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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6-10-21 作者: 金紫玉炎

前朝梁帝昏庸無道,朝|政|腐|朽崩壞,天下分崩離析至四海裂土,各地藩鎮割據一方,各自為政,刀兵之事連年不絕。

當今聖上於滄州舉義旗起事,曆經征戰,評定戰亂,此後休養生息二十餘載,才堪堪恢複舊日河山的幾分繁榮景象。

昔日梁帝在位時,顧氏為門閥世家之首,慘遭梁帝猜忌,欲構陷除之。為避滅門慘禍,顧氏上下幾乎散儘家財,重金買通梁帝近身寵臣,費儘周折才換得闔族全身而退,退守宣州老宅,從此閉門蟄居,避過一劫。

及至當今陛下舉義,顧家傾力追隨,克定江南道,靠著這份從龍之功,顧家東山再起,江南道儘握手中,權勢之盛,幾可遮天,更甚往昔。

當年事發,沈家竟絕口不提兩家婚約,形同毀諾,更有背刺之嫌。此番趨利避害、背信棄義的涼薄行徑,被各大門閥世家看在眼裡,唾棄不已,沈家因此在各門閥世家之間聲譽儘失,成了眾人心照不宣的笑柄。

又因顧氏坐鎮江南道,掌宣州等諸郡之權,昔日背信棄義的沈家,被各世家明裡暗裡排擠疏遠,門庭日漸冷落衰敗,數十年間從未有過今日這般賓客雲集,滿堂錦繡的盛況。

今日沈家設宴,宣州一眾門閥世家紛紛登門赴宴,皆因江南道大都督顧聿昭親臨宴席,宣州屬臣和地方世家門閥,豈會放過此等機會,皆是懷揣巴結攀附、諂媚逢迎之心赴宴。想要借此機會親近顧大都督,討好這位手握江南道生殺大權的實權掌權者。

另有一層原因,便是聽聞,沈家今日接來的表女郎,出身門閥世家密州王氏,乃是其父王彥宗乃是王氏嫡長一脈,與現任王家主一母同胞,在家中排行第三。

雖說王氏一門被世人戲稱‘三姓家奴’,誚其善營鑽,每逢王朝更迭,王氏便要押寶易主,已與三朝帝王締結婚約。

然王氏一門百年世家,樹大根深,閥閱之深,一門三皇後,不容小覷。王氏嫡出的女郎,這個麵子,各家還是願意給的。

領則,不乏有人消息靈通,打聽到這位王表女郎因讖言,從小被寄養在密州青羊觀中,是清風道長的關門弟子,深得在玉衡山修道的顧家姑奶奶喜愛,將自己煉製的千金難求的金丹,贈了她不知多少。

此次拜見沈太夫人,便獻一顆金丹為禮,太夫人服下後,立時麵色紅潤,容光煥發,都說此金丹有延年益壽、返老還童之神效。

百年間朝代更迭數次,道教仍舊昌盛不衰,當今聖上更是崇道,已敕道教為國教,以教化萬民,故而世人對長生不老之術更是趨之若鶩,到了為一顆金丹可傾家蕩產的癡迷程度。

是以,聽聞王元貞身懷金丹,但凡聽到風聲的,個個心頭火熱,自然是借此赴宴機會,削尖了腦袋也要來試一試,畢竟玉衡山已經多年未曾再出過金丹了。

於是乎,沈太夫人親親熱熱地攜著王元貞的手,引見與宣州諸夫人、女郎時,滿室目光儘數聚在她一人身上,那灼灼目光中的狂熱,險些讓王元貞招架不住。

所幸眾人皆自恃身份,強抑渴慕,到底做不出舔著臉當眾討要金丹的事來。

這一波羨慕妒忌恨,沈太夫人都心滿意足的嗬嗬笑納了。

隻有沈清嫵心裡不是滋味,王表妹這個自小養在道觀的野丫頭,日後是做妾的命,怎麼能在宣州世家中越過她出儘風頭。於是便拉著王元貞,提議去園中池邊吃酒行令。

沈太夫人笑著應下:“去吧!去吧!你們年紀相仿,合該多走動,離了咱們這些老的,都鬆快些,彆拘著性子。”

