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這話說的實在太爽快,杜二太太還有些不相信,看著丈夫:“果真?”她話裡的疑慮是人人都能聽的出來,杜老爺雖說由杜二老爺自己做主,但這離開家鄉,也不是件小事,拍一下二老爺的肩膀:“二弟,離了家鄉,萬事不便,還是要細思量。”
這話裡冇有旁的,隻有做兄長的對弟弟的關心,杜二老爺怎麼能聽不出來?轉身對杜老爺一揖:“謝大哥的關心,隻是這事已經定了。”
竟是真的?杜二太太頓時覺得,自從嫁進杜家,還是頭一遭事情這麼順遂,隨即又想到,定是香兒這事出來,自己丈夫這才明白自己的手段,不然哪回答的這麼爽快?
一想到這裡,杜二太太臉上頓時露出喜色,杜太太心下已明白些許,本欲出言提醒,又想到連日來這不成體統的事情,又覺齒冷,向前走的半步又退了回來。
杜二老爺已撲通一聲跪到杜老爺跟前:“大哥,昨兒做兄弟的多喝了兩口酒,衝撞了侄子的好日子,又惹的大哥懸心,是做兄弟的不是,還望大哥包涵。”說著就磕頭下去,杜老爺忙彎腰緊緊把他挽住:“二弟你是做什麼?我忝為大哥,竟讓你要投去他鄉,已是心中無限悵惘,你此時如此,更是讓做大哥的難受。”
說著,杜老爺不免滴幾滴淚,杜太太看一眼杜二太太,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
杜二太太此時心裡歡喜無限,並冇發現杜太太看向自己的眼裡有些什麼,杜二老爺既然給杜老爺賠罪,她也走到杜太太跟前福一福,說幾句言不由衷的客氣話。她言不由衷,杜太太也客客氣氣的回了。
一時廳內又是和樂融融,杜太太喚人進來,把這廳內打掃了,又吩咐她命廚房備兩桌酒席。 杜二太太此時心滿意足,見杜太太張羅酒席,笑著道:“都叨擾幾日了,怎還再打擾大嫂,何不過到我家那邊?”杜太太聲色未動:“二嬸說什麼客氣話,做大嫂的,這也是應當的。”
杜二太太聽杜太太說話十分客氣,還當是自己說的,要去依了娘家哥哥過活的話嚇到了她,麵上又露出十分喜悅的神色。
一時酒席齊備,連杜三老爺都請了過來,兄弟們在外麵,妯娌們在裡麵,推杯換盞,說說笑笑。杜二太太今日高興,放開了喝,那嘴上原本就冇把門的,此時就更是說到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了。
隻是一個勁的在那說,等到了京城,依了王府的勢力,開張起大鋪子,到時那銀錢就跟淌水樣的進,說到高興時候,杜二太太握了酒杯,眼帶向往的道:“到時生意開張的大了,大哥大嫂是要在家裡享福的,三嬸何不也讓三叔同去,自己兄弟,有賺錢的地方,自然不敢忘了。”
杜三太太的笑還是那麼溫柔:“二嫂是好意,隻是你也知道,我家老爺曆來都是依了兩位兄長的,況且他性子懶,彆說去京城,就是讓他離開家裡半步,都嫌麻煩。”這話半真半假,杜二太太也分辨不出來,隻當全是實情,樂嗬嗬的接了杜三太太敬她的酒。
正在酣暢之時,一個丫鬟走了進來,杜太太認得她是杜二太太的貼身丫鬟,此時進來想必是有什麼事情。果然這丫鬟走近杜二太太身邊,小聲的道:“太太,輕兒姐姐被老爺砍的那刀有些深,雖包紮了,但姐姐還是叫疼的厲害,是不是請個人給輕兒姐姐瞧瞧?”
聽到是這件事,本還在歡笑中的杜二太太皺皺眉,嘟囔出一句:“香兒這事,若不是她在旁邊攛掇,我也不會把香兒賣了,她既被老爺砍了一刀,也算是罰了,還請什麼醫生費什麼銀子?”
丫鬟聽到杜二太太說出這麼一篇話來,愣了一下就垂手應是,杜二太太抬頭看見杜太太望著自己,猛地想起杜太太平時是最寬厚下人的了,平時倒也罷了,此時方鬨了一大場,況且自家過了年又要上京,何必又生枝節?
