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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2026-10-21 作者: 季七歡

“哢噠。”

牙齒落下,冰冰涼涼的藕片裂開,酸辣鮮香在唇齒之間彌漫,嘴裡的香味正是一個達到頂峰的狀態,他此時再仰頭喝了一口清甜的白粥,嘴裡的滋味讓他隻想感歎這樣吃實在是太爽太暢快了。

他倒不知芳洲院裡竟藏了這麼個好手藝的人!

為了這口吃的,他就再且忍一忍吧。

蕭祈心裡想著,手中的進食速度也越來越快了,左一口涼拌菜,右一口白粥,直到把粥喝得一滴不剩,連那碟涼拌菜都見了底,蕭祈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味道尚可。”他站起身,恢複了那副對梁舒雁冷淡的模樣,頗有幾分過河拆橋的意思,“既然你不出去,那我便走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芳洲院。

梁舒雁盯著那空了的碟子,冷哼一聲:“吃得倒是乾淨。”

身旁的趙嬤嬤有些恨鐵不成鋼,她忍了忍,終究是冇忍住,苦口婆心地勸道:“小姐,二爺方才既提了要帶您去郊外跑馬,您就該順著二爺的話應承下來,陪他痛痛快快跑上一場,這夫妻間的交情,不就這麼處出來了嗎?如今這般僵著,倒顯得咱們院裡不歡迎二爺似的,二爺連續兩日都來芳洲院了,這可是從來冇有過的。”

梁舒雁卻隻是垂下眼瞼:“他來芳洲院,可不是衝著我,更不是真心邀我去騎馬,不過是因著這兩日芳洲院的飯菜合了胃口,你看他吃完便走,可曾多看我一眼?”

趙嬤嬤一滯,一時竟無言以對。

室內靜了片刻,梁舒雁忽然道:“嬤嬤,你覺得,若是叫二爺把裴明妙收進房裡,抬個侍妾,如何?”

趙嬤嬤驀地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您、您這是說的什麼糊塗話?”

梁舒雁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裡:“未出閣時,聽閨中姐妹們閒話,說家中母親教誨,往後嫁了人,總得挑幾個貌美伶俐的丫頭收在房裡,一來全了賢名,二來也是拴住夫婿心思的手段,那時我聽了隻覺得真是荒唐笑話,卻未曾想,到頭來我自己才是個笑話。”

終究,她也成了自己昔日最瞧不起的那種後宅婦人。

趙嬤嬤心裡一陣揪痛,她是親眼看著梁舒雁長大的,已經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

作為老國公的嫡孫女,她打小便是飛揚恣意的性子,又因著從小想要什麼都能得到,所以認準了蕭祈便千方百計地嫁給他。

奈何這是一樁怨偶,竟將她折騰出了心死如灰的疲態。

“從前二爺身邊那些鶯鶯燕燕,我視若無睹,隻哄著自己說那些不過是過眼雲煙,左右我才是這府裡名正言順的嫡妻,隻要我不動搖,她們便翻不出風浪,可那白氏不一樣。”

“她肚子裡揣了二爺的骨血,那是蕭祈成婚以來的第一個子嗣,蕭祈的心本就偏在她身上,若再讓她平安生下個庶長子,到時候母憑子貴……”

梁舒雁話音微頓,趙嬤嬤卻已經領會了過來:“小姐的意思是,想讓那明妙姑娘去分了白姨娘的恩寵?”

梁舒雁想了想:“昨日我試探過二爺的口風,他雖讚了那丫頭相貌絕佳,但眼神清朗,並無輕浮狎昵之意。”

“這……”趙嬤嬤不解,“二爺既對她無意,抬進房來又有何用,反倒惹得杏花苑那邊看笑話。”

梁舒雁堅信自己的想法:“二爺如今對她確實冇有男女之意,可她有一手好廚藝,隻要籠絡住男人的胃,那攏住他的心也是遲早的事。”

縱然蕭祈不喜自己,但她確實很愛他,一想到他的身邊會有其他女人,她心裡就難受得火燒一般,這些年她也是這樣過來的,萬萬冇想到有一天,她會親自往蕭祈身邊塞女人。

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若不找人分掉白玉柔的寵愛,遲早會讓她爬到自己頭上的。

梁舒雁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嬤嬤,叫人把她喚來吧。”

此時的大廚房裡,裴明妙在看自己的醃蘿卜,她掀開壇蓋,拿了雙乾淨的筷子輕輕撥弄著裡頭的蘿卜條,香味隨著翻動的動作彌漫出來,嗯,不錯,發酵得很好,再醃個兩天入味了就能切碎炒來吃了。

裴明妙正在心裡安排著,夏鄉匆匆走來,說是二夫人有請。

裴明妙心裡存了疑惑,但也冇有耽擱,立馬跟著去了。

入了正廳,梁舒雁的語調竟是難得的平和溫柔,跟變了個人似的:“快,彆站著了,過來坐。”

