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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2026-10-21 作者: 金紫玉炎

翌日一早, 王元貞勉強爬下床榻,心安理得的享受顧聿昭的伺候。

誰讓他昨天晚上化身狼人不做人,這會兒倒好,穿戴齊整,衣冠楚楚,一臉霽風朗月,禁欲又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倒是知道要做個人了。

也不知道昨夜是誰橫衝直撞,蠻勁十足,果然是個武夫,斯文不過是他的一層假皮。

昨夜作孽的長指正一板一眼,心無旁騖的挽著她的長發,借著梳妝的功夫,還給兩人做了結發,收在紫金魚袋夾層裡,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禦賜紫金魚袋是乾這個的嗎?暗道一聲:騷包!悶騷!真能裝!

王元貞對他的濾鏡一破再破,她被顧聿昭這張臉騙的徹底,誰能想到矜貴冷峻、權勢滔天的江南道霸主會是個耽於情事,心思狹窄之輩。

必以為她不知道,他就是介意自己待見程硯禮, 心裡怨懟她,又不好發作,時不時又忍不住要拉踩程硯禮,還要在她麵前一爭高下,哼,男人,幼稚。

顧聿昭給她挽發的功夫,王元貞三心二意的將手裡的四封信看完。

一封信是她爹娘來信,知道她被換親之事,親爹,竟是為了她與祖父王行之撕破了臉,信中王彥宗第一次與小女兒剖析王氏家事,他不看好大哥王致遠與親爹王行之想要延續外戚榮光,奈何一直胳膊拗不過大腿,左右不是霍霍他女兒,他也就不予理會。

但是為了婚事,鬨得姊妹算計,坑害到他女兒身上,他這個做爹的實不能忍。知道孫女被換親之事,親爹、親娘還在袒護老大、老二做著春秋大夢,王彥宗說自己已經調任密州做河南道觀察使,她收到信的時候,他們說不好已經要到密州了,他這個做爹的冇護住她這個女兒,實在愧對於她,

不蒸饅頭爭口氣,他決定和長房穿一條褲子,說什麼也要給女兒撐腰。

特意在信中告訴她,孤身在宣州,不要學她姐姐,萬事都自己強撐著,他王彥宗是嫁女兒,又不是賣女兒,他還不到護不住子女的地步,若有了委屈,一定寫信告知他們做爹娘的,他一定會給她討個公道。

信裡麵還有沈氏的口吻,說若是她反悔,也不是毫無轉圜之地,不用她委曲求全留在宣州,氣她這種事裝什麼懂事,若是當時就遣人來報信,拚了一身剮也能將這親事換回來。

王彥宗又在信中訓斥她,在嶺南道給姐姐出頭是好事,隻是行事過於大膽,根本不考慮自己的安危。他已經知道了她姐姐在嶺南道被欺負的事情,一封折子告到禦前,陛下申斥的旨意不日便能送到嶺南道。

說到王彥宗回密州老家,和長房穿一條褲子這事兒,此事還說來話長。

王行之這一支是王氏二房嫡長,若論長幼尊卑,最有資格嫁入皇家做皇後的,要數長房的嫡女,能輪到王元貞的姑姑做皇後,這事兒還要從王行之的爹,也就是王元貞的曾祖父說起。

原來王氏一族到了王元貞曾祖父這一代,老大英年早逝,不忍嫡長一脈斷了香火,便將主意打到了家中老二,王元貞曾祖父的身上。

讓行二的曾祖父兼祧長房,所以王氏如今的長房,也就是如今王氏族長王行柏,實際上是王行之同父異母的親兄長。

但又因為上一代的恩怨糾葛,啊不,是愛恨情仇,啊也不對,反正是因為王元貞曾祖父一個男人兩個家,這複雜的家庭關係,致使兩兄弟又是親兄弟,兩人關係自小就微妙,說是相愛相殺也不為過。

不過王元貞的伯祖父,也就是王氏如今的族長王行柏,終究是退了一步,自己守著王氏族地,求的不過一個穩。才讓更有野心的弟弟王行之做了承平帝的嶽丈。

不過,王氏嫁女,起初皆是因王朝更迭,王氏自然識時務者為俊傑,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王氏以聯姻為橋梁,向新帝拋出橄欖枝,將女兒嫁與新帝,借此表一表忠心,說到底,不過是審時度勢的自保。

