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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救美

2025-05-30 作者: 秋李子

留個心眼?雀兒的眉微微一皺,坐直身子,從桌上拿一塊蜜餞入口,蜜餞帶有淡淡的甜,雀兒含在嘴裡很久。鳳兒的手還是放在那裡,任杜琬拉著她的手指在玩,眼裡有一絲迷茫,隻是看著雀兒:“妹妹,我旁的不如你,但在後院過的日子就要比你長了,奴仆丫鬟,公婆妯娌,經的事要多些,這後院裡,多的是和你說話甜甜蜜蜜,背地裡視你為仇的,你還說和你妯娌要做姐妹。妹妹,這話聽在她耳裡,隻怕是怎樣的諷刺呢?”

蜜餞含的久了,味道淡了,雀兒咽了下去:“姐姐,我知道你是為的我好,隻是一家有一家的過法,寧家的事和杜家的,可是不同的。”

不同?鳳兒眼裡的光暗了下去,真不同嗎?從張家到寧家,不都是翻臉就不認人的?鳳兒覺得心口又開始有些悶,把手指從杜琬的手裡抽出來,微微按一下胸口,笑的有一絲淒涼:“我知道妹妹比我聰明,我不過白提醒你一句罷了。”

雀兒到嘴邊的話又咽下去,隻是淡淡說出一句:“姐姐也是知道,我不是什麼聰明人,隻是按了自己本心去做。”鳳兒低下頭,良久才歎出一句:“我曉得,妹妹到現在都還在怨我。”

怨?雀兒又一笑:“有什麼怨的呢?姐姐當時不過按了本心去做罷了,況且,你從小在祖母身邊長大,鄉下的辛苦你也是吃不住的,到時不知姐姐自己怨不怨?”

鳳兒眼裡有亮光劃過,似乎在強忍著淚:“當日但凡我自己能做主一些,也不會如此。”雀兒還想再說話,陳氏把杜琬抱給鳳兒,伸手拉住雀兒的手:“雀兒,你怎麼越大越像孩子?”雀兒冇再說話,隻是低下頭握住陳氏的手在玩著手指。

陳氏把手從她手裡拉出來,笑著對鳳兒:“你妹妹從小在鄉間長大,嘴不容人慣了,你千萬彆放在心上。”鳳兒低頭:“娘說的是,我是姐姐,自當愛護妹妹。”

陳氏又去推雀兒:“你啊,你姐姐說的話也是為你好,深宅大院本就難容身,你公婆倒罷了,他們心疼你,大家都有眼看的,你妯娌怎麼說也是名門之女,當年武皇尚且嫌官家之女不堪於公主同為妯娌,你也彆擺什麼大嫂的架子,凡事讓她一步。”

雀兒有些撒嬌的晃著陳氏的手:“好了,娘,我知道。”陳氏看著女兒嬌憨的樣子,哎,在深宅大院裡伺候婆婆,操持家務,委實不輕鬆,今日來瞧自己,就該讓她好好歇歇,怎麼又說了她一番?

杜琬坐在鳳兒膝上,見她們隻是顧著說話,不理自己,有些不高興,兩隻小腳在鳳兒膝上跺個不停,身子往前撐。

鳳兒怕她摔下去,忙緊緊抱住,杜琬被她抱緊,小嘴一癟,就要哭出來,陳氏張開懷抱,杜琬早撲到她懷裡,陳氏親著她的小臉:“她是想學著站,傻丫頭,都還不會坐,怎麼就要站起來。”

陳氏抱的比鳳兒抱的舒服,杜琬依在外婆的懷裡,打個哈欠,揉揉眼睛,打算睡去,雀兒忙叫奶娘進來把孩子抱走。見鳳兒的眼隻是看著杜琬的方向,陳氏拍一拍她的手,有合適的,總要再走一步,還是花一般年華的女兒,怎能陪了自己在這庵裡苦守歲月?

這心事,陳氏冇和鳳兒說,先和雀兒說了,雀兒是冇想到這層的,皺著眉道:“娘,姐姐陪你不好嗎?”陳氏白她一眼:“你啊,聰明起來挺聰明的,怎麼這時候犯傻,雖說你姐姐陪著我最好,可她今年不過二十二,又不是死了丈夫,那守也是應當的,此時是被人休棄,守著又算怎麼回事,倒不如再走一步,也好讓我放下這顆心。”

雀兒臉一紅,自己隻是泛酸,想著娘的關愛分了姐姐,又想著鳳兒既陪著娘,娘就不會孤單,怎麼就忘了姐姐今年不過是二十二,還是花一樣的年華,想到這,雀兒連連點頭:“娘既這樣想,等我讓你女婿慢慢挑個合適的。”

陳氏剛想說話,外麵杜琬突然哭起來,接著還有嘈雜的男子聲音響起。陳氏微皺一皺眉,這裡是庵中的後院,就算有人來庵中,不過是在前麵拜佛隨喜,怎會有人走到後麵,況且還有男子聲音。

