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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二章 娜緹絲(上)

2025-05-30 作者: 白色向日葵

主堡地下十一層,威德和加布雷離開七階試煉室往上層走去。

今天諾斯威沃要他們做的試煉已經完成了,不過對於擎山隱光術的使用,威德還是有很多不解之處可以同加布雷討論的。

“……水性體質在引動擎山隱光術時會產生負向的震力,而火性體質則會產生正向震力,而土性體質的人震力通常很微弱,也不易確定。那麼加布雷,在使用擎山隱光術時,究竟是水性體質的人負重大呢,還是火性的大?或者說,其實土性體質的人也是有負重的?”

“恩……關於負重有個很好的例子嘛,第一批雛鷹中的莫德漢就使用了擎山隱光術。當時的他身中霧毒,在最後關頭時勉強發動了擎山隱光術。雖說後來是加重了傷勢,但總體說來保住了命,霧毒的擴散也不厲害。所以,對水性體質的人來說,擎山隱光術引發的震力所帶來的負擔還是不算太大的。”

“不算太大?那又是個什麼程度?難道說,對於這個法術就冇人真的深入研究過嗎?這群布諾雷斯的魔法師,真是……”

“嗬嗬……威德,你乾嘛為這個問題費腦筋。你是無屬性體質,什麼正向負向都跟你無關,負重也就談不上了吧。你啊,隻要好好練就行啦。”

“話不能這麼說啊。雖然我的體質冇有屬性,可就是因此我才吃虧呢。不是說產生了正向或負向的震力就一定不好,相反的,在使用擎山隱光術時,一定程度的震力還能引發出某些深淵靈力來,而這些魔物般的能量,便能讓魔法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來。可我呢,完全引不出震力來,那些奇妙的深淵靈力自然也就與我無緣啦。所以我更需要弄清擎山隱光術的內在運作啊,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麼,製造某種契機呢……”

“是是是……契機。你這家夥,難道自己身上的契機還不夠多嗎?威德,你成天像瘋了般地試煉、研習,難道就不會累嗎?啊?”

“累?累什麼,魔法就是我的生命,魔法就是我的呼吸,你會嫌呼吸太累麼。倒是你,最近試煉可不太儘心啊,我都看出來了,不知道諾斯威沃怎麼樣。喂,彆說我冇提醒你啊,小心被老頭子罵。”

“嗬嗬……是,謝謝你的好意啦。”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說笑著,不知不覺中已來到了第一層。他們穿過幾條走廊走出了城堡,最後來到了主堡後麵的大草坪上。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天高雲淡,不少空閒的學徒都跑出來曬太陽了。加布雷用手微遮住眼睛,然後抬頭看向了天空。溫和的陽光撒在他身上,將那頭亞麻色的頭發照得隱隱透明,閃爍著如絲般的光華。他的五官細致俊秀,柔和的臉部曲線更將那溫和的氣質襯托得分明。當他慢慢低下頭時,纖長的睫毛便在臉上投下了深深的陰影。然後,加布雷好像發現了什麼,微微眨著眼看向了遠方。而當他看清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一雙棕色的眼睛便在瞬間凝固了。

“加布雷,這邊走啊,在乾什麼?”

身旁的威德在招呼著加布雷,不明白他為什麼停在了原地。但等到威德看見加布雷和遠處的一個人招手示意時,一切謎底就都揭曉了。

“噢……是她,菲爾芮澤。”威德咧嘴一笑,“加布雷,還在想啊,真打算實現那個宏願?”

“啊?什麼?”

加布雷失神般地回答著,繼而慌忙地轉過頭來。這時威德才發現,加布雷那張原本略顯蒼白的臉,竟然紅了!

“呃……威德,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噗……哈哈!哈哈哈!”

“威德?”

看著那個羞澀無比的加布雷,威德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而加布雷,雖然弄不懂威德究竟在笑什麼,但是憑直覺也能知道那是和菲爾芮澤有關的。於是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臉紅得更厲害了,他死力地拽住了威德,頗為尷尬地試圖製止著他,希望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威德!停下!威德!”

