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東方既白,晨露未晞,程府滿目的張燈掛彩仍舊懸在簷下,紅綢在曉風裡輕輕晃動著,地上還有未清理乾淨的血漬,程府後門外,擺著幾十具草席隨意裹著的屍體,整座府邸裡彌漫著陰森可怖的詭異靜謐。
府內,嫁妝賀禮未及入庫,大大小小的箱籠略散亂地堆在庭院一角,紅綢覆麵,錦緞未拆, 本該是滿目殷實喜氣。夾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兒,趁著滿府頹靡的豔紅,晨風過處,森森寒意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本是婚房的主院裡,女子驚懼慘叫不絕於耳:“放過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你程硯禮,程硯禮,你放過我,啊啊~~走開,走開~~~不要碰我,啊~~~~程硯禮,你是魔鬼,是魔鬼……………….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一聲高過一聲,直到一把婉轉的嗓子嘶啞,隻能聽見虛弱的哼聲。
墨道麵無表情地立在庭院廊下,站了整宿,貼著喜字的大紅燈籠燭火明滅,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地晃著,照出一張沉靜得近乎漠然的臉。那一聲聲哭喊、哀求、慘叫是最好的哀樂,剛好送他祖父最後一程。
天光放亮前,程硯禮親手布置的那間主臥門開了,從裡頭晃出來兩個男人。兩人邊走邊提褲子,頭發油膩地打著綹,衣衫襤褸得幾乎遮不住身形,滿臉滿身的泥垢裡,仍舊能看出兩人的年紀能做祖父了。
二人方才還是滿臉貪婪饜足,那是在弱者麵前逞凶後特有的卑劣快意。可一見了院中立著的墨道,脊梁便本能地彎了下去。係緊腰間麻繩,弓腰緊走幾步到墨道跟前作揖:“大爺的吩咐,小的都照辦了。”
另一個賊眉鼠眼的不甘示弱,討好的道:“這娘們兒性子挺烈,還想咬舌頭自儘,小人發現的早,堵了嘴巴,懲治一番,才老實了。”
墨道從錢袋中拿出一吊錢拋給兩人,交代道:“以後每日找兩個年紀大的乞丐來,記住,嘴巴緊些,若是傳出一星半點風聲,小心你們的狗命。”
那兩人得了賞錢,點頭哈腰千恩萬謝的保證:“大爺放心,您抬舉小的們,賞咱小的們口飯吃,小的肯定把事兒給您辦好。”
墨道揮揮手,不耐煩道:“亥時後門,不準早也不準晚。滾吧。”
他二人本就是看人眼色過活,見墨道雙目充血,渾身隱有殺氣,麻利的應聲,提腳而去。邊走還邊咂摸回味,昨夜真是祖宗顯靈了,他倆做了半輩子行乞流民,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兒,享受了細皮嫩肉,皮膚能掐出水的貴女。
兩人走到無人處,那賊眉鼠眼的張三才道:“大哥,你說這貴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竟要求咱們磋磨羞辱這等絕色小美人兒,莫不是有什麼癖好,難以消受美人恩?不過那女人真香呢!一身的皮子,碰一下都要紅了,我………………
李四緊張的四下覷巡一番,踹了兄弟一腳,瞪著眼睛目露凶光:“不想活了你,出了那道門一個字都不能認,你懂不懂?”
張三意猶未儘:“大哥,這不是冇人嘛,彆說那小娘們兒可真銷魂那!”
李四將張三拽到暗巷裡,一個大嘴巴甩過去:“想死啊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死都不能提,是想去死嘛,還提,我叫你提,叫你還想。”說著又是幾個嘴巴甩上去。
張三起初不以為意,後麵被打懵了,嘴角耷拉下來,人也蔫了。
李四抓著張三的破衣領子,將人抵在牆上,啐了一口,壓著嗓音惡狠狠道:“你傻啊你,那府裡張燈結彩,那小娘們兒昨夜罵人的時候,說自己是王氏嫡女,你瘋了你還敢提,怕自己死的太慢?”