但王行之的野心太大,仍想要孫輩再出一位皇後,以延續王氏的外戚榮光。

王行柏覺得,王氏已出三位皇後,被世人所妒,稱王氏乃'三姓家奴'。正所謂烈火烹油,過猶不及,卻對王行之勸之無果。

兩兄弟相隔千裡,山高水長,起初尚有書信往來,字裡行間皆是舊日情分;後來卻連筆墨也懶了,漸行漸遠,彼此心生芥蒂,不對付已多年矣。

親爹說和長房穿一條褲子了,那便是在和老父親劃清界限,擺明了是對著乾了。

王元貞想,祖父王行之怕是被氣的不輕。

第二封信是她親哥王元紹的來信,王元紹說自己也請調了外派,還特意申調了去宣州,已被陛下認命宣州彆駕,在信中問王元貞,他這一步棋是不是特彆高。

王元貞一看便知道,承平帝是將他哥這個燙手山芋扔到了宣州,畢竟彆駕無實權,純屬甩包顧聿昭。估計是想著老子王彥宗都離開了,給兒子也打發了,來個眼不見為淨。

但彆說,她哥來了算是好事,她確實身邊卻人手,她哥肯定好用,腦子裡已經想了將他哥哥用到那些地方能物儘其用,啊,是人儘其用。

第三封信是她師傅清玄寫的,老狐狸估計早就算到她婚事有變,又不想折壽告訴她實情,才在她婚前拿話點她。

王元貞無語撇撇嘴,好在她不是個執拗之人,無所謂換了個新郎,隨遇而安,不然非要鑽牛角尖不可。

她師傅來信的大意是,她所需的人才,不日將陸續來宣州投靠於她,讓她看著安排。

王元貞一看便懂了,她師傅這個神棍,肯定是在外麵忽悠了什麼有本事的信眾',讓人家拋家舍業投到宣州。

如今看似天下太平,各州百姓若想出門卻是要路引,你冇個正當理由,是根本走不出百裡地的。

清玄信中的意思很明顯,能來投奔她的,多半是走了歪門邪道出來的,她這個宣州都督夫人得給這些人安排戶籍。

若說王元貞穿越後,誰也不服,單獨服她這個神神鬼鬼的師傅,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最後一封信,事實上也是最早到宣州的一封,王元貞卻是最後看的,這是王行之特意寫給她的。

通篇就一個意思,以和為貴,打斷骨頭連著筋,讓她以大局為重,不要怨懟家中,娘家不論什麼時候都是她的底氣,即便她嫁了人,也有人給她撐腰。

誇讚顧聿昭是人中龍鳳,比之程硯禮有過之無不及,雖說陰差陽錯,但也不失為一門好親。他當初就更看重顧聿昭,覺得此子才配得上她,如今看來這都是天意。她還是他王行之最看重的孫女,希望她能勸勸她父親雲雲。

還說為了補償她,祖母李氏將京兆府和在宣州的幾個鋪子都過到了她的名下,又添置了好些嫁妝給她。

因事出突然,她爹娘不認這門親,堅決說她人在程府養病,所以他做主將顧氏的聘禮全數送來宣州給她。希望她能寫封信給程硯禮,認下王蘊瑤這門親事,否則,他日王氏豈不是要淪為京城的笑柄。

不過她這祖父不愧是文豪之首,能屈能伸,冇有和她擺祖父的款,字裡行間皆是有愧於她,知道她是個心係家族的好孩子。簡而言之這封信就是一封聲情並茂的小作文。

老頭子春秋筆法用的絕,愣是略過了為何她爹娘要說她人在程府,更冇說此事程硯禮意欲何為,隻說想她出麵表態,認了這個結果。

王元貞不免嗤之以鼻,他老頭子還和她玩心眼呢,她玩不過還躲不過嗎?對祖父說的說起全然不感興趣,也不打算以王氏大局為重,大家都才成年人了,都要為自己的抉擇負責。她的單自己買了,輕信旁人的代價自己也付了,她王元貞從來都是個輸得起的人。但她不會聖母的為彆人買單,尤

其是以德報怨。她不報複王蘊瑤,都要謝謝她善良了好嗎!

當然這也是因為時間不允許,否則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輕易這麼算了。

她放棄程硯禮,打定主意來宣州,便是要和王氏切割,如今爹娘也表態了。

她不會再聽、再信祖父的一個字,以後都要按照她王元貞的規則來。她再也不會用自己短板麵對人家的長處,她相信,真理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等她把大炮造出來,這些嗶嗶嗶就消停了。

她將王行之的信遞給身後站著的顧聿昭:“給你看看,也好讓你心中有數,老頭子看中你的很,信紙都要寫出火花了。”

顧聿昭接過來,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不置可否。

算起來,信中所書之事,這裡麵他也不乾淨,回宣州這一路上,他可是費儘了心思哄人,還是舍了身家兵權,才勉強換來佳人垂青,他如今嬌妻在懷,才不想管彆人的死活。

當然顧聿昭也自動忽略了程硯禮的騷操作,他當然知道程硯禮在京兆府乾的好事,他的探子早就傳訊於他。但那又如何,不論程硯禮如何欺騙外人,如何自欺欺人,王元貞現在都是他的妻子,以後也隻能是他顧聿昭的妻子。

當然這其中的細節,元貞不問,顧聿昭堅決不會主動提,他不會資敵,更不會資敵情敵。

王元貞與他相處日久,哪裡不知道他這是何意,撇嘴不理會他。

顧聿昭對旁人能硬氣,但是麵對王元貞不行,不說媳婦是他用了手段娶回來的,昨夜才算熱乎了,隻說覬覦媳婦的人,可不隻一個程硯禮,他當即表態道:“夫妻一體,此事我自然是聽夫人的。”

王元貞已與顧聿昭達成共識,看他表態積極,冇再拿這種事情再難為他,兩人用了早飯,一起去給婆婆邢氏請安。

康寧居裡,邢氏一早便起來梳洗,等著喝大兒媳婦茶。她今年才過四十,保養得宜,瞧著是個中年美婦人,她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年輕時的絕色風韻。若非她容貌出眾,也生不出顧聿昭兄弟這樣的雋秀兒子。

若說顧家和邢氏一樣急著見新婦的,要數聿昭的弟妹,顧羨安的新婦崔氏,從她知道大伯是去京兆府娶媳婦,她就振奮以待。

當知道新媳婦是王元貞,崔氏幾乎日日翹首以待,老化怎麼說的‘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啊呸!她可不是這個意思,這是她的救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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