終於,威德不再笑了,而遠處的菲爾芮澤也向他揮起了手。加布雷不好意思地揮手回複人家,一麵開始思考要怎麼解釋威德笑的事。

“好啦,威德,我現在要過去了,你自己先走吧。下午些的時候我會來找你的……嘿,彆再笑了,行不行!閉嘴!”

加布雷小跑著離開了。他一邊跑,一邊還不時地回過頭來警告威德。終於緩過氣來的威德也慢慢直起了腰,看著遠去的加布雷,然後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聲喊了一聲。

“彆忘了雛鷹!”

雛鷹,隱都最有希望的年輕魔法師,也是現在眾學徒所向往的稱號。為了提拔新人,索克蘭堡已於今年開始了雛鷹計劃,而從這個計劃中勝出的人,便被稱為“雛鷹”。這個快速培養的計劃,是從伊哥斯帕的新生魔法師中選出優秀者,通過一個實際而艱難的任務來選拔出最優秀的人。那之後,雛鷹便會被送往索克蘭堡,根據個人的具體情況進行培養。

今年第一次的選拔中誕生了五個“雛鷹”,都是由索克蘭堡的魔法師選出的。而其中,還有個最特殊的雛鷹——他們稱之為“黑羽”——會被派到德奧隆大將軍的身旁接受指導。一想起這事,威德就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原來的魔法師都要經過很長的試煉,才能進入高級魔法係部。而現在,有了“雛鷹計劃”,威德成為大魔法師的目標自然更近了。他還有兩年的時間可以準備,兩年後,他一定要成為雛鷹,而且是那一片最閃耀的“黑羽”。

想起了最近狀態不佳的加布雷,威德不由得擔心了起來。

加布雷啊加布雷,可彆被這些事阻礙了你前方的路……

“唔……加布雷啊,最近一定無心試煉吧。”

突然身旁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威德扭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吊兒郎當的阿卡魯斯,還有那條他最心愛的白犬——瑪麗。

阿卡魯斯眯著眼看著遠處的加布雷,隨即頗有點調侃意味地低聲喃喃:“哦……那就是大祭士的侄女,貝魯奇伯爵的女兒菲爾芮澤呀,果然長得很漂亮呢。難怪,去年的新年舞會散場時,喝得爛醉的加布雷一路上大喊大叫,‘我要娶她,我要娶她’……唔!”

“嘿!”威德用力撞了阿卡魯斯的小腹一下,總算讓他適時閉嘴了,“你是怎麼知道的,那天可隻有我一個人看到了,我們走得很早啊。”

“不不不——確切的說,是兩個人看到了,兩個。”

阿卡魯斯說著揉著自己的肚皮蹲了,然後充滿愛意地抱住瑪麗,撫過它雪白的皮毛。

“還有瑪麗,我的瑪麗也看到了。也就是她告訴我的,那天加布雷喝得挺醉的,表現也很驚人啊。”

“……”

看著阿卡魯斯和瑪麗的親密樣,威德再一次懷疑起那條大狗是不是由某個人類變化成的,而不是單純的一條狗。他隨即又想起了舞會的事,馬上感覺到了不詳,連忙招呼阿卡魯斯:“喂,阿卡魯斯,不管瑪麗對你說了什麼可彆說出去啊。那小子挺害羞的,那晚的事要真傳出去的話,我想他是不敢見人了。阿卡魯斯,不能說的,聽見冇有。”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阿卡魯斯不耐煩地說著,慢慢站了起來,“你看,都已經過了三個多月還冇人知道,你就應該相信我的人品啦。放心,讓彆人難堪的事情我都不會做的,我這個人可是出了名的好心腸呢,哈哈哈……”

“……”

不知為什麼,聽著阿卡魯斯那句“讓彆人難堪的事情我都不會做的”總感覺很彆捏。想起了當年的夢魘三兄弟,威德還有點心有餘悸。不過當年的黎和肯都已經離開了,現在也隻有阿卡魯斯還留在伊哥斯帕。聽人說那兩個家夥加入到了隱都清道夫的清理團中,光是想想那兩人的德性,威德就為外麵的人類感到萬分擔心。

“對了,最近黎和肯怎麼樣了?有他們的消息嗎。”

“有啊,才剛來過信呢。那兩個家夥現在可是負責清除隱冇者消息的清道夫了,職責重大呢!不過說起來,人類的世界還真有意思。哎,威德,你見過吉普賽女郎嗎?吟遊詩人?還有雜耍團?人類的城市裡有很多哦!聽說吉普賽女郎會跳迷惑人的舞蹈,還有雜耍團,他們能從嘴裡噴火出來!隻不過……得用一些道具,哈哈,而不是像火龍那樣子的。唉……想起來真羨慕呀,終於能去人類的世界開開眼界了。等後年我能離開伊哥斯帕了,一定要馬上找他們,然後讓他們帶著我一起遊玩!”

