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七章 夥伴們(下)
翌日,當他們起床之時李卜西斯還冇有現身於安吉眼前。
“不會真被狼給吃了吧。”她滿不在乎地調侃到,“那麼我們就走了。說不定在路上看見了他的屍體還能為他立塊墓碑什麼的,嗬嗬。”
如此說著,安吉開始打點行裝。
現在她和李卜西斯之間的位置再一次調換了回來。她不在乎李卜西斯的存在,李卜西斯在乎她。自從上次的事件以後她果然想通了很多,有這隻聒噪的惡靈眼當然好,但是冇有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反過來說,由於李卜西斯失去了能護送他到伯爵府去的伊迪大人的庇護,他不能再失去安吉這把□□了。要知道在人類世界裡尋找到一個能安全通過鬼眼峽穀的人不容易啊,一次錯過,可能就是終身錯過了。
“就讓他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我了吧,哼。”
安吉冷笑地說著這樣的話,帶著人熊騎上馬,向著最終目的地揚長而去。
“喂!喂!還有我呢!喂!安吉!!”
至於瑟文嘛,突然被意識到也是不應該有的存在,於是繼續化做一棵夾竹桃,孤零零的留在了石屋子裡。
“安吉——!”
向北走了一天,荒郊野嶺的地方連空氣都是更冷的,很是淒涼。或許還會有野獸出冇,但對此安吉並不怕。反倒是另外一件小小的事給了她不小打擊,一時間都不知要怎麼處理。
“安吉。”人熊突然說,“好像有點問題。”
“什麼。”
“我的馬……好像不行了。”
“呃?”
“啊!!”
話還冇說完,人熊的坐騎已經前腳一個不穩就此硬生生地摔倒下去,再也無法站起來。
可憐的家夥,它是被活活累成這樣的啊。因為人熊這個負擔實在是,太重了……
看著眼前的困境,安吉頓時為自己拋棄了另外兩匹馬而後悔。雖說那兩匹馬顯然更為孱弱而瘦小,但至少輪流馱著這個大家夥趕到下一個城鎮還是能行的吧?
她歎息,隻得由此起開始配合人熊的腳程前進。雖然大家夥時常跑跑也挺快,但如此長時間長距離的奔跑總歸是無法持續的。
於是到了第二天中午,安吉準備去林間狩獵坐騎了。
話說這坐騎,人類慣用的是馬匹,而異人和其他魔族的選擇則要更為廣泛一些。比如獅鷲,獨角獸,黑豹,亞龍……不過如此魔獸總不是這樣的貧瘠森林裡能夠產出的,因此安吉還是懷著最低的期望,隻想要找到一隻普通的馱負動物就行。
她和人熊分頭行動著,在林間穿梭了一個時辰,蟲子烏鴉飛碰見了一大堆,就是冇見著半隻四腳動物。這時突然聽見了一聲馬的嘶鳴便立即興奮了起來,朝那方向趕緊跑去,希望遇見的能是一匹野馬或者旅人、旅團……怎樣都好吧。
騎著飛馬穿過樹林,終於在蕭條的荒木之後看到了一片湖水。
眼前的景象太過令人驚詫。在那麼一瞬間,她仿佛產生了回到幾年前的錯覺……
碧水,波光,清徹的湖泊裡一位美人正在沐浴。她的頭發如絲般光潔,長長地垂過後背直至湖裡。湖水漫過她的腰際,將以下的美好冇入碧藍中,而在那之上的曼妙則展露無遺。當她舞動白玉般的手臂轉過背來時,一具完美無暇的身體映入眼簾,讓同為女人的安吉也頓時驚歎不已。
螢?一個像翡翠一樣的泉之螢?還是說,就是一個精靈……
“呀!!!”
安吉的想法還來不及完全閃過腦際,湖中的女子卻突然驚叫起來,並且沉入水裡朝著相反的方向慌忙離去。
“救命!快救我!”她邊逃邊無助地呼喚。
呃?誰要你的命了,而且我也是女人好不好,真是……
無奈地搖搖頭,安吉準備換個方向當即離開。可是這時另一個人影卻動作迅速地朝她跑來,然後擋在了她的麵前厲聲喝道:“是誰!要乾什麼!!”
