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六章 瘋狂追求者（上）
五月是一個美麗的季節。繁茂的樹林裡，到處都是絢麗的花朵和飛舞的蜂蝶。碧草如地毯般鋪滿大地，無數的動物悠閒地奔跑其間，享受著春神所賜予它們的新家園。
伊哥斯帕深邃的樹林中，一個年輕人正煩躁地穿梭著。他不時打量四周的環境，像是迷了路，一張白得發青的臉上布上了細密的汗珠。在一陣胡亂的左拐右拐過後，他終於看見了什麼。於是，青白的臉上露出了驚喜，他快步走了起來。
總算是出來了……嗯？
剛走出樹林的的青年才鬆了一口氣，接著又納悶了起來。在他麵前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濃密的青草間點綴著無數豔麗的花朵，而在草地後還有一片不大但美麗的湖泊，蔚藍而又平靜。
該死，這裡又是哪裡？
他沮喪地歎了口氣，準備繼續尋找回去的路。隨意地轉向右邊慢慢走著，卻發現前方有人。等他看清那人的樣子時，整個人便像是觸電了一樣的呆立在原地。
蔚藍的湖水邊站著一個少女，十七八歲的模樣，身姿曼妙。她穿著一身淺藍色長裙，濃密的深棕色長發蓬鬆地盤了起來，露出了纖柔細長的粉頸，很迷人。雖然隻是側麵，但那仙子般奇妙的氣質已經讓青年神魂顛倒了。當她無意間扭過頭來時，那張精雕細琢的臉龐立即勾走了青年僅剩的一點魂，他的所有意識更是毫無保留地遊魂離體。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湖中女神？
青年就這樣僵立原地，完全無法動彈。等到少女好奇地對他連打了三次招呼後，他才慢慢從深度的呆滯中清醒過來。
“你好？需要我幫忙嗎？嘿？”
她的聲音如雲雀般悅耳，聽得青年心神蕩漾。他又呆站了一會兒，然後便欣喜又結結巴巴地回答：“哦……啊……我……我迷路了。”
“迷路？”少女倍感意外，不像是新學徒啊，“那麼你要去哪裡呢？”
“我……我要回學徒樓去。”
“這樣。我們一起走好了，正好我也要回去。”
“噢！好，好！”
兩個人說著便出發了。一路上，青年漸漸從癡呆中恢複過來，開始和少女聊起天。而當他說出自己是五年級學徒時，不由得引起了少女一陣誇張的驚歎。
“不會吧？！你是五年級學徒？那你怎麼連回城堡的路都找不到啊。”少女有趣地笑起來，明亮的眼睛如月牙般彎著。
“唔……實際上，這都是因為我太專注於魔法，太專注於咒文的研究了。你知道，偉大的魔法師們都是這樣的，像阿勒尼，梵多……”青年絲毫冇為自己的糗事感到不好意思，反而一臉自豪，演說了起來。他一麵發表著長篇大論，一麵癡癡地盯著少女，帶著幾分失神，“……況且，比起那些深淵魔咒，外麵的世界可真是太乏味了。嗯……除了今天吧。那麼你不是湖中女神了？”
“湖中女神？”少女愣了一下，繼而笑起來，“當然不是。我倒希望我是，那就能過得像神仙了。”
“我叫托勒斯！托勒斯.卡德。那麼你的名字？我還不知道。”
“安吉，我叫安吉。”
“安吉？嗯……好名字。你是幾年級的？”
“我？嗬……實際上，我隻是四年級學徒的……”
“我可以跟你約會嗎？”
“哎？”
這下子安吉愣住了，隨即也停了下來。
“約會？！哈……你可是嚴重的搞錯了，我不能跟你約會，我……”
“你有男朋友了？”
托勒斯也停了下來，看著安吉很嚴肅。
“不是這個問題，而是……”
“那就是你看不上我咯？”
托勒斯繼續咄咄逼人地問著。
“不！也不是。”安吉苦笑了一下，感覺這個人真奇怪，“都不是這些問題，隻是我……”
“安吉，聽著。你可彆覺得我長得不夠帥就否定我呀。” 不等安吉解釋，托勒斯已經自顧自地說服起她來了，“實際上我也算是俊秀的！雖然……比你們年級的裡歐和威德差那麼一丁點。”
“喂……等等。”
“我可是哈坎達老師最得意的弟子哦！將來還會是黑羽，成為隱都最厲害的魔法師！”托勒斯上前握拳，“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我的試煉總是太用心啦，用心到連房門都不怎麼出，除了試煉室就是圖書館，要不然就是自己的臥室，陽台……”
“托勒斯，我是……”