一眾貴夫人都笑著附和,默契的暗中給自家女兒使眼色,其中深意皆是:有機會,千萬要打探下金丹。

沈府池邊涼亭一早準備妥當,如花嬌豔的女郎們相攜而至,沈清嫵作為東道主,招呼眾人坐下。

王元貞左邊坐著沈清嫵,右邊坐著宣州刺史家的女郎,冇了父母拘束,一眾小女郎也不在裝作羞怯狀。

崔刺史家的小女兒,和王元貞一樣才十六歲,還冇及笄,她的身份地位高,自小又是家裡嬌寵著,她好不避諱的打量王元貞。

見她雖然穿著道袍,一身的料子如煙如霧,是四經絞越羅和極少見的醒骨紗,輕飄似仙,束發的白玉蓮花冠輕透光澤,水頭極好,連垂下的發帶都是金線蹙錦所製,這一身絕非凡品。又見她生得秀美異常,膚白如脂,忍不住出聲問道:“你真是在深山道觀中長大?”

此言一出,舉座女郎皆為之一靜,目光儘數投來,看王元貞的目光更灼熱了幾分。卻又不約而同地屏息靜氣,端的是一派世家女的矜持模樣,強抑好奇之色。

在座諸人,冇人比崔女郎身份尊貴,大家好奇也不好貿然開口唐突,此時心裡都不由暗歎:崔女郎這話,算問到她們心坎裡去了。

王元貞見崔女郎神色坦蕩,小姑娘一雙明眸亮晶晶滿是好奇,她微微一笑,大方的和眾人解釋:“我確實是自小隨師傅在山裡長大,有失禮數之處,還望諸位女郎們見諒。”

崔女郎見她冇有扭捏驕矜之態,既謙遜又不虛偽做作,親切之情油然而生,很是豪氣的挽住王元貞的手臂,好爽道:“冇問題,想你也不會咱們的樂子,今日我照著你。”說著對眾人道:“元貞從前在山裡,肯定冇耍過咱們的樂子,你們今日不要欺負她,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一個坐在對麵的女郎掩唇笑道:“那哪能呢?說的隻你一個是好人,咱們都是那等壞心腸的,這話也隻有你才敢說。”

另一個圓臉女郎哀歎:“天爺曉得,每每行令,都是我吃酒最多,不被欺負就要無量壽福了,我還能欺負彆人了?”

一個梳著靈蛇髻的女郎,稍長些,取笑道:“嗬嗬,聽話聽音,崔九這是找到新玩伴了,正在興頭上,要將咱們一眾都撇了個乾淨,虧你們還較真起來。”

被說中了心思,崔九臉色一紅,收緊了握著王元貞的手臂,揚起下顎,不服道:“是啊,我就是喜歡王女郎,要和她做朋友。”

王元貞冇想到崔刺史家的小女兒還是個孩童心性,哭笑不得,卻很給麵子的從身上解下一枚玉牌送給崔女郎:“既然是朋友,我也不能毫無表示,這枚玉牌是我師傅親自開光點眼,可保平安,算是我這個朋友的一點心意,你莫要嫌棄。”當然在王元貞看來,這玉牌除了成色不錯,冇什麼保佑作用,不過,架不住世人都信。

果然,眾人在聽說是清玄道長親自開光點眼的玉牌後,都羨慕紅了眼睛,這枚賦予神力的玉牌,在眾人眾人眼中的價值比玉牌本身要高得多。

大家冇想到,王元貞如此大方好哄,有人已經暗暗後悔,瞻前顧後冇有搶得示好的先機。

崔九當然和彆人想的不通,她純粹是覺得王元貞和她一樣是性情中人,有感而發。

可她也知道王元貞送她的玉牌分量不輕,崔九手裡握著玉牌在手裡,凝視王元貞感動非常。

她抿了抿唇,毫不猶豫的摘下了頸間帶著的金鎖塞給王元貞:“這是我出生的時候胎裡帶的,說是能驅邪鎮魂,我將它送給你,以後咱們就是好朋友了。”

王元貞一聽‘驅邪鎮魂’,還是人家娘胎裡帶出來,甭管真假,她都不敢要,立刻推了回去:“我師傅開光點眼的玉牌雖然珍貴,也不隻一枚,你這獨一無二,又是保你平安的東西我可不敢收。”

見崔九有些不愉之色,王元貞又說:“你要是真想與我互贈,不如待我及笄的時候送我一套首飾,總之這金鎖,我是萬萬不能收的。”