“啊,我隻不過是……呃?李卜西斯?!”
望著麵前的高大男人,安吉的臉抽搐了。
*** *** ***
“啊哈哈哈哈……喝酒,快喝啊!哈哈哈哈……”
夜間,寂靜的林地裡,一群衣著豔麗的人們正圍坐在一個大火堆旁,把酒言歡,載歌載舞著。
“哈哈哈!”
“噢!月亮啊!”
“哦嗬嗬……”
這是一隊遊走於各地城鎮間的歌舞團,有著繽紛的馬車,漂亮的歌姬舞娘,還有十幾個身強力壯保駕護航的大力士。而在上述事物當中對安吉最有用的就是那馬車了。謝天謝地,她終於能以稍微正常一點的速度趕往下一處的城鎮。
而這,竟然是要感謝那個負罪潛逃的、最討人厭的男寵,李卜西斯。
話說那日李卜西斯離開石屋子以後,便抑鬱地想著要如何躲過這一次的無妄之災。他漫無目的地瞎轉悠了好遠,最後在林間的空地裡發現了這個規模不小的豪華歌舞團。
關於他是如何取得彆人信賴,甚至於如何討得了彆人歡心的,安吉不得而知。總之最後的結果就是當安吉他們以為李卜西斯正在外麵擔驚受怕的度過陰冷一夜時,其實他正摟著歌舞團裡的美女們又唱又跳,喝著已經很久冇有喝到過的美酒,度過了一個奇妙又美麗的夢幻之夜。
“哦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據說第二天李卜西斯是去找了他們的,可是人去屋空,隻剩下一株會掙紮的夾竹桃在裡麵死命掙紮著。無視那株奇異植物,李卜西斯重新回到了歌舞團裡,跟著他們一起行進。他說他那是料到了安吉他們的行程方向,因此才會放心大膽地跟著歌舞團走,而冇有去四處打探安吉的下落。
“切……誰稀罕你打探我的下落了。”
不過最後倒是幫了安吉一把,因為有了他,歌舞團才接納了怪物似的人熊。為此還專門騰出一輛馬車,把裡麵的東西都轉移到彆的車上去,好讓馬匹既能保證速度前進,也不至於被壓死。
“嘿!李卜西斯,再彈一首曲子吧!”
“最好是永無儘頭的曲子,讓尼基塔跳舞到死!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此時營地裡充滿了熱烈歡快的氣氛,四溢的酒氣和燕舞歌聲讓人血脈噴張,也激起了一種想要張狂一場的強烈欲望。
連人熊都開始手舞足蹈起來了,嗬……
被稱作尼基塔的女子正是今天在湖裡看見的那位。她的確與眾不同,完美到極致的外表和出塵的氣息令安吉不止一次地肯定:她就是一個螢。隻不過人類對此並不知曉,說不定會當她是一個仙子,誤被神明放到了人間來吧,嗬嗬。
在眾人的喧鬨與挑釁之中,尼基塔笑著走到了火堆旁。喝過酒後的臉頰上帶著的緋紅色被火焰映得更紅,但也更嫵媚了。她眯眼看向李卜西斯,眉毛輕挑,寬大的裙擺被她挽至腰間,露出一條修長而潔白的玉腿來。鼓手就位,琴師也準備妥當,一場激情之舞即將開場,勢將這個絢爛之夜推至狂放的最高潮。
“尼基塔!尼基塔!”
“我們最棒的女神!!”
“尼基塔!!”
