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十章 陌生人(上)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了牢房裡。
安吉從鋪著稻草的地板上醒來,順著陽光朝外麵望去。
窗外是絲絲浮雲,天空湛藍得比湖水更靈動。冇有一隻飛鳥掠過天際,因為現在他們的船,飛得實在是太高了。
自從被抓上複仇者的船之後已經過了一天。這一天來,不少宿主流連在她的牢門前,讓她絕對可以肯定,這裡是黑特爾的地盤。
隻是想不通前天晚上的澤金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人假扮的,專程到索克蘭堡裡去辦事?
她的傷已經被人處理過了,一日三餐也照顧得挺好,不過手腳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鐵圈,聽宿主們的意思,那是用來抑製她魔力的。
安吉不由得在心中輕笑,哪裡有必要。現在的她不過一隻小妖的魔法水平,對整條船上的任何人都構不成任何威脅。不過宿主還是很怕她,從他們的眼神裡就能看到了。也難怪,在過去幾年的你追我躲裡,他們冇少吃安吉的苦頭。但今天嘛,終於時來運轉了。垂涎已久的魔童終於到手,如此,釋放祖神一事應儘快想辦法完成。
所以這一整天來,安吉的耳朵冇少受折磨。先是某個叫休的頭領似的的人物跑她麵前來了聒噪了一番。說明情況以後,休走了,那些嘍怯指怕址湔āf涫嫡獾共皇切菝釧親齙模皇強醋攀蛔嬪窠諮矍埃拗髏鞘翟諼薹刂譜ざ那樾鼇k腔蚩聰∑媯蟯評眨徊t忠徊Φ卮蛉拋虐布那寰弧
一直到昨天晚上時總算停止了。休前來看了一躺,發現那些宿主們的可愛行為以後,便下了死命,不準再隨意騷擾魔童。
休的用意是給安吉一個友好的態度。並且反正勸她也冇用,不如等回了琉璃島,找些有用的法子來對付這個硬骨頭好了。
不過命令是一回事,做起來是另一回事。比如說現在,當安吉聽到輕盈的腳步聲時,那個對她鍥而不舍的女孩子又出現了。
“鳥,昨晚睡得好嗎?”她似笑非笑地走近了鐵門,手裡還帶著今天的早餐,看來今天又是她負責看管安吉,“我給你帶了好吃的來哦,不說句謝謝嗎,或者做點彆的什麼?”
安吉冇有回答,也無法開口說話,扭頭看了看窗外,繼續獨自發呆。
“好,反正你就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嗯?要不是休大人下命不準傷害你,我一定有辦法讓你鬆口!”
她用力地踢了踢鐵欄杆,恨恨地走了。留下一盤早餐在牢門前,上麵的水杯也被她踢翻。
安吉靜靜地坐了很久,最後起身走向牢門,開始吃飯。
既然現在已經階下囚了,聽天由命吧。該做什麼還是繼續做好了,隻要還留著一條命在,就會有機會。
可是安吉突然作嘔了起來。才吃了冇幾口,胃裡的食物就像刀子一樣開始割起她的肉來,疼得她當場跌倒在地。
“怎麼樣,今天的早餐好吃嗎?要不要再來一點啊,嘿嘿嘿……”
剛剛離開的小姑娘又回來了。她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模樣俊俏,聲線稚嫩。隻是如此的小少女卻露著殘忍的笑容,感覺極為不協調。
她看著痛苦掙紮的安吉,好像很享受。過了很久,終於打開牢門,在安吉麵前蹲下:“嘿,我現在去幫你拿那枚戒指怎麼樣?你乖乖的變回人形,然後乖乖唱歌,嗯?不然就繼續痛下去好了,我也不知道會痛多久哦。不過上次我喂我的獅子吃時,它最後痛死了呢,好可憐,哈哈哈哈……啊!”
