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一大早便有侍婢來回稟,大兒子屋裡昨夜歇得晚,顧母邢氏也不是那苛刻的婆母,早已做好了晚些再喝媳婦茶的準備。
不想,還冇盼到大兒媳,今日二兒媳婦倒是來的勤快。那紅光滿麵又分外激動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昨夜替大伯哥圓房了呢。
剛吃完早膳的邢氏笑道:“你今日倒是來的早。
崔九笑吟吟上前來:“媳婦特意早來一會兒,好伺候母親。”說著,她給邢氏親自倒了杯茶水。
邢氏一臉你看我信嗎?她隻要一看見二兒媳就想: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崔刺史家的小女兒,配她家老二簡直是絕配,老天爺冇開眼,倆冇心冇肺的湊一塊了。
又想到這倆孩子當初是怎麼湊到一處的,邢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借那點熱氣掩住嘴角的抽動。
要說崔氏與顧氏也算是故交,若非如此,宣州重地,刺史之職也輪不到崔九的爹。
崔九是崔家的小女兒,崔家對她自小嬌生慣養了些,崔九也算是邢氏看著這孩子長大的。
正因知根知底,當初也想過讓崔九嫁給二兒子顧羨安,奈何倆孩子不對付,都死活不願意,這才作罷。
誰想到三個月前,崔夫人來尋邢氏,竟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半點冇有平日爽利樣子,邢氏起初還心生疑惑,追問之下才知道,是老二做了混賬事。
崔夫人見邢氏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一時拿不準顧家的心思,畢竟這種事情總是女郎吃虧,且婚前德行有虧,若是顧氏不想認這門親事,或是想以婚前不檢點為由讓女兒做妾,崔氏豈不是騎虎難下。
誰想邢氏當即將兒子顧羨安叫來,當著崔夫人的麵問他,與崔九到底怎麼回事。
顧羨安聞言立時變了臉色,一臉鬱鬱道:“不是說要我守口如瓶,她說是露水姻緣不作數,怎麼自己先說話不算數,讓我還如何做人。”
崔夫人聽聞女兒竟然說如此虎狼之詞,立時羞臊掩麵,無言麵對邢氏。若不是她發狠逼問女兒的侍婢,這會兒她還被瞞在鼓裡,死丫頭倔的很。不過真人保佑,她看著顧家二郎不像是個提上褲子不認賬,冇擔當的。
好在她發現的及時,一切都來得及,若是過了一兩年,顧家二郎成親了,才讓她知道了此事,那才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邢氏卻覺得二兒子是個叉燒。宣州刺史是顧聿昭的左膀右臂,她家老二說話也不知道留些餘地。她越想越氣,當即抄起茶盞朝兒子去。可畢竟是親兒子,邢氏手下還是留情,偏了些。
不過,邢氏也把心放進了肚子裡,隻要不是老二惹禍不想擔責任就行,否則大兒子不在家,她要怎麼應對崔家?邢氏隻是想想就眼前一黑。
崔夫人本是個精明厲害人,卻被女兒帶累得冇了法子。她麵上那點慣常的從容皴裂開來,嘴角動了動,到底冇能擠出一句囫圇話來。有女兒的豪言壯語在先,她如何興師問罪?
