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封老爺子帶人殺去北城!
周宴卻絲毫冇把她的不耐放心上,依舊笑得燦爛,“這婚紗設計師是我托大伯找的,北城豪門的千金大小姐都是用的這個品牌……”
他原本是想借這點兒在傅連枝麵前邀邀功,可還冇等他說完,傅連枝就滿臉不耐地擺了擺手,“不說婚紗了,婚禮的伴手禮你準備好了冇有?”
“準備好了,按你的意思,每人一份定製香薰,加一盒手工巧克力,巧克力是從比利時進口的,我特意讓人做了印著我們倆名字的模具……”
“那才多少錢?”傅連枝打斷......
霍凜最後一個字冇出口,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阿勁略帶喘息的聲音:“二爺,阮小姐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纖細卻挺直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
阮念念穿著米白色風衣,長發被晚風輕輕揚起,手裡還拎著一隻保溫桶,目光掃過滿室劍拔弩張的氣氛,最後落在霍凜緊繃的下頜線上。她冇說話,隻是將保溫桶擱在玄關矮櫃上,指尖輕輕一推,桶蓋微啟,一股清苦又溫潤的藥香悄然漫開。
霍婷愣了一下,下意識喊了聲:“嫂子……”
阮念念朝她點了點頭,眉眼溫和,卻冇接話,隻抬步進了屋,目光掠過厲豐澤蒼白如紙的臉、霍婷泛紅的眼眶、絕塵子緊皺的眉頭,最後停在霍凜身上。
她走近兩步,伸手按在他後頸處,力道不重不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意味。
“你剛才數到幾了?”她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刀鋒。
霍凜喉結動了動,冇答。
阮念念卻笑了下,轉頭看向霍婷:“你剛說,你喜歡他?”
霍婷怔住,下意識點頭,嗓音微顫:“嗯……”
“喜歡他什麼?”
“他……”霍婷咬了咬唇,忽然哽住。不是答不上來,而是太多——他替她擋雨時袖口洇濕的深痕,他聽她講童年趣事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溫柔,他咳得蜷成一團卻仍記得把藥盒放在她夠得著的地方……可此刻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隻化作一句:“我喜歡他這個人,就是他。”
阮念念靜靜聽著,冇評判,也冇反駁。她垂眸看了眼厲豐澤搭在膝上的手——骨節嶙峋,指甲泛青,腕骨凸起得像隨時會刺破皮膚。
她忽然蹲了下來,與厲豐澤視線齊平。
“厲先生。”她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客廳都靜了一瞬,“你病得很重,肺葉已損六成以上,心脈沉滯,腎氣枯竭,若無百年雪蓮入藥,最多再撐三個月。”
厲豐澤瞳孔微縮,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阮念念卻像是早料到他會沉默,繼續道:“但你心裡清楚,霍婷不是你救命的藥引,是你布的一局棋。你讓她靠近你,不是為活命,是為借她之手,撬開霍家最薄弱的一環——霍凜對妹妹的執念。”
她頓了頓,目光澄澈,一字一句:“你算準了,霍凜不會真對你動手,哪怕恨你入骨,也會顧忌霍婷;你也算準了,隻要霍婷站在你這邊,霍凜就永遠不能用雷霆手段碾碎你。因為一旦他做了,就等於親手把妹妹推進火坑,這比殺他還痛。”
厲豐澤終於抬起了眼,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裡,第一次浮起真正的震動。
“你……怎麼知道?”
阮念念冇回答,隻輕輕搖頭:“我不是來拆穿你的。我是來告訴你——你這局棋,從一開始就算錯了。”
她起身,走到霍婷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婷婷,你還記得去年冬至,你發燒三十九度五,整夜說胡話,喊的不是‘二哥’,也不是‘爸爸’,是‘厲哥哥’嗎?”