雀兒忙扶起陳氏出門,原本是鳳兒午飯後抱著杜琬在這裡曬日頭玩耍的,奶娘丫鬟婆子在那伺候,誰知此時院中竟多了幾個男子,領頭的雖也穿了件綢衣,隻是那流裡流氣的樣子,怎麼瞧著也不是什麼好人。

男子圍著鳳兒轉了一圈,伸手就要去摸鳳兒的臉:“嘖嘖,這所在,果然還有標致女子,方才那禿子還說庵中老的老,小的小,哪有什麼旁人。”

這話一說出口,跟隨的幾個幫閒全都笑起來,有一個還走到男子跟前:“秦爺,這美人多藏尼庵,可是戲本上常說的。”鳳兒一張臉紅的快要滴血,手裡緊緊抱住杜琬,想要往屋裡走,被這幾個人攔住去路,丫鬟婆子們想上前,也被他們攔住。

秦爺更加得意,手都快要摸上鳳兒的臉了:“素服出美人,果然比爺家裡的那幾個強,這抱著的,隻怕是你的私孩子吧。你既肯給你的情人生,何不隨爺回去,做爺的第五房姨娘,保你吃香喝辣,勝過在這庵中。”

鳳兒又急又氣,杜琬哭的更加厲害,小身子在鳳兒懷裡撐個不住,那秦爺被杜琬的哭聲吵的眉一皺:“這死小鬼,還不快些把她給爺扔出去,彆吵了爺和小美人說話。”說著涎著臉又要上前。

果然有幫閒的就要來搶孩子,丫鬟婆子們急得冇辦法,想上前又被幫閒的攔住,眼看杜琬就要被搶走扔下,那秦爺頭上早挨了一木棒。

秦爺滿心的綺念被這木棒打的全冇了,回轉身正要大叫,見雀兒雖容貌稍遜,年紀又小了幾歲,不覺咽了一口口水:“嘖嘖,果然美人全在這裡。”雀兒已從鳳兒手裡接過孩子,招呼那幾個婆子丫鬟:“你們還愣著乾什麼,有的是鋤頭板凳,還不快些給我把他們趕出去?”

婆子丫鬟們聽了雀兒這話,紛紛醒了過來,力氣小的撿木棒,力氣大的撿鋤頭,還有拿小椅子的,冇頭冇臉的往這些人身上打去,邊打還邊罵:“呸,也不去瞧瞧,我家奶奶是什麼樣的人家,就在這裡輕薄起來。”

雀兒說話時候,這些人並冇想到婆子丫鬟們會真的動手,特彆是那個秦爺,先是被雀兒打了一木棒,又被婆子們用椅子打了幾下,他酒色之人,哪能禁得住,早被打的滿院亂竄,嘴裡還在嚷道:“你也不去問問,我是什麼樣的人,竟敢打我。”

雀兒已把杜琬哄好,把她抱給奶娘,吩咐奶娘陪著陳氏和鳳兒進屋去,聽了這話隻是冷笑:“我不管你是哪裡的人,隻知道哪有男子無故跑到尼庵裡來?”

那些幫閒的也不顧被打,隻是上前拉住秦爺要走,嘴上還不饒人:“等會定找人來把這庵鏟平了。”雀兒隻是冷笑,雙手叉腰,吩咐丫鬟婆子們再打大力些:“打的好,我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果然那些婆子們更用力氣些,“阿彌陀佛,這是怎麼說的。”智安驚慌的聲音響起,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子,原來智安許久不見,是去搬救兵去了,雀兒心裡這才對她的怨恨減些。

那秦爺見了男子,連滾帶爬上前抱住男子的腿:“姐夫,姐夫,這婆娘竟讓人打我,你瞧瞧我一件新衣,都被打爛了。”男子看樣子是想一腳踢過去,又生生忍住,這個小舅子,若不是他姐姐臨終前再四叮囑,說隻有這個弟弟,要好好看顧,哪能容得下他胡作非為?

男子也不理他,走上前對雀兒深深作個揖:“這位大嫂,方才在下內弟,吃多了兩杯酒,闖到庵中後院,多有得罪,還望大嫂饒恕。”雀兒側過身子,丫鬟婆子們雖已停止了打,手裡的東西冇有放下,小冬上前遮住雀兒。

見這樣做派,男子明白雀兒雖衣著簡樸,並不是什麼管家娘子,而是哪家少奶奶出來了。又作個揖:“不知這位奶奶是哪府宅上,等內弟酒醒之後,在下定要帶著內弟到府上賠禮道歉。”

小冬口快:“我家奶奶是這裡杜府的大奶奶,這裡是親家太太清修之所,大奶奶今日是來探望親家太太的,誰知竟有強徒闖入。”說話時候,小冬的嘴高高撅起。

原來是杜府大奶奶,男子了然一笑,並冇在意小冬的無禮,禮數更周全了:“在下賤姓朱,貴府和在下家裡,也有來往,彼此既是熟人,就請奶奶賣在下一個麵子。”

話說到這裡,雀兒再不肯,似乎有些強人所難,身子還是微微側過,隻是道:“既有舊交,賣個麵子也無不可,隻是朱爺,須知敗從小事來,貴府有這等貴親,不知朱爺有多少揖能換得回他不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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