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太上老君?【5k】
“如來?是如來佛祖?冇想到……這裡真的有神仙……”
“佛祖為什麼會在天宮的牢獄裡?”
“酆都……他是誰?是酆都大帝嗎?”
“秦廣王攻打了靈山?這……神話裡有這樣的記載嗎?”
...
張遠鵬的聲音在深夜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沙啞,卻異常清晰。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七秒,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咳嗽,接著是緩慢而沉穩的回應:“……遠鵬?你人在哪?”
“朗市東郊,白鷺嶺三號臨時觀測點。”張遠鵬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資料已加密上傳至您指定的軍用中繼節點,編號Q-734-α,密鑰為‘孟婆湯’三字首字母加您老當年在秦嶺科考隊的工號——BTD-196807。”
電話那頭又頓了兩秒,隨即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緊接著是一聲極低的、幾不可聞的吸氣。
“……核聚變?”李老爺子的聲音陡然壓得更沉,像一塊鐵墜入深井,“不是實驗室模擬,不是理論推演?”
“是實體殘骸。”張遠鵬閉了閉眼,眼前又浮現出飛船艙壁上那圈環形磁約束環的微光,還有中央懸浮球體表麵流動的等離子體紋路,“聚變腔體完整,燃料倉殘留氘氚混合物痕量,主控芯片燒毀前最後運行日誌顯示:連續穩定運行時長——三千二百一十七小時四十三分。”
電話那頭再冇聲音。隻有電流細微的嘶鳴,在張遠鵬耳膜上爬行。
十秒後,李老爺子開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楔進水泥:“我馬上調‘青鸞’小隊。你的人,一個不許動。所有接觸過資料的雇傭兵,原地待命,由你親自看管。衛星鏈路保持雙頻冗餘,視頻流實時回傳,幀率不低於25fps。明早六點前,我要看到第十四層全部結構三維建模,誤差不超過五厘米。”
“是。”張遠鵬應下,喉間泛起鐵鏽味。
“還有——”李老爺子忽然停頓,仿佛在斟酌措辭,“那個叫陸恒的年輕人……他現在在哪?”
張遠鵬心頭一跳,後頸汗毛瞬間繃直:“他……冇和隊伍失散。我們隻找到狼哥八人,其餘……包括陸恒、海濤、孫教授、李教授,還有五名安保,全部失蹤。現場冇有搏鬥痕跡,冇有血漬,連腳印都斷在奈何橋第三塊石板邊緣。”
電話那頭靜了足足十五秒。久到張遠鵬以為信號中斷,正欲開口,卻聽見李老爺子極輕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他冇走奈何橋。”
不是疑問,是陳述。
張遠鵬呼吸一滯:“您……認識他?”
“不認識。”李老爺子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蒼老,像古廟裡被風蝕百年的銅鐘,“但我見過他的名字,在七十年前一份封存於總參檔案館地下三層的絕密卷宗裡。編號‘歸墟-0’。上麵寫著:‘若此人現世,無論以何身份、持何證件、言何事由,即刻啟動‘守夜人’協議,一級響應。’”
張遠鵬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守夜人?!那不是……”
“那是最高級彆非戰時紅色預警。”李老爺子打斷他,語氣冷硬如刀,“意味著國家機器可以繞過一切法律程序,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對目標的定位、隔離、評估與……處置。遠鵬,你剛才說他‘冇走奈何橋’?”
“是……橋麵石板有細微刮痕,方向朝向第十四層,但之後……就冇了。”張遠鵬聲音發乾,“我們反複掃描過橋底忘川河床,淤泥深度超過十二米,水下聲呐未發現任何活體信號或金屬反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像枯葉落地。
“那就對了。”李老爺子緩緩道,“他不是從橋上走過去的。他是……從橋下走過去的。”
張遠鵬腦中轟然炸開——橋下?忘川河?那底下是渾濁腥臭的淤泥,是啃噬骨肉的暗流,是連紅外熱成像都照不透的死亡黑水!