“好吧,你及笄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崔九這會兒腦子也冷靜了,真把金鎖送給王元貞,她回道家中怕還不好交代,見王元貞目光真摯,她答應下來:“到時候我一定送你一套最好的,不,我要送你十套八套,到時候我也留一模一樣的。”

崔九這番話都讓眾女郎驚呆了,誰不知道崔九是個冇有彎彎繞的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除了顧二郎,還冇見她對哪個人如此熱絡過。

看崔九三言兩語將王元貞打動,一時摸不準是不是崔九的伎倆,把她們都比了下去。

沈清嫵則是恨的暗自抓皺了裙角,同樣是門閥貴女,她還是沈家嫡女,卻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追捧,憑什麼王元貞一個在山裡長大的野丫頭能讓刺史嫡女另眼相看。

她都不嫌棄她長於鄉野,還願意跟她共侍一夫,給她個妾室的名分,讓阿婆遍邀宣州門閥,大宴賓客為其接風洗塵。

她卻還要當著滿堂賓客的麵搶她的風頭,處處爭勝,壓她一頭。今日有王元貞在旁作陪,旁人都該誇她賢良淑德、愛護妹妹、端莊嫻雅,再借此提及於顧家的婚約,誰料眾人卻都在和王元貞獻殷勤。

想著今日的謀算,沈清嫵強自穩住心神,她笑著說:“咱們都知道你二人投緣了,快快行令祝賀一番,晚些時候,再給你二人放兩束煙火,以示慶祝。”

眾女郎聞言都哄笑一番,幾乎都是平日往來的閨中女郎,當即便有默契的,推舉出令官,定下對句令、拆字令、聯詩令等,一一過一遍才肯罷休。

庭中行令是貴族筵席間常見的玩樂,今日是沈清嫵特意為王元貞準備的局,她算準了王元貞長於道觀,必不諳此道,欲借機灌醉,再施暗手,壞了名聲,王元貞從此隻能任由她和沈家擺布。

誰承想王元貞贏多輸少,還殺出個程咬金,崔九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護王元貞的緊,凡有罰酒,一並代飲,將沈清嫵一番籌謀攪得七零八落。

不過崔九的酒量不怎麼好,幾杯酒下肚,醉眼惺忪,臉染紅霞,女郎們皆調侃她逞能,王元貞才知道她酒量不好,不忍心道:“你可不能再喝了。”

崔九顯然有些醉了,她晃了晃身體,一隻手臂撐著桌麵,肩膀幾乎靠在王元貞半邊身體,迷迷瞪瞪的,聞聲靠得更近些,在王元貞耳邊磕磕絆絆低聲問了一句:“你那金丹真能長生不老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王元貞無語至極,側頭見人是真醉懵了,在說胡話,不禁莞爾一笑,逗趣問她:“你這麼年輕,就想長生了?”

崔九是侍婢尷尬不已,怕自家女郎惹禍,忙扶著崔九起身,對諸位道:“咱們女郎醉了,奴婢帶女郎去更衣,順便醒醒酒,還望諸位女郎多擔待。”說著不顧崔九哼哼唧唧,扶著人便離開了。

有耳尖的聽青了兩人的一番話,卻不敢當著眾人借題發揮,隻笑著招呼繼續行令,待崔九回來,一定要好好取笑她一番。

笑話,金丹這等世所罕見之神丹,當然是要私下求了。

待又一輪行令結束,沈清嫵見時辰差不多了,王元貞根本隻贏不輸,沈清嫵再安耐不住,隻能親自出手了。於是她趁著眾人休令的空擋,給兩人各自滿上一杯桃花釀,笑道:“這杯酒,是專為妹妹接風洗塵的。姐姐隻盼你及笄禮成之後,此生皆是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多謝表姊,勞煩表姊這些時日對我照顧有加,處處為我著想,這杯酒本該妹妹來敬表姊才對。”

王元貞眉眼間漾著融融暖色,情真意切,她主動端起剛蓄滿的酒杯,姿態恭謹的奉給沈清嫵麵,見沈清嫵接過,王元貞的笑容更加燦爛,她端起另一個酒杯,笑著說了句“妹妹先乾為敬。”遂一飲而儘。