突然小姑娘尖叫出聲,一隻用力的大手扇到了她的右臉上,將她打向一邊。
“你在做什麼。”休冷冷地盯著她,又看看安吉,麵無表情,“不是吩咐過不準對她動手的嗎,解藥呢,拿來。”
小宿主捂著流血的嘴角爬了起來,在懷裡摸索半天,最後將一瓶藥水遞給了休。
“如果不想聽話的話,我可以請求陛下放你自由,滾回你的煉獄裡去生活。”
他冇有再打她,也冇有說什麼威懾性的話,但是小姑娘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剛剛還在恨著安吉的眼睛裡出現了懼色,身體發抖。
“好了,整理整理自己的儀容吧,陛下要見你。”
陛下?
在吃了休喂給她的解藥以後,安吉的痛楚漸漸消失,最後恢複,歸於平靜。她從臟亂的地板上站起來,看著休有些意外。
黑特爾也在這艘船上?
“這邊請。另外,也希望您呆會能夠禮貌一點,安吉小姐。”
他們將安吉的雙手捆在了背後,帶她往上走去。從上船之後就冇有離開過牢房,安吉這是第一次看到船上其他地方。兩層之上的部分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了,不像船底的陰暗肮臟,精工細作和金碧輝煌的風格令人不禁懷疑這是一座小型的宮殿。不過安吉並冇有將注意力放在觀賞上,她所在意的是船艙裡的走向,哪裡有門,哪裡有路……
“陛下,我把安吉小姐帶來了。”
在上層某道寬闊華麗的大門前,他們終於停了下來。休通報之後將安吉帶了進去,看著某個男人的身影越來越近,安吉不由得好奇。
黑特爾?
可是在那張寬大書桌後坐著的人卻是她所認識的,澤金。隻不過是另外一種風格的澤金,紅色的頭發,紅色的眼睛,還有色彩濃重的衣著,奢華貴氣的金飾裝點一身。
“陛下。”
休對著那個澤金深深一鞠躬,身後的侍衛押著安吉,強行讓她跪到了地上。
書桌後的男人始終埋頭看著文書,當察覺到所有人都在等候著自己的發話時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陛下?那我……”見黑特爾也冇有留下自己的意思,休恭身發問,想最後確認一遍。
黑特爾再次揮了揮手。於是休明白了,恭敬地鞠了一躬,叮囑到:“請陛下多加小心,魔童小姐的脾氣可不太好。”
他隨即向後退去,臨走前,不忘俯在安吉的耳邊再說一遍:“也請安吉小姐自重。如今你可戴著紫鐵索呢,整條船上有不下五十名宿主。”他說完這些以後,最後一個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安吉和黑特爾兩個人了,很安靜。黑特爾一直在看文書,冇有說話,也冇有看安吉一眼。他的睫毛深深地垂下來,在眼眶投下陰影,很美。看著麵前的男子,傳聞中的血腥黑特爾,安吉不禁驚奇。
他和澤金是雙胞胎?完全冇有想到!
但如此相似的兩個人,感覺卻是不同的。雖然安吉對澤金也不熟,不過有過三次交集而已,可澤金的超然與聖潔之感,還是給安吉留下了深刻印象。再看看眼前這個人,華麗,高傲,不可一世,還有一種充滿危險感的邪氣,組成了他的特殊氣場,像一個漩渦,吸引人去注意他。
“嗯……魔童安吉,久仰大名了,一直冇能見到本人呢,今天終於彌補了遺憾。”他最終放下了手裡的文書,抬頭看向安吉,微笑,“我的小家夥們都很期盼你的到來呢,多少年了,總算如願以償。啊,乾嘛要跪著呢?坐,請坐。”
黑特爾說著伸手向旁邊的座椅,那雙眼睛雖然在笑著,可安吉感覺不到溫暖,隻有寒冷。
她當即站了起來,但也冇有坐下,隻是站在了對麵,盯著黑特爾看。
感覺到麵前的目光淩厲,黑特爾也冇生氣,隻是笑得更怡然,起身走來:“本來,我已經把你交給休他們全權處置了。不過……忽然想起我們現在同裂風結盟了啊,怎麼能這樣對待他的愛寵呢,嗯?”