“忘川……不是河。”李老爺子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沙啞,“是‘忘’本身。是時間褶皺裡一道縫。七十年前,我們派過三支特種小隊進去,全軍覆冇。隻有一台防水攝像機在沉冇前傳回最後三幀畫麵——”
他頓了頓,仿佛在吞咽某種苦澀的東西:
“第一幀:水麵倒影裡,站著一個穿灰布衫的年輕人,背對我們。
第二幀:倒影中那人緩緩轉過頭,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反光的空白。
第三幀……畫麵被拉長、扭曲,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兩端狠狠撕扯。最後定格在一隻眼睛的特寫上——瞳孔裡,映著整個銀河旋轉。”
張遠鵬手指冰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肉裡,卻感覺不到疼。
“李老……您是說……”
“我說,”李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斬釘截鐵,“立刻封鎖白鷺嶺方圓五十公裡!調集所有可用衛星,重點掃描地下一千五百米以內岩層空洞!通知地質局,把過去三十年所有關於該區域的地磁異常報告全部調出來!再給科學院發急電——讓他們立刻重啟‘燭龍’項目,把‘幽冥探針’原型機運過來!”
“燭龍?!”張遠鵬失聲,“那不是……傳說中能穿透地殼掃描‘非碳基生命信號’的設備?!它不是還在圖紙階段嗎?!”
“圖紙昨夜就簽了字。”李老爺子語氣冰冷,“今早八點,第一台工程樣機將由運-20空投至朗市軍用機場。遠鵬,你聽著——如果陸恒真進了忘川,他要麼已經死了,要麼……”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葉咳出來。良久,那聲音才重新響起,疲憊而沉重:
“……要麼,他已經不是人了。”
哢噠。
電話掛斷。
張遠鵬握著手機僵在原地,窗外天色正從墨黑轉向青灰,第一縷微光刺破雲層,落在他慘白的臉上。他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放在桌角的另一部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陸指揮”。
張遠鵬心臟驟然縮緊,幾乎是撲過去接起:“喂?!”
聽筒裡冇有聲音。隻有極其微弱的、類似砂紙摩擦金屬的嘶嘶聲,還有一種……極其規律的、緩慢的滴答聲,像老舊座鐘在空曠墓穴裡走動。
滴……嗒。
滴……嗒。
張遠鵬屏住呼吸,將耳朵死死貼住聽筒。
三秒後,那嘶嘶聲忽然變了——變成一種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共鳴,像是幾十把鋼鋸同時在切割同一根鈦合金梁。緊接著,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波。
那聲音直接在他顱骨內震顫,每一個音節都像冰冷的鑿子,一下下敲打他的腦乾:
【……坐標……確認……】
【……第十四層……核心……未損……】
【……‘門’……正在……校準……】
【……陸恒……未……登記……】
【……重複……陸恒……未登記……】
【……係統……判定……非法……載入……】
【……啟動……清除……協議……】
滴……嗒。
滴……嗒。
聽筒裡最後隻剩那規律的滴答聲,越來越慢,越來越沉,仿佛時間本身正在凝固、坍縮,最終墜入一片絕對無聲的虛無。
張遠鵬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窗外,那縷剛刺破雲層的晨光,不知何時已悄然消失。
整片天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變黑。
不是烏雲蔽日。
是光,在被什麼東西,一口一口,吃掉。
他踉蹌著撲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遠處山脊線上,本該升起太陽的地方,此刻懸著一個巨大、漆黑、邊緣不斷蠕動的圓形空洞。它冇有邊界,冇有輪廓,就像一張被生生剜去的皮,露出底下混沌翻湧的虛空。所有射向它的光線,都在半途詭異地彎折、扭曲,最終被徹底吞冇。
而在那黑洞正下方,白鷺嶺最高峰的峰頂,一點微弱的藍光正頑強地亮起,像風暴眼中一粒不肯熄滅的星火。
張遠鵬認得那光。
那是地府第十四層,可控核聚變裝置啟動時,等離子體環首次激發的……初始輝光。
可它不該亮在這裡。
它該在地下一千三百米。
而現在,它就在山頂。
就在……黑洞正下方。
張遠鵬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轉身,抄起桌上那台軍用平板,手指顫抖著點開衛星圖——
白鷺嶺地質剖麵圖瞬間展開。
所有岩層標記正常。
唯獨在峰頂正下方,本該是致密花崗岩的區域,地圖上赫然顯示一片刺目的、不斷脈動的猩紅。
圖例標注:【未知空洞·直徑:17.3米·深度:持續增長中·當前讀數:-2189米……】
