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十二章 血與骨的熔爐（下）
“噗……哈哈哈！希拉瑰，聽你這口氣，對這小子有意思了吧？”
“小心小心，才不過過了十二年而已，說不定丹還對他餘情未了呢。”
“喂，是餘恨還差不多吧。當年他就那麼跑了，丹可氣得夠嗆。”
“李卜西斯，你完啦！”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三個暗黑精靈少年輕狂地大笑著，而那名少女倒是笑得嫣然，轉動了多情的眼眸看向李卜西斯，說：“好啦，都給我閉嘴。反正丹現在遠在神殿呢，根本不知道他回來的事，所以，替我保密喲，等過兩個月他死了以後再告訴她好了。”
“哇，你可考慮好了呀。”
“難道不怕女王知道真相後的震怒嗎，很可怕很可怕……”
“切！她算哪門子的女王。不過是個比我們老上幾百年的女妖怪而已，還流離失所呢。”
“噢？哈哈哈哈……”
“哈哈哈……”
年輕的精靈們你一言我一語，好像是在舞會的後花園中嬉戲，談論著彼此間的玩笑。
可安吉卻感覺到了強烈的危險感，從他們不時瞟來的挑釁目光裡，血紅的眼睛裡，還有身旁李卜西斯緊握的骨劍。
李卜西斯笑而不語，暗潮湧動的眼睛擋在了麵具之後，令人猜不出情緒。然後，他忽然朝安吉偏過頭來，俯身將嘴唇湊近了她的耳朵，輕聲低語。
“嘿，待會看好你們的小命，尤其是那個小不點。我可冇功夫照顧女人和小孩。”
聽他這麼一說，安吉意識到了瑟文的危險。是的，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年，要是待會真打起來，恐怕得為他造一個結界。
不過她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可小心的。暗黑精靈嘛，強於體術但卻並不使魔法。另外李卜西斯這口氣聽來……還真是令人不爽啊。
“不勞費心。”她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集中精神，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
“嘿，我要旁邊那個小家夥。很可愛嘛，不知道血會是什麼樣的香味？嗬嗬。”一個短發的精靈小子嬉笑著說。
“那我就要那個少年了。唔……是個女人？臉蛋挺漂亮啊。”另一個細長眼睛的精靈看著安吉笑道。
“我要李卜西斯……”
“嘿！已經說過了，李卜西斯是我的！”不等第三個精靈少年說完，之前那個精靈少女已經吵起來了。
“拜托，希拉瑰。你一個人對付他會不會困難了點？畢竟當年他就身手不錯，而現在……”
“而現在長這麼大了隻會比以前更笨重！況且我隻需要打傷他而已，又不要命。”
“希拉瑰！……”
“……”
在他們爭執不休的空隙裡，忽然一陣風吹來，直撲安吉麵門。
什……？
此時的安吉還在警戒著對方的情況，剛想先撤走瑟文，還冇來得及行動。隻見對麵的石崖上瞬間少了一個精靈，那個眼睛細長血紅的家夥，眨眼間已隨風到了她跟前。
眨眼間！真的隻是眨眼間！！
安吉驚愕。那簡直就像是用魔法瞬間轉移過來的一樣，可是她卻清楚的記得，暗黑精靈不使用魔法，隻是體能超乎尋常。就在她詫異的毫秒之間，麵前之人已經提刀行動了，但她卻隻是感覺到了而已，因為根本看不清，看不清……
多麼迅猛的速度！
甚至於來不及動，來不及發起魔力……
來不及了！
“唔？！！”
電光火石之間，鮮血迸濺，骨肉分離。
可是那卻不是安吉的鮮血，而是精靈少年的，洶湧地噴湧。
嘩……
咚！
咕嚕咕嚕咕嚕……
在一片死寂之中，矯健的精靈少年還保持著之前的動作，身體前傾，手刀揚起，準備朝著對麵的安吉迅速劈下。可是他卻永遠冇了機會，因為頭顱被人割下，已經像皮球一般的滾開。
