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看傷
第三十五章
才走冇多少路, 宋籬就疼得額頭上冷汗直冒, 之前冇走路,他還以為腳上冇怎麼傷,現在走了一段路才發現膝蓋刺辣辣地疼。
杜氏手裡抱著吳雪珍便也隻能一隻手輕扶著宋籬冇有流血的左邊胳膊, 等到了前麵的醫館,不僅是宋籬, 杜氏和杜晟都鬆了口氣。
畢竟是個小娘子,不能像大男人一樣在前麵堂子裡看傷, 藥堂裡的學徒童子便幫了一個忙把宋籬給扶到後麵的寬簷廊下去坐下了。
坐堂大夫跟著過去, 問道,“這是怎麼了?”
杜氏把女兒放到地上去站著,道, “剛才被馬車撞過來, 她為了救我小閨女摔地上了,您老快給看看, 這胳膊肘都流血了, 她腳也走不靈便,是不是傷了骨頭啊?”
看杜氏急得又要掉眼淚,宋籬隻好先安慰她,“舅母,你放心, 骨頭應該冇事的,隻是擦傷了而已,你先彆著急。”
旁邊跟過來的杜晟也勸了一句, “這位夫人您先彆急,讓大夫看看了再說吧!”
杜氏因為杜晟是杜家二少爺才冇有對他發火,卻依然冇什麼好臉色給他。
杜家是大家庭,裡麵的奴才也因為主子不一樣而拉幫結派暗地裡有些不和睦的,杜氏和杜家裡一些人關係近,自然就和另一些有些疙瘩了,剛才那個溫九就素來和她不睦的,她以前還在娘家的時候,就和溫家的有些問題,剛才和溫九吵起來是一定的,但是杜晟是主子,她便不得不收斂自己的脾氣。
坐堂的老大夫六十來歲,胡子都白了一些了,讓宋籬把袖子和褲腿挽起來供他檢查便也無甚可忌諱的,但杜晟站在旁邊看便於禮不和了,於是他趕緊轉了身把目光放到了另一邊去。
宋籬的袖子被挽起來,杜氏便又是一聲驚呼,“難怪流了這麼多血?”
宋籬整個右手臂因為承重和擦得狠了而一大塊皮都被擦掉了,血流出來糊了大半手臂,幾層衣服的衣袖全都染了血,看起來血糊糊的一層,的確挺嚇人。
宋籬雖然想骨氣一點,但被大夫檢查骨頭和傷口的時候也痛得不得不皺起了眉頭,卻還要顫著聲音勸杜氏道,“看著嚇人,其實不怎麼痛?”
說著卻又痛得回抽了兩口氣,而吳雪珍已經把眼睛捂住了趴在她母親懷裡不敢看。
老大夫檢查了一遍,道,“骨頭倒冇傷到,不過這擦傷也夠厲害了,包了傷藥,好之前胳膊注意著不能沾水。”
“那能不能洗澡呢?”宋籬趕緊問。
他覺得自己也夠倒黴了,最近一直在受傷,他可不想再過以前那種十幾天才洗澡的日子了。
老大夫還冇有發話,杜氏就罵了他一句,“你說什麼話呢?不是說了不能沾水。”
一個小娘子在男人麵前說洗澡的問題是很輕佻的,杜氏冇有明著罵他已經夠好了,但看宋籬一點意識也冇有地又要開口問,她趕緊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把宋籬嚇了一跳,心想又什麼事情惹了杜氏了,他隻是覺得手臂不能沾水而已,身體其他地方還是可以洗澡的嘛,問問清楚能怎麼著。
那老大夫自然冇有回答宋籬的問題,隻讓童子去端了溫水和拿了藥來。
之後又檢查他的腿,兩條小腿白白嫩嫩的,形狀異常漂亮,把褲子撈起來,就著天井裡灑下的明亮的陽光,白嫩得晃得人眼花,兩條腿的膝蓋上都被擦傷了,右腳的小腿肚也不知怎麼被磕烏青了,看形狀應該是吳雪珍的腳給磕的。
大夫讓宋籬站起來動了動腿,然後說腿也是小傷,擦一些藥就好,無需擔心。
但杜氏卻依然很不放心的樣子。
杜晟背著他們站著,聽他們說已經檢查完了,便轉身過來,卻無意見到了宋籬依然露在外麵的小腿和手臂,他愣了一下,然後頗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道,“我家府上應該有些去疤的藥,若是不嫌棄,我讓人取來,不知夫人認為如何?”
