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第九章 分裂的琉璃島(中)
“主人,主人?該出發了,馬車已經在外麵等候。”
囚輕輕搖醒了座椅上的威德,將他的披風拿來,為他穿上。
看著原本就瘦削的主人臉上因倦意而更顯憔悴,囚默然,整理著他的衣領說:“主人,您不用每天晚上強撐著等,有我在,請相信我的能力。”
威德一怔,明白囚的所指之後搖了搖頭:“不,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隻是……”但隨即想起了什麼,沉默好一陣子,然後看著鏡子整理儀容,一麵對侍魔吩咐到:“已經不用了。從今天晚上開始回你自己的穴室休息去吧,不用再守在我的房間裡,你需要汲取足夠的深淵力量。”
“主人?”囚確認似的看向威德。
威德輕輕一笑,看著鏡中的自己略微出神。
她大概,已經走了吧……
最近的事務還真不少。榕樹島入侵者的調查,加南迪大公到訪,同澤金以及祭士會的會議……幾乎占去了他的全部精力。但所幸結果都是令人滿意的。已經同叛逃到此的複仇者達成了一致,他們將攜手合作,連同還留在琉璃島的魔法師們共同對付黑特爾,輔佐澤金上位。之後隱都同琉璃島的敵對會就此終結,原本就是一家的兩國重修舊好,戰爭結束。之後他們會建立友邦的關係,畢竟琉璃島已經獨立700年,要奧拉夫王室回歸隱都名下接受統治,那是不可能的。
至於說到榕樹島入侵者調查的事情,雖然最終的結果是不了了之,但對於威德而言,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
至少到現在為止,她不是敵人。
等待了很長時間的夜訪終於還是冇有發生,威德不準備再等下去了,也冇有精力繼續等。雖然目前的局勢對隱都大利,但對他們道爾頓家族來說卻不怎麼樂觀。這都緣於祖父之前的政見,他是個主戰派,希望能征服琉璃島,而不是靠什麼落魄王子去懷柔,繼續任複仇者們在外逍遙。要知道奧拉夫曾經屈居於道爾頓之下,所以在道兒頓的眼裡,他們永遠不配稱王。
“主人,佩劍今晚不能帶進宮。”在踏上馬車之前,侍魔提醒威德。
威德一怔,這才記起今次的宴會戒嚴極高,是怕途中出現同複仇者的衝突吧。
“幫我收起來。”他反身將‘崔冰斯’交給一旁的妖奴,又對囚笑笑,“反正有你在,也抵得上十件武器了。”
馬車很快躍上了天空,在一片紅紫的霞光中駛向夏爾納。
這次是首度公開同複仇者的合作關係,所以先邀請到的是索克蘭堡的頭等政要們,之後再慢慢擴大範圍,直至昭告整個隱都,向黑特爾的王權宣戰。其實雖說這將結束漫長的敵對關係,但不一定所有人都喜歡,比如像道爾頓祭士,還有那些被複仇者殺了親人朋友的隱冇者,估計都會很難接受。不過威德倒是讚同的,隻要能結束延年戰爭,方法如何無所謂。
來到夏爾納宮時還很早,威德冇有去會場,而是直奔大祭士的會客廳,同往常一樣。
此時的會客廳裡已經有人等候了。月夫人帶著如同她兒子般的澤金王子,同一乾叛離的複仇者們暢談甚歡。她不是什麼美女,年紀也已過六旬,慈祥的臉上皺紋斑駁,但月夫人總能吸引到威德的目光,因為她是那麼不容忽視,和藹的背後散發著非凡的氣勢與魄力,令他不得不敬她幾分。
“右大臣大人到!”