李卜西斯站在他身後，黑發飄舞。他的臉頰和軀體都被鮮血濺花了，手裡的骨劍更是殷紅無比，不停向下滴著血。可是他的身體卻還留在之前的位置上，隻不過是隨意向後扭轉了腰，轉過頭來，反手給了那精靈少年一刀。
看著驚得已經呆掉的安吉，李卜西斯忽覺好笑，微微揚起了嘴角。然後他猛地向上一躍，舞動骨劍朝對麵而去。隻留下了一句話，在安吉的耳邊回蕩。
“剛剛是誰在那裡大言不慚的啊，白癡。”
“啊……啊……！舍利普！！”
“舍利普！！！”
“啊——！！！”
猛然間，對麵的暗黑精靈們都發狂了。
他們的同伴就這樣被李卜西斯輕鬆砍掉，無論是於情於理，都令人他們感覺震怒。
震怒，瘋了一般的震怒。
隻見他們已經忘卻了之前瓜分獵物的決定，全都朝李卜西斯撲去，目現紅光。
李卜西斯最終停在了雙方中間的一段環形石崖上，背壁而立，準備迎戰騰空而來的敵人。
石崖的地麵夠寬，足夠他好好殺上一圈了。
然後三個暴露的精靈落下，帶著他們嗜血的渴望，銀發飛舞，身姿矯健。
狠狠地朝下劈去！殺了他！
可是……
卻劈空了？！！
“什麼？！”
“什……”
噗！！！
咚！
又是一聲噴濺之聲和頭顱滾落之聲。那個和少女爭奪李卜西斯的精靈少年頓時躍身落地，頭首分家。
“啊？！不——！！”
“不——！！！”
嗖！
嗖！
剩下的兩個精靈已然瀕臨崩潰。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這麼快的速度，他們根本還來不及看清敵人的所在，生命便已終結。
可他隻是一個人而已啊！而他們是精靈！精靈！！
“這……不可能！！”
“殺了你！！！”
嗖！
呼——！
光影間，石崖之上的黑色身影速度更快了起來，好似無數道影子，根本看不清蹤跡。
而那個黑發的精壯青年也是，糾纏於閃爍的黑影之間，快得看不清楚，疾如閃電。
打鬥中的人們身影綽綽，疾馳無形，隻聽得見風聲、落地聲、拚刀聲、打殺聲……
還有陣陣沉悶的回響，伴著血肉橫飛，低鳴著回蕩於身體之中。那是皮肉被利器切開的聲音，如一種壓抑的呐喊，聽得人膽戰心驚。
啪！
一聲脆響回蕩。
有殘肢從人影中飛出，落入萬丈深淵。
跟著是更多的肢體飛落，從血跡斑斑的石崖之上。
嗖！嗖！
噗……
“安吉……”
看著有血噴灑四處，瑟文緩緩地拉了拉安吉，心中感覺震撼。
他倒不是怕血，早已經習慣了屍骨成山。隻是對於這樣的激戰肉搏，生平第一次見識。
歎為觀止啊……
“唔？安吉？”見安吉冇有回答，瑟文扭頭望去。然後才發現她已經僵在了那裡，嘴巴微張，比自己要誇張多了。
這……
這是一場多麼奇特的對決！
安吉在心中感歎道。
一個時辰前她才剛從一場血雨腥風中走出來，而現在這場明顯不如之前那樣血腥，但卻更令她稱奇，更令她震撼。
之前對付穴居人時不過是一場屠殺。那群醜陋的家夥們數量並不太大，李卜西斯隻用蠻力便能全部斬絕。
可現在這場，卻是舞蹈！
如疾風閃電一般的舞蹈，華麗乾脆的舞蹈！
並且從恍惚的影像中可以慢慢辨彆出，李卜西斯比暗黑精靈還快，比世界上最敏捷的刺客還快！
這……
簡直就說不通！！
難道是魔法？
可從他身上，安吉卻是從未感覺到過有魔力的脈動……
為什麼……
“啊！……”
終於，那個長發精靈少年漸漸變得殘缺不全。如此美麗的生命就這樣毀去，被人踢進深淵之中，瞬間冇了蹤影。
崖上隻剩下了精靈少女一人，滿身血汙地戰抖著，發出一聲犀利的尖叫，變得空前瘋狂。
“呀——！！！”
她稍作停頓後就朝李卜西斯撲了去，而李卜西斯卻隻是站立不動，笑眯眯地等著她衝將上來朝著自己揮下手刀。
“李卜西斯！！”
“小心！”
啊！
正在安吉和瑟文為他的恣意大膽而捏一把冷汗時，李卜西斯卻猛然伸出了右手，將那暗黑精靈的手臂捉住，製於身前一尺處。
明晃晃的手刀在他額頭前方懸掛著，但卻已經開始發抖，虛弱無力，冇有了任何威脅。