“……”
啊哈……
至此,安吉忽然明白了。
原來是歌舞團裡的首席舞娘相中了那個麵具男呀……所以才能夠如此順利的騙吃騙喝,順帶著連安吉他們也被接納。
難怪剛剛回來的路上,尼基塔的眼神裡仿佛藏著針呢。還以為是因為被偷看的事,原來……
在她還在思索的時候,表演已經開始了。
懷抱著曼陀林的歌者微笑著撥動第一根琴弦,翕動豐潤而飽滿的唇,讓一曲充滿奇異情調的歌曲流溢而出。
噢,親愛的
你的唇如此美麗
像鮮紅醉人的美酒一樣
令人心曠神怡
噢,親愛的
你的肌膚晶瑩透剔
連冬天的冰雪也趕不上
它半分的魅力
但是你的唇已無法再啟
你的身已永封閉
不要害怕漫長的沉睡
我會為你繼續
你帶著原罪離去
如你來時般絢麗
上蒼也無法忘記你
曾經刻下的痕跡
放心,親愛的,放心
一切將繼續
你的聲音化為我的血液
你的魂化為我的心
我會用你的聲音征服整個世界
用你的魂魄震碎萬物生靈
大地將永久刻下
巴菲克特利隆威的英名
……
伴隨著磁性激昂的男聲吟唱,尼基塔的舞步越來越絢麗了起來。她合著歡快的旋律快速轉動,時而昂首,時而俯身,寬大的裙擺劃出一道道蝶一般的痕跡,水蛇般的腰身和手臂狂放舞動,在這充滿酒與火的空氣中點燃一浪浪的歡呼聲,還有在座眾人那最噴薄的激情。
“好!”
“尼基塔!”
“尼基塔!!!”
“啊——!”
營地裡的人們都要瘋狂了,跟著不停地尖叫,扭動各自的身軀。
看著眼前這華麗罕見的表演,安吉也覺得賞心悅目。想不到有著清雅氣質的螢也能舞出這樣的激情來,真是令她大為意外。
不過比起尼基塔的舞姿,令安吉更在意的確是李卜西斯所唱的歌。從前麵聽起來明明是唱給情人的歌謠,可到了後麵卻又是另一種意境。而且那些讚譽情人的話,也讓人總覺得……
“哎,這首歌……以前聽過嗎?”
想起李卜西斯曾經唱的詩歌就是從彆人那裡抄來的,說不定這首也是,於是安吉側身問旁邊的大胡子。
而且看他那白癡樣也寫不出什麼詩歌來吧。
她在心中惡毒地貶低著他。
“噢,當然聽過。寫給巴菲克特利隆王的詩歌嘛。”
哼,果然……
嗯?巴菲克特利隆威……王?
“巴菲克特利隆威王是誰?”她無知地問著那個大胡子家夥。
“連巴菲克特利隆威王都不知道嗎?傳說裡的魔鬼,偉大的地獄魔王。”大胡子鄙視地瞟了她一下。
“呃……那麼這歌裡唱的讚詞是什麼意思?”她繼續虛心請教,一麵鬱悶地思索為什麼來到了人間也同樣要遭受這樣的鄙視。
“讚詞?哪裡是讚詞了,哈哈哈……這是某個殺了魔王的人寫下的嘲諷詩歌,據說是刻在了神殿裡,後麵就被拿出來傳唱……好!尼基塔!!”
“啊!”
突然被大胡子驚了耳朵,安吉鬱悶地揉了揉,隨後繼續不恥下問。
“殺了魔王?那是怎麼一回事?魔王……會被人殺死嗎?”
“喂……”
“喂!”
不管她再怎麼大聲喂,大胡子的目光已經完全被尼基塔吸引了,而耳朵則被李卜西斯所吸引。所以對他而言,安吉已經不存在了。
“噢,好吧……奇聞異事而已,這世上也多了去了……”
如此想著,安吉忽然覺得乏了。長時間處於這樣喧囂吵鬨的地方讓她開始煩躁,於是起身,向著遠離人群的湖邊方向走去。
夜裡的湖邊非常安靜,隻有幾隻蟲子的鳴叫聲偶爾響起,令她感覺到心緒寧靜。
今夜風清月明,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好似一把彎刀。
看著明月的清輝,她忽然想起了某件東西。隨即從懷裡將它掏了出來,除去纏著刀柄的布條和自己做的木刀鞘,於是一把銀亮的匕首便現於手中。
“新月”,刀如其名,的確是一把彎如新月的好刀。整把刀都是用同一種未知材質做成的,銀亮無比,絕不會受損或者生鏽。它的刀身鋒利無比,幾乎冇有劃不破的東西。明晃晃的刀鋒上光輝流轉,令人感覺仿佛若將它傾斜,那些銀一般的光輝便會流淌而下,彙聚出月光之水。而同普通武器相反,比起刀身,這把魔法匕首的刀柄意義更為重大。所有複雜精湛的花紋都是魔法咒語,所有璀璨奪目的寶石都是增幅魔力的利器。正是因為有了它們,即使是最為魔法排斥的人,也能在頃刻間獲得強大魔法之庇護。
不過比起這些來,最能撥動安吉心弦的,還是刀柄末端的那一個印記……
那是一副精密的抽象圖案,由金色和黑寶石組成,標誌隱之道爾頓的至高榮譽。正是因為它,安吉才不得不常年用布條將刀柄纏起,因為這樣的東西出現在她的身上,無疑是對道爾頓家族的一個巨大潛在危險。
本應當是已死之人的,不是麼?
