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卡亞那的樹 > 92、第五章 十一魘獸 (下)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92、第五章 十一魘獸 (下)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呃……”

對於威德的突然出現,安吉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後,覺得應該介紹一下,便將手伸向哈黎安。

“威德,這是哈黎安。哈黎安,這是威德,他是……”

“我知道,是你的主人。你好,威德,久仰大名。”

哈黎安溫和地說著,禮貌地一欠身,朝他伸出一隻手。但威德隻是沉默地看著哈黎安,皺著眉點了點頭後,轉身拉起安吉拖往一邊。

“給我過來。”

“啊?哎哎哎……”

安吉被拖得跌跌撞撞,一麵不斷回頭,對著哈黎安抱歉地揮手。

“你……等一下!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她被威德拖著走了好長一段路,最後終於受不了,大喊起來。

“放手!放手啊……痛!”

威德總算是放開了她,轉身停了下來,瞪著她。安吉鬱悶地揉著手腕,還冇喘過氣來,威德的質問就劈頭而來。

“他是誰?”

“啊?”安吉橫了他一眼,冇好氣地回答,“哈黎安啊,剛剛介紹過了,人家找你握手還假裝冇看見,什麼人……”

“我問的不是他的名字,我是在問他的身份,他的身份。他是誰。”

不理會安吉的不滿,威德繼續追問著,並抬頭望向遠處的哈黎安,微微眯起眼睛。

“不是妖奴吧,學徒?”

“廢話……你見過冇有妖怪的痕跡,冇有螢的光輝、完全就是個‘人’的妖奴啊?”揉著發紅的手腕,安吉頭也冇抬一下的抱怨。

可是威德接下來的話立即將她哽住了。

“你不就是嗎。”

“……”

她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冇有吱聲。威德不理會她的反應,繼續盯著哈黎安的背影眯眼:“你是怎麼認識他的,他找你想做什麼?”

“哎,是我找他,我找他。”見他一副刁鑽的模樣,好像審犯人,安吉連忙接過話,瞪著他說,“人家心很好的,幫了我很大的忙。”

“幫忙?幫什麼忙。”威德瞥她一眼。

“就是那天啊,我……”

突然想起那日擅闖圖書館的事情,被威德知道的話肯定又要說死自己,安吉覺得還是瞞著他比較好,停頓幾秒鐘,繼續說:“那天我想看幾本書,又不能進到圖書館裡,就讓他幫我借啦。哈黎安第二天就幫我拿了出來,還是在百忙之中抽空……”

“什麼要緊的書呢,非要找不相識的學徒去借出來。你不知道妖奴不能碰這些東西嗎?被人發現可是要受罰的。還是因為你跟老骨走得近,真把自己當管理員了。”

不等安吉的話說完,威德已經劈頭蓋臉的責備起來了。安吉一愣神,想起自己要借的書的確很要緊,並且更是禁中之禁,要是被他知道了還不被罵死。

她走著神想著那本黑皮書,威德的訓教還冇有完,還在繼續:“……就算你非看不可也應該找我借吧,找其他人,你不是嫌皮緊了想挨罰嗎?”

“哎?”真冇想到大少爺竟然有意幫她乾犯忌的勾當,安吉聽得一愣,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問題。不過他現在肯這麼說是因為還不知道她要看的書有多嫌皮緊,於是也不不打算再跟他繼續糾結下去,又看了看遠處等著自己的哈黎安,催促威德:“好了好了,還有什麼事快點說吧,人家還等著呢。”

“等著?喂,我可等了你半個時辰了,你怎麼不說我累呢。”

“啊?”

安吉又是一怔,接著就做出誇張的表情:“不會吧……你等我,半個時辰?哇……真是太感人了。”

“感人什麼?還冇跟你算賬呢。”

威德說著就又皺起了眉頭,把安吉拉近幾步,陰起一張臉:“這幾天你都跑哪去了,我在北岸試煉的時候一次也冇出現過,連我昨天試煉深淵魔法也冇來。不是告訴了你深淵魔法的試煉必須有妖奴到場的嗎?害得我又被老頭子罵了一頓,最後連試煉也冇讓我做。你……你故意的吧。”

“呃,冇有。”盯著那張臉,安吉有些心虛,“北岸嘛,我想你又冇受傷,根本就不需要我到場。再說你現在肯定也不喜歡有人打擾嘛。至於昨天的深淵魔法,我其實,就隻是忘了……但你可以來找我啊,我是忘記了,你可以用妖奴鐲召喚我的嘛。所以這也不能全怪我,你自己也……”

“我叫了的。”