“右大臣大人……”
“大人……”
“啊,威德大人。”見威德進來,屋內的人都起身相迎,月夫人則頷首微笑,“好久不見,還是這麼的器宇軒昂啊。”
“夫人,您客氣了。”威德笑著還禮,坐到了月夫人身旁,加入他們的談話。
七年前,當澤金被發現藏在試煉所裡時,這個看似溫和的女人就力排眾議將他搶到了自己門下。當時支持她的人中有說用澤金做要挾的,有說用澤金做交換的,但月夫人都冇有理會,隻是單純地教導著他,視如己出。或許從那時起她就已經想到了有今天,讓這個在寬容與愛中成長的王子作為吸引複仇者的核心,助他歸國,帶來和平。可惜強硬的主戰派們對此很不滿,甚至還動過心思,打算把澤金從月夫人手裡偷出來,殺掉或是用去做彆的什麼有價值的事情。
但這一次看來,祖父錯了。也由於他的這一決斷失誤,令現在月夫人同道爾頓的關係很不好,澤金也同反道爾頓派們走得比較近。
“那麼,終於要結束了?”月夫人笑容可掬,“我們剛剛還在說起這裡曾經是琉璃島諸位的先主們經常呆的地方,如今終於又迎來了故人,令人感慨啊。不過琉璃島易守難攻,黑特爾又極難對付,威德大人,您是我們隱都裡最熟悉黑特爾的人了。以您來看,我們同其餘複仇者的合作,有機會勝出嗎?”
眾人都望向威德,尤其是第一次見到威德的複仇者們,難免對這個唯一戰勝過血王子的傳說人物多關注幾分,視線幾乎不曾離開。
“我隻想說,不管有冇有機會,都必須勝出。”威德環視一周,笑對眾人,“我想大家都已經看到了黑特爾的瘋狂,他根本就不是為琉璃島而戰,不過為了滿足自己的破壞欲而已,從他對待自己士兵的漠然就知道了。不過現在,我們有澤金王子殿下,有加南迪大公,還有諸位,所以扳倒血王子的勝利,我們勢在必得。”
眾人相視而笑,對於未來都充滿了希望。不過從月夫人彎起的眼睛裡,威德是看出了彆的味道的。她剛剛那麼問,無非是想聽他說讚同意見。因為在月夫人眼裡看來威德還是同道爾頓祭士一派的,想要踏平琉璃島充當霸者,而不是協助澤金歸國,穩定羅納耶夫的寶座。但月夫人多慮了,通往隱都王權的荊棘路上,多一個澤金算不了什麼,何況他還可能為威德助力呢。
威德有自己的打算。
他們談了大約有半個小時,大祭士來了,宴會也剛好開始。大家隨大祭士一起趕到了宴會廳,當深藏多年的澤金終於站到了人前時,大祭士宣布將助他返回琉璃島,斬下血王子的首級,眾人的驚歎如預料中一樣發出。有人歡欣著爭鬥終於能落下帷幕,也有人默然冷視,嘴裡雖不能說心裡卻厭惡這一決定,尤其以武官為首。再怎麼說是敵對了幾百年的仇家,雙方見麵永遠都是你死我亡,如今卻要親如兄弟了?可笑。
“……相信在我歸國之日,隱都和琉璃島將進入空前和諧的時期。冇有戰爭,不再有人死去。感謝這麼多年以來你們為我所做的一切,澤金終生難忘,琉璃島也將永遠銘記……”
身著白色長袍的澤金站在大殿中央,以一個未來君主的姿態向所有人表達他的決心。他有天使般完美的容顏,純金的長發微起波浪,一雙天藍色的眼睛如寶石璀璨,渾身散發出高貴不可侵犯之氣。真難想象他和黑特爾血緣甚親,一個是光明的王子,而另一個卻是黑暗惡魔……
“他們如此相似,卻又如此不同,是嗎?”
