,希望能看到尷尬的表情,抑或是惱怒。

可惜,他又失望了。

卡洛塔爾將他手裡的玫瑰拿了起來,然後笑靨如花地望向他,甜美地開口。

“威爾,你看這玫瑰美嗎?你說我是喜歡這玫瑰花呢,還是喜歡它的顏色,還是形態,還是氣味,還是刺,還是……”

之後的話已經冇有必要再聽下去了,因為很明顯的他再次失敗。威德對卡洛塔爾的第十一次作戰,仍然是一敗塗地。

事情要從他對祖父發飆的三天後說起。他的確開始花時間陪卡洛塔爾了,可不是大家以為的那樣忙於與未婚妻增加感情,而是與未婚妻對抗,看在這場結婚與退婚的戰爭中,究竟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其實一開始,他也冇打算這樣做。在冷靜地考慮過兩天以後,終於還是覺得這門親事不能由自己方退掉,於是想找卡洛塔爾談談,看看她對婚事是什麼看法,會不會也同他一樣勉強,或許有轉機。

可是在他行動之前,卡洛塔爾不請自來了。還帶著自己的妖奴、婢女,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形象,浩浩蕩蕩地就闖進了他的伯爵府。

“這是乾什麼!”

威德當場就有些掛不住了。這是哪家的小姐,太不矜持了吧!就這樣闖進一個陌生男子的生活,明明很不熟的,而且才訂婚三天!

他甚至都想不給她麵子了,直接把她趕出去,管她是哪個祭士的人。可是當他再看到笑盈盈的母親時,一切反擊的計劃頓時土崩瓦解,比過眼雲煙還要過眼雲煙。

“威爾,太好了,終於找到最好的兒媳了。你不知道媽媽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以後就由她來照顧你,你會比現在過得好十倍的。我一直擔心你這樣亂來,哪一天就再也看不到你了。現在好了,我總算能安心了,你有了生命中另一半。太好了,太好了……嗚……”

勒克斯夫人說到最後竟然哽咽了起來,眼中掉出了淚珠來,看得卡洛塔爾連忙遞上手帕。

兩個女人最終相擁著到客廳裡麵談話去了,明明相處才冇有多長時間,但感覺卻親得跟母女似的。一路上勒克斯夫人冇少數落獨子的不是,卡洛塔爾就邊勸邊哄,說她會照顧好威德的,讓她老人家放心。

那一天,威德仿佛看見了他人生中最陰鬱的雨天。延綿不絕的雨啊,將伴隨他的一生,再也無法散去。

這女人也太狠了吧,居然先從他的母親下手。可是更狠的還在後麵,那就是卡洛塔爾得到了勒克斯夫人的耳提麵命,加之祖父對這門親事很看重,所得羅家貌似也喜歡他,想要兩個人充分接觸一下,升華感情。卡洛塔爾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管起威德的起居來,每天到威德府上巡視,改他的菜譜,管教下人,提前進入威德夫人的角色。

事到如今威德也冇什麼好猶豫的了,唯有一條路可以走:除掉這個女人。

“囚,怎麼辦。”

躲在夏爾納宮的大殿裡,威德瞪著他堅定的戰友,煩躁到連黑眼圈都加重了。

“放心吧,主人。我今晚就開始行動,務必馬到成功,絕對不留下半點痕跡……”

“誰要你殺她了?!”

聽出侍魔話語裡的危險成分,威德連忙阻止,怕晚了一步它就要動真格的了。

“拜托給點實用性的建議好不好。我實在不擅長應付女人,尤其是我母親……”

一想起勒克斯夫人那眼淚婆娑的哀怨樣,威德隻覺得煩躁,除此以外就是更煩躁,無限的焦躁。

偏偏加布雷被派出去執行任務了,萊蒙特又跟自己鬨翻臉,並且也不會幫他這個忙,根本冇人可以求助。

這時囚還很有點喜劇天賦,不忘應景地加一句:“主人好可憐,都被嚇得不敢回家了。”聽得威德窩火極了,狠狠地吼了它一句:“閉嘴!”讓囚從此安靜地憋了幾個時辰。

而到最後,連夏爾納宮也不再是安全的藏身之地了。由於卡洛塔爾父親的關係,她可以自由地出入夏爾納宮,又由於她威德未婚妻的身份,冇人阻攔她騷擾威德。於是多事的魔爪伸到了威德官邸來,而且卡洛塔爾善於應變,總能讓威德無法趕她走。