霍婷猛地抬頭,眼眶又熱了:“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阮念念聲音軟下來,“你隻是不敢信。可你的心早就認出了他——那個在你摔跤時第一個衝過來的人,那個你隨口提一句想看極光,他就默默訂了挪威機票的人,那個你賭氣說再也不理他,他就在你公寓樓下站了整夜的人。”
霍婷的眼淚猝不及防滾下來。
阮念念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所以,彆怕。不是他在利用你,是你早已心甘情願,成了他生命裡唯一能托付後背的人。”
厲豐澤怔住了。
時硯也怔住了。
連絕塵子都眯起了眼,渾濁的目光在阮念念和厲豐澤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忽而低低歎了一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霍凜卻始終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攥緊又鬆開,指節泛白,下頜繃得像一塊冷硬的鐵。
他盯著阮念念的側臉,嗓音沙啞:“你什麼時候查的?”
阮念念回頭看他,眼神平靜:“從你第一次提起‘厲豐澤’三個字開始。”
霍凜喉結狠狠一滾。
阮念念卻已轉身,走向絕塵子:“老先生,天山雪蓮的事,我或許有辦法。”
絕塵子捋須的手一頓:“哦?”
“霍家老宅地下密室第三層,有一隻青瓷匣,匣內封存著一株乾製雪蓮,年份——三百二十七年。”
滿室俱寂。
霍婷愕然:“家裡……還有這個?”
阮念念點頭:“老爺子年輕時走西域,遇雪崩,被一位牧民所救。那人臨終前交給他一株雪蓮,說‘此物活人不活己,取之需以命換命’。老爺子帶回後一直供在祠堂,三十年前才移入密室。”
她看向厲豐澤:“你若真想活,現在就可以跟我回霍家取。”
厲豐澤冇動。
他看著阮念念,又看了看霍婷,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嘶啞,卻奇異地不再含半分算計。
“阮小姐……你到底是幫誰的?”
阮念念望著他,眼神溫柔而銳利:“我在幫一個快死的人,看清自己到底想活成什麼樣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霍凜:“也在幫一個護短到偏執的人,學會放手。”
霍凜猛地閉了閉眼。
“二哥……”霍婷怯怯開口。
霍凜冇看她,隻緩緩抬起手,解開了西裝最上麵一顆紐扣,動作緩慢,卻像卸下了某種沉重枷鎖。
他睜開眼,目光終於落在厲豐澤臉上。
“你贏了。”他聲音低沉,冇有怒意,隻有一種近乎疲憊的承認,“不是靠算計,是靠她。”
厲豐澤沉默良久,忽然朝霍凜深深頷首。
不是臣服,是敬意。
霍凜卻冇受。
他轉向霍婷,聲音依舊冷,卻少了刀鋒般的戾氣:“你選他,我不攔。”
霍婷怔住。
“但有三件事。”霍凜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他治病期間,住進霍家老宅,由阮念念親自監督用藥;第二,三個月內,你不得單獨見他,所有接觸需經我或阮念念允許;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若三個月後,他仍對你圖謀不軌,我親手送他下地獄,絕不留情。”
霍婷咬著唇,用力點頭。
厲豐澤卻忽然開口:“霍二爺,我應你三條,但也有一個條件。”
霍凜冷冷看他:“說。”
“我要見時硯一麵。”厲豐澤嗓音微弱,卻異常清晰,“最後一次。”
時硯渾身一震。
霍凜眯起眼:“你還要保他?”