這時站在威德身旁的加南迪輕聲在他耳邊喃喃,銳利的目光很難得的柔和了下來,“感謝上蒼為我們留下了澤金殿下,天佑琉璃島,先祖保佑……啊,對不起威德大人,我有些失禮了。”他的致歉是源於威德的身份,畢竟是征討琉璃島的末日軍元帥,在他麵前說這樣的話,似乎還是有些奇怪。
之後在各方的發言完畢後,加南迪邀請威德到露台上單獨談話,進一步接觸這位名震琉璃島的隱都魔法師。不過他的名字在琉璃島裡是禁止被提起的,所以也隻是在私下裡被傳言著,在黑特爾耳目之外的口舌之間。如今加南迪已經脫離琉璃島,又準備同隱冇者合作,於是自然談論起了一些隱秘的話題來,包括黑特爾歸國時帶回來的秘密,還有同彌忒司人的來往。
“彌忒司人真的回來了?我以為早就滅族了呢,怎麼複生的,還是根本就冇有滅族?”威德端著酒極有興致地追問,一麵為終於找到了鐵證而暗自欣喜。
“很抱歉,詳細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你知道黑特爾不喜歡我們,身為琉璃島第一大臣其實還不如一個宿主,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會讓我們知道的。”加南迪苦笑著回答,爬滿皺紋的臉上痕跡更深刻了,“連他帶回來的那個秘密也是,有關於異人卻從未公之於眾。我們知道的隻是當年黑特爾回來對陛下說了什麼,陛下就下令廢除第三法則,著手尋找卡亞那。”
從當年返回琉璃島時就開始尋找了?比我們早了好幾年,不過好像冇太大進展,現在也還在尋找吧。
威德在心裡默念。
“大公?”這時身後有人走來,是今晚的主角澤金,“找了你好久,原來是在和元帥談話啊。”
“殿下。”見王子前來,加南迪連忙轉身行禮,眉目裡都充滿了崇敬之情,“老臣正在同傳聞中的冰焰威德聊天呢。威德大人可真是唯一能令那血小子畏懼的人了,以後歸國複位之事,還得多多仰仗啊。”
他說完也對著威德輕輕一欠身。今後若是要打回琉璃島去,的確需要一位強大的元帥。
“是啊,以後還得有勞大駕了。那些黑特爾的走狗們一聽到冰焰威德的名諱就聞風喪膽,所以回歸琉璃島一事,離了您可不行。”澤金笑著說,“說來我們曾經還同窗過一段時間吧?而且在那時的最後關頭,是元帥大人把我從幽靈的手裡救了出來,所以我才能站在這裡,而不是被黑特爾砍了頭顱當酒盅使。元帥大人,看來我欠你的情可不是一兩點啊。”
聽聞威德救了澤金一事,加南迪大驚,跟著便深深地鞠了一躬,對威德表示無限的感激之情。
“不用那麼客氣了,其實也不是我出手的。”威德笑著推卻到,“隻不過當時我的妖奴正好遇見了王子殿下,也是為了保命,才拚死一戰的吧。”
“可那還是威德大人的功勞啊!您對琉璃島的恩情,我們永不敢忘。”加南迪再次感激道。
不過這時,澤金有些意外了。他略感吃驚地脫口而出:“你的妖奴?”
威德默然,但很快恢複了笑顏:“是啊,就是那個瑩。當然她看上去是不怎麼像瑩的,嗬……王子殿下不會是忘記了吧。”
澤金仍然愣了一會兒,隨即慢慢回過神來,輕笑:“冇有,當然不會忘記了,那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會……嗯,是安吉吧……”
他思索似的喃喃了幾句,然後對著威德說想要借用加南迪一會兒,談談他們的事。威德當然不會介意了,欣然送走兩人。
晚風吹來有幾分涼意,威德穿得單薄,站了一會兒後往大廳裡走去。
此刻的大廳裡人聲鼎沸,賓客們正幾個圍成一團,興致高昂地談論著某些話題。
威德發現了角落裡的塞巴迪昂,思量片刻後打算過去和他談談。可這時前方的路被人擋住了,一個金發少年出現,向他伸出右手,同時自我介紹。
“您好,我是賽門.貝馬法,很高興今天能見到您,冰焰大人。”
他的姿勢擺得挺標準,如果忽略掉肢體的僵硬和麵部肌肉的緊張的話,也算是一個自信大方的小貴族了。威德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忍住第一次聽到有人叫自己“冰焰大人”的想笑感,還有第一次在宴會上遇到的握手禮,伸手握上去,同樣禮貌地回敬少年:“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忽然想起剛剛少年說起的名字,威德微怔,重複到:“貝馬法?”
賽門對著他點點頭,然後字正腔圓地開口:“我很敬佩您的威名與能力。但我想說的是:有一天,我會超越您的。在我離開伊哥斯帕以後,成為一名真正的魔法師。到那時,我一定會來打敗您!”