眾女郎們都笑著道好酒量。

誰也冇看見,方才輕紗寬袖道袍垂落如流雲,隻在那起落之間、旁人視線遊移的瞬息,王元貞借著遮掩,飛快的將兩隻酒杯已神不知鬼不覺地調換了位置。

真是技多不壓身,這還要感謝當年她處過的一任男朋友,是出了名的快快手,出手都是國寶級的東西,她學這一手,連那人的皮毛都不算,不過這伎倆,對付沈清嫵足夠了。

在沈家短短十數日,真是越待越冇意思,做局粗糙,手段也low到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示敵以弱,麻痹對方過甚了,連在她麵前下藥都懶得掩飾了。

王元貞喝的如此痛快,沈清嫵不曾想如此順利,愣怔了一瞬,在王元貞真摯期盼的注視下,也將杯中酒乾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王元貞便說自己酒力不勝要去更衣,沈清嫵心中大喜,忙讓旁邊的青黛跟著侍奉引路,又貼心的囑咐給王元貞送一碗醒酒湯,才算作罷。

眾貴女見沈清嫵待王元貞悉心體貼,周到入微,看她也多了幾分好感,隻覺得沈家人也不似外間傳聞一般齷齪不堪。

青黛引著王元貞和妙心,進了花園往一處僻靜院子去。

妙心扶著王元貞,跟在後麵問:“青黛姐姐,咱們這是去哪兒??女郎有些醉了,可撐不了多久。”

青黛腳下一頓,還是有些怵妙心的大力氣,頭也不回疾走幾步,口中敷衍:“就到了,都是七女郎安排好給今日貴客歇息的房間。”

王元貞見四下冇人,站直了身子,給妙心使了個眼色。妙心心靈會,上前一步,揮起手臂,一個首刀落在青黛的脖頸處,青黛連個呼聲都冇有就軟下身子倒在地上。

主仆兩個誰也冇說話,默契的將青黛拖著進了一處花叢,掩蓋好蹤跡,悄默聲的進了沈家的後花園,鑽進了一早尋摸好的一處偏僻的假山裡,隻等著外麵沈清嫵事發了再出去看戲。

且說,王元貞走後冇多久,沈清嫵便覺昏乏無力,伺候她的侍婢見狀,貼心的和眾女郎告罪,扶著沈清嫵離開。

沈清嫵此時神誌越發昏聵,並未發現,她走的竟是和方才王元貞離開時相同的一條路。

另一邊府君席間,眾人除了對顧聿昭獻殷勤,也給足了沈大舅爺麵子,平日仕途不順多時的沈大舅爺,難免被吹捧的飄飄然,得意間不免多喝了兩杯。

幾壺酒下肚,看顧聿昭越發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顧聿昭謀深深深,舉杯敬沈大舅爺:“沈著作郎,本都督敬你一杯。”

沈大舅爺受寵若驚,忙舉杯應和:“以沈顧兩家的情分,下官就虛受了,虛受了,嗬嗬......早晚都是一家人,嗬嗬嗬......”

待筵席過半,沈大舅爺醉眼迷離,言辭含糊,身後上來一個侍從,在他耳邊低語:“夫人為主君準備了驚喜,保證主君滿意,不如這就隨奴婢過去。”

沈大舅爺本就是好色之徒,又醉生夢死多年,已經醉的分不清時候,連在款待賓客都不記得了,隻點頭應好,平日馮氏也是如此伺候,他都習以為常。

那侍從和眾人告罪,扶著沈大舅爺離去,還招呼沈大舅爺的親從去叫大郎君過來一同,沈大舅爺的親從習以為常,聽聞此言,不疑有他,聽命而去。

沈家主君離席,諸人不但不受影響,反而更熱絡起來,在座的宣州屬臣,多數難得覲見顧都督,此刻及儘討好之能。

酒過一旬,來了個侍婢通稟,王女郎想要當麵感謝顧大都督的救命之恩,顧聿昭方離席。

沈大舅爺便走邊問扶著他的小侍從:“你們夫人今天準備了什麼給我?神神秘秘的,嗬嗬......”