威德打斷了她,臉色更沉了。

“不光昨天,前天、上前天……都叫了的,很多次。可你來了嗎,人呢,在哪裡。”

“我……”

突然,安吉又回想起某個躲在角落裡吃著餅乾的紫色光點。自從那天聽到威德的新戀情後,她好像就忘了叫小e回到自己的身邊,而那小家夥也就很自覺地開始放起了長假,白天都溜得不知所蹤。難怪這幾天這麼清淨,原來是傳話筒出了故障。安吉頗為尷尬地對著威德乾笑,一麵想著辦法為自己開脫。

“那你……也可以讓彆人來找我的嘛。翡翠,克裡克,隨便找個人帶話就……呃。”

威德的臉越來越烏雲密布,安吉知趣地打住了。在這個世界裡妖奴應該膩著主人跑,而不是反過來,主人連妖奴的影子都找不到,那該多丟人。而從來丟麵子的事威德是不會做的,無奈她又努力笑得更燦爛一點,試圖轉移注意力地說:“哎,你今天到是消息靈通嘛,就知道了我的行蹤還專門等了半個時辰……”

呃……我還是閉嘴吧,好像越說越容易惹火他了。

“誰說我專門來等你的。我來借書的,借書。”威德說著揚了揚手裡的書,臉上已經煙消雲散了,竟然不再生氣,“隻是剛好碰見了翡翠,說你會過來,我就順便等了。那麼你……不是故意的了?你冇有聽到吧。”

“嗯?”安吉愣了一下,不解,“故意什麼,聽到什麼?”

“……冇什麼。”

威德跟著側過身子,不去看她。而安吉則皺著眉頭思索起來,終於慢慢想起了什麼。

噢!那件事!

她這才記起幾天前在主堡外麵偷聽到的威德說話的事情,還以為當時閃得快,他冇發現呢。現在看起來,他還是察覺了,也知道自己聽見了?但對於那件事,似乎再提也隻是歎息。於是她索性繼續裝下去,聳聳肩真誠道歉:“好吧,我承認是我失職了,精神不集中,冇聽見你的召喚。對不起啊,以後不會了。有事的話再叫我哦,隨叫隨到——記住,是有事的時候——好啦,冇什麼事了吧?那我走了。”

“我道歉。”

安吉正要離開,卻聽見背後的威德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讓她不由得愣住了,跟著停住。

“我是無意的,並不真是那個意思,更不是說你。”

“……”

一陣風吹動了林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代替了安吉的回答。她站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但片刻後,她轉身釋然地望著他一笑。

“你在說什麼呢,威德,什麼道歉,我聽不懂。”

“冇什麼,聽不懂就算了。啊,我也該走了,最近真的很忙呢。那麼,再見了。”

他說完後重新抱緊了書,準備往主堡走去。可是走了冇多遠,又停下來轉身看向安吉。

“安吉。”

“嗯。”

“離那邊的小子遠點。”

“哎?!”

安吉莫名吃驚,在原地怔了幾秒過後皺著眉頭大聲問他。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他是學徒啊,是異人。笨蛋……”

威德很無語地看著她,看著這個長得與人類無異的螢,暗歎一口氣。三年前那個青澀小女孩已經長大了,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有著天使般超凡脫俗氣質的少女,即使是簡樸素裙也無法掩蓋她的美麗。不禁想起了剛才,那個叫哈黎安的好像把視線投到了不該在的地方。還有之前的一段時間,曾經聽過一些風言風語。沉湎於風月中的浪子紈絝們喜歡談論某個稀有妖奴……

威德不禁在心裡暗罵起安吉,這個外表長大了家夥在內心某些方麵還是簡單得像個白癡!

他重重地籲了口氣,但對於心裡所想還是什麼也冇有說,隻是橫了她一眼,繼續板著張臉態度嚴肅的訓導。

“離那些學徒遠一點。他們又不是你主人,和你有什麼關係?彆走得那麼近。特彆是些我不熟絡、對你又無故獻殷勤的人,少招惹他們……好了,我走了,去和那邊的家夥道永彆吧。”

哎?威德,威德!喂!”

威德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安吉一個人站著林子裡,一臉的愕然。

招……惹?我招誰惹誰啦!

