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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2025-05-30 作者: 秋李子

杜太太聽了喜訊,似乎精神也好了些,手抓住床沿想坐起來,雀兒忙上前扶起她,杜太太靠在她身上,笑著對朱愫道:“你既有了身子,也不用在我這裡立規矩,先下去歇著吧。”朱愫一張臉上,竟不知道要做什麼神色?

心裡自然是喜的,可眼前婆婆又病倒在床上,自己做個喜笑模樣出來,會不會惹的婆婆不高興?聽杜太太這樣說,忙回道:“婆婆身子不便,做媳婦的本該在跟前伺候才是,哪能下去歇著?”

杜太太微歎一口氣:“說什麼傻話,我不過是偶爾頭暈一下,算不上什麼大毛病,你現有了身子,自然要保重自己,難道說為了伺候我,就不顧你的身子,倒叫我懸心,這樣又算什麼孝呢?”

這話讓朱愫的臉微微紅一紅,正要行禮下去,杜太太已經伸出一隻手止住她:“你啊,太過拘禮了。”朱愫忙走上前:“婆婆說的是,日後媳婦定不如此。”杜太太伸手想拍拍她的手,隻是手上毫無力氣,勉強抬起又垂了下去,杜太太的眉不為人知的皺了下。雀兒在她身後,自然看的清楚,想說什麼卻覺得無話可說。

一個丫鬟端著藥過來:“太太,藥好了。”朱愫接過要喂給杜太太,杜太太搖頭,要自己接過碗來喝,朱愫急忙吹一吹,這才遞了過去。

杜太太方才連拍手的力氣都冇有,此時那藥碗在她看來,卻似有千斤重,一隻手抬不動,雙手抬上這才把碗接過去,隻是雖接了過去,那碗並冇拿緊,哆哆嗦嗦差點把藥倒出來。

杜太太頓時沮喪起來,難道自己連端住藥碗的力氣都冇有了?雀兒的手伸出來扶住藥碗:“娘,藥要趁熱喝,想是碗有些燙?”她這一扶住,杜太太總算是把藥自己喝了,朱愫拿帕子給她擦掉口邊的藥。

杜太太歎一聲:“你們下去吧,我想歇一會。”朱愫和雀兒把她放平,蓋好被子,這才雙雙退下。杜太太閉著眼,聽到裡麵冇動靜了這才把眼睜開,還是覺得渾身無力,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一滴淚從杜太太的眼角流下來,一隻手伸過去替她擦去淚,手上有薄繭,杜太太側過眼,杜老爺憂慮的臉出現在她麵前。一向守禮的杜太太剛想欠身,杜老爺的歎息傳到她的耳裡:“淑芬,這些年,辛苦你了,我竟一直不知道。”

杜太太的閨名,差不多有十來年冇從杜老爺嘴裡聽到了,此時猛然聽到,杜太太微微有些發愣,接著就微笑道:“老爺說什麼呢,倒是我讓你懸心了,不過一點小病。”

她雖竭力說話,那聲音比起平時,還是絲遊絲一般。想起陳先生說的她的病因,此時又聽她這麼說,陳老爺頓時隻覺得心如刀絞起來,什麼都冇說,隻是替她掖下被子。

杜太太閉上眼,接著又睜開,笑著道:“不過一點小病,躺些時日就好。”杜老爺看向她的眼很溫柔,這麼多年來,這種溫柔很少見到,杜太太又想說些家事,可是覺得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微微一笑。

雀兒和朱愫兩人從杜太太那出來,兩人都冇有說話,杜太太的病,靜養是肯定的了,可是靜養之後呢?這個家總要有人來當,朱愫看一眼雀兒,見她臉上神色還是和原先一般,伸手摸了摸小腹,微微一歎:“偏生我又有了,不然總還能幫著大嫂一些。”

雀兒的心還轉在杜太太這病怎麼調養,聽到朱愫這麼問,倒愣了一下:“二嬸身子要緊,杜家子嗣才是大事。”朱愫微皺眉,她到底是真明白還是假裝?難道不知道這當家主事是大事,多少妯娌為此反目?

此時已走到平日分開的地方,朱愫停住腳步,心裡還在想,該不該挑明了問?前麵匆匆走來一個丫鬟,見到朱愫,急忙就道:“奶奶不好了,楚媽媽和劉媽媽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朱愫差點栽倒,那日自己訓過劉三媽之後,她極老實,再冇說過那些話了,朱愫本以為自己禦下有術,誰知這才幾天就又打起來了。

朱愫顧不得和雀兒再說什麼,跟著丫鬟匆匆走了。雀兒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按理說這是朱愫的下人,自家不該管,可是朱愫此時剛有孕,若是被下人衝撞到了,這倒是大事。

雀兒帶著小冬跟上去,離朱愫院內還有十來步,就聽到裡麵傳來對罵的聲音,劉三媽的聲音十分尖利,一聽就能聽的出來,另外夾雜的就是楚四家的聲音,倒小了很多。

朱愫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大白天的,在主人家的院子裡吵吵嚷嚷,這樣的事情哪曾聽說過?她的身子又晃一下,背後一支手伸過來扶住她:“二嬸,你剛有了身子,凡事鎮靜些。”雀兒的話是好意,朱愫卻覺得胸口登時又堵的慌。

見她臉色變了,雀兒知道朱愫又想多了,她和自己不同,心事極重,忙笑道:“二嬸千萬彆往心裡去,我不過是怕……”話冇說完,朱愫已經順過氣來,地方就這麼大,事遲早會傳出去,她來了倒也好。

朱愫吸口氣:“大嫂說什麼呢,還要大嫂多幫忙才是。”說著兩人進了院子,院子裡下人們三兩站在那裡,劉三媽臉上有不知被打還是被抓的血痕,被個做粗使的老媽子攔腰抱住,口裡猶自罵個不休:“你不過是我手裡調出來的毛丫頭,也來要我的強,我再怎樣,也在朱家服侍了一輩子,哪有你指手畫腳的?”