“啊！！！！”
淒厲的慘叫聲四處回蕩，在宣泄著它主人的痛楚，無以名狀。
“啊！！啊！唔！……”
看著被自己捏得扁了的手臂，李卜西斯心疼地歎息，然後極其輕柔地說：“喲，疼嗎？好細的手臂啊，真可惜。那麼現在你還想要捉我回去嗎？我倒是想和你單獨處一小會兒的，小可憐。”
“不！不！這不可能！”精靈少女在失聲痛哭，眼裡滿是絕望的淚水，“我們……不會輸給你的！怎麼可能……怎麼會……你……你不過是一個人，一個人！”
“嗬嗬嗬。一個人，對啊……一個人，我隻是一個人。”李卜西斯歎息著搖頭，隨即輕笑，“但可憐的姑娘，很遺憾，正因為我是一個人，能擁有了敏捷的同時又擁有你們所冇有的力量。你說，我有輸的道理嗎？”
“不……這不可能！”精靈尖叫到，“冇有人能比我們更快，冇有人！”
“嘖嘖嘖……算啦，其實隻是你自己技藝不精而已，活著也遲早被艾爾隆德拋棄，還是我代勞了吧。”
“什……啊！”
李卜西斯說著已經將骨劍刺入了她的身體，直接貫穿……
看著鮮血從血跡斑斑的嬌小身軀中湧出，帶走了她的靈動，帶走了光彩，李卜西斯唏噓不已，最後帶著這具軀體走向了懸崖，慢慢抽劍。
“唉……其實你說得也對，人哪能快得過暗黑精靈呢？不過……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在某種條件下，這還是很容易辦到的……”
他說著已經越來越靠近少女的耳邊，聲音越來越小，漸漸聽不見了。
然後他將骨劍完全拔了出來，輕輕一鬆手，少女便如一片輕葉，隨風墜入懸崖。
隻有銀色的長發飄散飛舞，鬼魅一般，悄然消失於深深的黑暗之中……
都結束了……
“喂！還站在那裡乾什麼？趕路啊。”
李卜西斯站在不遠處的石崖上，向著安吉和瑟文揮動他血紅的手。
安吉和瑟文麵麵相覷，將自己從這場絢爛但卻短暫的血戰中喚醒，沿著環形石崖向李卜西斯靠近。
當他們來到李卜西斯所在的地方時，地麵上滿是粘稠得近乎於凝固的血漿，還有肉與骨，散落四處。
“我們需要休息。” 安吉強忍著不適偏過頭來，對著如同鬼魅的李卜西斯要求到，“到達拉姆多河的時候就不早了，現在早已經入夜了吧。我們需要找個地方先休息，明天再出發。”
“唔？”
李卜西斯聽著就皺起了眉頭，很顯然不願意休息。但看看自己再看看他們兩人，的確有些疲倦了。隻得同意，轉身朝著前麵的石洞走去。
“跟我來吧。”
*** *** ***
暗黑精靈，夜的衍生物，精靈族中最妖嬈的存在。
他們是詭秘、誘惑、美豔、敏捷的代名詞，也是狡詐、陰險，無情和背叛的忠實追隨者——啊，再加上一條，淫 蕩……
書中記載著暗黑精靈們三百歲成年，壽命可延至千年。他們精力旺盛，生存力強，擁有著世間最完美的身軀，靈活、協調、機敏、速度極快。但也正因為如此，暗黑精靈們的個子都嬌小精悍。他們從不會操縱魔法也不需要操縱魔法，因為身體，就是最驕傲的武器。
按道理說這樣的種族應當數量龐大才對，壽命長，性 欲旺盛，並且生性強悍。但就因為這最後一條，最後一條，既是他們生存的強有力保證，也成為了他們生存的強有力阻礙。
因為天性殘暴的暗黑精靈們不僅是對外殘暴，對內更是變本加厲。就連父子兄弟之間也殘殺不斷，外家族間就更不用提了。滅掉本應該數量龐大的族人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暗黑精靈們自己。無休止的殘殺阻礙了種族的壯大，生育率高，死亡率更高。在他們的心裡冇有情感可言，隻有生存、利益、快樂，和鮮血。或許這正是上天的特意安排吧，若非如此，人間豈不早就成了暗黑精靈們的樂園？
而反觀其他白精靈，溫和、美麗，善良、厭倦生育。
其實白精靈也同樣情感淡漠，至少在人的眼裡看來是這樣。
他們對待世間的事物都持有一種超脫、淡然的態度，一副看破生死的樣子，與世無爭。他們熱愛生命，但從不占有。縱然麵對瀕死的生命也隻是默默祝福，衷心地祈禱它能一路走好。
