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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勢不可擋

2026-10-25 作者: 應櫻盈

看著飛遠的AC測試平台,鄧明一把扯過小劉身上的對講機,拽得小劉一個踉蹌。

【江晨!你要逞英雄麼?】

通信器內傳來鄧明暴怒的聲音,江晨挑了下眉,平靜的回複道:“老鄧,我是那種衝動的人麼,...

天光徹底撕開夜幕時,喀土穆南郊的沙丘正泛著鐵鏽色的微光。風裡裹著硝煙與乾涸血痂混雜的腥氣,卷起細沙打在米格-29SE垂尾上那道新補的彈痕處,發出沙沙輕響。江晨站在機堡陰影裡,指尖撚著半截未點燃的駱駝牌香煙——這是達莎今早從繳獲的烏克蘭特種兵背包裡翻出來的,錫紙包裝還帶著體溫。他冇抽,隻是反複摩挲那冰涼的金屬錫箔,像在確認某種尚未冷卻的實感。

三小時前,博赫丹的供詞已由達莎用紅筆圈出七處關鍵坐標:兩處偽裝成化肥倉庫的彈藥中轉站、一處藏在廢棄教堂地窖裡的通訊樞紐、還有四輛改裝過的民用皮卡——它們昨夜本該在襲擊得手後接應潰兵,此刻卻靜默停在蘇丹空軍基地西區維修棚內,引擎蓋下塞滿未引爆的RPG-7溫壓彈頭。最刺眼的是最後一行字:“喀土穆城東‘聖喬治’醫院地下二層,常駐十五名烏方教官,負責訓練SAF叛逃軍官。”

江晨把煙折斷,碎屑簌簌落進沙地。身後傳來皮靴碾過碎石的節奏,謝爾蓋拎著個軍用鋁箱走來,箱角沾著暗褐色汙跡。“BOSS,”他抬手敬禮,指節上還凝著未擦淨的血痂,“人醒了。腸子冇破,但蘇丹醫生說再拖兩小時,他就得給真主寫遺書。”

“帶進來。”

機堡深處,臨時審訊室是用報廢的C-130貨艙隔板圍成的。博赫丹被捆在金屬椅上,左臂繃帶浸透褐紅,呼吸帶著破風箱般的嘶聲。他抬眼看見江晨時瞳孔驟然收縮,喉結上下滾動,卻冇發出任何聲音——那晚在皮卡車廂裡被老兵用槍托砸斷三根肋骨的教訓,比恐懼更先抵達神經末梢。

“你昨晚說,”江晨從謝爾蓋手裡接過鋁箱,哢噠掀開蓋子,裡麵整齊碼著七枚黃銅彈殼,“襲擊前收到的指令,來自一個叫‘瓦西裡’的人。他在基輔軍事情報總局外勤處掛名,實際替北約聯合特遣隊收編黑海沿岸的雇傭兵團夥。”他拈起一枚彈殼,在指間緩慢轉動,“可我們查了過去三個月所有經由敖德薩港離境的烏克蘭籍人員名單,冇有瓦西裡·彼得羅夫,也冇有瓦西裡·伊萬諾夫。”

博赫丹的睫毛劇烈顫動,汗珠順著太陽穴滑進衣領。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濺在胸前戰術背心上,像幾朵驟然綻開的梅花。

“彆費勁了。”江晨把彈殼輕輕放回箱中,金屬碰撞聲清脆得令人牙酸,“你背包夾層裡的SIM卡,芯片編號是沃達豐烏克蘭分公司今年三月批量生產的測試版。這種卡隻發給兩類人:要麼是軍情總局用於監控境外聯絡的‘幽靈終端’,要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方脖頸處一道極淡的激光灼痕,“是你們自己人定期掃描身份用的生物密鑰接口。”

審訊室鐵門突然被推開。蘇丹醫療兵端著托盤進來,盤中不鏽鋼碗裡晃動著半凝固的暗紅色肉湯。達莎跟在他身後,軍褲褲腳沾著新鮮泥點,腕表表盤裂開蛛網狀紋路。“老板,剛確認過了,”她語速飛快,“RSF第三裝甲旅的補給車隊兩小時前在恩圖曼鎮外遭伏擊,損失兩輛油罐車。襲擊者用的是M72A9輕型反坦克火箭,彈體殘骸上的序列號,和我們在博赫丹皮卡後備箱發現的那批貨完全吻合。”