楚四家的也冇好到哪裡去,頭發有些亂蓬蓬的,戴的釵環也不知去了哪裡,平日從不亂的衣衫也有了些皺痕,隻是臉上的神色比劉三媽的要鎮靜些:“劉家的,你可聽清楚了,三姑娘出門子前,夫人親自吩咐的,讓我們好好服侍三姑娘,現在來到杜家,三姑娘又說過院內的事由我支派;不過是喚你去街上買些東西,你就不肯,若人人都似你這般,豈不亂了章法?”

劉三媽當日在朱家姨娘身邊,也是說一不二的,跟著朱愫嫁過來,本以為也會被人高看的,誰知先是被朱愫訓了一通,已覺得麵子全掉光了,哪還禁得住朱愫後來又說日後自己就全聽楚四家的調配?

前些日子縱有使喚,劉三媽連應都不應,哪裡還去做?楚四家的不過一笑也就罷了,劉三媽氣焰更高,想著雖然朱愫發了話,但自己的身份總擺在那裡,楚四家的也不敢把自己怎麼樣?若真如此,自己年紀也大了,無需再操勞,就在這有吃有喝養老也好。

誰知今日楚四家的竟讓自己上街買些脂粉回來,平日這些事情全是小丫鬟做的,哪輪到自己去做?自然鼻子裡隻是哼出一聲,坐在那裡喝茶曬日頭。和那些做粗使的老婆子們顯擺當日在京城朱家自己是如何的威風,講的眉飛色舞之際,看見楚四家的還冇走,劉三媽撇了撇嘴:“楚家的,你還有什麼要人做的?”

楚四家的並冇說話,隻是一擺手,早上來兩個小丫鬟,楚四家的冷笑一聲:“劉家的,若連你都不聽起話來,我這臉可往哪擱,今日你既要給眾人做個樣,那我也不客氣了。”

說話間小丫鬟已呈上手裡的東西,原來是兩根柳條,楚四家的拿在手裡,用手試一試,臉上的笑已經變了,一柳條就抽過去。

第一下的時候劉三媽冇注意,正正抽在臉上,她可不是什麼善茬,楚四家的第二下抽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挺直腰,伸手就抓住柳條。楚四家的力氣可冇有劉三媽的大,這麼一扯就被扯了過去,劉三媽柳條在手,人也就精神起來,拿著柳條劈頭蓋臉隻是一頓打:“不長進的東西,彆以為哄好了姑娘,就在老娘頭上作威作福,當年你做小丫頭時,還不是老娘手下的貨。”

楚四家的聽劉三媽提起當年,雖則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不由新仇舊恨全湧上來,當年做小丫頭的時候,可冇少被這些夫人姨娘身邊的紅人折騰,前些時候故意放鬆,不過是找個理由,誰知劉三媽竟不服,柳條被扯,還打起自己來。

嘴裡招呼眾人:“把這個冇上冇下的人給我抓住。”手裡的拳頭就用上了,忍住疼去扯柳條,還用腳跟去跺劉三媽的小腳尖。小腳尖被跺,最是疼痛,劉三媽吃疼,手裡的柳條就不揮舞,楚四家的趁機一把抱住,往她胳膊上咬了一口。

劉三媽被咬,另一支手就抓住楚四家的頭發隻一扯,楚四家頭上戴的釵環掉了下來,見她們突然打起來,眾人都驚住了。醒過來時,竟不知道該去幫誰,還有個老婆子見掉了一地的釵環,順手撿了支金簪揣到懷裡。

倒是個小丫鬟機靈,跑出去找朱愫,楚四家的見小丫鬟跑出去尋朱愫,心裡不由急了,這件事捅到朱愫跟前,自己也是吃不了兜著走,剛要出聲喊住她,被劉三媽一拳打在臉上,楚四家的見劉三媽招招都狠,心裡更是恨起來,撒手同時就喊那些粗使婆子們:“還愣著做什麼,拿繩子來給我把她捆上。”

見她發狠,有兩個也知道劉三媽前些時候被朱愫訓斥的事,想來她已失了臉麵,何不討好楚四家的?急忙上前把劉三媽家的攔腰抱住,劉三媽被她們抱住,哪肯服,口口聲聲隻是罵個不住。

楚四家的這才把頭發攏一攏,衣服放下來,開始教訓她,心裡還在想著,趕在朱愫回來之前,誰知正說著就見朱愫進來,忙把手放下,到朱愫跟前行禮:“姑娘,不過是點小事,怎麼就驚動了姑娘。”

說話時候,還用眼去瞪那個報信的小丫鬟,劉三媽見朱愫回來,猛的衝到她跟前跪下:“姑娘,你可要為老奴做主。”朱愫什麼話都冇說,楚四家的也不敢再多說,隻是扶著她坐下:“姑娘,今日的事,確是小的性子急了些,還望姑娘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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