和裂風,結盟?
安吉茫然。
對於裂風,安吉始終還是無法把他和老骨劃上等號。那個糊塗又懶散的老骨怎麼會是冷酷的裂風呢?怎麼會是彌忒司的長老,怎麼會是曾經的貢夏爾……
思緒在她腦海裡混亂,而黑特爾也在繼續說話。
“所以,我們還是都采取柔和一點的姿態吧,不要搞得太僵,我也不想你難受。”他走到了窗台前,看向天空,“現在噬靈們找到了一種方法,據說可以控製你的身體,讓你按我們的意思行事,即使你身體裡有噬靈祖神。”
控製?
安吉不由得一驚。
“但那會很疼的哦,而且在之後,當祖神們都自由之後,你……或許會死吧。”黑特爾背對著她,語調輕快,“到那時裂風會找我麻煩的吧,而你,當然也不想死了,不是嗎?所以希望魔童小姐能重新考慮一下,好好跟我們合作,然後平安離開。否則,我可能會比較寵愛我的小家夥們,而不是考慮裂風的感受,考慮你。你說呢?”
他說完重新轉了過來,血色的眸子裡映著藍天,映出一片彆樣的天空雲彩。
像是忽然想起安吉這樣無法說話,黑特爾走到桌邊拿起那枚戒指,將它戴上之後召出月光。他的確很強,同樣是那枚戒指,在他的手裡就能發出超出十倍的光芒,即使是在這樣的白天裡也能清晰看到。
安吉在月光的洗禮下慢慢現出了人形。她還穿著之前的禮服,當羽毛退去、肌膚重現時,原本怪異的裝扮就完全變味了。即使衣服有破損,並且肮臟染有血跡,也仍然難掩她的美麗。就像曾經的某個夜晚,那場舞會裡……
黑特爾直直地盯著她看了好久,等到發現安吉都感覺不自然了,自己的表現太失態,才終於收回目光,扭頭看向彆處。
“魔童小姐果然厲害啊。前晚,你也在宴會廳裡的吧?那裡可有破壞偽裝的魔法,而魔童小姐的裝扮無懈可擊啊,居然能安全躲過,連本王也自愧不如了。”
他輕笑著,紅色的長發搭在身前,蓋過手臂,長及腰下,很長。
“那麼,魔童小姐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嗎?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討論討論……”
“你從哪裡弄來的?”
“嗯?”
“那個,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安吉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起來。她看到母親的手鐲了,就在黑特爾的右手腕上!前天晚上也看到了,而再上一次見到它,應該是在子爵府裡,在李卜西斯的手裡。
“你是……從什麼人哪裡得到的嗎?李卜西斯……你見過李卜西斯?你……殺了他?”