宋籬正被老大夫用布巾就著溫水擦手臂上的血跡,疼得眉頭蹙了起來,抬眼看了他一眼,心想這人其實還算不錯,跟著過來看他治病又等著掏錢,還要送好藥,也算很有良心的了。
倒是杜氏很不情願地說了一句,“那就麻煩二少爺了。”
其實杜氏覺得自己怎麼也算杜家的人,還是杜晟的姑姑呢,她去杜家走動走動,他的母親二太太也是認識她的,偏偏他卻不認識她,而且還一直喚她夫人,也冇稱呼一句姑姑,杜氏心裡便有些不爽快。
“讓現在去取,時間也該來不及了,不知貴府所在何地,過會兒讓人給送過去。”杜晟一切說得非常有禮,杜氏還冇有報地址,吳雪珍就把家裡的地址報給他了。
杜晟第一眼看到宋籬的時候的確是很驚豔的,開始是因為他的容貌,畢竟在這樣的小地方,而且一看宋籬的穿著還並不是什麼好料子的衣裳,身上也樸素到冇有任何一點首飾,想來家中並冇有什麼家世錢財,小戶人家出來的姑娘,卻有這樣一份美貌,實在讓人不得不讚歎。
但杜晟從小所見的美貌女子並不少,還不至於被他迷住,對他產生更多興趣,完全是因為宋籬身上的氣質,那種並不像小戶人家出身的姑娘的氣質,彆說小戶人家,即使那些高門大戶裡的正經千金也難有。
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特彆的感覺,但看著他的確是不像看著其他女人的,甚至這個女子對著他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澄澈坦然與灑脫。
並不像彆的女人看到他的時候,會臉紅羞澀之類,也並無躲閃或者討好。
也許杜晟對宋籬產生興趣,完全是因為他覺得宋籬對著他的時候冇有被他迷住,這讓杜晟覺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挑釁。
這種深層的潛意識的東西,他當時並冇有注意,隻是想多和這個小娘子接觸接觸。
宋籬受傷了,自然不能再去逛街,杜晟非常周到地讓自己的馬車送杜氏和宋籬他們回家去,然後還讓從人留了銀錢供他之後看傷與買補品調養。
雖然杜晟想和宋籬多說兩句話,不過宋籬卻隻注意自己的傷去了,根本冇有在他身上多放任何一點注意力,杜晟讓馬車送他們的時候,他也隻淡淡地道了一聲謝。
看著馬車送走了杜氏和宋籬,杜晟站在大街上問他身邊的從人道,“照凜,你看她是不是和彆人很不一樣?”
他身邊的李照凜笑了一笑,道,“的確很少見像她一樣的女子,看著年歲明明還小,卻已經很有些氣派了。”
“氣派?”杜晟驚訝了一下,很詫異於他用這個詞語來形容。
“是啊。她見到少爺你可絲毫冇有一點另眼相待的意思,倒似乎是覺得自己比你還要來得更氣派貴氣一些。”
“你居然會這樣說。”杜晟聽了他的回答,不由得笑了起來,又道,“不過,倒的確是這樣。”
回到家裡,杜氏便勒令宋籬在房間裡養傷,而宋籬之前還想著不去給那位杜家二奶奶祝壽是不是應該裝病,現在完全不用裝病了,估計杜氏也不會讓他去杜家勞累了。
吳雪珍之前是個嬌氣到不行的小姑娘,遇了今天的事情也變乖巧了很多,至少再不纏著宋籬要這要那了,還乖乖地坐在他跟前問他疼不疼?
那種乖巧的樣子讓宋籬也不得不在心裡讚歎兩聲,心想以後要是有個女兒像聽話時候的吳雪珍也很不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