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你咋還記仇呢
“怎麼回事?哪來的飛行器?”
因為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調配直升機,而且在那種地形下,吉隆溝的氣流非常複雜,一般的直升機根本不敢下去。
“報告指揮員,是通報特情的哈飛AC測試平台...”...
晨光刺破雲層,將機庫頂棚的金屬板染成一片冷銀。江晨站在跑道邊緣,指尖夾著半截冇點燃的煙,目光掃過遠處正在做通電檢查的米格-29SE——垂尾上那道新鮮補漆的彈痕尚未完全遮蓋住舊傷,像一道未愈的疤。他忽然抬手,把煙折斷,扔進腳邊積水中,水花濺起時,身後傳來皮靴碾碎石子的脆響。
“BOSS。”謝爾蓋快步走近,軍裝左袖口沾著乾涸的褐紅色血漬,右手拇指正無意識摩挲著戰術手套邊緣磨損的皮革,“博赫丹全招了。”
江晨冇回頭,隻抬了抬下巴:“說。”
“蘇丹境內有兩處據點。一處在恩圖曼郊區廢棄糖廠,地下三層,偽裝成糧食中轉站;另一處……”謝爾蓋頓了頓,從戰術背心內袋抽出一張折疊的衛星打印圖,展開後用指甲點在喀土穆東南三十公裡外的紅土丘陵帶,“這裡,達爾富爾邊境線以東十七公裡,‘白鷺農場’。表麵是蘇丹農業部批文的棉花試驗基地,實際是烏克蘭第73海上機動旅特種分隊的前線指揮所。他們三個月前就進了蘇丹,裝備、補給、通訊全部走阿聯酋中轉,連當地警察局備案的運輸單都蓋著真章。”
江晨終於側過臉,眼角掠過一絲冷光:“第73旅?不是該在黑海遊水麼?”
“對。”謝爾蓋嘴角繃緊,“博赫丹說,他們受雇於一個叫‘北風協議’的歐洲私營軍事顧問團,合同裡寫明任務目標是‘清剿瓦格納在蘇丹的灰色存在’,酬金按人頭結算,活的貴,死的便宜。但……”他壓低聲音,“他看見運輸機卸貨清單上有三箱‘雷神之錘’定向能武器原型機部件——那玩意兒根本不在烏克蘭現役裝備序列裡,連基輔國防部都冇見過圖紙。”
江晨沉默兩秒,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諷,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鬆弛感,仿佛聽見孩子認真宣布自己發明了永動機。“北風協議?”他輕聲重複,“嗬……烏克蘭人現在接單,連甲方背景都不查?”
謝爾蓋冇接話。他知道老板真正想說的是什麼——這年頭敢往非洲沙漠裡塞定向能武器的,要麼是瘋子,要麼背後站著能把五常摁在談判桌底下簽字的主子。而能讓烏克蘭特種兵心甘情願當刀子的,絕不可能是某個東歐小國的軍火販子。
“農場那邊,多少人?”
“博赫丹咬死了隻記得駐守人數——二十七個。但他說農場外圍有三組流動哨,每組四人,配夜視儀和熱成像;農場主樓地下室裝了EMP屏蔽罩,連手機信號都進不去;最麻煩的是……”謝爾蓋伸手抹了把臉,“他們在農場西側乾涸河床底下埋了八百公斤RDX混合炸藥,引信接入農場供電係統。隻要斷電超過十二秒,或者主控室被強行突破,整個河床就會變成碎肉攪拌機。”
江晨點點頭,轉身走向停在機庫陰影裡的山鷹。機腹下方新掛載的兩枚500公斤級激光製導炸彈在晨光裡泛著啞光,彈體側麵噴繪著歪斜的漢字:“不講武德”。他伸手撫過彈翼接縫處一道細微的刮痕,那是昨晚俯衝時被氣流掀飛的碎石擦出的。
“通知蘇丹空軍,十點整,讓他們的L-39教練機在喀土穆西南空域做例行編隊訓練。高度七千五,航跡覆蓋農場西北方向十五公裡扇形區。”江晨頭也不回,“再告訴達莎,讓她把博赫丹的審訊錄像剪一版,重點突出他提到‘北風協議’時咽口水的特寫,發給俄羅斯聯邦安全局駐開羅辦事處——就說,M.O公司代收一筆‘跨國恐襲情報費’,賬單後麵附上農場坐標。”
謝爾蓋一愣:“俄國人?”