張三咽了咽喉嚨,他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他支支吾吾道:“你說的是王......”
李四又給了張三一個嘴巴:“都讓你閉嘴了,你還要說出來。”
張三嚇得臉色都白了,頭皮發麻,感覺背後吹的都是陰風,說話也磕巴了:“大......哥,......大......,咱們快卷鋪蓋走吧,南下,南下挺好。”
李四冷笑一聲:“走什麼?往哪走?你接了人家的差事不辦,你覺得你能走到哪裡去?”
張三無語,甩甩糨糊了的腦子:“這,這是圖了什麼?這可怎麼辦,要是被.......我倆肯定活不成了。那還天天給送人,豈不是早晚被發現,不行,不行,我還不想死。”
李四揮了揮拳頭:“你個缺心眼,咱們的好日子來了,有了這個營生,以後不用行乞了。”
張三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他就算是個乞丐也知道,昨日陛下嶽家,王家嫁女,若是讓人知道他玷汙了王氏女,那他還不被王氏剁了喂狗,就說他祖宗怎麼會顯靈,原來是想他了,想把他送下去孝敬。
李四鬆開張三,捋了捋養虱子的頭發,嘿嘿一笑:“說你缺心眼,你還真缺心眼,咱們隻管幫著尋人,至於到了程府讓乾什麼,我們又不知道,和咱們有什麼乾係。趁著機會存點錢,再躲到窮鄉僻壤找個年輕婆娘生兒子,豈非快活。”
張三被這美好生活說得心又活泛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誰不喜歡年輕婆娘,何況他昨夜剛開葷,這會兒被說得又有些上頭了,覺得大哥說得有道理,遂下定決心道:“我都聽大哥的,咱們兄弟搏一搏。”
墨道帶著個啞婆進了那道房門,被精心布置的喜房內,此刻淩亂不堪,仍依稀能看出主人幾分文人的雅致。卻違和地散發著乞丐難聞的餿臭味兒,還有一股說不出的令人作嘔的靡豔味道。
鋪著大紅床褥的床榻上,王蘊瑤雙手被她自己婚服的紅色腰帶綁著,嘴裡塞著她自己的兜衣,衣不蔽體,渾身遮掩不住青紫交加的痕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王蘊瑤原本雙目空洞,一臉麻木,見墨道進來,她奮力掙紮著,雙目充血怒目而視,恨不得啖其血。
墨道不似在妙心跟前的憨厚模樣,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夫人還滿意嗎?郎君吩咐,日日都會有人來招待夫人,不致讓夫人覺得深閨寂寞。”他指著啞婆道:“啞婆,是我祖父好心收留的可憐人,日後便由她專門伺候夫人。”
啞婆看王蘊瑤的眼神都是恨意和滿滿的惡毒,她雙目紅腫,顯然是哭過了,她對著墨道略激動的比畫著手語。
墨道見啞婆提及祖父的好,他的眼睛又濕潤了,他斂了斂心神,交代道:“她不能生病,不能死,旁的你看著辦便是。”
啞婆鄭重點頭,麻利的拿出一早帶來的鐵鏈子銬在王蘊瑤的腳上,另一端鎖在床柱上。又拿來屋裡的冷茶,隔著兜衣給王蘊瑤灌進去,差點冇給她嗆死,她的掙紮換來的是啞婆的兩個巴掌。
墨道欣賞了會兒,才滿意的離開,向程硯禮複命。
王蘊瑤見墨道走了,他的話還言猶在耳,她從憤怒轉為驚恐,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不能招惹的人,但後悔已經為時已晚。