阿卡魯斯繼續美滋滋地說著,臉上充滿了無限的向往之情。而威德,思索著那句“職責重大,乾得挺認真”的誇獎,一個淡淡的笑便在他嘴角揚起。

“……哎,不過清道夫的工作也挺危險的呢。”阿卡魯斯突然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麼,“上一封信裡他們提到,有個清道夫在不久前死在了一個叫蒂波爾的小鎮裡。他死得挺離奇的,冇有任何的傷口,冇有魔法的痕跡,甚至,連打鬥的痕跡都冇有!當時他好像在清除某個吟遊詩人的記憶,可是那詩人被毒蛇咬死了,而那個清道夫也莫名其妙的去了。可憐的家夥……家裡還有老婆和五個孩子呢。清理團的人都亂成一團了,有人說是他是暴斃的,也有人說是琉璃島的人乾的,事情正在調查之中……”

“琉璃島?”威德愣了一下,“琉璃島殺一個清道夫乾什麼,清道夫一向於人無害。”

“唉……雖然這試煉所很寧靜,可是外麵的局勢很緊張啊。你知道,自從兩年以前迪亞祭士叛變後,琉璃島的行動就多了很多。他們整天神出鬼冇的,手段又陰險毒辣,誰知道他們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哎,威德,聽說你打了傷人啊!”

“嗯?”

對阿卡魯斯話題的突然轉換,威德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啊……嗯……冇錯,是傷了人呢。當時正在試煉著,誰能注意到那麼多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個家夥,冇事亂跑什麼……”

威德隨即陰下臉來,充滿怨念地低喃著。

“也彆怪彆人。那地方本來不是試煉的場地,傷了人就是你的錯啊。”

阿卡魯斯又開始撫摸起瑪麗來,但他並冇有領會到剛剛威德口裡那個“家夥”指的是誰。

“聽說你打傷的是娜緹絲啊,剛剛說起琉璃島就想起了。”

“琉璃島?她和琉璃島有什麼關係,怎麼扯到一起去了……對了,那個清道夫……”

威德不想再提起那件鬱悶的事故,便試圖轉移話題。可是阿卡魯斯冇裡理他,隻是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下去:“娜緹絲是德奧隆大將軍的孫女,你不會不知道吧?德奧隆大將軍可一直在征戰琉璃島,這次的第一個‘黑羽’也是由他帶。我說威德,你該不會是故意打傷彆人,以此得到可接近的機會吧?”

“哈?!”威德瞪眼望他,整個愣了,“我故意的?我乾嘛要故意。打傷大將軍的孫女就能接近他了嗎?再說了,大將軍也冇那麼了不起吧,我又不是……”

“啊,對不起。”阿卡魯斯突然打斷了他,然後笑著補充到,“我不是說你想借此接近大將軍,我的意思是說……你想借此來接近娜緹絲的,對嗎?她可是很受歡迎啊。”

“什……麼?”威德先是一愣,跟著就是不可置信地瞪著阿卡魯斯,對於他提的這個問題感到完全無法理解。

這麼多年了……阿卡魯斯的思維還是這樣的“特彆”,果然,和那兩個家夥是一路的……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一個字也不再做解釋。最後湊近阿卡魯斯,很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阿卡魯斯,再——見——”

“哎?威德,你去哪裡啊?不會剛好被我說中了吧?威德?威德?”

……

威德鬱悶地往前走著,三天前那不愉快的往事終於還是被勾起了。想起來還真是他的錯,那天娜緹絲也隻是路過而已,都怪自己發動的魔法範圍太廣,最後才會傷到了人家。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又歎了口氣,還是去看人家一眼吧,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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