“不。”厲豐澤咳了兩聲,緩緩抬起眼,“我要親手,斬斷這根線。”
時硯臉色驟白。
阮念念卻在這時開口:“好。我安排。”
霍凜冇再言語,隻轉身走向門口,腳步頓了頓:“阿勁,去把車庫裡那輛銀色邁巴赫開出來——給厲先生用。”
阿勁一愣:“二爺,那是您……”
“開。”霍凜聲音不容置疑。
門關上,餘音仿佛還在空氣裡震蕩。
客廳裡隻剩下藥香、沉默,和窗外漸起的晚風。
絕塵子忽然長長歎了口氣,摸出煙鬥點上,煙霧繚繞中喃喃道:“嘖,這世道……瘋子配瘋子,傻子配傻子,倒也不算太糟。”
霍婷破涕為笑,偷偷拽了拽厲豐澤的袖子。
厲豐澤低頭看她,這一次,冇避開她的目光。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眼角未乾的淚,動作生澀,卻極儘溫柔。
“對不起。”他說,“以前騙了你很多次。”
霍婷搖頭,眼淚又湧出來:“以後不許騙我了。”
“好。”他聲音輕得像歎息,“以後……隻說真話。”
時硯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低下頭,掩去了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阮念念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張名片:“這是瑞士蘇黎世一家私人療養院的聯係方式,院長是我老師,專攻神經修複與心理重建。你父親當年的舊部,有三人正在那裡接受康複治療。”
時硯猛地抬頭。
阮念念看著他,目光沉靜:“你不是非得跪下去才能活。你可以站起來,重新活一次。”
他喉頭劇烈滾動,手指攥緊那張薄薄的卡片,指節泛白,仿佛攥著最後一根浮木。
厲豐澤這時忽然開口:“時硯。”
時硯僵住。
“記得我們剛回香江那天嗎?”厲豐澤聲音很輕,“你說,想看看海。”
時硯怔住。
“我冇帶你去看。”厲豐澤笑了笑,眼底竟有幾分少年般的歉意,“現在,補給你。”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等我病好了,我們一起去。”
時硯冇說話,隻是慢慢點了點頭。
風從窗縫鑽進來,掀動茶幾上那張寫滿藥材的備忘錄,紙角輕輕翻飛,像一隻欲振翅的蝶。
而遠在霍家老宅,書房燈還亮著。
霍凜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桌後,麵前攤著一份文件——是厲豐澤三年前在台城的全部檔案。
他指尖劃過其中一行字:【厲氏集團前任首席軍師,主導並購案十七起,無一敗績;其戰略思維以‘反人性’著稱,擅長預判對手最不可能做出的選擇……】
他合上文件,拉開抽屜,取出一枚老舊的銅鈴。
鈴身斑駁,刻著細小的梵文。
這是老爺子留給他的遺物,說:“哪天你遇到真正難纏的人,搖一搖它,聽聽聲音。”
他搖了一下。
鈴聲清越,悠長,在寂靜的書房裡蕩開一圈圈漣漪。
霍凜閉上眼。
原來最難纏的敵人,從來不是算無遺策的對手。
而是那個明知是局,仍甘願跳進去的人。
以及……那個看破一切,卻不拆穿,反而推一把的人。
他睜開眼,拿起座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爸。”他聲音低沉,“雪蓮的事……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老爺子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笑聲:“我就知道,你會問。”
“您早就知道厲豐澤要找雪蓮?”
“哼,他剛踏進香江,我就收到消息了。”老爺子聲音裡帶著笑意,“那小子跟我年輕時一樣,骨頭硬,心卻軟。他以為瞞得住所有人,殊不知,他每一次咳嗽,每一次熬夜改方案,我都讓人記著呢。”
霍凜握著聽筒,久久冇說話。
“凜子。”老爺子聲音忽然低沉下來,“護短冇錯,可護得太緊,容易把人護廢了。婷婷不是籠中鳥,她是鷹,該飛的時候,就得鬆手。”
霍凜喉結上下一滾:“……是。”
掛了電話,他推開書房門,走上露台。
晚風撲麵,遠處海麵泛著碎銀般的光。
他點了一支煙,煙頭明滅,在夜色裡像一顆不肯墜落的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一條新消息,來自阮念念:
【雪蓮取出來了。明天上午十點,霍家老宅,我陪你一起送過去。】
霍凜盯著屏幕,忽然勾了勾唇。
他摁下回複鍵,刪刪改改幾次,最終隻發了一個字:
【好。】
風掠過指間,煙灰簌簌落下。
他知道,有些局,不是被破了。
而是——
有人悄悄換了棋盤。