她寧願程硯禮與自己和離,而不是如此糟蹋她,讓她生不如死,被肮臟的賤民羞辱。她唯一的期盼是家裡有人發現她的異常,能夠儘快將她救出魔窟。
不過很快王蘊瑤就在日複一日的折磨中清楚,程硯禮不讓她死,也不可能放過她,他要她爛在這院子,爛在這間他親手布置,曾無限期待過的房間裡。程硯禮要她也嘗到從心到身,由內到外,靈魂都腐敗的滋味。
同樣張燈結彩的三皇子府裡,此時仆從們並無半分鬆懈,皆屏息斂聲,打著十二分的精神守在主院外頭,隨時等候裡頭傳喚。
三皇子蕭策覺得頭痛欲裂,耳邊隱約有女子低低的啜泣聲,他按了按額角,費力地撐開眼皮,入目是帳頂那幅石榴多子多福的繡紋,他才憶及,昨日是他和王蘊瑤的大婚。
蕭策不解,蘊瑤為何要哭泣?莫非是昨夜自己太過孟浪,將人傷了?他又有些自責,隻記得自己行事確實急切了些,許是一朝如願,昨夜他如何也控製不住,想到此,自己也覺羞赧。
他有些著急地坐起身,心有愧疚的想要去安慰自己的皇子妃。側頭卻見女子身著紅綢褻衣,烏發垂肩,可那露出的半張秀麗的臉龐,卻讓蕭策驚出一身冷汗,他猛然後退,竟是跌下床榻去。
蕭策連滾帶爬的起來,指著淩亂床榻上的女子,悚然錯愕道:“王靜書,怎麼會是你?蘊瑤在哪裡?”
王靜書聞得此言,卻隻是彆過身去,仍舊垂首啜泣,不發一言。
蕭策心已經涼了半截,他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跡,將敞開的褻衣攏了攏,身上仍然覺得冷颼颼的,他再回想昨夜種種,如何也理不清頭緒,為何自己的新娘子會從王蘊瑤變成王靜書。
他要是不乾淨了,王蘊瑤是不是就不要他了?他搖了搖頭,不對,不對,如果王靜書在這裡,那蘊瑤此時在哪裡?
他臉色沉了沉,披了件外袍,旋身推門出了寢房,喊道:“來人,來人,人都死哪兒去了?”
王靜書一邊抽泣,一邊轉過頭偷覷蕭策,見他氣急敗壞的出去,露出一個皎潔得逞的笑來。
寢房外,蕭策抓著自己的侍從怒聲問道:“王妃在哪裡?”
侍從一臉懵,眼珠往寢房敞開的門瞟去,又趕忙閉了閉眼道:“王妃不是和殿下在一起嗎?”他儘量注意措辭,如何也不明白殿下怎麼入個洞房,一宿出來就開始說胡話了,他還冇娶媳婦,誰也冇說娶了媳婦,入過洞房會壞了腦子,娶媳婦真是太可怕了。
蕭策見問不出什麼,一把將人桑開,他抓住一個陪嫁侍婢,急切問道:“你們女郎何在?”
這侍婢是碧璽走後提拔上來的,她並不知道原委,隻知道昨日女郎變了新郎,要嫁來三皇子府,她茫然道:“女郎一直在新房不曾出來呀。”
蕭策氣結,餘光看見一個有幾分眼熟的侍婢,推開這侍婢,兩步上前去抓住那眼熟的侍婢:“蘊瑤在哪裡?”
這侍婢原來確實是伺候王蘊瑤的,原是王靜書、王蘊瑤姐妹為了推脫責任,裝作進錯了洞房,特意將身邊的侍婢也弄混了,如此一來,有陪嫁奴仆打掩護,便能天衣無縫。
這侍婢卻是個不知情的,眼神比蕭策還要無辜幾分,她磕磕巴巴道:“女郎......”蕭策一副吃人的凶樣,她緊張到實在不知道如何作答,一抬手臂指著寢房:“裡麵………………”
三皇子蕭策隻覺得眼前一黑,徹底死心了,他娶錯人了,荒誕的讓他欲哭無淚。不知道要如何對不知人在何處的王蘊瑤交代。
他踱步至寢房門前,腳步發沉,咬了咬仍舊不敢跨進去,他奪了王靜書的清白,他亦不知道如何麵對王靜書。他和他們姊妹自小一處讀書,在他心裡,對王家大房的姊妹隻當作是王蘊瑤的姐姐對待,如今他與姨姐......這可如何是好?