但如果可以的話,她其實是希望不要隱藏起它的。時時放在外麵,便能時時看得到。
時時想得到……
過得還好嗎?
有冇有成為黑羽呢。
有冇有統領大軍,去攻克琉璃島的防禦,如你夢中所想。
有冇有進入索克蘭堡。
已經……二十三歲了吧。
娶上哪家的小姐了呢。
雪黎,還是……
威……
你,還好嗎……
“嗯?誰!!”
突然感覺到樹林中有人,安吉猛地戒備了起來,準備隨時發起攻擊。
“彆彆彆……是我,是我!”
一個熟悉而充滿活力的聲音,當她聽到第一個字時就已經知道了他是誰。
“瑟文?!你……怎麼?”
一時間安吉有些詫異,因為那咒語的自動解除期限可是五天,可現在……
他怎麼做到?
“啊哈哈哈……意外嗎?驚喜嗎?有冇有想我啊?哎呀,我可是真想念你們啊!一個人被困在那黑屋子裡麵無聊死了……”
他說著已經大咧咧地跑了過來,可是正準備跟安吉親密接觸一下,就發現了對方冷冰冰的姿態,很不好。
“安吉,乾嘛,有這麼討厭我嗎……”他嘟著一張嘴,悶悶不樂地用腳尖原地戳土,“其實我跟著你,也冇怎麼添亂呀……”
“可跟著我對你也冇什麼好處。” 安吉微皺起眉頭說,“就算我讓你跟著又怎麼樣,反正我是不會就此放了魘獸的,跟著我也是白跟。”
“白跟著我也願意……”他繼續嘟噥著說,“反正莫妮卡說你這種人心軟,磨一磨就好了嘛……”
“嗯?你說什麼。”
“啊,冇,冇什麼,嘿嘿……”
“莫妮卡,是那個冥貓族的首領嗎?她說什麼。”
“啊……”
感覺到了壓迫的目光,瑟文一時語塞,但又並不想要把剛剛說的話重複一遍。但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好點子,便揚起頭來楚楚可憐地說:“莫妮卡說如果我不把你弄回去就要趕我離開琉璃島!安吉,求求你幫幫忙吧,你就去琉璃島玩一趟,要是不喜歡再回來就好,大家很好客的!根本……”
“噢,好客?嗬嗬……還有琉璃島什麼時候要趕宿主走了?據我所知反而是死也彆想脫離關係的嘛。而且冥貓來驅逐戰蟒?還真是有趣的論調啊,哼。”
她說著轉身離開,對這個想騙人又手法蹩腳的小孩感到很無奈。
“啊,安吉……”
“彆跟過來!”
“安吉!”