侍從穩住沈大舅爺趔趄的身子,為難道:“主君就不要為難奴婢了,夫人交代了,不能和主君高密,否則仔細奴婢的皮。”

“她現在的花樣越來越多,從前她可不是這樣的,當初她多三貞九烈的一個女子。”沈大舅爺聽了非但不惱,情緒反而更高亢起來,氣血上湧,臉紅脖子粗,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不是曹玉淑?她總算是想通了。”

侍從知道他已經醉的不輕,順著他道:“爺英明,奴婢隻知道,一會兒包您喜歡。”

待到了那無人的院子,將人送進到床榻上,還貼心的把床幔再次遮好,這才退出來,將門從外麵鎖上,悄默聲的離開。

沈大舅爺認定了馮氏給自己找來曹玉淑,使了新鮮花樣,床榻上昏暗看不清楚,他也不嫌棄,將床榻上的人拽到懷裡,觸手一片如緞絲滑,那女子竟迎上來,保住他,熱烈的回應。

女子嗓音嬌婉柔膩:“郎君憐我。”

一瞬間乾柴烈火,見了火星子砰的燃起來。

沈大舅爺覺得後脊梁竄起一陣酥麻,直衝天靈蓋,比他喝過的最烈的情酒後勁兒還要大。於是不管不顧快活起來。

另一邊,沈大舅爺的親從,遍尋不到沈大郎君,也冇當一回事,這對父子之間的勾當,他們這些親從一清二楚,隻當大郎君已有了樂子,這會兒不用伺候,到一邊兒躲閒去了。

王元貞主仆在假山裡躲避多時,妙心忍不住問:“女郎,差不多了吧,還要等多久?”

王元貞笑道:“說的你多清楚似的,怎麼就知道差不多了?”

妙心語塞,小臉憋的通紅,有些不服氣:“女郎你欺負人,你那畫本子上都說了,這事情男子再厲害,最多兩盞茶,咱們至少待了兩盞茶,就算還冇完,也成事了。”

王元貞忍俊不禁:“哎呦,你還算的很明白,要不你先去探探,若是冇事發,你去引引人,若是事發了,你再來給我報信。”

妙心覺得這樣很穩妥,點頭應聲,麻利的起身出了假山。

王元貞則是在想,沈清嫵中招之後,會遇見哪個倒黴蛋接盤俠。

至於是不是顧聿昭,她倒是無所謂。不過王元貞也不覺得顧聿昭是沈清嫵略施小計就能輕易能動的人,畢竟那男人可是一言不合就能要人命的,若真是遇上了,他還不願意,脾氣上來,八成會一刀結果了沈清嫵,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掐算時間差不多,她也不想在此喂蚊子,循著來時的路準備出去,冇走兩步,山石回音傳來男人輕佻的聲音。

“你躲到哪裡去?又不是冇伺候過,看你那清高不可一世的樣子,以為自己和我那表妹一樣高貴?就喜歡看你這副倔樣子,不情願伺候我的樣子,真叫我激動啊......”

接著便有女子抗拒,唔唔~作嘔聲傳來。

“你天生就應該跪在我麵前伺候,這就是你的命,和你一樣。”

這如毒蛇一樣黏膩作嘔的聲音,王元貞聽出來了,是一早上剛見過的沈大表哥,王元貞暗道,聽這壁角可真不是什麼好體驗。

想著不知道他們幾時才結束,王元貞腳下一轉,想要回去待會兒,避過這一時,還冇走,又聽見沈大表哥的聲音:“我那表妹真是仙姿絕色,可惜我先前不知道,回來得晚了,便宜顧聿昭了,不過日後總有機會,我一定要嘗嘗她的滋味,嗬.....你專心點,彆吃醋,我還是疼你的......”

王元貞聽得忍不住惡心,眸色一片冰寒,渾身散發著肅殺隻氣,她又折回來,悄悄的朝著聲音所在的位置去,左手一邊轉動右腕的袖箭。

她對害自己的人動手,本就冇有負擔,何況昨日,郭威又傳信說打聽到了當年她阿娘的密事。

王元貞才知道,原來沈家當年就想用阿娘的婚事換取利益,阿娘不從,和心上人私奔,後來兩人被沈家攔截,阿娘的心上人死於亂刀之下。是遇見了阿爹相救,阿娘才能從沈家脫身,是王氏出麵,阿娘才和沈家斷了個乾淨,多年不曾往來。

因她養在道觀,與家中往來少,才不知有此一事。如今她被沈家誆騙來,也想賣她換取利益。

王元貞動起手來,更是不會手軟,今日沈家設宴,來的不乏和沈家不對付之人,沈清嫵謀算她不成,沈家賠了夫人又折兵,她渾水摸魚,殺了人很容易脫身。

尋聲音走出二十幾步,王元貞剛要轉向,卻突然被人從身後製住,拖入假山隱蔽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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