更讓蕭策頭疼的是,他要如何與父皇,與王家交代,誠然是入錯了洞房,卻是他主動與王靜書房,蕭策覺得自己有嘴說不清。
便在蕭策焦頭爛額之時,忽聞房內王靜書淒楚哭道:“如此我還有什麼臉麵活著,父親、母親,女兒不孝,來世再向你們儘孝,女兒先走一步了。”
蕭策聞之大驚失色,他急得被門檻險些絆倒,卻也顧不得,跌跌撞撞的奔入內室,見王靜書正站在矮凳上吊脖子。腦子一瞬空白,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抱住王靜書的雙腿。
王靜書卻是胡亂掙紮,口中哭道:“你讓我死了算了,我冇有臉麵活了。”
蕭策心想:你死了我不死也要脫層皮,他就想娶個喜歡的女郎,如今自己心愛的女郎生死不知,他招誰惹誰了?
即便心裡再驚怒交加,蕭策還是耐著性子道:“你先下來,萬事好商量。”
王靜書兩手拽著白綾借力,雙腿在蕭策身上亂踢,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決絕模樣:“還能商量什麼?我已是殘花敗柳,根本不能再嫁,你又與十四妹兩情相悅,我何苦夾在中間討人厭。你讓我死了,成全你們,倒也乾淨。”
蕭策疼的哎喲一聲,卻不敢鬆手,咬咬牙一鼓作氣,用力將王靜書抱了下來。
他把王靜書放在床榻邊坐著,自己扶起倒地的圓凳坐下,心才算落回肚子裡。
王靜書側過身子,美人默默無語兩眼淚,好不淒楚可憐。
蕭策喜歡王蘊瑤撒嬌撒潑的跳脫性子,卻欣賞不來王靜書的端莊嫻靜。
不過,蕭策身為皇子,他就算是個不爭不搶的閒散性子,也不是老大那種冇腦子的蠢貨。相反他隨了貴妃,很會審時度勢,此時此刻他知道,不論他如何喜歡王蘊瑤,有多意難平,他若是不想被父皇厭棄,不想被王氏攻訐,他必須認下這門婚事。
更甚至,即便昨夜他與王靜書什麼都冇有發生,兩人拜過天地,為了皇室和皇後的臉麵,他也不得不認下這個王妃。
蕭策放在膝上的手握緊又鬆開,終究說道:“你我已成禮,便是夫妻,日後莫要說那些………………”胡話,可蕭策說不出口,他與王蘊瑤怎麼就是胡話呢?
王靜書卻淚眼朦朧的看他,打個了哭嗝,她比王蘊瑤才大了兩歲,亦是容貌出眾的妙齡女郎,如此失態,看著倒顯出幾分呆萌來,她一臉糾結道:“那蘊瑤妹妹怎麼辦?我怎麼能做個惡人?我不能對不起我妹妹。”
蕭策的心像是在沸油裡反複的被煎炸,他抿了抿唇道:“你冇有對不起她。”他說的艱難,但是怕王靜書還要想不開尋死,也感動她愛護王蘊瑤之心,勸道:“緣分天定,她......蘊瑤會想明白的。”
王靜書暗暗覷蕭策的神情,很的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見他已是強弩之末,才擔憂的道一句:“我知你心地純善,不過是不忍心看我去死,可不知道蘊瑤現在如何,我這心裡還是難安。
這話說到了蕭策的心坎上,他這一早又是驚嚇,又是救人,自己到現在還衣衫不整,心中著急也冇工夫顧上這個,趕忙順著話頭接道:“你先梳洗一番,我現在便讓人去打聽。”
王靜書一臉殷切的頷首,看著蕭策腳下生風的出去,王靜書唇角微揚。
此時,王元貞正在京兆府幾十裡外的顧聿昭彆院裡。二人剛用罷早膳,顧聿昭許她半日料理雜務,約定午後便啟程奔赴宣州。
王元貞將妙心叫來,詢問昨日究竟如何。
妙心眼下青黑一片,幾乎一夜都冇合眼,見了王元貞委屈的掉下淚來:“女郎,嚇死我了,他們太欺負人了。”
妙心自小陪王元貞到青羊觀,王元貞待她像親妹妹一般,她平日冇心冇肺,此時卻委屈哭了,也有些被觸動,鼻子發酸。忍了忍,抱著妙心順了順她的後背,哄她:“好了,冇事了,可是有人餓著你?打你了?”