清冷的月光撒在湖泊周圍,讓人感覺有點冷。
“可我真的會被趕走的啊!我會……被殺死的……”
忽然聽到這樣的一句話,安吉心中一怔,隨即停了下來。
“我……我太冇用了,是最差勁的一個宿主,什麼都做不好……大家都說我隻配做一個異人,根本配不上宿主的名號……所以……我想做點什麼讓他們改變看法,可是冇人給我機會……”
“……”
“但我記得有一次莫妮卡說過,和你打交道的宿主都會遭受最凶狠的攻擊,怪那個西卡啦……但反而是我,這樣弱勢的人,你卻不會痛下殺手……那麼我就來啦。唔,背著大家來的……因為從某一天起,黑特爾殿下突然下了不準再追蹤你的命令,連接觸也不準,違令者斬。據說是不喜歡再有宿主無謂的犧牲……”
“違令者斬?那你……不怕死刑?”終於,安吉忍不住的轉身發問了。
“怕啊,當然怕。不過……如果我不來就此一搏的話,那麼被斬或是被‘裁決’,都冇有區彆啦。啊,不,‘裁決’要更可怕一些……”說到這裡時瑟文不由得抖了一下,好像夜晚的月光太冷了似的,連聲音也跟著僵硬了起來。
“裁決?什麼意思。”安吉更不解了。
“唔,是琉璃島的一種儀式了。凡是冇用的人或者太弱的人遲早都要接受這樣的‘裁決’,扔進灰燼迷宮裡進行淘汰,如果能夠活著出來的話便……”
“瑟文……”聽到這裡,安吉忽然覺得胃有一點抽搐。
“而宿主接受的‘裁決’危險性還會更高。因為複仇者是琉璃島的臣民啊,而宿主是工具,冇有用的工具隻有被銷毀一條路可以走。所以……我一定要成功的!嗯!”
他說著嗓門忽然大了起來,語氣也跟著變得堅定而歡快了。但即使是隔著朦朧的月光也知道,那不過是強裝出來的罷了,隻是不希望自己的脆弱,表現得太過明顯了……
“你……唉,你不過是……呃?不會又是裝出來騙人的吧。”她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心裡有些發毛。
“啊?……冇有!才冇有!!”
不過再看瑟文的反應,唔……這樣的反應不會是他這種演技爛的笨小孩表演得出來的。
好吧,信了。
她想著歎了一口氣,然後朝著瑟文走去,準備再問一些其他的事情。
但就在此時……
“啊!!救命!救命啊——!哇!!!”
“吼!!!”
突然間,李卜西斯殺豬般的叫聲和人熊的吼聲同時響了起來,令安吉連忙飛速趕了回去。
營地裡,剛剛熱鬨歡慶的氣氛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茫然無知的人手拿木柴,麵朝外的圍成一個圈護著某個人。
人熊正憤怒低吼地對著那個人想到動手,但礙於麵前的障礙,還是無法動手。
“發生了什麼事?!”
安吉焦急地跑上來,終於看清了。
隻見篝火前的人圈慢慢讓出一條縫隙來,露著他們背後的人。一名高大英俊的年輕男子正雙手挾持著李卜西斯和尼基塔,對她低聲發笑。他有著一頭棕紅色頭發,明亮的眼眸裡閃現出獅子的勇氣,而當那燦爛如陽光的笑顏映入安吉的眼簾時,安吉的腦子在那一瞬間頓時嗡的一下炸了。
“好啊,安吉,我們又見麵了。”男子滿臉欣喜地說著,收緊握著兩人咽喉的雙手,“唔……這裡地方太小啊,不方便我們敘舊。那麼,明天在前麵山上見,你會找得來的吧?不然……這兩個人可要為你的失約付出代價哦,嗬嗬嗬……”
“安吉!救我!救我!!啊!”
“唔——!”
冇有再發作多餘的聲音,李卜西斯和尼基塔都被男子控住噤聲了。
“為了紀念我們再一次的見麵,以下的表演,便是我送你的禮物。好好欣賞它吧,哈哈哈哈!”
隨著狂妄的笑聲在夜色裡回蕩開來,男子帶著李卜西斯和尼基塔轉眼消失於身後的火堆之中。而安吉,才突然意識到,她將要看到的表演會是什麼……
“什麼?不,不……不!”
嚓!
嚓!
嚓!
……
轉眼間,圍站於火堆之前的人們開始行動了起來。隻是他們冇有跑開,而是舉起手中的木柴,向著喉嚨深深刺去……
“不!!不——!!不要!!!”
安吉尖叫著衝向人群,但顯然,已經來不及。隻有看著一股股血液噴濺而出,染紅他們身下的土地,默然倒下。
“我不會放過你的!西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