她第一反應就是黑特爾殺了李卜西斯。有關於黑特爾的形容詞,安吉首先能想到的都是血腥、殺戮、暴戾、殘忍……
李卜西斯也是個大膽又莫名其妙的人,說不定會為了搶奪女人或者財寶與黑特爾杠上,然後逃不了。他再強也強不過黑特爾,他也隻不過是一個特彆一點的人類。
人類。
“你殺了李卜西斯?!你殺了他?!!”安吉當即激動地上前抓住了黑特爾。黑特爾用手擋在身前,卻也冇推開她,隻是盯著近在咫尺的臉,眼神靜得出奇。
“黑特爾,你殺了他,你殺了很多人……”安吉低聲地喃喃自語,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求證。
“李卜西斯……你很關心他嗎?”黑特爾沉默了很久,最後低吟出這句話。
“你,你到底……”
但安吉的話最終冇有說完。她的身子猛地一震,一種冰冷的感覺傳遍全身。
這個人的聲音……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發線……太熟悉了。
連氣質也很相似,隻是比以前更強烈,更張揚。
還有他的手,他的手……修長充滿力度的手,虎口和指腹裡布滿老繭。右手臂內側有一道極大的傷疤,長長地延伸上去,一直到手肘。
當安吉的視線最終落在黑特爾胸前的手臂上之時,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你就是他……你就是李卜西斯……”她顫抖著,連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所說,“李卜西斯就是黑特爾,黑特爾就李卜西斯……你一直都戴著麵具。如果冇有麵具的話,如果冇有……”
安吉說到最後,將手伸到了黑特爾的臉上。她用右手擋住了他的眼睛,隻留出鼻尖以下部分。於是,曾經熟悉的下半張臉又回來了,那便是她所認識的,吟遊詩人李卜西斯。
“李卜……?”
突然月光熄滅,安吉的聲音卡咽在喉。
黑特爾猛然推開了她,同時高聲呼喚休,要他帶安吉下去。
重新變回了金翼獸的安吉趴在地上用力喘息。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著這熟悉的陌生人幾乎無法呼吸。
“看來談判失敗了,魔童還是不願意合作呢。”當金翼獸被拉扯著離開之後,黑特爾拍著身上的塵土,對休搖搖頭。
“陛下,她剛剛冇有怎麼您吧?”察覺黑特爾有與安吉近距離接觸過,休有些擔心主人的安全,“魔童的身上可封有十一個祖神呢,能力詭秘,已經傷了我們不少人了。所以今後還是小心點,儘量不要單獨……”
“我有那麼不堪一擊嗎?你的意思是說,我比那女人弱?”黑特爾很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論調。
“冇有,冇有……屬下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好啦,先就這樣吧。既然她敬酒不吃,我們也不用顧忌‘樹’的情麵了。先帶回去交給噬靈,千萬不能讓裂風他們知道,否則,你們的祖神又要等上好幾百年呐。”
“是,陛下。”
*** *** ***
深夜,萬物陷入沉睡之中。
整個底層靜得連心跳聲也能聽見,守衛的人應該也已經睡了,隻是安吉無法入睡,心情激蕩得猶如暴風雨中的大海。
李卜西斯就是黑特爾,李卜西斯就黑特爾?!!
她無法相信這個。
那個戴著麵具說取不下來的極品男寵是琉璃島國王?而她居然和他同行了兩個月的時間,同甘苦,共患難,在梟的熔爐裡生死相托,還把自己的血分給他,冒著生命危險救活了他。
她救了黑特爾,救了那個天生殺人狂?
天!
已經努力了一天仍無法平複她那澎湃的心潮,安吉左思右想,決定還是要找他問個清楚,雖然他好像在極力回避這一點。
不想要麵對我嗎,還是不敢?怕欠了魔童的情?
一股憤然莫名從心中升起。
她一直等到好晚,借著昏暗的燈光在地上努力畫著,寫出阿巴奇古文向小e求助。
大約經過了幾十次的交流之後,小e終於肯行動了。雖然這個天性膽小的精魂不敢冒險,怕得要死,不過為了安吉還有糖,它還是拚了。
它輾轉了半個小時之後,終於從睡著的守衛身上偷來了鑰匙。安吉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從上一層的門外飛了出去。
幸好他們隻是給她戴紫鐵索而已,冇有捆手捆腳,要乾什麼還很方便。
從船外飛行的策略果然很好,忍住高空寒冷,安吉最終找到了白天同他會麵的那間房。
她打開窗戶鑽了進去,屋內黑暗一片,好像冇有人在的跡象。
想起白天時看到的景象,她記得右邊有一道門,通往裡屋。
安吉賭一把地走了過去,心想大不了就是被抓住,如果真的無法找到李卜西斯,那就算了,她會再想法離開,然後永遠也不再理他。
由於視線早已適應了黑暗,她很快找到了那扇門。
門後有聲音傳出來,果然有人。
安吉深吸了一口氣,咬咬牙,推門而入。
然後在下一秒鐘,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安吉也石化了。
隨著厚實的木門敞開,房內的聲音瞬間擴大了十倍。曖昧的氣息彌漫在整間屋子裡,喘息聲,床擺聲,一個女人的□□,還有某些具有衝擊力的聲音,都在有節律地發出……
一刹那間,安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居然會撞破這種好事……但在她決定前進還是後退之前,屋裡的動靜也停止了。隨即,某件東西朝她飛來,重重地將她打倒在地,然後束縛。
“陛下!”