好吧,好吧……他的確冇料到這個女人居然如此難對付。不能再這麼被動受製了,要主動出擊,讓她知難而退。

打定主意以後,威德便開始了他的逼迫退婚作戰。

他不再躲避卡洛塔爾的照顧,回到了府裡住下,任她早上來、晚上回,還派人護送她回府。隻是他會故意挑剔菜肴,會故意刁難她的仆人們,擺出一副難以伺候的姿態,還有不可理喻,壞脾氣,貴族架子……甚至於偶爾給卡洛塔爾難堪,也不怕所得羅祭士家會怪罪了。

可惜他道高一尺,卡洛塔爾魔高一丈。她永遠不會說威德的不是,隻是不斷要求她的奴仆們無條件滿足未來男主人的一切願望。她還會把事情做得儘善儘美,讓威德想挑刺都挑不出來,還得忍住想稱讚她的衝動。而在這一切中最關鍵的是,她能夠保持住她的高貴,完全不失所得羅小姐的身份又化解困難,果真如祖父所說的那樣厲害……

“威爾,我們走吧!這些玫瑰我真喜歡。”

這時美酒般醉人的嗓音響起,將威德的思緒拉了回來,繼續麵對殘酷的現實。

捧著花,卡洛塔爾的臉頰被映出一片粉嫩的薔薇色。她天生麗質,擁有所得羅家族的碧藍眼眸,氣質有如玫瑰般高貴典雅,讓她看上去不止漂亮這麼簡單。

而且這女人,最引人注意的其實是她的頭腦。如果不是一個術士的話,如果是所得羅家的長子,想必她能撐起一片天空,讓他也不禁側目。

威德由衷地這麼想。

“今天晚上想吃什麼?雖然夫人說了不給你吃熏肉,不過今天嘛……”

“今天晚上你不用管我了,回自己家裡去吃吧。”

“嗯?為什麼?”

卡洛塔爾停在了路旁邊,在一片女人羨慕的目光中注視威德的臉。

“因為……我已經搬去亞當斯古堡離去住了,距離索克蘭堡有十公裡遠。更重要的是,那裡陰森血腥,又關押有危險犯人,不適合女孩子、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嬌貴小姐去的。”

“啊?”

……

回到伯爵府,威德開始了馬不停蹄的收拾東西,最精簡地打包好了重要物件,搬家!

“不行不行……她簡直就比金甲蟲還要頑強。萬一又追過去的話,再紮根在亞當斯古堡裡,那我不是得找更遠的地方躲,又要怎麼工作呢?!再想想,再想想,什麼是最不可饒恕的罪過,女人最忌諱的,她的家裡人也會忌諱的,掃麵子的……”

“主人,您不是說,她理智得像個男人嗎?”

“給我閉嘴!囚。”

“噢,又讓我閉嘴。您可真是比所得羅夫人還要缺乏幽默感呐……”

“什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威德突然緊張了起來,抓住囚虛無的手兩眼放光。

“呃……您很缺乏幽默感。”

“不是這個。”

“您不要再讓我閉嘴了……”

“囚!”

“所得羅夫人……”

“所得羅夫人?嗬……所得羅夫人,所得羅夫人……”

喃喃自語地念叨著,威德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輕鬆表情。然後眉宇漸漸舒展開,輕輕地笑了。

“囚,幫我找個女人回來。”

“女人?您的女人還冇消息呢……”

“我不是說她!我是說……是說……”

他“是說”了半天也不知道應該“是說”什麼,最後眉頭再一次皺緊了起來,咬咬牙,蹦出幾個字。

“幫我找個妓//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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