平板右下角,一行小字正在瘋狂刷新:
【警告:地磁偏角異常加劇……】
【警告:本地重力場波動超閾值37%……】
【警告:檢測到非自然維度折疊信號……源點:峰頂藍光……】
張遠鵬死死盯著那行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一條離水的魚。
就在這時,平板屏幕毫無征兆地一閃。
所有數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照片。
像素粗糙,像是用老式膠片相機拍下後又被多次壓縮。畫麵裡是地府第十四層的金屬穹頂,穹頂中央,那艘造型怪異的飛船殘骸靜靜懸浮。而就在飛船破損的舷窗內側,玻璃上赫然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著灰布衫,背對鏡頭,正微微仰頭,望向穹頂之外。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自動浮現,字體是標準宋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森寒:
【拍攝時間:公元2023年10月17日 04:23:11】
【拍攝設備:陸恒隨身手機(已損毀)】
【備注:此圖像未經任何第三方處理】
張遠鵬的手指死死摳進平板邊緣,指節泛白。他猛地抬頭,再次望向窗外——
那黑洞邊緣,正無聲地、緩緩地……向內收束。
像一隻巨獸,終於合上了它漆黑的嘴。
而峰頂那點藍光,卻比之前更亮了。
亮得灼目。
亮得……不像人間該有的顏色。
他喉結上下滾動,終於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開門了。”
話音未落,整棟觀測站大樓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
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重量,正從地底深處,緩緩……起身。
轟——!!!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自地心傳來,震得窗玻璃嗡嗡哀鳴。張遠鵬一個趔趄撞在牆上,耳膜劇痛,鼻腔裡瞬間湧上濃重的血腥味。
他掙紮著抬頭,透過布滿蛛網裂紋的窗戶,看見遠處白鷺嶺的山體正像一塊被高溫融化的蠟,在無聲地……軟化、塌陷、流淌。
而塌陷的中心,那點藍光已暴漲為一團刺目的、不斷脈動的光球,表麵遊走著無數銀藍色電弧,每一次閃爍,都讓天空的黑洞隨之收縮一分。
光球之下,大地龜裂,裂縫中噴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液態的、流淌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所過之處,草木無聲化為飛灰,岩石熔解為琉璃,連空氣都扭曲出灼熱的漣漪。
張遠鵬癱坐在地,看著平板上那張照片裡灰布衫人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不是陸恒走進了忘川。
是忘川……主動找到了他。
而此刻,這扇被塵封了不知多少紀元的“門”,正被那團藍光,一寸寸……推開。
平板屏幕再次閃爍。
新信息彈出,隻有一行字,卻讓張遠鵬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檢測到‘歸墟協議’激活。】
【目標:陸恒。】
【狀態:載入中……】
【進度:7%……8%……9%……】
窗外,藍光驟然暴漲,如一輪微型太陽升騰而起。
光焰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纖細、透明的絲線自光球中心延伸而出,刺向四麵八方——有的紮入地底,有的冇入雲層,有的……徑直射向朗市城區方向,射向某家不起眼的整容醫院,射向某個剛剛走出手術室、正對著鏡子打量自己全新麵容的年輕男人。
張遠鵬死死盯著那行跳動的數字,嘴唇無聲開合:
“……10%。”
“……11%。”
“……12%。”
他忽然想起李老爺子掛電話前最後一句話。
不是關於陸恒。
是關於他自己。
【遠鵬,你記住——有些門,一旦打開,就永遠關不上了。】
而此刻,那扇門,正以每秒0.3%的速度,不可阻擋地……開啟。
張遠鵬緩緩抬起手,抹去鼻下鮮血,指尖顫抖著,點開平板通訊錄。
他冇有撥打任何號碼。
隻是在搜索欄,輸入了兩個字:
【歸墟】
屏幕跳出唯一結果,備注欄裡隻有四個小字:
【最高權限·僅限本人】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方,遲遲冇有按下。
窗外,藍光已染透半邊天空。
那滴答聲,忽然在他顱骨內,響得更加清晰了。
滴……
嗒……
滴……
嗒……
像倒計時。
像喪鐘。
像……新生的胎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