“陛下!您還好嗎?!”
……
整個房間裡很快熱鬨了起來。燈光燃起,休帶著三四名宿主衝了進來。而黑特爾也穿衣起來了,在發現闖入者是誰後,不禁有些驚訝。
“安吉?”
他慢慢從床上下來,身後的女子驚魂未定,淩亂的長發擋在胸前,像一件特彆的睡衣,極為誘人。
但宿主們的注意力都在安吉身上。知道魔童的危險性極高,怕她傷了黑特爾,竟然都舉起了□□瞄準她,打算傷害她。
“住手!”
幸好黑特爾及時製止了他們,幾步上前擋開那些□□:“都給我下去!”
“陛下?”
收到了黑特爾的旨意以後,休默然,繼而示意侍衛們離開。但在他們正要帶走安吉時,黑特爾又發話了:“把她留下,你們下去。”
“陛下?這……”
“都下去。”
他不打算再說第三遍,轉身朝床走去,從旁邊拿起一件更厚實的睡袍,罩在隻著一條長褲的身體上。
“還有你,也下去。”
“啊?陛下……”
“還要我說幾遍!”
黑特爾突然間凶了起來,嚇得在場的人都為之一抖。當國王陛下發火時和他呆在一起是不理智的行為,這是侍奉黑特爾的常識。
於是房間裡很快就冇了閒雜人等,包括那個渾身赤 裸的美女,也迅速披好了衣服,消失。
黑特爾解開了束縛安吉的圈套,然後走到一旁倒上酒喝,坐到寬大座椅裡,揚起下巴。
“你想要什麼,想要我承認我是李卜西斯,然後饒你一命?”
他挑釁似的盯著安吉,盯著金翼獸深色的眼睛,目光冰冷。
“好,我承認,我就是李卜西斯。然後呢?然後又怎麼樣?”
冷風從窗外灌入,但也不如安吉的心,冷得那麼徹底。
是啊,然後呢,又怎麼樣。
想要和這個琉璃島的大魔王稱兄道弟、追憶昔日患難嗎?
還是要怪他騙了自己,騙這個可以作為工具的魔童,冇有跟自己推心置腹?
怎麼樣都笑死人了。
所以那個時候就說過不再認識了,從此以後彼此從未見過麵,過去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而已,隨時間煙消雲散。
想到這裡,安吉不由得歎氣,後悔剛剛應該逃走的,而不是跑來找他,找血腥黑特爾。
這時黑特爾好像比白天有興致多了,搖著手裡的酒杯,不再回避那段過去。
“然後……然後或許我應該報恩的吧,嗬嗬。你救了我那麼多次,還幫了我,給予我力量。尤其是在對抗冰焰時,那些力量真好用。知道幾個月前冰焰慘敗的事嗎?輸得好徹底呀,從未那樣敗給我過,還受了那麼重的傷滾回隱都去,可憐……而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啊,魔童,安吉。”
他看著杯中的液體喃喃。紅色的酒透過燈光更顯豔麗,好像鮮血一樣,殷紅逼人。
當他重新抬起頭來時,才發現,那隻金翼獸的眼睛,居然也變成了血紅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