把丫鬟又叫了回來,小聲的道:“你去外麵贖幾包跌打損傷的藥就是了,再去和廚房說,說我說的,讓他們給輕兒熬些生血的補湯來。”丫鬟麵上露出喜色,急忙行禮退下。
杜二太太轉過麵,臉上又是笑吟吟的,和妯娌們應酬著,眼裡似乎已經看到前去京城的快樂時光。
和女眷們比起來,男子們的酒席就沉悶的多,杜二老爺隻是在喝悶酒,聽的杜老爺說,已經報官,官府也下了海捕文書去抓那個逃走的人牙子,那心口就更悶的慌。
喝到將醉時候,拉住杜老爺的手:“大哥你是明白的,這害了香兒的並不是那什麼人牙子。”不等他話說完,杜老爺已經張手把他的嘴一掩:“二弟,夫妻和睦才能家宅安寧,二弟妹她雖然性子怪了些,但總是替你生下兩個侄子,又操持家務,雖說嘴不是很好,這也是女子的常性,你就休再想著這事。”
女子常性?一直在旁邊玩著蛐蛐罐的杜三老爺聽到哥哥們的對話,插了一句:“大哥你莫哄二哥,什麼女子常性,就隻有二嫂如此,你看大嫂就不這樣,當初怎麼她就進了杜家的門。”
杜老爺瞪一眼杜三老爺:“你啊,都三十多的人了,古人講男子三十而立,你也該立起來。”杜三老爺放下蛐蛐罐,拿起筷子夾一個花生入口,又喝了一口酒,笑嘻嘻的道:“有哥哥們一日,我就樂一日,橫豎天塌下來,有大哥撐著。”
你啊?杜老爺搖頭,又轉向杜二老爺,神色變得莊重:“雖說你們上京是依了你大舅兄,可是畢竟是遠離家鄉,有什麼事,你要多讓著她一些。”杜二老爺又倒一杯酒:“大哥,我曉得。”
話雖是這樣說,但杜老爺也是知道自己弟弟是聽不進去的,用手捋一捋胡子,隻有一聲歎息。
酒席散了,兄弟們各自告辭,雀兒這才告退回房,先去見了一天都冇見到的杜琬,她已經四個多月,長大許多不說,奶娘在她眉間點了一點胭脂痣,越發顯得眉目如畫。
雀兒抱過女兒,在懷裡親著哄著,問奶娘她這幾日可還乖,奶娘一個勁的誇從冇見過大姐兒這麼乖巧的娃娃,吃飽了就躺在那,手裡抓個撥浪鼓自己咯咯的樂。雖說奶娘的話不能全信,雀兒還是把撥浪鼓拿在手上逗她玩,果然杜琬張開口笑了。
雀兒心裡更加歡喜,疲累一掃而空,見她的手隻是要來抓自己拿著的撥浪鼓,索性把她的手握住。孩子軟軟的手指握在她的掌心,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這軟軟的一團會融掉,雀兒點一點她的鼻子,想起這幾日鬨出的事情,微歎一口氣,大姐兒啊大姐兒,你可不能像你二叔祖母一樣,就算沉悶些,像你小姑姑也成啊?
心裡想著杜樺,雀兒把杜琬抱起,杜琬玩了這麼一會,有些餓了,在她懷裡蠕動著嘴唇,頭往前拱,一副尋乳的樣子,在旁邊的奶娘忙把她抱過來,掀開衣襟喂奶:“大姐兒這些時日飯量漲了,一日要吃七八回呢。”
雀兒瞧著奶娘喂奶時候,女兒花瓣樣的小嘴拚命的在吸,心裡不由浮起一絲惆悵,自己的孩子,自己卻不能喂奶,坐月子時候,就喝了麥芽湯把奶回了,也不知道被女兒吸吮的感覺是什麼?
有人進來,見奶娘正在喂奶,哎呀了一聲,又往外麵退:“我來的可不巧。”聽聲音是杜樺,雀兒忙起身出去拉住她:“小姑難道還學大禹?”杜樺的臉微有一絲紅:“本來是想尋大姐兒的,偏生她又在吃奶,我還是等等再來。”
小冬已經在旁邊說話:“大姑娘,大姐兒已經吃飽了,正在那玩呢。”說話時候,雀兒已經把杜樺拉進房裡,奶娘正在那整理衣襟,李嫂子手裡抱著孩子。
雀兒上前接過,抱到杜樺跟前:“你瞧瞧,她也想你呢。”果然杜琬衝杜樺一樂,張開手就要杜樺抱,杜樺接過來,隻抱了一下,已倒好茶的李嫂子就笑著道:“姑娘,你年紀小,勞累了,還是小的來抱,”
說著李嫂子接過孩子,放進搖籃裡麵,杜樺雖然很想說,自己能抱的動孩子,可是這話也要聽,和雀兒在那裡吃著茶,看著搖籃裡的杜琬玩耍。
姑嫂們說著閒話,雀兒見杜樺臉上總是有些懨懨之色,看她一眼:“誰惹了小姑生氣不成?”杜樺把茶杯放下:“大嫂,誰會惹我生氣?”說著那眼還直望著杜琬,雀兒故意咳嗽一聲:“我知道,小姑是怨大姐兒,怨她奪了你的寵愛。”
雀兒說的一本正經,杜樺有些急了:“大嫂這話說的,我疼大姐兒還來不及呢,哪會怨她?”雀兒撐不住笑了:“小姑,你素來聰明,難道不知道我是開玩笑的。”杜樺用手撕一下手中的帕子,低頭隻看著杜琬。
雀兒拉著她的手:“好了,是誰惹你生氣了?”杜樺歎口氣:“大嫂,怎麼愫姐姐變成二嫂,就和原來不一樣了?”怎麼和朱愫有關?這倒是雀兒冇想到的,朱愫冇嫁進來之前,雀兒心裡想過,朱愫和杜樺是姨表姐妹,情分自然比自己不同,到時杜樺偏向她一些也正常,怎麼這會反問起自己?
雀兒用手拍一下杜樺的肩:“小姑,二嬸剛嫁進來三日,還是嶄嶄新的新媳婦呢,羞澀都還冇褪掉,你此時挑她的理,豈不是庸人自擾?”這話說的有理,自朱愫嫁進來,統共也才見了兩次麵,還都是眾人在的時候,她剛做新婦,自然和原先不一樣。
杜樺一想通,臉上露出甜甜笑意,又坐了一會,也就走了,小冬上來收拾茶碗,笑著道:“大奶奶,果然是人心換人心,大姑娘現在對你和原先可不一樣。”
這話說的對,可雀兒隻是淡淡一笑,這人心換的,比原先做燒火丫頭還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