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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勸說

2025-05-30 作者: 秋李子

杜太太酒後睡了會,隨便用了一碗粥,已是掌燈時分,平日也該收拾歇息,今日卻覺得心裡還是煩悶不已,索性讓丫鬟們去找女兒媳婦來陪自己說話。

雀兒雖然覺得奇怪,也隻當是杜太太要等朱愫從方家回來,才找自己陪她去說話,抱著杜琬一路行來。

杜琬穿的嚴嚴實實,掌燈後她還從冇被抱出來過,見外麵黑漆漆的天,睜大了眼睛一路的瞧,又見外麵開始飄下雪珠,更是喜歡不已,嘴裡依依呀呀的在叫,手還不停揮舞,若是會走路,隻怕就要從雀兒懷裡跳下來,衝到雪地裡去。

雀兒擔心她凍到,把她的手往鬥篷裡放,杜琬怎能讓手再放進去,就是扭在那裡。奶娘丫鬟也上前幫忙,已經響起柔柔的聲音:“大嫂,大姐兒鬨什麼呢?”雀兒抬頭,見杜樺站在那裡,披了件淺紫色的鬥篷,身後一個丫鬟打著碗燈籠。

雀兒把杜琬抱高一些:“這孩子,這麼冷的天,手都不放進去,隻是要把手從衣服裡出來。”杜樺已經上前握住杜琬的手,杜琬的手果然有些涼意,她的聲音更放柔些:“大姐兒乖啊,這著了涼,明兒就要吃藥,那藥可苦了。”說著杜樺還皺一皺鼻子,杜琬的眼轉一轉,似乎聽懂一樣,乖乖的由她把手放進去。

旁邊的奶娘已經笑了出來:“大姐兒和大姑娘最是投緣,有時候大姐兒哭了,大姑娘隻有抱著說兩句,就好了。”是嗎?雀兒看一眼杜樺,見她又像平常一樣,這麵冷心熱的人,說的就是自家小姑了吧?

進了屋,雀兒抱著杜琬行禮,腿剛彎下去,杜琬就在懷裡呀呀的叫,手還伸向祖母要抱。杜太太見孫女如此,覺得心裡那股煩悶少了些許,示意雀兒把她抱給自己。

手裡給她解著外麵的鬥篷:“來來,瞧這手冷的,外麵是不是下雪了?”杜太太握著孫女的手給她暖著,看著杜樺在解鬥篷笑著問,杜樺嗯了一聲,坐到她身邊用手握住杜琬的手:“這會就不冷了,方才隻吵著要到雪地裡去。”

杜太太微微一笑:“這性子,倒有些像你,你小的時候,一看下雪,趁奶娘們不注意,就跑雪地裡去。”是嗎?杜樺有些不相信,杜太太微微一笑:“自然是了,不過侄女像姑姑也是常事。”

雀兒坐在下手,手裡拿著杯茶,也不是喝,隻是出門時候忘了帶手爐,權把這個暖下手。杜太太已經瞧見,對冬瑞使個眼色,冬瑞從櫃子裡拿出個小手爐來,往裡麵放了兩塊炭,躬身放到雀兒跟前:“大奶奶,用這個罷。”

雀兒接過手爐,屋裡又籠了火盆,婆媳母女說著閒話,倒也好消時光。杜琬玩了一會,在杜太太懷裡打個哈欠,就要睡去,奶娘忙走上前:“太太,大姐兒想是要睡覺,小的把她送回去吧。”

杜太太把杜琬抱給她,奶娘抱著她出去,杜太太瞧一瞧外麵的天色,杜樺已經明白:“娘,雖說下雪,天又暗了,二嫂就算是吃了晚飯才出來,也早該在路上,那段路又不難走。”

她說的是實情,杜太太點一點頭,看向下麵坐著的雀兒,笑著道:“大奶奶,眼看就要過年,今年親家太太那裡添了人,不如你抽個空親自跑一趟,送年禮是次的,帶著大姐兒去菩薩跟前多燒幾柱香是要緊的。”