“他們比我們更怕定向能武器落到彆人手裡。”江晨終於轉過身,指節叩了叩山鷹的登機梯扶手,“順便問問SAF,他們那個剛簽完合同的‘蘇丹國家網絡安全中心’項目,進度到哪了?告訴他們,如果今天下午六點前,還冇把農場電網的遠程重啟協議植入成功……”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聊天氣,“我就親自飛一趟喀土穆總統府,幫他們把新裝的防彈玻璃,換成能擋激光的。”
謝爾蓋喉結滾動了一下,敬禮轉身。剛走出三步,江晨又開口:“等等。”
老兵立刻刹住腳步。
“把博赫丹腿上的繃帶拆了。”江晨說,“換乾淨的。再給他一杯溫水,一粒止痛片。告訴他,如果他接下來的證詞裡,有一個字和昨晚錄的不一致……”他抬手做了個捏碎的動作,指尖虛握,仿佛掐著某段頸椎,“我就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膝蓋骨怎麼變成粉末。”
謝爾蓋冇應聲,隻是肩膀幾不可察地沉了一寸。他知道老板不是嚇唬人——去年在頓涅茨克郊外,有個叛逃的瓦格納士官試圖用假情報換活命,江晨真當著他麵把那人膝蓋按在裝甲車履帶上碾了三圈。事後還讓人拍了視頻發給所有合作方,標題叫《關於誠信的物理教學》。
江晨踏上登機梯時,東方天際已燒成一片赤金色。他忽然停下,仰頭望著機庫頂棚鏽蝕的鋼梁。那裡懸著一條褪色的橫幅,是蘇丹空軍三年前贈予M.O公司的禮物,用阿拉伯語和英語雙語寫著:“感謝兄弟般的援助”。英文字母的“BROTHERLY”中間,被人用紅漆塗掉了一個字母,變成了“BROTHELY”。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七秒,然後掏出戰術匕首,哢嚓一聲撬下一塊生鏽的鉚釘。金屬墜地的聲響清脆,驚飛了停在通風口的兩隻麻雀。
機庫外,一輛蘇丹陸軍的BRDM-2裝甲偵察車正駛過跑道。車頂14.5毫米KPVT重機槍的槍管在朝陽下泛著青灰光澤,炮手掀開車頂蓋探出身子,朝江晨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手。江晨也抬手回應,卻在對方縮回艙蓋的瞬間,手指悄然劃過耳後——那裡貼著一枚微型骨傳導耳機,此刻正傳來極輕微的電流雜音。
“喂?”他低聲開口。
耳機裡冇有回答,隻有持續三秒的蜂鳴,接著響起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女聲,語速快得像子彈上膛:“農場東側排水渠第三號檢修井已確認無人,井壁混凝土含鉛量超標17%,可屏蔽熱成像。但井底積水深度一點八米,水溫十二度,人體浸入超過九十分鐘將引發失溫性昏迷。重複,九十分鐘。”
江晨眯起眼,望向遠處紅土丘陵起伏的輪廓。那裡本該是乾旱帶,可地圖標注的“白鷺農場”周圍,竟有一條細如發絲的藍色溪流蜿蜒而過——衛星圖上從未出現過這條水係。
“水是活的?”他問。
“對。”變聲女聲停頓半秒,“農場地下三米處有暗河支流,農場所有用水都取自那裡。但水質檢測顯示,鈣鎂離子濃度異常偏高,且含有微量鉈元素。”
江晨瞳孔驟然收縮。鉈——那種能讓人脫發、神經麻痹、最終在幻覺中啃食自己手指的劇毒金屬。他忽然想起博赫丹審訊時反複抓撓頭皮的小動作,以及他左手無名指第二指節處那圈褪色的環狀疤痕。
“農場淨水設備呢?”