“總之，我就是因為太刻苦才錯失了很多認識女孩的機會，要不是如此，你也無法認識我、也就冇有成為我女朋友的機會。怎麼樣？考慮考慮吧，做我的女友，第一個女友！安吉，這可是上天賜予你的幸運呐……”
“夠了！”
聽到快要崩潰掉的安吉終於忍不住地大喊了起來。她皺緊眉頭，不可置信地瞪著這個五年級學徒。兩次深呼吸之後，對著這個極度自戀又喋喋不休的家夥清楚大聲地說出：“聽著，隱都最厲害最有前途的魔法師，我不會成為你的女友，也不可能成為你女友，因為我是一個妖奴，一個螢！你聽清楚冇有，螢。就算你不想要你的魔法師地位了，我還愛惜我這條命……”
“什麼？螢？喔……好啦。”托勒斯又打斷了安吉，“我知道你是故意這麼說的。是不是因為我剛才說不怎麼出門，也不怎麼認識伊哥斯帕裡的人，你覺得我無趣，就找了這麼個借口來搪塞我？也太明顯了吧！好啦，看你的樣子也知道你是學徒，就這麼高傲嗎？給彼此一個機會嘛，起碼也好好地了解了解再做決定呀。我真的挺喜歡你的，真的，安吉。還是說，我的魔法太強了，給你的壓力太大？得了，寶貝，你是個女孩子，女孩子不用太強的……”
“我是螢，真的是瑩。你這個人……真讓人受不了！”
絮絮叨叨的托勒斯真是比伊哥斯帕裡最老的老太太都要厲害了。在淹死在他的口水裡之前，已經臉色發青的安吉終□□速消失，留下托勒斯一人，茫然地看著空空的四周，還有些搞不清狀況。
“安吉？安吉？”
*********
妖奴樓的天台上，幾個螢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什麼。當安吉突然出現時，大家都不免嚇了一跳。
“安吉，乾什麼啊！嚇死人了……”
小個子的波斯鬱悶地喊了起來，那雙一隻紅一隻藍的眼睛也奇怪的眨著。看著受驚的眾人，安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不是故意的，隻是剛才……你們在聊什麼？”
“聊什麼，當然是法器配製的事啊，最近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有趣嗎？”
波斯大大咧咧地說著，眼中充滿了興奮。
法器？對噢……差點都忘了，就是從今天開始。
期盼已久的法器配製終於開始了，而匠人們也已經在兩天前到達了伊哥斯帕。依照千年來的古老做法，學徒們需要進行五方麵的測試：屬性，掌控力，強度，持續度，還有演示自己最為擅長的一項魔法。在測試者方麵，會由獲得 “洛達”稱號的資深匠人來主持進行，另外還會有兩個副手和學徒們的老師到場。而當測試完成之後，匠人們會帶著相應的結果回到火熔之城，等到合適的法器做好之後再拿回伊哥斯帕來。
四年級的十二個學徒被分成了四組，每組三人，分彆在四天內完成測試。由於下午是測試的最佳時間，所以按照慣例，所有的測試都被定在了下午舉行。看這時間，應該是有人完成測試了。拋開剛才那段不愉快的經曆，安吉好奇地走近了他們，想聽聽學徒們又有怎樣的驚人表現。
“那麼今天測試的是誰？”
“艾力克少爺，費伊娜小姐，還有大個子魯萬提斯。剛才大個子和那家夥的親愛的艾力克少爺都已經完成了測試，結果還不錯。”
波斯一麵吊兒郎當地說著，一麵看向了一旁的傑。
傑的紫發隨風飄動，精致的臉龐閃著生動的光輝，俊美一如往常。他看著安吉，微揚起唇角略帶調侃：“羨慕我吧，我可是獲準進入了測試場的，有幸目睹了整個過程，這可不是每個妖奴都能這麼幸運的。對了，需要我幫忙嗎？你的威德少爺好像是後天進行測試嘛，要不要先透個底給你，好讓他回去準備準備。看在我倆的關係上，免費提供。”
說來也奇怪，天敵似的威德和艾力克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可是他們倆的妖奴倒相處得挺好，完全冇受到主人家世仇的影響。聽著傑的話，安吉笑而不語，因為對於測試她是很有信心的，在之前的魔法考核裡威德就完成得相當好，連一向挑剔的諾斯威沃都無話可說，所以她根本不擔心威德會拿不到好的法器。不過出於另一種好奇，她還是揚起臉對著傑眯眼。
“好吧。看在你如此誠懇的份上，我就給你這個機會，討好我一次吧。”
“討好你？”傑啞然失笑，高傲的臉上也難得笑得這麼開心，“好啊，那我就認認真真地討好你一次好了。從第一個測試說起麼……”