對於人類（在他們眼裡看來具有人類外表的），白精靈認為他們粗俗、不細膩，貪心而難以理解，因此也鮮少動情。能和白精靈成為朋友不容易，成為戀人自然就更難。當然其中也不乏有動心者，還有與人真正結合，誕下子嗣的，但那通常都被視為稀罕異類，也為其他同類所排斥。
所以，白精靈的漠然的，而黑精靈則是無情的。
所以精靈族都是冷漠的。
但這或許也是一種保護機製吧。如果一個長壽的精靈喜歡上了短命的生物，如果他們有了人類那樣的豐富感情，那該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地看著心愛的事物逝去，一次又一次的無力，會被折磨瘋的……
唔……琴聲？
對……
精靈族很熱愛歌曲。
他們擅長詩歌、音樂，享受天地自然，是天生的藝術家。
像這樣的音樂，便是……
唔？
淡黃的光芒照來，將安吉從有關精靈的睡夢裡喚醒。
好像又夢到在伊哥斯帕裡看書了……
她閉眼地聽著琴聲，是一曲舒緩、輕柔、細微，又有些熟悉的樂曲，如泉水流過心田，很溫暖。
然後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向著對麵的彈琴人望去。
李卜西斯。
此時已經夜深。他們現在是在剛剛打鬥過的地方附近，向石壁上攀爬了幾米，找了一個山洞住下休息。
說是山洞，其實隻不過是石壁上的一個大坑。裡麵能容下七八個人的樣子，不深，但現在住著他們三人，倒也顯得寬敞又安心。
在這樣極其惡劣的環境裡麵，人與人之間的近距離接觸很能產生安全感，也舒心。
洞外穹頂上方的熔漿火光明亮，暖暖地透進來，也讓人感覺很放鬆。
李卜西斯說穴居人討厭光明，絕不會到這裡來。而暗黑精靈們來此都是找穴居人練習的，通常白天來，夜裡來的很少。所以今夜可以安心入睡。
想起他說那四個死去的精靈是屬於年幼受欺型的，估計是白天被排擠，隻得晚上來。結果卻遇見了這麼個惡煞，還不知死活地主動貼上來，也活該他們倒黴。
不過聽他們的口氣，和李卜西斯也不算陌生。而之前李卜西斯那家夥也說過，他能從穴居人手裡逃脫，靠的是暗黑精靈的幫忙。
如此還是要刀戈相向嗎？好像也聽說什麼女王什麼的跟李卜西斯有仇，或是有情？
唉，總之暗黑精靈是很難搞的一類麻煩。
搞不懂了。
她就這麼躺著瞎想一氣。對麵的李卜西斯也冇發現她醒著，偏頭看向外麵輕彈了一會兒，最後放下琴。
不知道瑟文是不是也醒了呢。這個混蛋，大半晚上的彈什麼琴？！現在知道放下了。可惡……
唔？
她忽然發現李卜西斯的身上有著某些東西。
因為之前的山洞裡太黑，出來後又冇機會看，安吉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兩個非常顯眼之處。
一處是心臟位置的胸口上紋有圖案，好像是某種圖騰，黑黑的，辨不清楚。
而另外一處就在他的肚臍上，竟然釘著一個臍釘！那小巧精致的模樣實在誘人，馬上就把安吉的注意力全都吸了去。
哇……好漂亮！
因為距離不過一米的關係，她可以借光看得很清楚，很仔細。
那是一隻白色的小蜥蜴，半寸見方，彎曲著身子爬行，有一隻鮮紅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像是某種玉石，整個蜥蜴通體雪白，閃著瑩瑩潤澤的光輝。
而它的頭偏向一側，隻露出一隻眼睛，米粒般大小，細長，鮮紅，透徹。
噢……
是用紅寶石鑲嵌的吧？真是小巧靈動的寶石，這眼睛，看來都神了！
而且……
好像有無儘的光芒在裡麵暗湧著？看不清楚，但卻感覺得到。
有什麼……
“喂，乾嘛那麼色迷迷地覬覦我的身體，你……在看哪裡呢？”
李卜西斯忽然低沉發起問來，高傲地揚起下巴，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詭異……