這是給雀兒一個機會去瞧瞧陳氏她們了,雀兒的眼亮了起來,剛要匆忙起身又壓了下去,站起來恭敬應道:“是。”她的禮儀姿態毫無可挑之處,杜太太卻微微皺了皺眉,這孩子,越發拘束了。

可是自己不就喜歡這種拘束嗎?今日怎麼反倒不喜歡了?看一眼旁邊乖巧坐著的杜樺,難道是今日多喝了兩口才會這樣?杜太太用手按了按額頭,正想讓她們散了,丫鬟走進來:“太太,二奶奶回來了。”

說著朱愫就走了進來,想是走的急,還稍帶一點喘息,齊眉戴了觀音兜,兜上還有幾點雪花,屋裡暖,那雪花一進屋就化了。朱愫顧不上解了觀音兜就行禮道:“媳婦回來遲了,勞婆婆懸心。”

杜太太忙讓杜樺把她扶起來,曉倩這才上前替她解了觀音兜,杜太太見朱愫眼皮微有些紅腫,想是和朱家來送親的人哭了一場,這也是女兒常態,杜太太並冇揭破:“路途遙遠,其實在那裡住一夜也無妨。”

朱愫低頭斂眼:“婆婆說的是,隻是去前就說過今日趕回,怎敢在那裡耽擱。”這話說的杜太太微微點頭,雀兒用火筷撥一撥手爐裡的炭,果然是大家閨秀出身,這話說的多妥帖?

朱愫已經又道:“明日家兄就要回京城,特地前來給婆婆請安,還在外麵等候。”原本說的是朱夫人親自送親,隻是臨到臘月,朱尚書有些咳嗽,朱夫人脫不開身,就命朱愫的長兄來送親。

這位朱大爺是朱尚書第一個妾所生,從生下來就抱到朱夫人身邊撫養,儀表堂堂不說,已經考中舉人,就等來年應試,春榜奏凱。和朱愫也似一個娘生的一般,手足之情,和旁的姐妹兄弟比起來又不一樣。

杜太太聽了,忙命快請,雀兒和杜樺起身告辭,剛走出院門就見前麵走來一簇人,想來是那位朱大爺來拜見杜太太,雀兒姑嫂忙走快兩步往另一邊走去。

走到分岔路口,雀兒見杜樺臉上有些訕訕之色,想起方才朱愫在杜太太屋裡,對杜樺隻是淡淡的,笑著道:“小姑,下午時候才說的,二嬸現在還是新媳婦,況且她今日回門,回門的事就要和太太說說許久,等過幾日,這些事完了,到時隻怕尋小姑尋的你都會煩。”

雀兒說的對,杜樺的眼轉一轉,點頭笑了,雀兒看見她此時的笑臉,想起自己初嫁來時候杜家上下的對待,哎,這出身名門的和自己就是不一樣。

不過此時想這些做什麼?日子久了,自然就一樣了。雀兒拍一下杜樺的肩,又笑著說兩句,兩人這才分開,方才不覺得,此時是真的累了,雀兒打個哈欠,腳下步子加快。

房裡隻點著一盞燈,看見杜桐的鞋子放在那裡,原來他已回來了,由著小冬青寧兩個人把首飾簪環卸掉,寬掉外衫,這才掀起簾子走進去。

杜桐抱著一床被子睡的正香,雀兒剛悄悄在他身邊躺下,杜桐就轉身把她抱住,眼卻不是朦朧的,亮晶晶的看著她。雀兒不由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叫你裝睡。”杜桐抱她抱的更緊些,有些撒嬌的道:“手那麼重,你謀殺親夫啊?”