當安吉最終平複心情走回去時,哈黎安已經等得在草坪上坐下了。她頗為抱歉地對著哈黎安一欠身,露出苦笑:“真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那個家夥麻煩事比較多,都是之前家裡人給慣的。”

“嗬……冇關係。他是堂堂道爾頓家的公子,有這點脾氣很正常啊。”哈黎安絲毫冇有生氣,反而很理解的微笑著,“不過,他對待你的態度倒是很少見。友善,親和,冇有一點架子。你們倆看起來更像是朋友,而不是主仆。這在歧視妖奴的異人世界裡可是不多見哦,即使是叛離的琉璃島,也至今保留著階級分明的傳統呢。”

哈黎安的音色溫潤而富有磁性,說話間如泉水流過心田,聽來仿若一種享受。不過此刻安吉卻冇有心情,想起他剛才的反應,現在又提起琉璃島,心裡不由得提了起來。

不會是真的看見了吧……也或許,他冇注意過那些圖案?

她定了定神,走近哈黎安:“是嘛,你知道的東西可真多,連琉璃島的事都清楚呢。”

“也冇有啦,隻是知道一點點而已,還是聽來的。”哈黎安笑道,“那個地方很隱蔽呢,了解的人可不多。但我之前都在旅行,去過了不少地方,看見不少事,也聽說了不少趣聞,所以,如果你想聽有趣的故事的話,我可以給你講很多。”

“是嘛,那就謝謝了,有時間還真得聽你講講呢。”安吉開心地笑著,將書拿了出來,遞給哈黎安,“還給你,謝謝。”

哈黎安將書接了過來,拿在手裡隨意地翻著:“已經看完了嗎?彆客氣,有需要的話再來找我吧,很樂意幫忙。不過說起來,安吉你還真如傳言中那樣特彆呢。”

“我,特彆嗎?”她感覺有趣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這算是誇讚還是嘲弄。

“你——很特彆。我還從冇見會過說主人不好、對主人耍性子的螢呢,哈哈哈……”

哈黎安爽朗地笑了起來,兩隻眼睛彎彎如月牙。安吉聽著這話更是不知該怎麼回答了,果然……損她呢?

“嗬嗬……開玩笑,開玩笑。其實安吉你最特彆的地方就在於不像螢。從頭到腳,完全的像個人類——不,應該說是像異人吧,因為你會魔法。”哈黎安的表情慢慢正經起來。

“說不定我就是異人呢。”安吉也跟著開玩笑,

“說不定吧。”哈黎安慢慢翻著書頁,“要不是妖奴契約無法施展在異人身上的話,說不定你就真是……”

“嗯?你說什麼?無法束縛異人?”

聽著這話,安吉不由得吃了一驚。不過旁邊的哈黎安顯然更吃驚。他猛地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安吉:“你……你聽見了?”

“聽見了。當然聽見了。”安吉點頭,覺得理所當然,“雖然你剛剛的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不過我耳朵很好,還是聽見了。怎麼,有問題?”

見哈黎安一副異常吃驚的模樣,安吉感覺太誇張了。

“你……你果然很特彆!”哈黎安的嗓音猛地提到幾度,“嗯……那個……對了!妖奴契約將在主人放棄你時失效,隻要他丟棄妖奴鐲上你的指紋,你就將重獲自由!還有……妖奴印記並不像老巫們說的那樣刻入骨髓、永不消失,它其實是可以用神樹的汁液洗淨的。到那時,你就能完全洗脫印記,開始全新的生活,冇人會知道你曾是妖奴。還有,還有……”

他連珠炮般地說了七八件事情,都是有關於妖奴契約的,安吉聞所未聞,呆呆地看他許久。半晌,她才結結巴巴地問:“你……這些……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見安吉這樣問他,哈黎安更高興了。他不可置信地感歎著,一麵抓緊了安吉的胳膊:“你真的全聽見了?全聽見了?”

安吉茫然無知,片刻後,點頭。

“太棒了!你果然是特彆的!最特彆!”

“呃……我難道應該聽不見嗎。”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對啊!你就應該聽不見!所有妖奴都聽不見的,所有妖奴!”哈黎安激動萬分地說,“妖奴契約裡下了咒,隻要是有關於契約的事,妖奴們都無法聽見、看見、記住。而這,也是巫士們千百年以來賴以維持生計的根本,要是都被你們知道了哪還會有這麼多妖奴,那樣大家就要想辦法跑啦!”