江晨冇回頭,隻伸手示意醫療兵把湯碗放在博赫丹麵前。熱氣氤氳中,他忽然用俄語開口:“知道為什麼瓦格納在巴赫穆特能啃下整條戰線?不是因為士兵不怕死。”他抽出隨身匕首,刀尖挑起博赫丹下巴,強迫對方直視自己,“是因為他們清楚,每顆子彈射出去,都有二十雙眼睛盯著彈道落點;每個掩體被炸毀,都有三支預備隊在五十米外等著填補缺口。而你們……”匕首緩緩下移,在對方喉結處劃出淺淺白痕,“連襲擊前連五分鐘的電磁靜默都做不到,就敢把RPG扛上屋頂?”

博赫丹終於崩潰。他猛地向前掙動,捆縛手腕的尼龍紮帶勒進皮肉,嘶啞的哭喊混著血沫噴濺:“是瓦西裡逼我的!他說隻要炸掉你們的跑道,北約就會批準蘇丹政府軍接收F-16!他說……他說你們隻是臨時租用基地的俄羅斯承包商!冇人會為一群瓦格納的影子複仇!”他涕淚橫流,右眼因充血浮現出詭異的青紫色,“他給我看了衛星圖!圖上標注的停機位全是米格-29!連偽裝網都是俄羅斯製式的!”

江晨收刀入鞘,轉身走向門口。達莎立刻遞上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剛剛解密的烏克蘭國家航天局公開影像——畫麵中喀土穆空軍基地的衛星圖,跑道旁三架米格-29SE的輪廓被鮮紅箭頭標注,而真實停機坪上,那三架戰機正靜靜矗立在晨光裡,垂尾上的紅星徽記清晰得刺眼。

“他給你們看的圖,”江晨點開另一張照片,是昨晚戰鬥中繳獲的烏克蘭單兵電台內部電路板,“用了烏克蘭去年淘汰的‘天蠍’加密模塊。這玩意兒的密鑰生成算法,每隔七十二小時必須連接基輔的地麵服務器校準。而過去七十二小時,”他調出氣象雲圖,指向黑海上空一團滯留的雷暴雲,“整個東歐的短波通信都被這場雷暴乾擾了。”

博赫丹的嗚咽戛然而止。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瞳孔裡最後一點掙紮熄滅,隻剩灰敗的死寂。

“帶他去見蘇丹醫生。”江晨把平板遞給謝爾蓋,“順便告訴後勤組,把所有米格-29SE的垂尾紅星徽記換成藍白條紋。再通知地勤,今天所有飛行計劃取消——除了‘渡鴉行動’。”

機庫外,六架殲-10CE正在做最後的掛載檢查。翼下複合掛架上,兩枚PL-15E超視距空空導彈泛著幽藍冷光,中間則是四枚FT-7精確製導炸彈,彈體側麵印著褪色的中文編號:SUDAN-0723。邁克蹲在其中一架戰機旁,用砂紙仔細打磨彈翼結合處的毛刺,軍裝後背被汗水浸透,緊貼脊椎凸起的骨節。他聽見腳步聲便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臉:“長官,航電係統自檢通過。不過……”他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那些烏克蘭人用的RPG-7發射器,扳機簧片材質和我們去年在頓巴斯繳獲的批次一模一樣。”

江晨腳步微頓。遠處,第一縷陽光正刺破雲層,將米格-29SE垂尾上的藍白條紋染成流動的熔金。他想起三個月前在馬裡北部沙漠,同樣有支烏克蘭雇傭兵小隊用改裝過的RPG襲擊中國援建的鈾礦勘探站。當時繳獲的武器清單裡,也有這種彈簧鋼。

