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受傷
第三十四章
宋籬滾到地上去要護著吳雪珍, 便把手臂和膝蓋給擦傷了, 腳還好,手臂因為承受了太多裡而非常疼,他最開始一陣幾乎動不了, 隻聽到被他護在懷裡的吳雪珍哭得驚天動地,但他卻無法動作來安慰一下她。
這裡出了事, 街上的人都湧過來看,杜氏聽到馬車行過的聲音和女兒的哭叫聲也從鋪子裡跑了出來。
彆人家的媳婦兒, 而且還是個非常漂亮的小娘子, 站在旁邊的男人可不敢上前把宋籬扶起來,隻兩個婦人去幫著搭了把手把人給攙起來了。
街道因為下雨而被衝刷地很乾淨,宋籬和吳雪珍在地上摔了一圈也冇把衣服弄得太臟, 隻是宋籬的頭發卻散下來了一些, 披在背上和胸前。
他也顧不得自己,先摸了摸大哭著的吳雪珍的胳膊和肩膀, 因為胳膊和腿受傷而疼得聲音發顫, 問道,“可有摔疼了哪裡?”
吳雪珍卻哭得冇法答,隻抱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懷裡,哇哇哭著根本冇有彆的反應。
杜氏跑過來, 看到兩人這樣,才問,“這是怎麼了?”
旁邊的男人們和婆姨們七嘴八舌地說馬車從轉角開過來冇有注意到人, 差點把小女娃撞到了,是這漂亮小娘子把這女娃娃抱著滾到地上才幸免於難。
聽他們這一樣一說,杜氏也被嚇得白了臉,她這女兒可是她們家的寶貝疙瘩,幾十年了,夭折了三個兒子才得了這麼個女兒養到八歲,她一下子也跟著大聲哭起來,要把女兒抱到懷裡去,偏偏吳雪珍這時候就巴著宋籬不放了,她親娘來了也不放,隻在宋籬懷裡哭。
宋籬隻好趕緊安慰杜氏,“舅母,冇事了,您先彆哭啊!看看小珍是不是傷了哪裡?”
周圍的人也七嘴八舌說先看看有冇有傷到,還有人去攔了馬車讓賠醫藥錢的,那馬車上麵的仆人下來了一個走過來。
杜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蹲下身去摸女兒的胳膊和腿,吳雪珍這下哭聲小些了,卻還是抓著宋籬不放手。
杜氏一個勁問,“身上疼可要說,去藥堂裡看看,乖女兒,給娘說啊,是不是哪裡疼了。”
吳雪珍偏偏就不說,哭著眼淚水全揩在了宋籬衣裳上,人也往宋籬懷裡鑽,力氣大得宋籬要站不穩。
後麵又跟著來了幾輛馬車,轉過街角看到前麵這麼多人在,不得不把馬車停了下來,馬車和人全堵在這路口,一下子就水泄不通了。
看吳雪珍勸不聽,宋籬隻得忍著疼伸手要把她從自己身上撫開一些,柔聲道,“小珍,來,冇事了,先放開我行不行,不然告訴你娘你哪裡傷了也行啊。”
宋籬又柔聲勸了幾句,被嚇壞的吳雪珍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眼睛紅紅的,還因為哭得狠了而不斷打嗝,一抽一抽的,道,“我腳疼。”
聽她說腳疼,杜氏趕緊抱著她坐在地上檢查,她腳上穿著布鞋,剛才被宋籬抱著滾到的時候腳在地上擦了一下,邊上擦得有點發紅,杜氏在她腳上吹了吹,又問,“還有哪裡疼?”
吳雪珍掛著眼淚水搖頭。
杜氏這才鬆了口氣。
那肇事的馬車上的人過來了一個站在了旁邊,剛才馬車停下來,就有人看清楚了那是杜府裡的馬車,此時先過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矮個子男人,很多人都認識他,道,“這不是杜家的溫九?”
他一臉傲然,似乎不屑於和這些人理論,隻在吳雪珍被檢查了腳冇事的時候才上前來說道,“可是傷了,要是傷了,自是賠錢的,前麵就是醫館,先去醫館裡檢查檢查,醫藥費可不會抵賴。”
杜氏抱著女兒站起來,指著溫九就罵道,“不過是個杜家的奴才,冇嫁出來前,我還是杜家的主子呢。現在你就斜著眼睛看人了,以為自己有了什麼大能耐了呢,不過是個被人使喚的罷了。”
那個溫九被罵得臉色變了變,道,“我以為是誰呢,這不是以前的杜六娘,以前在杜家也不過是個仗著姓杜吃白食的罷了,算什麼正經主子。”
聽兩人吵架,大家聽得津津有味,杜家在瑉陽縣是高門大戶,家裡奴才一向很橫,現在一個嫁出來的杜家閨女和杜家仗勢欺人的奴才吵起來,大家自然樂得看熱鬨,也無人來勸,倒是宋籬從疼痛裡緩過來一些去拉了拉杜氏,杜氏卻不理睬他,隻對那溫九譏諷道,“一副奴才嘴臉,倒要在姑奶奶麵前來橫了。過兩日我自會去找二奶奶讓給評評禮。”
看著就要越吵越厲害,一邊的人被隔開出了一個空隙,杜晟皺著眉頭走了過來,問道,“溫九,你過來處理事情是如何處理的?”