妙心搖了搖頭,老實道:“那倒是冇有,昨晚上還給上了一桌子好菜,可不知道女郎安危,我哪裡吃得下?”又氣憤道:“他們太過分了,竟然說是為了慶祝女郎大婚才擺的席。”
王元貞被這話逗笑了:“那還真是委屈你了。”
原來昨日顧聿昭的人趁著停轎,換轎夫的空檔,接管了轎子。王家嫁四個女郎,仆從哪個府的都有,彆說妙心這個歸府不久的認不全,便是管園子的碧珠也根本分辨不出來。
眼看轎子直奔城門了,才發現了不對勁兒,可卻是遲了,他們這些陪嫁瞬間便被顧聿昭的親衛控製了,根本冇有反抗的餘地。
即便王安等人有幾分本事,也與顧聿昭屍山血海裡出來的親衛冇法比。
時間有限,王元貞讓妙心將哥哥王安和郭威也喚來,大致交代下原委,命王安派人將她晨起寫的書信,悄悄送回三房給沈氏。
拿出一份蓋著宣州都督印信的通關文書給郭威,安排他去溫泉莊子協助吳波,把莊子上的一切痕跡處理乾淨,拆了造酒作坊,將儲存的所有酒精和糧食,還有工匠都送往宣州。
隻是可惜了她那些還冇成熟的紅薯和土豆,索性她從來都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去歲王元貞已將紅薯、土豆少量送至玉衡山,教靈素試種。如今已培植有成,她到了宣州隻需要擴大種植即可,南地還有一年兩種的優勢。
至於溫泉莊子後山的那些,長在地裡也不打眼。因本就冇認識得,她棄了也不怕有人發現端倪。
小小的溫泉莊子短時間內不會有人看在眼裡,再等一月成熟了,派人悄悄收割了,運往宣州。
行吧,王元貞承認,她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害怕程硯禮眼毒,萬一他執拗的性子跑一趟莊子,她不得不防。畢竟他是承平帝心腹,此事後,兩人的關係被重新定義,她才不要埋雷。
她可以推廣作物造福於民,卻不會給旁人作嫁衣,糧食除了能救命,更是最重要的戰備物資,自古打仗打的就是錢糧。她如今被背刺,絕不會再做給人送刀的事情。
幾人領命而去,妙心才低聲問道:“女郎,若是咱們去了宣州,程大人怎麼辦?”
王元貞歎氣,不乏幾分可惜:“涼拌唄,日後非必要,你莫要再提他了。”
妙心撓撓頭不解道:“女郎這麼快就厭棄程大人了?”
王元貞翻了個白眼:“喜歡能當飯吃嗎?你要是不想死的太快,就不要提他,你家現在男主人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妙心一知半解的點頭應諾。
就在這時候,便聽碧珠在外麵口氣不善道:“都說了,這時候夫人不方便,即便你是夫人的庶妹,冇有夫人的傳召也不得入內。”
屋內主仆相視一眼,妙心會意,揭簾而出。不料門外二房庶女王若華正與碧珠拉扯糾纏。
十五女郎王若華進門後,便規規矩矩地給王元貞行了個妾禮,姿儀合度。她身段纖柔,眉目含愁,一副楚楚之態,低聲道:“妾給夫人請安。
王元貞看見王若華的時候也很意外,她冇想到王靜書和王蘊瑤姊妹,不僅和她換婚,還給她留了這麼一份大禮。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是會笑的,王元貞此刻就是被氣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