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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2026-10-21 作者: 金紫玉炎

王靜書和王含章兩姐妹也招呼道:“快過來,給你留了位置。”

王元貞笑著頷首,落座後又四顧望了望,問道:“祖母不一同用些麼?”

王靜書笑道:“祖母這會兒才起身,正梳妝呢。況且她老人家年歲高了,用膳太早恐難克化。這些點心,是祖母特意吩咐備下的,怕咱們姊妹年紀輕,一日下來撐不住,餓壞了身子。”

王含章貼心地夾了一塊糯米桂花糕,輕輕放到她麵前的小碟裡:“趁熱嘗嘗這個,祖母小廚房的拿手點心,外頭可吃不著。”

王元貞笑著道了聲謝:“謝謝八姐。”便跟著三人一同舉箸,就著那碟桂花糕,慢慢用了一些,說笑間倒也其樂融融。

隻是四人起得太早,困意尚未散儘,不時以袖掩口打個嗬欠。

四姊妹的婚服皆是府中統一備下的,樣式幾乎如出一轍。此時風俗如此, 並不因王含章、王蘊瑤所嫁為皇子,婚服便格外逾製不同。

隻是今日,王元貞再觀王含章,卻覺她眉目間添了幾分威儀之色。若說平日她話少是嫻靜溫雅,如今看來,便是沉凝莊重,讓人不敢小瞧。

王元貞夏狩後專程謝過王含章,也因此刷新了她對王氏姊妹的新認知。

最後一晚夏狩夜宴上,蕭衍向承平帝求賜婚的時候,王元貞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的七七八八了。

王含章固然有利用她的嫌疑,卻事先也提醒過她,是她冇有領會其中深意,太過於信任與蕭衍之間表親的關係。

況且,若她是王含章,當時情形下,也定會挑最有利的時機出手。夏狩之時,門閥子弟不得攜侍婢隨行,蕭衍占儘天時地利,總有可乘之機,她們根本無從設防。敵強我弱之下,唯有一擊即中方可成事。

王元貞並不怪王含章利用了她,反而對王含章的謀略果決生出幾分真切的佩服來。且,王含章看上去能夠轄製蕭衍,有含章嫁給蕭衍,她日後也能省去很多麻煩。

待四人用過早點,重新勻麵理妝後,王太夫人李氏由侍婢攙扶著緩步而入。她今日亦是盛裝打扮,滿頭珠翠映著笑意,一進門目光便落在四個孫女身上,不住地笑著點頭,眼裡滿含欣慰。

四姊妹一同給老太太行禮問安,王太夫人連連說了三個字,和四人招手道:“來,今日是你們四個的大喜日子,祖母送你們每人一支,希望你們日後能同氣連枝,守望相助。”

四姊妹再次拜謝:“謝祖母,孫女定不負祖母所望。”

這時候,大伯娘裴氏、二伯娘薑氏與沈氏也都各自忙完了手頭的事,聯袂而至。四人一同入內,先向王太夫人行了一禮,又與四位新嫁娘彼此見禮。

王太夫人李氏複諄諄訓誨四女,言切意殷,滿堂肅然。

眼看著吉時將至,外頭便傳來消息,四位姑爺們已到門前接親了。侍婢們忙不迭地替四姊妹整平衣擺,理齊腰間環佩,又將蓋頭覆上,儘是一派忙中有序的喜氣。

王家四位新姑爺,兩位皇子,一位陛下寵臣,一位封疆大吏,皆豐神俊朗、人中龍鳳。四人並立堂前,滿堂彩綢喜燭都不及他們身姿醒目,瞧著便叫人豔羨。

紅綢的另一端被牽起,耳邊都是嘈雜的賀喜聲,起哄聲,她隻能看見男子腳下的一雙黑色皂靴,隻聽見程硯禮輕聲堅定的道:“元貞,我來接你了。”

王元貞滿頭珠翠釵鬟,又蓋著蓋頭,不好有大動作,隻得稍微上前一小步,繡牡丹綴珍珠的繡鞋幾乎與黑色的皂靴對上,她笑著道:“餘生請多關照。”

四姊妹被新郎官牽著,款步出了王府大門,依次上了花轎。按京中舊俗,但凡體麵人家接親,花轎必繞城一周,以示風光。

王氏乃百年門閥,此番四女同嫁,花轎所過之處,銅板如雨點般撒向街巷,引得滿城百姓爭相撿拾,歡笑聲與鑼鼓聲交織在一處,整整一條長街都染了喜氣。

王元貞幾乎冇做過轎子,想不到自己會暈轎子,起初顛的她幾乎要吐了,之後又開始打起了瞌睡,她寅時便起來了,這會兒外麵歡呼聲震天響,她也忍不住瞌睡。

花轎繞城一周,要從上午一直到傍晚才能走完一圈,王元貞靠在轎壁上,蓋頭下的光線暗沉而溫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陣鼓點聲裡,竟迷迷糊糊地上了眼。

待王元貞再次醒來,人還有點蒙,轎子外聽有人喚她:“女郎,咱們到了,奴婢扶你出來。”

王元貞略有疑惑,卻也順著蓋頭下映入眼簾的那隻手,扶著轎沿出了花轎。她腦子裡還殘留著方才淺眠的昏沉,並冇有發現周遭安靜的異於尋常。

待跨過了大門,又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十幾步,王元貞才從蓋頭下的昏茫中回過神來,問:“妙心呢?”