“等等。不用講得這麼細，之前的無非是測試屬性、強度之類，波斯他們也清楚呀，冇什麼意思。要講，就講講你家少爺的拿手好戲吧。”安吉充滿期待的微笑。
“拿手好戲？你是說艾力克少爺最強大的一項魔法嗎？嗬……還真是個貪心的家夥。講就講，說出來也冇什麼好擔心的，隻是你們不要太嫉妒哦。”
“切……誰嫉妒啊！”波斯跟著嗤之以鼻，“我家主人去年測試時比他們都厲害多了！小子。”
其他的螢也忿忿地嚷了起來，都說自己的主人最好，自己的主人是最強的。傑始終笑著，慢慢回憶準備兌現諾言。可是過了很久，傑還是什麼也冇有說，然後就是一陣淡淡的惆悵，傑歎了一口氣，笑得有些失落。
“其實……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說，少爺的魔法已經不是我能看得懂的了。今天他用的是深淵魔法，就站在那裡，渾身散發出光和風，轉眼見五米之外的噬鼠就開始尖叫，生生化為了灰燼。我隻知道這魔法似乎是從深淵中召來了魔性亡靈，在任何人都看不見的情況下，一切便結束了……小安吉，乾嘛問我這麼刁鑽的問題。明知道主人們已經今非昔比了，他們的魔法又哪裡是我們弄得懂的。你該不會是故意想讓我難堪的吧，安吉？”
“呃……我冇有，冇有。”安吉連連擺手，一臉的委屈，“我哪知道艾力克已經這麼厲害了，而你又這麼不上進。”
“嗯？”傑感到了一絲挑釁。
之後兩人又相互挖苦起來，其他人也跟著起哄。一陣嘈雜的喧鬨過後，天台上漸漸安靜，某種憂愁感也在周圍彌散著，眾人最後都變得沉默。
“他們……都長大了呢。”
望著遠方的天空，翡翠低吟一聲。
頑劣的波斯瞪著大家，忽然又大笑起來：“哈哈！一看你們就是才發現這點，開始不適應了對不對？你們這算什麼，我們的主人可是五年級學徒，實力更強呢，我們早就習慣了，所以……”
“所以你們也被襯得更無能了，是吧。”
“喂！你！”
波斯罵罵咧咧地找那個取笑他的螢報仇去了，一旁的人看著隻覺得好笑，感覺波斯貓還真不像個成年的螢，完全是個孩子。這時大家又紛紛看向了安吉，看向這個眾人中真正的孩子。
“喂……你們……都看著我乾什麼？”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對於如此隆重的注目禮感到很不適應。
翡翠靠近了她，扶過她的肩膀溫柔一笑：“現在倒是小安吉最能乾了，年紀輕輕的，還在持續增強能力。不過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哦，等某一天，你的主人強到不再需要你保護時，不要太失落。”
翡翠說完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安吉把頭一偏，訕笑著摸摸微痛的鼻頭：“失落……當然不會了！高興還來不及呢，多輕鬆啊。而且……哎？翡翠，我們真的會比他們弱很多嗎？”
不等翡翠回答，傑先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怎麼，你還懷疑啊，不服氣？哈哈哈……我們當然比不過魔法師了。他們不但可以在能力上無限增長，還可以通過魔咒運用各種各樣的新魔法——雖然，這過程的確艱難又緩慢——我們有著與生俱來的能力，卻也僅限於那幾類固有的魔力，而且在成年後力量也就定型了，不會再有成長和任何改變，但異人們卻相反。少爺曾經羨慕我的毀壞力，可現在，他隻需要幾秒就能用魔咒做到，做得更好更快，何況他還有自我異能。安吉，我們和他們是不同的。”
“噢……”
“我們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大家短暫的沉靜了一段時間。安吉愣愣看著傑，而傑一笑，望向遠處的學徒們。
“或許你該多花些時間了解下螢和異人的差異了，這樣，才不至於在以後執行任務時，頭腦發昏的去挑戰一個魔法師。”
“噢，我看她會的。她就是這種昏頭的人。”
“波斯！”
天台上很快又笑成了一片。眾人歡樂的調侃著，消耗著百無聊賴的休閒時光。安吉扭頭望見了草坪上的學徒們，人群中，竟有威德的身影，正和加布雷一起趕往某處。
她看著他最後消失在主堡的大門口，陷入了思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