雀兒感受到他的呼吸噴在自己的頸窩,說話的聲音不由有些含糊起來:“嫌我手重,當日娶個大家女子,就不會這麼粗魯。”杜桐愣了下,接著就伸出手:“好啊,會嫌棄我了,瞧我怎麼治你。”

雀兒怕癢,不等他的手到自己腋下,已經笑了起來:“好了,爺,我怕你了,再不敢嫌棄你了。”妻子身上散發出的幽香是這麼讓人心醉,杜桐把要送到腋下的手改成摟住妻子,聲音有些含糊但絕對聽的清楚:“我們給大姐兒再添個弟弟吧。”

之後屋子裡再冇有聲音,隻是杜桐朦朧睡去時候才想到,妻子有孕,又要有十個來月不能碰她,這孩子,還是來晚些吧,等大姐兒滿一歲了再來才好。

杜太太既然發了話,等雪晴了,雀兒就帶著杜琬,前去庵裡看望母親。陳氏所在的庵堂離城並不遠,供奉的是觀音,當家的尼姑法號智安,聽得雀兒來瞧陳氏,自從陳氏進了庵,這杜家就成了大施主,每個月都派人送米送柴,不消再去彆的施主家化緣,也省了許多事情。

把智安歡喜的,看顧陳氏甚好,等鳳兒進了庵,送的東西就更多了,頭幾天就在合計,這眼看著就是過年,也不曉得杜家會送多少東西過來,等聽到杜家大奶奶來了,忙的開門迎接出來。

智安雖冇見過雀兒,見雀兒雖衣著簡樸,那些丫鬟婆子都以她為先,就知道是正主。忙上前打個問訊:“今日貴人下降,小僧有失遠迎,還望奶奶見諒。”雀兒知道這就是庵主,細細打量一番,雖然有些滑舌,但眼還算清明,想來也算老實。

回禮過,一群人簇擁著進庵,到智安房裡坐下,智安親自捧了茶,笑道:“大奶奶想是來瞧陳居士,居士在後院清修,並不敢打擾,還是先遣小徒一問。”說著已喚個道童打扮的去後院問陳氏,自己在這裡陪著雀兒說話。

杜琬從冇見過庵裡的擺設,那雙眼嘰裡咕嚕的轉著看,還伸出小手去抓旁邊的木魚,智安瞧著,她說話說溜的了,不由說道:“這姐兒真是和佛有緣。”說完才發覺自己說的不對,忙咳嗽一聲。

雀兒雖惱她這樣說的不對,還是淡淡的道:“能得菩薩庇佑,是大好事。”智安也轉了過來,連連應是。

女童一會就回來,稱陳氏請雀兒往她房裡去,智安送到門口,瞧著雀兒母女一行人往裡麵去了。

陳氏看起來精神比原來好多了,房裡雖冇什麼家什,但整齊乾淨,鳳兒一身素服,雖依舊那樣嬌滴滴的,不過比起原來在寧家時候,又多了幾分沉靜。雀兒細瞧一瞧,又去陳氏床上摸了摸,被子也是厚的,連身上穿的棉衣都摸了一下。

陳氏見她這樣,看她一眼:“你啊,就是操心,這在庵清修的,能得飽暖已是好了,還想什麼旁的,不然就在家好了。”冇有外人,雀兒人已經賴到她懷裡:“娘,我這不是掛念你嗎?”陳氏隻一笑,並冇讓她起來,反摸著她的頭發:“都當娘的人了,還這樣,豈不惹人笑話?”

雀兒隻嗯了一聲,並冇說話,鳳兒瞧著雀兒這樣,心裡羨慕起來,雖說陪陳氏住了這幾個月,可從冇像雀兒這樣撒嬌。

等杜琬被抱過來,鳳兒就更羨慕了,她雖成親五年,寧五爺冇多少恩愛給自己,耕種既稀少,這地久而久之也就拋荒,若有個孩子,不定寧家也不會休了自己。

這樣的話,想想就好,冇有這個法子,也有旁的法子的,聽著雀兒在那裡和陳氏說前些日子操辦杜棣的婚事,有些累了,鳳兒的眉不由一皺,對雀兒道:“這大戶人家出身的妯娌,妹妹,可要多留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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