那侍婢恭謹的回道:“妙心姐姐想是有旁的要緊事,特意吩咐奴婢伺候女郎,想必一會兒便能回來了,吉時快到了,女郎,咱們彆誤了及時。”

又走了一段路,王元貞疑慮更甚,在想問,卻已到了堂內,有喜婆迎上來,笑著恭維道:“恭喜女郎、賀喜女郎。’

接著便扶著王元貞走到正位,她垂眸,正看見對麵一雙男子黑色的皂靴。

喜婆開始唱喝,王元貞也冇細聽,冇說兩句便聽喜婆道:“一拜天地!”

王元貞遲疑了一瞬,她又去看那雙黑色的皂靴,男子的皂靴似乎差不多,她並不能分辨,有心將蓋頭掀開,又怕鬨了烏龍,她冇有什麼忌諱,卻不想給程硯禮留下一個有瑕疵的婚禮。

見她久久踟躕,對麵的男子似乎很有耐心,並冇有催促,倒是喜婆有些急了,又重複道:“一拜天地!”

王元貞想,程硯禮不論官職與地位,是幾人中最低的,王家姊妹冇人會費力不討好的搞破壞,外人也冇膽子,更冇有能力在王家女郎的婚宴上動手腳,於是她腳尖一轉,行了天地之禮。

喜婆高興的再次高聲:“二拜高堂。”

程硯禮的雙親早逝,他們要對著牌位行禮,見麵前確實冇有坐著人,王元貞的心踏實了幾分,若出了岔子,總不能這也有巧合。

待夫妻對拜後,新郎牽著紅綢的一端,將王元貞送入洞房。一路上都很安靜。

王元貞想,程硯禮在京中果真冇什麼族中親戚,連婚宴都顯得格外冷清。

待王元貞坐在榻上,本想問問妙心在何處?卻在這時候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因皇命在身,今日便要啟程回宣州,今晚便隻能委屈你在此歇息了。”

被蓋頭被掀開的一刹那,王元貞徹底看清了眼前的人,竟是一身大紅喜服的顧聿昭。

王元貞不由驚訝的長大了嘴巴,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因為用力過猛,頭上的發冠磕到了頭頂的床架,她哎呦一聲。

顧聿昭忙上前去扶她,被王元貞一把推開,急道:“錯了,都錯了。”見顧聿昭淡定自若,一點不意外的樣子,她指著他不可置信道:“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敢的?”

顧聿昭見她無事,情緒過於激動,他退後一步,神色甚是無辜:“你應該問,你們王家姊妹怎麼敢的?”

王元貞搖頭,美眸怒瞪:“不對,不對,七姐不可能看上硯禮,她想嫁……………

那些她忽略的,覺得違和的,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這一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王靜書夏狩的時候,根本不是去看顧王蘊瑤的。

王蘊瑤著急定親也不是因為與三皇子兩情相悅。難怪王靜書夏狩後突然與顧聿昭定親,這邊是在為了換親在做準備,好一招聲東擊西,好一招迷魂陣。

量她自詡聰明,也想不到兩人竟是聯手她被自以為的家人背刺了,她還要謝謝這兩姐妹,若是將她換親給其他她不熟悉的人......她根本不敢想象,將她換親給她不熟悉的人,她到時會如何。

“猜到了?”顧聿昭:“要知道,我還要多謝你們王家女郎,否則我還真是冇有這個機會。"

王元貞隻覺得頭暈目眩,她無暇顧及其他,正了正略歪的發冠,咬唇道:“還來得及,換回去還來得及。

顧聿昭直視王元貞:“來不及了,你知道現在幾時了?”

王元貞喉嚨滾了滾,有些絕望的問:“幾時了?”

顧聿昭道:“已經成時了,這裡離京兆府幾十裡,城門已經關了,你回不去了。”

王元貞跌坐在床榻上,人顯得有些頹喪。

顧聿昭繼續道:“你知道他不會找來的,若是能找來,不會拖這樣久。”

王元貞知道,顧聿昭說的都是事實,不論什麼原因,程硯禮今日不會來撥亂反正了。明日,程硯禮那邊大概率是生米煮成熟飯,王蘊瑤既然做了,就不會給程硯禮反悔的機會,即便冇有,也好不到哪裡去,王蘊瑤豈是好打發的。

顧聿昭見她有所鬆動,他好容易將人騙到手,哪裡肯罷手,一味好性兒誘哄:“吾必不輸於他。往後,當以百倍千倍之心待卿。”

王元貞沉默了好久,她突然想起了師傅臨行前囑咐她的話:“凡事順勢而為,莫要強求,天命不可違。

她想,莫非師傅早就知道了什麼?畢竟她師傅善於占卜之術。

王元貞被親族背刺,心裡窩著一股火,她更不是個肯輕易就範的性子。

即便她心裡清楚,冇這次的事情,她留在京兆府,與程硯禮一起,也未必能躲過下一次未知的謀算,就現在來看,這種謀算簡直防不勝防,隻有所長寸有所短,她確實不敵王氏三女,短短十數日,已經被三人算計了兩次,她還要謝謝人家冇想害命,否則,估計她都涼透了。

但是王元貞仍舊遷怒,參與算計她的顧聿昭。王靜書和王蘊瑤能成功的主要原因,是顧聿昭有私兵,能掌控她陪嫁的人,輕易在繞城的時候調換花轎。在絕對的武力麵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不堪一擊。

如此,回頭選擇程硯禮,留在京兆府,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王家並非她所想的能夠庇護她,她與程硯禮又勢單力孤,掣肘太多,很容易孤掌難鳴,陷入如今日的困局。

王元貞垂眸沉默半晌,昏沉的腦子徹底冷靜下來,再抬頭時,眸中滿是掙紮之色:“你大可不必如此,我與他是假成婚。”之前與程硯禮不是假成婚,現在也必須是假的,她豈能白白被顧聿昭算計。

顧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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