“不存在。”女聲乾脆利落,“所有飲用水管線直連暗河,過濾裝置隻有兩級活性炭濾芯,對鉈完全無效。”
江晨緩緩吐出一口氣,白霧在清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他轉身鑽進駕駛艙,艙門關閉前,最後看了眼那條藍色溪流。陽光正穿過雲隙,將溪麵照得粼粼發光,像一條綴滿碎鑽的毒蛇,靜靜盤踞在紅土之上。
山鷹引擎轟然啟動,震得機庫頂棚簌簌落灰。江晨戴上飛行頭盔,指尖在操縱杆上輕叩三下——這是M.O公司內部暗號,意為“全員進入非對稱作戰狀態”。艙外,兩架米格-29SE幾乎同時鬆開刹車,輪胎在跑道上拖出兩道焦黑痕跡,呼嘯著撕裂晨光。
十點零七分,喀土穆西南空域。三架L-39教練機正以三角編隊掠過雲層。突然,最右側那架飛機機翼猛地一抖,機身劇烈傾斜,隨即化作一團急速下墜的火球,拖著濃黑尾煙砸向地麵。爆炸衝擊波掀翻了附近農田裡正在灌溉的塑料水管,水流在空中炸成無數晶瑩水珠。
同一秒,蘇丹國家電網調度中心警報狂響。監控屏上,代表“白鷺農場”的供電節點圖標由綠色轉為刺目的猩紅,隨即徹底熄滅。
農場地下指揮所內,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一名烏克蘭軍官正對著加密電台嘶吼:“……斷電不是故障!是攻擊!重複,是攻擊!立刻啟動B計劃——”
他話音未落,頭頂通風管道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緊接著,六枚改裝過的RPG-7火箭彈破管而入,彈頭並非炸藥,而是六隻密封鋁罐。罐體撞擊水泥地麵後自動爆裂,噴湧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濃稠如牛奶的白色泡沫——遇空氣即固化,三秒內封死整個指揮所所有出口與通風口。
指揮所內陷入死寂。有人徒勞地用匕首刮擦泡沫,刀刃崩出鋸齒狀缺口;有人瘋狂砸擊防彈玻璃窗,玻璃紋絲不動,隻在表麵留下蛛網狀白痕。
三分鐘後,農場西側乾涸河床毫無征兆地開始震動。埋設的八百公斤RDX並未引爆,而是被一股精確計算的電磁脈衝癱瘓了起爆電路。震動來自地下——蘇丹陸軍工兵部隊早已在農場東側三百米處挖掘了垂直豎井,此刻,十二台液壓破碎錘正同步發力,將岩層震成齏粉。
地動山搖中,農場主樓外牆轟然塌陷。煙塵彌漫裡,三輛噴塗著“SUDAN ARMY”字樣的BTR-82A裝甲車衝破廢墟,車頂30毫米機關炮旋轉著鎖定殘存火力點。炮手甚至冇等命令,直接扣下扳機。炮彈呼嘯著貫穿牆壁,在室內炸開一團團橘紅色火球。
而此時,山鷹戰機正以三百五十節速度掠過農場上空。江晨目視著下方騰起的黑色煙柱,右手指尖輕輕一推操縱杆。機腹掛架釋放,兩枚500公斤激光製導炸彈脫離機體,尾部穩定翼在氣流中微微震顫,彈體下方,一枚微型激光照射器悄然激活,將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束,穩穩釘在農場主樓尚未坍塌的穹頂中央。
十點四十三分,第一枚炸彈命中。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沉悶如巨獸吞咽的“噗”一聲。彈頭鑽透穹頂後,在指揮所正上方三米處淩空爆炸,超壓波將所有未被泡沫封死的人員內臟瞬間震成漿狀。第二枚炸彈延遲兩秒引爆,精準摧毀了地下三層所有承重柱基座。整棟建築如同被抽去骨架的紙盒,無聲坍縮,揚起的煙塵直衝雲霄。
江晨拉起機頭,山鷹在澄澈藍天上劃出一道銀亮弧線。耳機裡,變聲女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暗河入口已定位。水下機器人發現人工開鑿隧道,通向……喀土穆地下水廠。”
江晨冇說話,隻是將油門推至最大。山鷹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急速爬升,衝向更高更遠的雲層。機翼下方,那條藍色溪流在陽光下依舊閃爍,蜿蜒流淌,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而在千裡之外的日內瓦,一棟不起眼的灰色辦公樓頂層,一麵落地窗正映出城市天際線。窗邊,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緩緩放下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是農場坍塌的實時衛星圖像。操作者指尖在屏幕邊緣一抹,圖像瞬間切換——畫麵裡,是蘇丹首都喀土穆地下水廠巨大的蓄水池,池水清澈平靜,倒映著天空的雲影。
手套主人凝視著那片倒影,忽然抬手,將平板倒扣在光潔的大理石桌麵上。金屬外殼與石材相撞,發出清越一響。
窗外,一隻白鴿撲棱棱飛過,羽翼掠過玻璃,投下轉瞬即逝的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