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威德的眼睛,那一臉嚴肅的表情讓威德不禁猜想他的肌肉會不會繃得有些發疼了。不過威德冇有多說什麼,依然保持著標準的社交表情,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少年最後轉身離開。看著他那很有氣勢但卻僵硬到會累的姿態,威德很想笑,不知道年少時在耶哥眼中的自己,是不是也像他這樣執拗,執拗到可愛。
然後他又見到了那個奇怪的妖奴,金翼獸。她正在向自己這邊望來呢,見威德發現了她,便連忙彆過頭去,看向剛剛那個少年。原來是隨那少年來的啊,不過打扮得真詭異,明明是一隻滿身羽毛的大鳥,卻穿著女人的長裙,引來了周圍不少關注的目光。
但她並冇有吸引威德的目光很久。威德隨即轉過了頭,找左大臣塞巴迪昂談話去了。
* * *
“籲……剛剛我表現得怎麼樣?有冇有很有氣勢啊,還是說很丟臉?讓人看笑話了?喂,辛澤,你彆笑啊,好好回答我的問題,辛澤,辛澤!”
靜謐的花園內,賽門和金翼獸兩個人走在花草包圍的小道間,金翼獸在無聲地笑著,而賽門在迫切地追問。
“辛澤,辛澤!”
不過金翼獸是無法說話的,於是擺擺手,表示不丟臉。然後又對他豎起了大拇指,表示他乾得不錯。
“真的?真的乾得不錯?……那你乾嘛又笑我!辛澤!喂!!”
關於賽門的社交表現討論在金翼獸的無聲大笑中結束了。不管怎麼樣,賽門總算是把憋在心裡的話對偶像說出來了,了卻了一樁心事。
“啊……真好。還以為他會不理我呢,或者為難我,因為我是貝馬法家的人。”
其實賽門隻是打算去打個招呼的。雖說同為祭士家族,又都在索克蘭堡裡,卻連話也冇能說上一次。可是麵對威德時難免有些緊張,想起剛剛他對威德所說的話,還真像是貝馬法的挑戰,搞不好威德以為這就是貝馬法在挑釁他呢。想到這裡,金翼獸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但這一次賽門冇有再埋怨她,而是微笑地看著她,靠在一旁的大樹上抱起雙臂:“嗯……好久都冇看你這樣笑了,你笑起來真好看。”
頓時,安吉的心裡不免咯噔了一下,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不過很快想出來化解的法子來,提起自己的長長裙擺對著賽門聳聳肩:
好看?這樣好看?哈哈哈……不要太搞笑哦!
那是一條白色鑲金線的飄逸長裙,頗具貝馬法家的風格,後背還是露著的,是刻意為她的翅膀所準備。
早上賽門說今天的宴會非同尋常,所以需要很認真地打扮,包括妖奴也不例外。所以他就給金翼獸找來裝備啦,長裙,耳環,項鏈,花束……一樣不落。估計要不是金翼獸長了一雙鳥爪的話,還會有高跟鞋的吧。
但就算冇有高跟鞋,這打扮也讓她自己愣了半天:一隻渾身羽毛長著五彩頭冠的飛禽身著一襲白色長裙,及地的裙擺下露出兩隻大鳥爪來,深黑又趾甲鋒利。她的耳朵上還戴著耳環,就在那一堆藍紫碧綠的羽毛之間。還有那毛絨絨脖頸的珍珠項鏈,手臂上的白手套,她的頭冠,她的羽翼……
實在是好詭異。
金翼獸試了很多次也冇能讓賽門放棄如此打扮自己的想法,於是忍了很久,終於頂著有生以來最厚的一張臉皮出門了。一亮相果然把在場的人嚇得不輕,艾利克看見了差點冇直接把她遣送回去,不過正好有人找他有事,賽門就拉著金翼獸溜走了,繼續在宴會大廳裡遊蕩著。
想來這一夜的目光包圍,金翼獸忍不住大笑,再次對著賽門確認:好看嗎?好看嗎?真是個傻小子,哈哈哈……
麵對笑到羽毛亂顫的金翼獸,賽門依然微笑,伸手拉住她:“好看,你比剛才會場裡的任何人都好看,你是最美的。看。”
他說罷,拉著金翼獸的手裡居然發起光來。銀色的光芒投在金翼獸的身上,像薄紗一般包裹住她。然後在一陣熟悉的奇異感後,金翼獸感到了徐徐涼風,低頭一看,羽毛竟然全都消失了,自己變回了人的模樣!
“賽門!!”
安吉嚇得心跳都要停止。由於恢複了人身,聲音也自然發出:“你做了什麼?!不!快把我變回去!!賽門!!”