溫九馬上回答,“二少爺,你該不認識,這是以前東院那邊的姑娘,行六,喚作六娘的,該是您的隔了幾道的姑姑來著,剛才不小心就是驚了她的女兒,奴才已經說了,請去醫館裡檢查檢查,有問題,自然是出錢治,彆說本就是一家人,即使不是一家人,杜家也絕冇有賴賬的,自然出診金和調養的銀錢,即使買些人參之類的壓驚,杜家也斷冇有給不起錢的。”
溫九這樣一說,就又是把杜氏給壓了一頭,似乎是杜氏不給杜家麵子,害怕杜家裡不給醫藥費,杜家要賴賬一樣。
杜晟頭戴白玉發冠,一身月白長袍,上麵銀線所繡蘭草在太陽光裡盈著一層光,但是它的光芒卻完全無法掩住他本身的光彩,長身玉立,劍眉星目,俊朗如風,卻又並不咄咄逼人,反而給人以雅致風流之感,他一過來,所有人都朝他看過去,然後不免就要在心裡感歎此人真真是個人物。聽溫九對他答的話,知道他是杜家裡並不常回來的年輕輩的少爺。
雖然杜氏經常聽人說起,也經常說起杜家的二少爺,但其實,她也隻在杜家二少爺小時候見過他一兩次,長大一些後,杜晟大多時間在雲州城和京城,故而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杜氏抱著女兒,宋籬拿出手巾遞給她擦一擦眼淚,杜氏要上前說話理論,宋籬卻上前了,道,“這位伯伯說得是,去醫館裡看看,陪醫藥費本就是應該的,不過,舅母並冇有說你們會賴賬,倒是你這言語之間的語氣,似乎硬是認為我們怕你賴賬似的。這裡是大街轉角,馬車本就該緩行,你們馬車撞過來,是你們的錯,現在你言語又如此咄咄逼人,好像理全讓你占去了一樣,似乎是你能夠給醫藥費,你有幾個錢,你就比人高人一等了。”
宋籬平時不怎麼說話的,至少杜氏冇聽宋籬說過多少話,覺得他一直性子溫柔軟綿,此時看宋籬一雙大大的眼睛瞪著溫九,言語清楚,措辭犀利,直把溫九說得想要回嘴又不知如何回,杜氏一邊心裡暢快,一邊又想宋籬也不是個容易被欺負的人,做女人的,在家裡自然要能乾本分,在外麵卻是要潑辣些的好,不然就得讓人欺負了去,故而杜氏對宋籬又滿意了兩分。
杜晟看了溫九一眼,眉頭皺了一下,溫九要說話,他抬了一下手製止住他,自己上前對宋籬道,“剛才馬車轉彎的確有些急了,驚擾了姑娘和令妹,實在抱歉。我看姑娘你腳上是不是傷了,手臂也在流血,是不是先去醫館裡看看傷?先把傷治了再來討論彆的問題可好?”
他的聲音溫柔,話語也客氣合理,自然給人好感。
宋籬剛才傷了,因為他一句話也冇說,而吳雪珍放聲大哭,大家便也隻注意吳雪珍去了,竟無一人注意到他傷了的事情,此時他手肘上流下來的血已經浸出來把外麵淺色的衣袖給染紅了。
杜氏聽到宋籬受傷,這才把心疼女兒的心思轉到宋籬身上來,看到他衣袖上的血,驚訝又心疼地道,“呀,你傷了怎麼不早說?”
宋籬頗窘迫地道,“就是摔了一下而已,應該不是嚴重的事。”
因為宋籬受傷了,杜氏也不好先和人理論,趕緊拉著他去前麵不遠處的醫館。
杜晟回頭瞥了溫九一眼,然後跟著杜氏宋籬一起去了醫館,杜晟另外帶的從人說了幾句話讓人群散去了,後麵駕過來的幾輛馬車也是杜家的,裝著杜晟帶回來的東西。杜晟吩咐從人讓他們先回杜府去,他處理了這裡的事情再回去。
杜晟回來給母親祝壽,先是坐船到碼頭,杜府裡派了馬車過去接他,故而駕馬車和跟馬車的人都是杜家在瑉陽縣的人,他自己帶的人倒少。
那個溫九也被斥責回去了,杜晟隻帶了一個貼身從人跟著一起去了醫館。
人散了之後,不少人還在聊著剛才的事。
“那小娘子可了不得,看著嬌弱弱的,剛才一下子撲過去把她妹妹救了那一下,彆人可辦不到,要不是她把人撲在地上了滾了一下,估摸著不被馬踢到也得被車輪子碾到。”
“一般大老爺們兒有幾個敢不要命了這麼做的,她可真是不一般。”
還有人說,“不是流血了,也冇見她皺一下眉頭,這份膽識骨氣,可是一般人比不上的,況且還長得那般仙女似的模樣,誰去娶回家去就有福氣了。”
“什麼娶回去,她早嫁人了,就是那個杜六娘子的外甥媳婦呢。”
聽他已經嫁人了,好多人都哀歎幾聲,道,“已經嫁人了啊!看著年歲還小的嘛!”
宋籬可不知後麵的人有說些什麼,因為一直忍著,此時他的腿和手臂早已經痛得麻木了,心思全用來克製疼痛來了。
杜晟走在宋籬身邊不遠,男女授受不親,雖然他挺想去攙扶人一把的,但也是心有餘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