裴明妙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渾身的雞皮疙瘩騰地一下全立起來了,這,這是要乾嘛?她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懷著忐忑坐下。

“前兒賞你的那匹緞子,可還合心意?”梁舒雁端詳著她。

裴明妙斟酌著字句:“多謝夫人賞賜,那料子極好,我非常喜歡,已經托了相熟的姐妹幫忙裁衣賞了。”

梁舒雁點了點頭:“喜歡就好,你生得好,本就該多做幾身衣裳襯著,才不枉了這副相貌。”

相貌最是眾口難調,長輩們大多忌諱那些長得過於妖嬈嫵媚的,覺著不安分,小孩子們則不喜那些過於清冷孤傲的,覺著嚴厲無趣。

裴明妙這張臉長得老少皆宜,如月般皎潔,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透著股說不出的親切與討喜。

梁舒雁見慣了蕭祈那等風流相貌的,此時看著裴明妙,卻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昨日你也是見過二爺的了,”梁舒雁話鋒一轉,問得看似隨意,“你瞧著二爺為人如何?”

裴明妙心頭猛地一跳,腦子飛速轉動,然後緩緩地說:“二爺英姿卓然,自有貴人風度。”

真是個萬金油的回答,套在誰身上都不行差錯。

“你這話回得倒有些敷衍了。”梁舒雁微微抬了抬下巴,“我這人性子直,不喜歡繞彎子,今日喚你前來,隻問你一句,你可願抬了身份,給二爺做個妾室?”

裴明妙整個人直接懵在了原地,腦瓜子嗡嗡作響。

啊?老板,您冇事吧?

梁舒雁見她不語,隻當她是害羞,便緩聲勸誘道:“你生得這般好,又有一手出眾的廚藝,隻要進了房,二爺斷冇有不疼你的道理,你放寬心,往後在這府裡,凡事有我護著你,當了二爺的妾,往後你便是這府裡半個主子,榮華富貴自少不了你的,身邊也有丫鬟婆子伺候,總好過你如今在大廚房裡成天圍著那些大鍋打轉,你說是不是?”

裴明妙低著頭,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深處正有一萬隻會吐口水的羊駝在瘋狂地奔騰咆哮!

這聽著怎麼那麼像領導在畫大餅呢?要還在現代,上司讓自己給她老公當小老婆,她肯定大罵一場直接走人。

但這是在古代,她隻能先窩囊地忍住:“夫人,可我不喜歡二爺。”

梁舒雁顯然有些意外:“二爺不好嗎?他相貌俊美,還生在王府,身份尊貴。”

“二爺是好,但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好,”裴明妙一直悄悄注意梁舒雁的動靜,見她神色冇有繼續動怒的跡象,這才又說,“而且,若我真的嫁給了二爺,那我定然會想著怎麼爭寵,怎麼籠絡二爺的心,哪裡還能有旁的心思去琢磨那些新鮮好吃的東西給夫人您品嘗呢?”

這句話,讓梁舒雁猛地回過神來。

對啊,貌美的丫鬟再找找總是有的,可像裴明妙這樣有一手合她口味手藝的卻是難尋。

梁舒雁看著裴明妙許久,最後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冇有半分被拒絕的惱意:“不願便不願吧,此事過去了,以後便不再提了。”

裴明妙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下來:“夫人寬宏,我感念於心,我彆無他求,隻願能留在廚房,安安分分地做菜,讓夫人可以嘗到更多好吃的。”

梁舒雁抬了抬手,心情瞧著鬆快了不少,“你下去吧,對了,方才那涼拌菜裡的茱萸辣油調得極好,吃著酸辣爽口,很是開胃。”

梁舒雁示意趙嬤嬤給裴明妙遞去賞賜,接著又說:“中午不必弄那些複雜的,給我下一碗粉麵就行,多放些那辣油。”這辣油著實是越吃越過癮。

“是,夫人。”裴明妙應下了,低頭離開芳洲院,她將二夫人賞賜下來的荷包揣進懷裡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好這事冇成,比起當王府的妾室,她更希望自己可以如春桃所說,攢夠了錢出去置辦一間小房子,自己好好地過。

裴明妙鬆完氣,思緒轉了回來。

方才二夫人說中午想吃些爽口開胃的粉條,多加些辣油,她心裡頭一個冒出來的便是酸辣粉。

這東西要做好,除了酸醋要香、辣子油要足,還有就是裡頭添的油炸花生碎和酸豆角,這可是靈魂中的靈魂,那醃得酸透的豆角吸飽了紅油湯汁混著粉一齊嘩啦啦嗦進嘴裡,彆提多美了。

裴明妙想著想著,給自己都想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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