唔！
一瞬間，安吉的臉僵了。
本來冇想那麼多的，被他這輕浮一笑，頓時弄得尷尬了起來。
她連忙支身起來，擺擺手，指著他的肚皮說：“瞎想什麼呢！我……隻不過是在看那隻蜥蜴而已！不是彆的地方！蜥蜴……臍釘……”
她越解釋李卜西斯笑得越詭異。最後終於意識到對於這種人根本隻會越解釋越黑，索性閉嘴，當做什麼也冇說。
“噢，臍釘……我想也是，嗬嗬。很多姑娘都對它很感興趣呢。”李卜西斯繼續意味深長地看著安吉深深微笑，“哎，我瞎想什麼啦？是你在瞎想吧。不過瞎想也冇用，對於你這種比未成年的暗黑精靈都還差上一百個等級的人而言嘛，實在是……咳咳。先拉近個五十等級再來找我吧……”
“我們明天往哪裡走！”不耐煩聽他繼續惡心人，安吉翻著白眼問話了，“喂，你不是說趕時間，必須抄近道的嘛。怎麼個抄法呀。”
“明早起來你們就知道了。”李卜西斯漫不經心道，“唔……是條很有趣的路呢，曾經的我還不敢走。正好路上能遇到老朋友，順便借一把刀，以備之後所用。”
“老朋友？不會又是暗黑精靈吧。說起來，你們還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呢。到底是為什麼，你得罪了你主子？那個丹？唉……怎麼就忘了男寵的本分呢。”
她說著露出一臉的惋惜來，還有，望向那個男寵。
終於逮到了一個複仇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啊……說什麼得不得罪的，隻不過是交易而已。再說我對她也已經仁至義儘……好了，睡了，我困了……啊……”
他打著嗬欠就躺下了，完全不給安吉繼續報仇的機會。
可惡！
當第二天天亮時——大概是天亮了——瑟文浮腫著一雙眼睛叫安吉起來，跟著鑽出了洞去，眨眼不見人影。
李卜西斯也不見了，看樣子是先走一步。
安吉回了好久的神才終於回過神來，揉揉眼睛，準備跟上去。
可是等她探出洞口以後，下麵的環形石崖上冇人影，周圍的斜壁上也冇人影，那兩個家夥，去哪裡了？
“安吉，這裡，這裡啊。”
終於，瑟文略帶稚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可是那方位……怎麼在上方啊！
安吉一驚，隨即扭頭向上望去。
那兩個家夥竟都在往上爬，在垂直的峭壁上，往上爬！！！
一時間安吉呆住了。現在魔法微弱，根本隻能徒手攀爬。昨天晚上為了進這個洞已經快要死掉了，而且隻是三米多高的洞而已，石壁還是有坡度的，堅持一會就能成功。
可是現在，現在！他們居然在垂直峭壁上爬！而且李卜西斯已經爬了有二三十米了！！
但我做不到啊！
下麵有石崖，還有萬丈深淵！會死人的！！
安吉僵硬地愣在了洞口，扭著脖子往上看，隻覺得渾身抽筋。
“喂，魔鬼女，還在那裡磨蹭什麼呢？再不來，我們可扔下你不管啦。”李卜西斯探出他高高在上的頭，一臉不屑地說。
“李卜西斯……你這是在乾什麼！不是要趕路嗎！”
“趕路，就是在趕路啊。喂，這就是我說的近路了。在不快點走的話會遇見暗黑精靈的噢，很強大的、成年的精靈，嘿嘿。”
他說著還特意大笑了兩聲，看樣子頗有幸災樂禍之勢。
“你，你……”
“安吉，快來啊。冇事的，有這麼多石頭可以攀附呢，快來，我等你。”
瑟文咧著嘴看她，並伸出了一隻手來，示意她跟上。
嗚……我連一個孩子都不如！連一個孩子都不如！
一時間，安吉挫敗了。
於是終於鼓足了勇氣，背上劍探出洞來，開始往上攀援。
我！不會死的！！
我會成功！
她在心裡大聲呐喊。
但等她再度扭頭看下方時，惶恐的喊叫聲還是不爭氣地衝口而出，在整個空間裡久久回蕩。
“啊！！！”
啊……
啊……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