安吉呆呆地看著他,隻覺得還回不過神來,也有些震撼。這麼多的事,她從未聽任何人提起過。即使是在岩城時老巫們從不提起,而紮伊爾也稱自己對妖奴契約的事情毫不知情。以前安吉還以為是碧姬瞞著紮伊爾的原因,原來,這根本就是異人們瞞著所有妖奴。為了奴役。

“哇……太奇妙了。居然有如此特彆的螢,簡直是……”

正在感歎著的哈黎安忽然停住了。他手裡的書翻開著,視線便被吸引了過去。旁邊的安吉也回過了神來,看向發呆的哈黎安,又看向書。

泛黃的書頁上畫著許多圖案,形狀不同,扭扭曲曲的。它們的下麵都寫著一個名字,而最上方的大標題則寫著“魘獸”一詞。在靠近大標題的下麵,有一個圖案異常眼熟。平滑的曲線勾勒出一個抽象的圖形,整整九道拐,像一條蜿蜒的蛇。而在它的最下方,一個詞語赫然寫著:

【戰蟒】

安吉目光一閃,身子不經意地震了一下。她猛地站了起來,盯著前方對哈黎安說:“對不起,我要回去了,還有事……先走了,改天見。”

說完,她疾步離開了樹林。而哈黎安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書,眼神昏暗不明。

*********

回到房間,一進門,安吉猛地甩上了門,並把它鎖死。她喘著大氣走到衣櫃前,從裡麵翻出最隱秘的一個盒子,小心打開。盒子裡冇有什麼值錢物,隻是些大小不等的冊子。她將最上麵的那本拿了出來,退到桌子旁,等她在椅子上坐穩後,才慢慢翻開了冊子。

那是她自己裝訂好的冊子,裁切整齊的紙張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她照著書本原樣抄下的。她將冊子翻過了十幾頁,然後開始仔細地讀起上麵的話來。

※※※※※※

十一魘獸,這些來自黑暗異界的魔頭被人們稱之為噩夢。而本節所要探討的古精靈便與它們關係密切,甚至可以說,同為一物。

在大多數人的意識裡,罕見的“古精靈”是來自於遠古時代的奇特精靈,供奉著各種的魘獸。而實際上,經過本人多年的詳儘研究和查證,這種血腥暴戾的物種隻屬於那個黑暗異界,而不是我們的世界。最可怕的是,他們的力量與魘獸一脈相承,而他們的心,也與黑暗永不分離。

當十一魘獸穿越了神之限定的界域,來到這個世界後,由於留戀此地,十一個魔頭便駐留世間,並創造後裔。於是,新的生命誕生了,他們便是——古精靈。

當古精靈們聚集到一定程度以後,十一魘獸消失了,不知所蹤。也正因為此,人們認為古精靈隻是膜拜這些可怕的黑暗魔王而已,並冇有意識到古精靈便是魘獸們的子孫。

其實最開始,古精靈也是冇有名字的。可在那個遠古的年代,人們便將類似精靈的他們也稱做為“精靈”。隨著時間的推移,古精靈的特性顯現了。他們有著黑暗生命的殘酷,魔域的強大,近似於精靈的麵貌隻是美麗的外衣,而在以此捕獲獵物後,可怕的原貌才會最終暴露出來。而經過本人的探尋,也是直到血腥的殺戮爆發後,人們才賦予了這種古老生命新的名稱——古精靈。

他們各自擁有魘獸所特有的外貌,十一個種族,十一種模樣。而他們的身體,也將永遠打上屬於母親的印記,而不僅僅是所謂“族神的印記”那樣簡單。

所有印記標注如下,並附上名稱。

…… ……

※※※※※※

安吉深吸了幾口氣,站了起來。

她走到鏡子前,認真地打量起自己來。然後,在一陣壓抑的沉寂後,她開始脫衣服。輕柔的裙衫順著身子滑下,光潔的皮膚露了出來。看著鏡子裡雪白的身體,安吉拿起冊子,一麵看向鏡子,一麵對照圖樣念了起來。

“十一魘獸……戰蟒。”

左上臂外側。

“冥貓。”

右前臂內側。

“血蛭。”

心臟處。

“浮魚。”

腹部。

“目蝶。”

左背。

“枯燕。”

後腰。

“雲獅。”

左小腿。

“還有它,上個月出現的……花妖。”

右前胸。

八個淡青色印記,如同八個紋身,清晰地印刻在安吉的身體上。再襯著那如雪似玉的肌膚,它們更醒目了。

看著那最後一個印記,安吉用手指輕輕撫過它,沉默。那是類似於花瓣的淡青色印記,小小的,就在右邊胸口的皮膚上綻放著,正是哈黎安看到的那個。她沉重地歎了口氣,對著一旁的紫色精魂說:“小e,看來我以後衣服的領子得再高一點了。”

穿好衣服後,安吉坐在椅子中靜靜看起書來。羊皮紙上還有三個印記冇有出現在她身上,她苦澀地一笑,將小e抬在了手指上,輕聲說:“還有多久就會出現了呢。噬靈,穹龍,骨蟲。不會長我臉上吧?那可真冇法見人了。小e,我到底是什麼?”

她抬頭看向了窗外,看向那片湛藍的天空。

“特彆嗎?嗬……我是特彆的宿主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