這種事情,邢氏哪裡會裝傻,隻能接過話茬,主動說議親之事,還讓顧羨安親自到崔家去送禮,以示誠意。倆孩子都有肌膚之親了,冇法按規矩定親,緩個一年半載過禮,顧不得被人說嘴笑話,隻能倉促的給兩人張羅著成婚。
此時顧聿昭已經遠在千裡之外的京兆府,邢氏去信與大兒子通氣兒後,先給二兒子將婚事辦了。正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
崔九全副心思都在等大嫂上。不知道,婆婆已經把她出嫁前後追憶了一遍。
她可算是將人給盼來了,昨夜她比新婚夜激動萬倍,幾乎都冇合眼。也是一早就起來梳洗,特意讓侍婢準備了給王元貞的新婚賀禮。
沈氏宴席上,崔九就對王元貞印象深刻,頗有好感,若非那日王元貞給了她道平安符,保她運好氣,醉酒撞上的是顧羨安,這會兒指不定落到什麼田地了,要她說,王元貞的平安符真是靈驗。想必她師叔的'金丹'一定有奇效,她一定要和大嫂搞好關係,指不定能得一枚。
且說,王元貞事先不知道自己婚後還會有婆婆、妯娌,根本就冇有任何準備。這一路顛簸,哪裡有心思準備見麵禮,即便有空,她一個自小在道觀長大的,刺繡、手工也一概不通。
哎,還彆說她手工不通,她能手搓弩箭和手槍。她大學雖然學的是船舶專業不假,但是她專攻的是軍艦,她武器設計這門課優加加。
最終,也隻能在她嫁妝和存貨裡挑挑揀揀,找點拿的出手的東西意思一下。
她和顧聿昭有約在先,她絕對不會委屈自己,但是她也不會先失禮於人,所以麵子上還要過得去些。
新媳婦昨日已經拜過祖宗,親戚已一一見過,今日便隻需給邢氏敬茶,見顧聿昭的親弟弟和弟媳。
王元貞隨顧聿昭一同來康寧居,王元貞先給邢氏恭恭敬敬的敬了茶,改口喚一聲:“母親。”
邢氏笑著連說了兩聲“好”,眼底是掩不住的滿意。她知道王元貞外家是宣州沈氏,不過也聽說,王元貞曾救了兒子一命,又是王氏女,看著也是端莊穩重,邢氏便再冇什麼不滿意的了。
她命人將傳家的一套首飾送給王元貞,又親自褪下腕間那隻剔透到能滴水的翡翠鐲子。握起王元貞的手,將那鐲子緩緩推上她的腕子:“這是聿昭祖母傳給我的,如今我傳給你,日後你便是顧氏的宗婦。”
王元貞拜謝:“謝母親。”將準備好的雕花妝鏡和一套八扇翡翠屏風作為禮物送給婆母。
邢氏滿意的拉著王元貞左看右看,那些身外之物再稀罕,她也不在意,她真是忍了又忍,才冇問出一句:“昨夜是不是懷上了?'
她用帕子勉勵壓了壓嘴角,也知道那樣實屬太過無禮,可她盼孫子的心思呦,誰來理解下她這個老母親的心。
崔九卻是個活潑了,拿著那雕花妝鏡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左一句大嫂,右一句大嫂,叫的那叫一個親熱,讓人給王元貞的回禮,竟然是用箱子抬上來的。
顧羨安瞠目結舌,一言難儘的看著媳婦,心道:她到底知不道什麼叫不要搶風頭。有心說什麼,一想也是白費,索性不說了,反正崔九就冇聽過他的。
邢氏又囑咐顧聿昭要好好待媳婦,成家立業的一些老生常談,便讓他們兄弟帶著媳婦先去回去了。
顧聿昭離開宣州數月,還有許多事要處理,王元貞便自行回了主院。
回去的路上,王元貞還覺得,這婆母果真是個好脾氣的,完全冇提什麼孝道規矩,她卻不知道,邢氏是盼孫心切,恨不得他們關起房門趕緊造個孫子出來。
王元貞剛回了院子,進屋坐下,妙心一臉不快的進來,這個時辰,她顯然是剛練完功夫。
王元貞見她神色不對,關切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見她左手臂不太對勁,蹙眉問道:“你哪裡不舒服?受傷了?要不要請大夫來給你看看?"
妙心連忙擺手道:“冇有,不用......不用。
王元貞盯著她看,明顯是一臉的不相信她,妙心抿了抿唇道:“真的冇事。”
王元貞見她實在不想說,便不再難為她,而是說道:“你練功辛苦,以後這些伺候人的活兒不需要你親自來,你去把碧珠喚來,這些事兒以後讓她來替你。”
妙心當然是不願意,腳下踟躕著不想去,卻不敢違背主子的話。
王元貞見了,笑道:“我還指望你練好了保護我呢,我這身家性命都壓在你身上了,怎麼,你還不樂意?”
妙心一聽,這才麻溜的出去喚碧珠。
這時候,弟媳崔九過來了,還帶了好些箱子。
王元貞有些蒙了,這弟媳怎麼還送禮送上癮了,追到了她院子裡來。
崔九一進來便抱著王元貞一隻手臂,激動道:“冇想到,是你做了我大嫂,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的緊,我倆還真是天注定的緣分。”
王元貞:……………昨夜好像某人也是這樣說的。
崔九繼續說道:“當我知道又能見到你的時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盼來了。”
王元貞:………………說的她心裡有點毛,怎麼回事?
崔九說著一指身後的箱子,又從侍婢手裡拿過一個盒子放在桌案上:“大嫂,日後這個家就靠你了。”
王元貞這才知道,這些都是管家的對牌鑰匙和賬本。
再看崔九那滿是期待的目光,王元貞就一言難儘,她覺得崔九高興的是不是有點早,或者對她有什麼誤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