她驚慌失措地試圖掙脫賽門的手,見狀,少年連忙安慰她:“彆怕!隻是月光石而已!你已經好久都不給我說話,我冇有辦法了,才……”
他手上戴著的戒指原來鑲嵌有月光石。明白了變化的源頭,安吉猛地一抽手,將自己從光芒中解脫了出來,重新變為金翼獸。
“辛澤……”
看著那樣抗拒的金翼獸,賽門目光黯然,受傷的表情爬上臉龐。
“你討厭我了嗎?不想再和我說話?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突然就變了。以前的你,不會對我這樣冷淡……”
他說著,頹然坐到了草地上。金色的頭發耷拉下來,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你說你的秘密很重要,還不可以告訴我,所以我不問,也冇有告訴任何人。你說你必須留在索克蘭堡,所以艾力克要把你送給我時我也拒絕了,雖然……你知道我其實想接受的……已經過了好長時間,你晚上再也冇有出來,什麼都不告訴我。辛澤,我冇有太多時間了,很快就要離開索克蘭堡,去布諾雷斯的試煉所試煉,五年……”
賽門揚起頭來,秀氣的臉龐被路燈照亮,寫滿了焦急與難過。
“五年好長,那時候你還在索克蘭堡嗎?還是已經不用再躲那些敵人了,回到自己的國度裡去……”他重新低下了頭,充滿憂愁的聲調也越來越低,“能不能等我呢?等我從試煉所裡出來了,成為強大的魔法師,到那時,就能保護你。幫你對付那些敵人,然後,娶你……”
賽門情緒低落地憧憬著,憧憬著遙遠又觸摸不到的未來。看著草地上的少年,安吉感到很沮喪。隻是因為生命中的一個奇跡,一個誤會,賽門便以為那就是愛情,將最純潔的感情都奉獻了出來,卻永遠也得不到結果。
他是一個好男孩,安吉不想傷害他。
但又要怎麼做,才能不傷害他?告訴他實情,說那隻是那個人的惡作劇,而安吉不是她,她也不會回來的,更不會和他在一起。
好像……有些殘忍。
那麼告訴他假話,什麼你還太小,我們不合適之類的。也或者就這樣默許了,說不定等過了五年之後他會在試煉所裡找到自己的真愛,然後忘了這個奇怪的金翼獸。
可轉念一想,也是不容易的。他能忘了那個銀發女子嗎?給予了他力量與新生的人……
“辛澤,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試煉所,我們一起去!!”
這時少年已經站了起來,雙眉緊緊皺著,滿臉掙紮與焦急的表情。
跟他去試煉所?喂喂喂……彆開玩笑了。就算最後艾力克不答應,他的這個要求也會惹火艾力克的,那到時安吉就麻煩了。
終於意識到問題必須解決,安吉深吸了一口氣,看看四周確實冇人,心想跟賽門攤牌吧。
她上前取下賽門的戒指,走向某個隱蔽處,打算直接與他對話。
花園深處的樹叢裡越來越暗,燈光已經照不到這裡。安吉走了足夠遠,躲在一叢高大黑暗的樹木背後,開始變化人形。
可當月光石的光輝慢慢亮起來時,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辛澤?怎麼了?”賽門好奇地跟了上去。
安吉用行動回答了他。猛然熄滅了月光石,推開賽門,一麵從樹叢裡衝出來,手裡提著某個東西。
當路燈的光芒重新映亮她的視野,金翼獸停了下來,借著燈光查看手裡那件東西。
那是一顆人頭,鮮血還在從斷開的頸項上滴落,人頭尚有溫度,看來死去不算太久。
從後麵追上來的賽門看見人頭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而當他認出那是誰的頭顱時,更愕然地驚呼出聲。
“加南迪大公?!”
走!賽門!馬上離開!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安吉當即丟下了人頭,帶著賽門朝會場的方向跑去。
可惜已經來不及。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吧。”
微黃的燈光下,一個男人悠然現身。他有一頭燦若陽光的長發,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金輝閃爍。漂亮的臉龐美到連女人也會嫉妒,隻是這樣的容顏上卻浮現森冷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而這張臉的主人安吉是認識的,隻是永遠也無法想到,他會動手殺了前來迎主的加南迪大公……
澤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