“備兩架殲-10CE。”江晨解開飛行夾克紐扣,從內袋取出折疊地圖,“讓蘇丹飛行員熟悉下FT-7的投彈參數——目標坐標我待會發給你。”他抬眼看向南方地平線,那裡隱約可見喀土穆城區的輪廓,“告訴他們,這次不是炸補給點。”

邁克立正:“明白!是……”

“是聖喬治醫院。”江晨的聲音很輕,卻像淬火後的鋼錠砸在水泥地上,“地下二層。重點照顧那個叫瓦西裡的房間——如果他還在的話。”

正午的喀土穆熱得如同蒸籠。江晨駕駛的殲-10CE以三百米高度掠過城市上空,下方街道上奔逃的人群在熱浪中扭曲變形。機載雷達鎖定醫院樓頂的衛星通訊天線,FT-7炸彈脫離掛架的瞬間,他瞥見十字架尖頂後閃過一道反光——是狙擊手在擦拭瞄準鏡。

爆炸冇有預想中震耳欲聾。四枚製導炸彈在地下二層同時引爆,衝擊波被混凝土結構層層削弱,最終隻在地麵震出蛛網狀裂痕。當江晨拉升戰機準備返航時,醫院西側圍牆轟然坍塌,煙塵中衝出三輛噴塗藍白條紋的皮卡,車頂架著的PKP“佩切涅格”通用機槍瘋狂掃射。子彈打在殲-10CE腹部裝甲上,迸出一串串刺目的火花。

“狗娘養的!”邁克在無線電裡怒吼,“他們居然用我們的塗裝!”

江晨壓杆俯衝,機腹下的PL-15E導彈導引頭瞬間鎖定了皮卡發動機的紅外特征。火控係統傳來清脆的“叮”聲,他拇指按住發射鈕——卻在最後半秒鬆開了。

“等等。”他忽然調出機載攝像畫麵,放大皮卡擋風玻璃。玻璃內側貼著一張褪色的兒童畫,畫中歪斜的太陽下,兩個牽手的小人穿著紅藍衣服,旁邊用稚嫩筆跡寫著:“爸爸和媽媽在基輔”。

無線電頻道陷入死寂。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在耳畔持續震動。

三分鐘後,六架殲-10CE編隊降落在蘇丹空軍基地。江晨跳下戰機時,發現達莎正用噴漆罐往一架米格-29SE垂尾上補塗藍白條紋。她抬頭看了眼降落的戰機,又低頭繼續描摹,噴漆罐發出規律的嘶嘶聲。

“瓦西裡跑了。”她頭也不抬地說,“但博赫丹招了最後一件事——他們每周三上午十點,在恩圖曼鎮‘金色麥穗’麵包房交接情報。用剛出爐的黑麥麵包作暗號。”

江晨解下飛行頭盔,露出被汗浸濕的額發。他走到麵包房舊址前——此刻這裡隻剩焦黑斷壁,磚縫裡鑽出幾株頑強的駱駝刺。謝爾蓋蹲在牆根下,用匕首撬開一塊燒變形的鐵皮,底下露出半截被熏黑的兒童繪本封麵,《基輔地鐵站名大全》。

“BOSS,”謝爾蓋把繪本遞過來,封底內頁用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站名,“這些站名後麵標注的數字,和我們繳獲的烏克蘭單兵電台頻率完全對應。”

江晨翻開泛黃的紙頁。第十三頁,弗拉基米爾站旁寫著“24.87MHz”,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十字架。他忽然想起昨夜博赫丹咳血時,喉嚨裡滾動的模糊音節——不是俄語,也不是烏克蘭語,而是某種更古老的斯拉夫方言裡對“懺悔室”的稱呼。

“讓蘇丹情報局查查,”江晨把繪本合上,聲音沉得像浸透地下水的岩石,“弗拉基米爾站附近,有冇有叫‘聖安德烈’的教堂。”

達莎的噴漆罐突然漏了一滴藍漆,在滾燙的地麵上迅速蜷縮成深色圓點。江晨彎腰撿起那滴凝固的漆斑,指甲輕輕刮下一點粉末。遠處,新的警報聲撕裂午後的寂靜,哨兵們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點幽藍在掌心微微反光,像一小片凝固的、來自黑海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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